﻿本卷名称：第七卷 心比蓝深

序章

那年，冬季比平时到访得更早——。 
纯白的雪，像鹅毛一样翩翩飞舞。 
简朴的墓碑林立着，孩子一个人默默地做完了最后的墓碑。 
用全新的树皮作的墓碑，有二十来个。 
白色吞噬了所有的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他跪了下来，慢慢地仰起头，眼里映照着天空。 
他默默地承受着不允许有一丝污垢的庄严的白银的洗礼。 
——即知如此他还是犯了罪。 
只是，为了自己而犯罪。 
冷酷的白色的女王打算(让雪)不停的深深地下着 的样子，影月无法忘记。 
没有一个人知道，深山中那小小的村庄，寂静地停止了呼吸。 
——因为秋天匆忙地过去，山菜和山果确实比例年的收获少了很多。 
就连平时生活在海拔较高的雪狐，也为了寻求铒食而下山来到村里 
虽然西华村只有老人，但他们注意身体，互相帮助也应该足够能度过冬天。 
饭桌上的些许奢侈，在直到雪融化的几个月为止，稍稍忍耐一下就行了。 
那个时候只认为和平时不一样而已。 
春天还会像以前一样再度来临，他没有任何怀疑地相信着。 
——但是 
“坚持！请坚持一下——！” 
躺在眼前的老人，突然不停的抽搐起来。肚子像太鼓一样鼓起，脚踝浮肿得很厉害。全身的皮肤都带着黄色，眼白的部分也混浊着黄色，手掌上出现红斑，手指像钩子一样弯曲，冻僵了似地一动也不动。脸也肿得胖胖的，好几次一边激烈地喘气一边呕吐着。但是，因为吐得太厉害，只吐出黄色的胃液。 
不知到没到十岁的孩子停下吸药的手，像是想稍微轻松一点似的，让老人的身体朝向侧面想要抚摸他的背。 
突然，手被抓住了。不对，是像钩子一样弯曲的手，抓住了手臂。 
老人的意识，应该已经没有了才对。 
但是，那双眼睛，吃力地看着孩子。 
“……抱歉啊，影月……这样看着，你……是最累的吧……” 
做好了死的觉悟，十分温柔的声音。 
孩子的眼里，满是泪水。 
——走了。他，也是。 
“……不要，不要走…………！” 
紧紧地握着像钩子一样弯曲的手，孩子像祈祷一样压着自己小小的额头。 
看着他撕心裂肺般的绝望呼声，老人内心对没有完成他的请求而感到歉疚。 
对好不容易有了笑容的幼小的他，却体验如此残酷的回忆而感到歉疚。 
有着二十几名村人的家，剩下的只有自己和村长。从前取得的杵柄，连村里体力最好的自己也到了风烛残尽的时候。……最后发病的村长，也应该活不长了。 
只有堂主到现在还没有发病，是唯一的救赎。 
连他都倒下的话，影月已经伤痕累累的心里，将不会再有光明射入。 
“……呐，你，想成为伟大的官吏吧。别老是哭个不停，好好努力啊。啊？……只有你和堂主没有患这个病，要感谢上天啊。” 
从原因不明的奇病而最先倒下的村人起，只有短短两个月。堂主和影月不眠不休地来回奔波，尽了多大的力，村里谁都知道。又有一个人倒下时，每一个人都祈祷着道寺的堂主和幼小的孩子能够没事而死去。 
身为外乡人，对没有患病的两人，没有一个人责怪他们。 
没有患病真是太好了，每个人都是笑着死去的。 
接着，老人也再次，十分温柔地祈祷着道寺的堂主和他带来的孩子的平安。 
“你和堂主一定受到了仙人的加护哦。能够活下来。别担心。我们先走了，会在冥府好好地看守着你当上官吏的……” 
那句话的最后，死亡的镰刀斩断了他生命的线。 
“————！” 
在快要死的时候，还是如此担心他的声音，听了多少次了呢。 
影月至今还记得杀死了血脉相连的亲兄弟的那一天。 
毫无感情的亲兄弟的脸。想杀死自己的父亲的脸。 
从那以来不管怎样被温柔地对待，内心深处的深处，其实一直都害怕着人。 
但是 
——我爱你们。 
影月第一次，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我爱你们。我爱你们。我爱你们。 
完全接受了被亲兄弟疏远的自己，西华村的每一个人。 
爱着，然后又失去了。 
“堂主大人！” 
哭着飞奔到村长的家。 
在那里，打算看病到最后的堂主大人的手抖落着，出现了老婆婆的身影。 
“源也，去世了吗……” 
看着飞奔而来的孩子，老婆婆轻轻地苦笑着。 
“比我还早走真是无情啊。好了，我也差不多了。刚才若堂主也说了，影月啊……那里有个壶吧。” 
拼命地伸着和老人一样弯曲得像钩爪一样的手。 
“……那是村里大伙儿募集的钱哦。虽然是大家一点一点积蓄起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都精疲力尽了。本来是想到你接受国试的岁数为止，集齐一大笔钱让你吓一跳的，预定真是被打乱的乱七八糟啊……” 
勉強將话一个劲地像发牢骚般的说出。但是黏汗从额头象瀑布一样地流出，激烈的喘气声在喉咙里呼呼作响。尽管如此，老婆婆仍装着没事的样子，仰视着影月和脸色苍白的年轻堂主。特别是，感情十分脆弱的这位水镜道寺的医生，叹着气。 
“……你啊，明明是医生却不敢看到人死去，每次都哭得稀里哗啦，虽然一直很吃惊，要改正啊。看病的时候绝对不能哭啊。我如果再年轻五十岁的话，就要推倒你了哦。” 
堂主的嘴唇微微的动了动，没有说话。苍白的脸，祈祷似地看向山麓的一角。看着到了最后的最后仍不放弃的青年，老婆婆笑了。 
“……抱歉啊，在器具还没送到的时间里，大家却都走了。因為这个村子太偏僻了，不知道他存在的人实在太多了。” 
丛黑州州都远游来回递送文书，要花半年时间。而且季节是冬季——其实连文书都不能好好的送到这件事，老婆婆是知道的。看到最初病人半个月就去世了开始，村里人一个一个倒下的时候，作为村长的她静静地下了决心。 
……原本只以为冬天比平时来得早了点罢了。 
但是，那是西华村，最后的冬天。 
在不停降落的送葬的雪中，埋葬了这个小小的村庄，无人知晓地静静地消失了。 
“我知道的。你们竭尽全力地给我们看病。如果从都城的良药和器具送到为止，我们能够能够撑到那时的话，你们一定会治好我们的。” 
第一次，年轻的堂主的脸有些扭曲。 
某一天居住的道寺突然废寺，却从来没有停止过笑的年青人。他，他某天捡到的孩子也是，这个只有老人的村人理所当然的爱着他们。 
名为未来的深爱的孩子，现在，紧紧地抱住老婆婆哭出了声。 
抚摸着他的头，老婆婆想起了很久以前从曾祖母那里听到的话。 
“……早冬来临的时候，水中的魔物会来……这样说呢” 
影月，老婆婆哭着俯视着孩子。 
“好好努力，坚持。你的话一定能考上国试的。你不是一个人。就算少堂主不在了，你还有另一个自己啊” 
聪明如影月，只想了一会儿就意识到一件恐怖的事实。 
象被弹一样地看见堂主大人。 
没有异变。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堂主大人，垂下了眼。 
仅仅如此影月便明白了。 


“……骗人的，对吧……” 
“影月……” 
像劝解一样的低语，影月一个劲地张大眼睛，哆嗦得尖叫着。 
“骗人！骗人的！骗人的对吗？呐，堂主大人！” 
抓住的手腕，像枯木一样纤细。那不是因为疲劳而变细的。 
如果是擅长制药的堂主大人，应该能调和抑制眼白变黄的黄疸的药的。缓和剧痛的药也是，把积压在肚子里的水和尿一起排出的药也是。自己每天反复调和着，传授给影月的是堂主大人。只有袭击村子的奇病无法治好。 
“只有对孩子不能撒谎哦，少堂主。你也参与了哦。明明身体是最差的，只凭气力每天每天在村里来回奔波。但是受你照顾的，我是最后一个了。之后，用你全部的时间在这个只剩下一个人的孩子身上吧……” 
老婆婆眯起眼。想起了从年轻的堂主来到村里以来度过的美好时光。 
“……很快乐啊。人生的最后，让我看到了美梦哦。” 
那是，西华村最后的女长老，临终的话。 
……只剩下两个人的村子，静静地等着死神来狩猎最后一人。 
堂主大人在影月身边的时候绝对不会露出痛苦的脸色。 
膨胀的肚子。浮肿的脚。肌肤日益变黄，手指有些弯曲。药已经无法再抑制，像石头沿着坡滚落下来一样病症急剧地恶化了。 
“……呐，影月，不要哭。看不到你的脸了哦。” 
对着每日每日一边哭一边制药的深爱的孩子，他温柔地笑了。 
“我给黑州新赴任的州牧大人，写了文书哦。接受国试的时候，拿着那个去见櫂州牧。他一定能代替我辅佐你的。” 
接着，“那天”到访了。 
看着堂主大人不停地抽搐着，终于影月脑子里的一切都被吹走了。 
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道寺。 
不知何时，降到腰际的雪阻止了脚步，一头倒下。 
白色死亡的女王，把比谁都重要的人带走了。 
“阳月……！” 
飞雪无情地击打着脸颊。在狂暴的暴风雪中，影月最大限度地大叫着 
“阳月，阳月，阳月——！” 
为什么，只有自己没有患病，影月是知道的。 
过去和“他”结下的契约，长达二十年——。所以。 
直到某天造访的日子来临为止无法死去的身体，从没想过诅咒的日子来临。把谁丢下，只剩下自己的一天来临。 
小时候，只靠着本能渴望能够活着。 
但是现在，“为了什么”而想活下去，他知道了。 
知道了。这是罪。对别人见死不救的罪。 
即使如此—— 
“我知道我很任性。使用我的生命也可以。所以，就再一次，拜托——！” 
现在，连堂主大人都失去了，为什么还能活着。心，世界，光都消失了——。 
——只是为了自己的任性，影月再次向过去给了自己生命的“他”请求着。 
就这样，在白色的世界中，实现了罪孽。 
——十岁的影月独自一人建的墓碑中，终于没有刻上，水镜道寺的堂主，华真的名字。
序章
虎林郡的东部，千里山脉之一，荣山的山麓有一个叫做石荣村的村庄。虽然翻越荣山就是黑州，但是据称此处是仙人们的住处，因此没有人能只身一人走过那千里山脉的海拔。据说史上能翻越这座山脉的是初代国王苍玄。
如果能够自由穿行于千里山脉的话茶州的交易应该能发展得很快，但这只不过就是个不可能实现的美梦而已。村民们零零散散地挖掘着山麓，只要能採到能做成好的砚台的荣山石就十分满足了。和黑州旁边没什么太大的价值木材不同，州都琥琏所持有的石头还是挺有价值的。山菜和山果也能在这里採到。
耕耕田种种地还可以凑合着过日子。村庄也非常热闹。
今年冬天比平时到访得更早，山菜和果实都没怎么摘採到，但是如果拿出毅力发掘荣山石的话，即使是冬天也可以採到。如果是身手好的猎人，也能够用雪狐的皮交换，取得高额收入。明明是村里不常见到的，不知为什么今年却经常看到。
谁都觉得，对生活没有防碍。
但是，在纷飞的大雪中，异变确实来临了。
“茗才，要再过十天才能到达琥琏城吧。”
琥琏城里，看过书信的影月露出笑容。茗才从琥琏郡来的途中，有邮亭的地方一定会一本正经地拿出公文，对这边来说也能安心了。
“虽然还挺悠闲的，莫非路上遇到什么困难了……”
看着严肃地担心着的影月，燕青爆笑起来。
“在各个区政府里逮着个人就问这个难题。那家伙是国试及第，和普通的州官的权限和资格可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是这样吗？”
“那家伙也是个怪胎嘛……啊呀，从丙老爷子那里的速递文也送到了。”
茗才格外在意而延长留在虎林郡的时间。治理那里的是丙太守。
“前脚出后脚进……不是吧，是不是弄错了？”
“莫非，是叫作‘邪仙教’的人出动了吗……？”
茗才送来的报告书，影月也过目了。
在虎林郡，千里山脉的山间，接收到以“邪仙教”为名的奇妙信仰集团开始巢食的事，影月试着自己调查。
“确实，用“彩八仙”做的伏笔。”
——很久以前，和彩云国初代国王苍玄一起创建国家的八个仙人。被称作彩八仙的他们在苍玄死后，就从王宫里消失了，之后只剩下王为了他们建立的仙洞宫。但是根据史书记载，在那之后，他们仍有好几次出现辅佐国王。因为那些都是名君和名望高的国王，就成了据说当值得八仙辅佐的君王出现的时候，他们就会在仙洞宫聚集。为此曾开放的仙洞宫现在被重要的保存起来，作为独立机关并设置了仙洞省。构成省的人数非常少，过去除了针对仙人和历史的研究者外，就没有看到过这么大机密的事儿。而且因为拥有即位仪式的执行权，因此和作为国家中枢的三省六部并肩列为四省目。
“……活了那么长时间的仙人慢慢地变成了邪仙，为了避免没有好好祭祀而引起灾难，必须定期奉上活祭品。”“是啊是啊。呀——我已经觉得自己的头脑不好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笨的啊！” 也难怪燕青要笑，那根本就不是几句胡言乱语的话就能混过去的事。 
“而且调查一下的话这种家伙还真不少见呐。名字虽然不一样，不过类似的情形从以前就不断地出没。但是啊……”
“哎哎。在这种时期还真是奇怪呢。”
看着马上就皱起眉仔细考虑的影月，燕青也高兴起来。
“是吧。我就任州牧的时候也有类似的事呢—虽然是看到这个才想起来的。这—种—啊，就像在火灾现场的小偷一样吧。就是那种趁火打劫爱捣乱的人。在这世上不知所措的时候，不留神就相信了莫明奇妙的话啊—。我啊，在肚子饿得快死的时候，也有绝对会吃下在眼前出现的可疑的特大饭团的自信哦。”
堂堂地挺起胸断言道。
影月虽然觉得有些不一样，但现在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对劲。
“嗯……但是，我也这么认为。在时间不安定的时候蛊惑民心是信仰集团的常用手段，要是我们赴任的时候还算可以，一旦上任式结束开始进入稳定期的这个时期就会引起怪事，有什么意义呢……”
“呐—。被附近的淘气鬼愚弄，用石头丢我们叫嚷着‘滚回山上去！’吧。”
燕青一边说一边拆开丙太守的书信。
粗略过目一下——那双眼可怕地眯起来。“……好像和‘邪仙教’没有直接关系呢。虽然拜托丙老爷子看守着把情况写下来，现在好像还挺平静的样子。”
“那么，有什么事呢？是用速递过来的不是吗？”
“靠近虎林郡的东部，连接千里山脉的石荣村，好像正流行一种肚子膨胀的谜样奇病。”
看着文书的燕青，没有注意到当时影月的表情发生急剧的变化。
“为防万一老爷子请求从琥琏派遣良药和名医——”
“——燕青！”
“嗯？呜哇，怎么了，表情那么可怕？”
“那个村子，位置是在千里山脉的边境吗？”
影月的气势让人毛骨悚然，燕青感觉到什么马上只回答要点。
“在桔林地方，千里山脉之一，荣山村的山麓，村庄也靠近城镇。那座山采摘的石头做砚台的话质量挺不错所以还挺荣耀的。虽然报告说冬天比例年来的早了些，但秋天的时候老爷子的报告说还没到需要琥琏援助的程度。”
只见影月的脸色越来越青。立刻从燕青那里接过丙太守的公文，像是要吞下去似的读着关于“奇病”的部分，那脸色与其说苍白，不如说都像纸一样的惨白了。燕青的脸也绷紧起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影月接着立刻把茶州全图展开在桌上，一个个指着连着千里山脉的小村庄。
“——我现在马上给这一带的村子和城镇，还有各郡太守写文书。请即刻准备好州府的快马。如果，有报告说这一带的村庄有看见雪狐的话，十万火急。”
燕青没有插一句废话。
“之后要做什么？”
“……让琥琏的医生治疗是不可能的吧。但是抑制蔓延还是可以的。现在写出需要的药材。传唤柴彰，全商联，让他们两天之内把药材和医师准备完毕，即刻准备送出的帮手。如果——如果有治疗的可能性的话。”
影月咬紧牙齿，像是忍住痛似的闭上眼。
“——给州外写两份通文。其中一份给秀丽姐送去。”
“给小姐？”
“让秀丽姐向陛下请求即时派遣跟随主上的侍医——国家最好的医官们。”
燕青张大了眼睛。
影月握紧发白的拳头。
“——预防是可能的。也没有人传人的传染。但是根据环境条件同时期出现大量发病者的可能性非常高。罹患时期是秋天结束的时候，经过几个月的潜伏期间在冬天发病。而且，一旦发病的话在我的所知范围内没有完全的治疗方法。”
燕青马上察觉到那个意思，用手抵着额头。
“秋天罹患吗……喂，现在那里早就已经是冬天了啊。也就是说”
“……是的。现在开始预防是徒劳无功的可能性很高。这几天丙太守会陆续寄来发病报告吧。石荣村大概来不及了……但是，如果是还没有确认雪狐的村子的话”
“——没有完全的治疗方法吗!?”
“在我所知的范围内没有。但是国家很大。说不定哪里会有知道治疗方法的医生存在。但是，现在没有悠闲的时间去寻找了。现在这个国家，也没有能够拥有联系医生同士的联络手段的组织。寻找只有传说中在国内巡游的医仙也是无意义的。剩下的可能性，只有知道确切居所，国内最好的医师聚集的贵阳，宫城了。”
我知道了。马上写文书！！今天的执务以此为最优先。”
燕青像把门踢破似的从房间飞奔出去。
影月马上准备好料纸和笔，注意到拿着笔的手正不停颤抖着。
——这是，惩罚吧。
给犯了罪的，自己。
（……堂……主大人……）
一下子张开眼睛，敲着拳头勉强止住颤抖。
——现在，能做些什么的，只有自己。
虽然那样做，但他不认为和千里山脉没有接触的贵阳的医师，会有比自己更多的关于那个病的知识。即使如此，根据培养的经验和庞大的知识说不定会找到治疗方法。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情况告诉他们，同时在到达之前自己不做些什么的话。
……其实，完全记载着那个奇病的治疗方法的书，一定存在在这个国家的某处，影月如此确信着。他在这世上比谁都爱着的人，绝对不会打破“约定”。
“约定了哦。除了悲伤的时间以外要尽可能地笑。无论何时都不能放弃生命。而且呢，我也和你约定哦——……”
赌上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影月首先开始给黑州州府远游城，櫂州牧写文书。 
……星星流逝，他明白自己所剩下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阳月……再一点，再给我一点，时间——！）
只是，一心只祈愿这个。
贵阳——看着从部下带来的报告，他无意中笑了。裹着的衣服，是明亮的缥色。
合着节奏，范着月色的一缕青丝从肩头滑落。
“真是的，怎么不说，是命运呢……” 
杜影月，被异常残酷的白女王格外的疼爱。
他什么也不做。即使什么都不做，也知道会发生事情。所以说这是命运。
就在稍稍采取行动之后，只需等着“那个时候”就行了。
因为感知到发现一族异能的茶春姬，偶然找到了两个“寻找的东西”。
那其中之一，不久就会落入掌心吧。
“茶州，虎林郡的东部，早冬造访了……”
如今，杜影月再一次，尝到过去的那种绝望。




第一章 蜜柑之谜

啪咯里咯啦哩ho~，龙莲留下戏剧性的令人感动的余音停止了笛声。
途中，演奏完之后响起了热烈掌声。一人拍的很卖力，另一人却拍的心不甘情不愿。
“嗯，决定好了吧龙莲。”
“呼。没什么费力的。但是中盘还有些不满。稍微漏了点什么。”
“哎，是吗？我倒是觉得挺帅气的。”
漏了点什么的，秀丽有种深入内心的疲惫感。就好像全力奔跑后，一直耕作田地到日落一样剧烈地心跳。


连大自然都承受不了地吹起了寒风，他们应该没有注意到吧。
顺便说一下，现在的地点是在邵可府邸。眼前的两个人是从秀丽和管尚书比赛喝酒回来的几天后，简直就


像寄居虫一样寄住在这里。
虽然龙莲和克洵在彩七区都各自拥有贵阳别邸，但龙莲却以“蓝府毫无风流之意”这种意义不明的理由赖


在这里，而克洵由于茶鸳洵死去以来，还没有收拾别邸，发出“总觉得伟大的人们陆续来文△※#*X！！


”的悲鸣，滚进了邵可府。……反而是秀丽完全搞不清楚。
（什么时候起我家成了珍奇动物?聚集的寺院了……）
不论如何，现在的邵可府变得相当热闹。
顺便说一句，邵可和静兰去宫城出任务了，但就静兰来说，秀丽觉得用“逃跑”形容他来得更贴切。虽然


在茶州也是这样，不过因为静兰在奏乐方面的素养很高，所以比起秀丽更难以忍受龙莲的笛声，总觉得与


其说是音乐，不如说是和宇宙在互相通讯着。
（静兰……叛徒啊……）
秀丽也是无事可做,一直等待时机来临。
原本秀丽参加朝贺结束后仍逗留在贵阳，是为了和影月一起讨论是否要在茶州设立研究机关，把握一开始


所希望的去实行
不过因为关系到预算，当初户部在设立时，为了成为学士和博士，有必要不计一切让礼部和工部先站在自


己这边——第一个难关的工部尚书管飞翔，在喝酒比赛的尾声终于不幸败下阵来。
话虽如此但预算实在太过庞大，没办法全部用公费来买单。抱着让全商连来出这笔贫穷的茶州绝对凑不足


的钱这个想法，本打算通过交涉让全商连答应然后得意扬扬的回去茶州，但——
（柴凛，好晚啊~~）
应该担当中介的柴凛没有任何答复。根据听到的消息，全商联好像非常慎重地在计算时机，说不定会稍微


推迟些，柴凛一脸为难地告诉她。拖她的福，秀丽有了暂时在此听龙莲吹笛的时间。
龙莲超快活地说着“要润润嗓子”离开了座位，秀丽立刻抓住克洵。
“呐，呐克洵。”
“嗯？”
“那个……你真的，从内心觉得龙莲的笛子很好听……对吗？”
“哎哎，那是当然。”
克洵立即回答后,难为情似的低下头。
“我，对奏乐的造诣不深，对流行的事物也不熟悉……所以，没有自信能完全理解龙莲独创又前卫的笛声


，只有这点很抱歉……”
“…………” 
“但是龙莲那样认真地吹着，那是当代最高峰的音乐对吧。蓝家和碧家在艺术方面的出色一样都很有名。


真的，像我这样根本想象不了的音乐和曲子。能够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能听到，就像做梦一样奢侈呢。”
看着兴奋地闪烁着目光的克洵，秀丽无话可说。
（……怎，怎么办啊……）
应该告诉他事实吗？秀丽至今为止从没有过这样的烦恼。
从没想过呆在情报无法到达的偏僻地带，会引起这么严重的弊害。
秀丽虽然笨拙但耳力很好，因为从年幼的时候起受惠于蝴蝶的超第一流的音乐长大，因此对龙莲的音乐格


外地受到冲击，而克洵却完全与之相反。
（这，这，因为觉得这是当代第一的音乐才如此冷静的吧……）
总觉得为了真真正正，当代第一的吹笛名手们也要修正这个误会，这在一定意义上应该不是件幸福的事吧


。
“但是，能下决心向龙莲打招呼真是太好了。”
“哎？”
“就是在茶州叫住他的时候。”
“啊啊”
对于穿着这种只让人觉得是奇妙甚至可以说是怪异的服装走路，头上顶着蘑菇、松球之类东西的男人，居


然可以跟他打招呼。 
顺便说那些秋季的野味已经过了味道最好的时节，因此全进了龙莲的肚子，现在他的头上什么都没有。下


雪的时候，他会在头上顶几个雪球，但因为很冷很潮湿又融化的很快，所以好像不是很满意的样子。虽然


委托了也算是发明家的柴凛制作“无法溶化的雪”，但是被她抱持的雪正因为会溶化才风流的理论而打败


，取消了委托。
见此，秀丽曾多次考虑（为什么在国试里不是别人偏偏输给了这个男人）这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迷，不管怎


么想都觉得奇怪。
“那个时候的我，正不知该做什么的时候被英姬大祖母一句‘先自己好好想想’给放任不管，唉呀，真是


被逼得走投无路啊。”
偏偏他是在向龙莲询问服装和发型的时候知道自己和影月的事。
“但是，和秀丽小姐和影月一起在金华的时候没有见到他，所以觉得一定要打个招呼才行。”
“哎？”
“虽然在金华的时候没机会和龙莲说话，但我记得龙莲和你们两位在一起的时候非常高兴。”
克洵平时遇到的话一定会躲得远远的吧。但是，遇到龙莲的时候，秀丽和影月也在他身边。
和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好像可以触到，那轻柔温和的空气。
“就算我打招呼的话，也没关系吧。”
所以克洵鼓起勇气，想主动打招呼试试看。那样做之后——。
“好温柔啊，龙莲。很有耐心地听着我支离破碎的话。而且，你看，因为官吏来抓人，财产也被冻结，我


连好好地招待他都做不到，而龙莲他别说是摆出不好的脸色，还安慰我说这也是风流，就像折断的树木仍


在池子里生长一样。”
秀丽觉得那大概是真心觉得风流才那么说的吧。
“慎重地对我们说着请留下的时候，我和春姬都非常感激。”
秀丽点点头。准确地说对于比起茶本邸要破旧得多而且又是粗食的邵可府，龙莲和蓝将军却一次也没有抱


怨过。总是礼貌地说着多保重再回去的。
“所以我和春姬，都非常喜欢龙莲。虽然有些奇怪,不过现在,倒是挺期待还会有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呢


。”
“哎，哎……”
真是大人物啊，秀丽如此确信。
“更何况，我到现在为止还从来没有同龄的人对我如此亲切的呢。”
看着害羞得笑起来的克洵，秀丽也像被影响似的放松了神情。
“秀丽，克洵!”
两人回头一看——一拍。
发出尖叫声的是秀丽。
“呀—！！你把田地里种的宝贵的萝卜，大头菜和葱都拔出来了吧！？”
“真是完美的时机啊。”
“笨蛋——！明明再等三天就会变得更大而且又美味的！！”
“在田地散步的时候发现的这三种菜……在完全成熟之前的这种白色和优美的线条，真是太完美了。血液


沸腾地马上想到即兴曲。题目就叫《邵可邸自给自足?白色收集篇》吧。”
“才不是什么最好的时机呢！别开玩笑了你把人家宝贵的蔬菜当成什么了啊————！！”
“我有种预感要是再有些什么的话就能写出更加秀逸的新曲。”
对着完全不听别人的话东张西望寻找材料的龙莲，秀丽气得直发抖。
“………克洵……到底是哪里的哪个人会很耐心地听别人说话啊……？”
“那个……哎呀……咦……？”
就在此时，附近传来混杂着苦笑的咳嗽声。
“那个，擅自打扰你们真是抱歉。我已经叫了好几次了。”
“凛姐！”
注意到不知何时站在回廊上的柴凛的一瞬间，秀丽飞奔过去。
“——难道是！？”
“啊啊”
柴凛从怀里取出一份书信，在秀丽面前轻轻摆动。
“我收到了来自全商连的问候哦。因为夫君登城去了不在，如果要去的话秀丽小姐就变成一个人了……怎


么办？就算是去见个面打个招呼，一起去吗？”
秀丽绷紧了脸。——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机会了。
“我去。”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从执务室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声。
一开始打算无视的楸瑛，意识到如果再不阻止的话会永远持续下去，慢慢地咳了一声。
“……主上”
“嘿嘿嘿嘿嘿”
“主上”
“嘿嘿”
——完全没听到。
虽然是一边爽快地署名一边按御玺好好地在做政务，那嘿嘿地傻笑着持续崩坏的脸上，最近在宫女之间被


评论为“冷艳的美貌”的样子连一点缺陷也看不到。话说回来，这个充满幸福表情，让人忍不住想去捏的


脸，对楸瑛来说到是司空见惯的。
看到总算回过神来的表情，楸瑛松了口气。
——能做出这种表情的话，没什么好担心的……。
放心的同时，对能够赠送到这种特别的笑容的对方，只有两个人的事实感到有些不安。
但是在不知道何处会有谁的耳目存在的朝廷里，即使是二人独处的时候静兰也不会允许露出兄长的表情，


王也无法那样请求。
放心吧，能让他那样喋喋不休的，只有一个人。
“……为什么不把我和绛攸一起带上呢？”
刘辉到目前为止呼啦啦吹著春风的脑子，瞬间觉醒了。
“为，为什么会知道！”
“这个嘛，自然知道啦。”
刘辉不安的看着后方，视线飘移不定。
“那个，有一些原因的啊。快要半夜了，有些急事。并不是搞同伴分裂噢。孤吃过饭，听过二胡就会回来


的……”
虽然楸瑛并没有责怪被“同伴分裂”这件事。
“也就是说是突然要去的吧。那么，给邵可大人送出‘夜游预告书’了吗？”
“没有，那个不小心给忘了……连招呼都没打就急急忙忙地回来了。”
看着嘀嘀咕咕发牢骚的刘辉，楸瑛挑了挑眉。……怎么，好像是真正的“夜游”的样子。
“……一直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吗？”
“嗯。一起看朝阳。还和秀丽手牵手呢。”
看着难为情地脸红的刘辉，楸瑛更加吃惊了。虽然一直想著该不会是该不会是，但是楸瑛毕竟还有勉强和


二人相处了两年的实际成果。
“这真是……那么，是在哪里看朝阳的呢？”
“庭院的樱花下。”
“哦~春天的话还是不错的选择，但现在不是非常寒冷吗？”
“嗯。霜把屁股都弄湿了呢，因为途中秀丽没注意到屁股被冻住了，直到太阳升高为止两个人都动不了呢


。但是因为孤慌慌张张站起来把衣服给撕裂了，今天早上被珠翠训了一顿……。好在衣服是重叠地穿，所


以受害的只有上衣一件，要是是下身衣服破了的话，孤作为男人的面子也丢光了。”
刘辉的表情非常认真。楸瑛想要拼命忍住不笑出来，结果还是失败了。
“没关系。秀丽已经好好的缝好了。孤是幸福的人。”
看着笑出声的楸瑛，刘辉把头转向一旁。
即使如此，他周围幸福的空气没有丝毫动摇。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见到她和她交谈之后，应该就像字面上说的，只是手牵手看朝阳吧。
知道分别的日子即将来临，只有那样使用两人相遇的仅有的时光。……仅仅这样，他就变得这么精神，绝


对不会有再进一步的请求。
——明明没有任何确定的事，他不做任何刻印放开了手。
楸瑛觉得，这个时候，这位年轻国王的心，也许比自己更成熟吧。
“……没有，不安吗？”
脱口而出的话，把楸瑛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嘴。
刘辉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的样子，不可思议地浮出微笑。
“担心我吗？我很高兴哦。”
除了高兴，还隐藏著某种笑容，不知为何楸瑛的胸口内疚地感到疼痛。
……等楸瑛明白那疼痛的理由，已经是之后的事了。
“说起来，绛攸还是醉了两天在睡觉么？”
楸瑛微妙地转变了话题。
“啊—不是，已经出来工作了，不过绛攸因为红家的新年准备在府邸装饰的时候吏部尚书也像平时一样偷


懒不工作，好像积压的工作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似的无法从吏部出来了哦……也没有回府…… ”
刘辉的脸呼地被拉起来。
“恶鬼巢窟”是连吏部的猛者们进去也会哭泣讨厌的吏部尚书室。从前在能干的户部尚书踏入房门的瞬间


转身，据说以后再也不敢接近。“户部尚书的面具下”和“吏部尚书的未处理事务”作为朝廷恐怖的两大


代名词无可匹敌。
虽然是常人看一眼就会灵魂出窍的恐怖的吏部尚书堆成山的事务，但如果性格恶劣的黎深有那个心思的话


大概只须半刻就能处理完毕，这在过去已经好几次都证实过了。
“……红尚书……如果拿出真本事的话一年份的事务三天里就能解决了……”
“……那位大人一年拿出一次真本事就很好了呢……”
那是题外话，去年春天，红黎深因为某个秃头被软禁，在国王的执务室里埋首于事务时，只有吏部的官员


们不觉得奇怪。简单的说着[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冷静至极地处理着事态的吏部官吏们实在是太帅太值


得信赖了，难怪会沐浴在他部官吏的热切视线下。绛攸在的时候会把通路整理出来，那时候情况就是这样


了，如今连他也不在，现在吏部尚书室会是什么样子，就连想都会觉得恐怖。
此时，入室的下官恭敬的禀告来访者。
“茶州州伊，郑悠舜大人求见。”
刘辉让楸瑛退下，与郑悠舜一对一面对着。
看着一边跛着脚，一边走来的对方，刘辉没有伸出手只是慢慢的等对方跪下后，悠舜缓慢而完美地行了跪


拜礼。
缓和的沉默支配着屋子。
“十年了，你将茶州扶持的很好啊。”
不久，刘辉平静的声音落在室内。
“很抱歉，来迟了。”
悠舜低下的瞳眸中，映入国王的鞋子。虽然没有允许他抬起头，但刘辉也没有责怪。
“孤从内心感谢，茶州所有的官吏，”
悠舜定睛看着国王的眼神，忽然温和起来。
“……您已经成为，很好的国王了呢。”
“即位式时候的您，很生气呢。”
“哎哎，非常生气。”
和说的话相反，悠舜的表情浮起了笑容。
“从那以后，你一直坚持着站在这里。很努力呢，主上。”
知道自己已经被完全原谅了，刘辉露出破涕为笑的脸。
“……孤以为，你会更生气的。”
“从今以后，那样的机会多的是不是吗。请您记住了。”
悠舜拿开指着年轻国王的手，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
“为什么，父王从十年前开始一直沉默着把您关在茶州留守，我终于明白了。”
咳咳两声，刘辉咳了一下。悠舜沉稳的双眸，看穿了国王的话语，温柔的微笑着。
“父王，是在等待吧。为了防止没有后盾的您，被朝廷打垮。为了让那才能，能像花开一样无人阻止。”
太过直率的内心，有障碍的身体，高官们争先恐后想买来当女婿的状元。
仿佛要被漆黑的黑暗吞没了稀世的才能，自他志愿去茶州以后，在中央官员敬而远之的遥远土地里寂静地


，着实地，开花了。
十年，在比任何地方都艰苦的第一线奋战的他，现在——。
看过悠舜递过来的书信，国王苦笑着。
“虽然已经得到中央审厅的内部同意……但到底是使用什么样的仙术？”
“这位抱持着极高矜持的对手，在这十年里已经累积了足够的经验。”
故弄玄虚地说着这就好了请签名，这样悄悄地催促官员的悠舜，无论怎么看都很诚实，无法想象他面对那


些中央大官都能完美地取得胜利。
在这十年里，他带着始终掌握着贯彻自己理想的力量和经验，回来了。
“……父王，你到底预料到何种地步了呢。”
跟随着处理政务，刘辉不得不这么想。
『杀死父亲，杀死兄弟，杀死亲族，杀死官吏，杀死豪族，斩断玉座，把一切都破坏之后，我要建立我的


国家。』
宋太傅说的父王的话不是假的。直系血缘的继承者只剩下刘辉和清苑也是原因之一。认为旁系也是障碍而


处刑了。害怕残虐的一方，实行史上罕见的大改革平定了国家，也是被称为暗黑期的大业年间打上终止符


的稀代名君。同时也是掌握著以朝廷三师为首的各名大官们绝对忠诚的霸王。
虽然残酷，但也很温柔——即使现在刘辉也这么认为。
然而，在玉座上的父亲究竟一个人在考虑什么，在想什么呢——
唯一明白的，只有自己还远远不及父王的脚后跟这件事。
“……如果回心转意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尚书令的地位会一直空着的。”
听着署名着的刘辉的话，悠舜眨了眨眼，露出微微的苦笑。
“要给我，任命宰相的位子吗？”
不止如此。仅次于朝廷三师三公的正二品位，全部的官吏中只授予一个人的尚书令，别名典领百官。是站


在四省六部全官吏的顶点，拥有实务的最高位。因为不存在能够牵制尚书令的官吏，且关系到可以允许屡


次的独裁，历代国王大多都故意空着这个位子。
但是直到最近有一个长时间占据这个位子的官吏存在。
霄瑶璇——现在，成为霄太师的那个人。
让悠舜继承那个曾经评价很高的名宰相的位子，刘辉如此说道。
“这还真是，相当的成功呢。”
“能够好好听取吏部?户部两尚书直率的言语的对手可不多啊……”
“是这样呢。这稍微有点秘诀的。”
“等会儿，请偷偷地教给孤。”
看着认真地说着的刘辉，悠舜小声地笑起来。
止住笑后，悠舜平静地问道。
“——我可以吗？”
红黎深基本上对国事毫不关心。比起和黄奇人毫无宽恕的严厉交涉还不如面向实务。更重要的是为了那两


人涩味太强的个性，作为同伴的同时暗地里的排斥也很多。即使迟早要登上宰相的位子，但不是现在——


这样认为。而且。
“说过了吧。父王在等待。和茶州的平定一起，培育下一代宰相的那个时候。”
就好像，和第二年倒下的自己，像预期到朝廷刮得厉害的王位争夺之风一样。先王一纸之差，将郑悠舜送


到了茶州。
“哎哎。为了下一个能够坐上玉座的太子。”
刘辉啪地抬起头，迎上充满知性的沉稳的目光。
“——为此，从先王陛下那里赐予了，一定要活着回来，这句话。”
“……没想到孤会残存下来，父王应该想象不到吧。”
拼图正在天衣无缝地完成中。以红?黄二尚书为首的大半人事，是根据霄太师和病床上的父亲分配的。而


在治理国家的空挡，为了填补大官的空位而环顾四周的话，肯定有合适的人材。例如礼部的鲁尚书——。
——直到现在，刘辉仍然被掌握在父王和三师的手掌上。
“给燕青的处置，和茶州新州牧的分配，都是您做的事情。”
就好像看穿心思似的，接过署了名的书信时悠舜浅浅一笑。
“您做的很棒。”
刘辉被忽然要站起来的悠舜吓了一跳，悠舜恭恭敬敬地接受着想伸出来扶自己一把的国王的手，碰在额头


上。看着那样跪着的悠舜，刘辉张大了眼睛。
“为主上的即位，再次表示祝贺。”
那沉稳而温柔的眼眸，抓住了刘辉。
“关于尚书令的话我会留在心里。不是那么容易就决定的地位。比我更合适的大人有很多，您打算怎么做


呢？”
像是要遮住刘辉张开的口一样，悠舜干脆地继续道。
“即使没有那样的提示，等茶州安定下来之后，为了您保证会回来。向温柔而内心坚强的我的君主致以心


底的忠诚。——就算，红蓝两家想举反期推翻您的时候，我也会站在您这一边。”
刘辉咽了口气，慢慢地用一只手盖住了眼。
看着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的年轻国王，悠舜再一次，微笑着深深地垂下了头。
整理好前往全商连的行装，最后秀丽想关上门时，门前停下一辆车。
“哎呀，已经回来了吗爹。和……玖琅叔父！”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两人，秀丽吃了一惊。
但那也是一刹那，秀丽看到好久不见的叔父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喜色。
“好久不见了玖琅叔父。欢迎来到我家。”
被侄女腼腆的笑容影响，玖琅不太变化的表情有了些微的动摇。
（呜哇……国宝级的贵重画面啊……）
看在眼里的邵可细细地想着。接着注意到秀丽的外出服装。
“哎，难道要出门吗，秀丽。”
“嗯，嗯……是这么打算的。”
“啊啊，没关系。有急事的话不用在意我们。茶的话我会准备的。”
“……我现在就去准备茶！”
玖琅轻轻抓住即刻想返回屋里的秀丽的手腕。
“不用担心。邵大哥的事的话我知道。有急事的话就走吧。”
“叔父……”
秀丽突然想起先前木简的事，深深地低下头。
“那个，非常感谢那个时候的木简。帮了很大的忙。”
“啊啊，你很努力呢。”
“没有……”
“你努力了，我说了。”
玖琅轻轻抚了抚她的头，秀丽微微低了低头，接着笑了。
“……是”
“这是土产。”
咚的一声，接过一个小包。秀丽稍微看了一下小包内的东西，啪地两眼放光。
“蜜柑！哇，很好吃的样子。”
“这是红州引以为豪的蜜柑。在红州府邸的时候，是你喜欢的东西。”
“哎，是这样吗？”
邵可也想起了从前点点头。
“对了玖琅，谢谢你带蜜柑给秀丽。”
虽然在世界中心呼唤着爱，对黎深而言，永远缺少这种能“一下子抓住孩子心的雕虫小技”。相反的玖琅


就很聪明，在讨小秀丽欢心上很顺手，结果，黎深经常甘愿做玖琅已经做过的事情，事后每次都懊悔得直


跺脚。
（……啊……莫非，黎深和玖琅顶嘴是……）
邵可觉得自己窥视到了黎深那根深蒂固的逆恨的一端。
“谢谢。我会好好品尝的。”
“要出门的话，带多少个都可以。”
玖琅从包里取出几个蜜柑，掏出手绢包起来。像是和剩下的包交换似的，放到秀丽手上。
“放到钱褡里的话就没问题了。”
“是。……好不容易来访一次真的很抱歉。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到我回来为止，那个，可以等一下吗？”
“啊啊。去吧。”
秀丽郑重地捧着钱褡里蜜柑的包袱，留下笑容走出了门。
——等秀丽一出去，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邵可把玖琅带进屋内，想泡茶的时候，却如同往常一样怎么也找不到茶具。玖琅无言地代替邵可找到茶具


，收拾他途中散落的东西，拿出两个带来的蜜柑作为茶点，放在洗好的小盘里，同时泡上二人份的茶。
有红邵可和红黎深这样的兄长在，弟必然会成为这样的模范。
邵可反过来被招待，悠闲地喝下了茶。
“啊—，谢谢，玖琅。”
无言。
“嗯，你的茶还是那么好喝呢。外面很冷，喝了变暖和了呢。”
无言。
“啊，这个茶叶，虽然便宜但味道不错哦。是秀丽选择的哦。”
“……嗯？”
玖琅一口气把一杯茶喝干，用可怕的目光象盯视一样定睛看着长兄。
“其它的选完了吗，邵大哥。”
看着毫无疑惑用冰一样的视线直奔主题的末弟，邵可不禁发自内心地咂舌。
“啊，这个呢，那个呢。”
“我知道黎兄来过这里了。”
“啊，唔，虽然是这样。”
“那位黎兄没有多说无用地把书信给烧掉，我知道他的重要性。当然，已经和秀丽通过话了吧。”
玖琅完全不听邵可的话，并且灵巧地接过邵可的橘子剥起来。
“不过，这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玖琅”
邵可叹了口气同时瞄了下玖琅眉间深深的皱纹。
“这么快下结论还真不像你呢。”
“没什么——”
“亲事我和黎深全部都看过了。现在那样就足够了。你带回去吧。”
听着既温柔又干脆的话，玖琅皱了皱眉。
“……秀丽，还不知道吧？”
“马上就要回茶州了，现在告诉她也没用吧。而且，就算断言也好，现在给她看的话秀丽一定会断然拒绝


的。”
　　 “……讨厌政治婚姻，是这样吗？” 
“不，是在那之前的问题。说起来我觉得现在的秀丽恐怕根本不会去考虑结婚什么的吧。”
邵可觉得正值妙龄的女儿对恋爱过于无意识了。
与其说是迟钝，不如说是无意识的不去考虑吧。那是——。
注意到玖琅的表情，邵可轻轻苦笑起来。
“……这个嘛，虽然也是当上了官吏，政治策略什么的，不能把秀丽交给没有以自己意志来提亲的男人。


真要说的话，我和黎深也谈论过亲事，但最终还是要看秀丽的意思。而且这个，大概——非常困难。”
就像过去妻子，狠狠地轰走了邵可一样。
“而且呢，你真的过于把一切都背负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了哦，玖琅。”
邵可从玖琅的手中取过剥好的蜜柑，放回自己的小盘里，又剥起玖琅的蜜柑。
“稍微信任一下兄长吧。不用焦急，红家没事的。”
从总是很笨拙的大哥那里毫不考虑的接过被剥得很干净的蜜柑，玖琅惊讶得用不稳的表情对比着蜜柑和兄


长的脸。
“……邵大哥，你能这么说吗？”
“万一发生什么我会努力活长一点，到百岁为止好好担当宗主的。我有那点觉悟。”
意外的突然袭击，玖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到了那时，一定是子孙满堂，下任的宗主可以随意挑选哟。”
玖琅像是不想被看到脸似的，避开了邵可的视线。紧握着的拳头颤抖着。
事到如今——从理性上还有一些抱怨，邵可的那些话，在玖琅心中温柔地回响着。是为了谁大哥才说那些


话的呢——。
不想坦率地承认，玖琅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话。
“……邵大哥要是当宗主的话我反而会更辛苦的。算了，确实，秀丽的事也许是太急了点。不过我的想法


并未改变。无论怎么想秀丽和绛攸的亲事对红家来说是唯一也是最好的。绛攸也不是傻瓜，应该明白的。


”
邵可停下切着蜜柑的手。
“……哎，难道已经说了吗！？你擅自替我们提亲？”
察觉到绛攸的苦恼，邵可在心中感谢外甥。
（呜哇—……绛攸可是很认真的人啊……。而且依玖琅的性格应该并没有强迫，大概被威严感压制住一定


也没有注意到那件事吧……）
玖琅虽然年轻却有种微妙的魄力和威严感，会让对手产生“也许是这样”的想法。
“……啊—但是，如果秀丽和绛攸大人成亲的话，黎深就变成秀丽的公公了吧。”
在那瞬间，玖琅完全冻住了。
“黎深是公公吗……怎么觉得，秀丽的一生在一定意义上会变得很可怕呢。”
“………………………那，个……邵…大哥………………………………”
“嗯？怎么了玖琅。脸色好青啊—”
玖琅脸色苍白，汗水不停地冒出来。咕噜咕噜的喝下手中的汤发着抖。
但是，玖琅咕地一口气喝干茶水，断言道。
“秀丽的话没问题的！反过来说，除了秀丽以外，还有谁能把黎兄当公公？”
“…………”
真是有干劲啊，邵可佩服到。（没想到他会）将计就计。
连邵可，都不经意地觉得“也许是这样”的玖琅，果然是大人物啊。
“……真是的，你们两个磨磨蹭蹭的……”
摇动的车里，秀丽坐在柴凛旁边，看着坐在对面的龙莲和克洵押着头。
龙莲无精打采地埋头为《邵可邸自给自足?白色收集篇》作曲，克洵聚精会神地看着窗外。
看到的东西都是非常少见的，对王都贵阳繁华的景象兴奋不已。
“说起来，你们去全商连做什么？”
“春姬和英姬大祖母叫我买些土产。听凛小姐说全商连附近有很多好店。”
“啊啊，原来如此。”
“……话说回来，去贵阳的旅途我也考虑过了。”
克洵一下子用认真的眼神看着窗外。
“……茶州究竟落后了多少，我终于清楚了。从今以后，我们不做些什么的话……”
对着隐约露出茶家宗主表情的侧脸，秀丽睁大了双眼。
（英姬夫人，连这件事也预料到了吗……）
此时，柴凛注意到什么似的靠近克洵。
“说起来，克洵大人知道讨价还价的方法吗?”
“哎，讨价还价？”
“笨到人家说多少就付多少钱会被当作冤大头的，全身衣服都会被扒光的哦”
“哎哎！？那是什么！？城下的治安差到强盗在街上横行吗？”
“………。……在那之前，你还是看好一下钱包吧。”
把克洵很小心地挂在大腿前面的布袋借来，看了里面的内容后，柴凛沉默了。
“……啊啊，这样就没问题了。”
“什，什么！？”
“也不会被骗。退一百步说的话就是麻雀*。嗯，真的很符合麻雀的眼泪这句话啊。”
听到商人无情的鉴定结果，克洵步履蹒跚。听到这些的秀丽也觉得很可怜。
“好过分啊柴凛小姐！就算这些也是我仅有的一点点零花钱啊。”
茶家宗主只有“一点点零花钱”吗。
“……啊，给尊夫人土产的那份心就免了，写一笔吧。我也是新婚妻子呢。那个额数充其量买三根萝卜左


右就是最大限度了。”
柴凛拿出准备的笔和纸，唰唰地写下什么。
“去这个店，看看这个。这样的话帐单就有效了。”
“……利，利息是多少啊……？”
“作为你出世的费用。从今以后不是要努力吗？茶家宗主大人。”
这种时候觉得和知道世事艰辛的弟弟?柴彰不同毫无怨言的厉害。
“那么，龙莲为什么跟来？”
“啊啊，风流之风在呼唤着我。我有预感很快就能完成世纪之大杰作。”
秀丽直觉只要完成的话绝对会吹出来，立刻啪地打开钱褡。
“这，这个嘛龙莲，转换一下气氛尝尝这个吧。”
龙莲看见拿出来的蜜柑，一下子睁大了眼。
“就在刚才《白色收集篇?蜜柑之食》完成了。”
“哎！？不会吧！太快了吧！？”
“全靠那些蜜柑。”
秀丽感觉到大失败。因为蜜柑把注意力从《白色收集篇》上吸引过来。
“拜托知心好友其一打拍子。这是为了表现萝卜的伟大使命。”
秀丽脑中一片空白，嘴巴只能啪啪地开闭着。
龙莲似乎非常喜欢蜜柑，用发带灵巧地把蜜柑绑在什么都没带的头上。之后心情变得非常好，立刻取出笛


子。
那一瞬间，克洵发自内心开始拍手，柴凛做好觉悟地闭上眼。
——平时鱼龙混杂熙熙攘攘的大街，在那一天，为了一辆正和大宇宙通信的车子，所有的路人都让出了道


。
全商连由贵阳的支部设置在远离城下附近的彩七区的地方。
就算用车子从邵可府出发也要花相当长的时间，当然秀丽是第一次来。
但是，秀丽没有欣赏周围景色的时间，直接进入大楼内。
（……为什么来之前就这么累了啊……）
明明背负着即使只是见个面，为了设立学社请求资金援助的重大使命。现在的秀丽是紧张之前的问题了。


为了消除笛声而自暴自弃地使劲拍手，结果手掌到现在还阵阵发麻。
顺带一提龙莲和克洵一同为“披露新曲”到大街上去了。
“……那，那么，我有事先走一步，请在这间屋子里等一下吧。”
虽然柴凛浮现着笑脸，在另一个房间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说明了一切。
（对…对不起凛小姐……）
秀丽的心中滂沱地流着泪。
好不容易止住头晕目眩，这次不管同意与否事态都越来越紧张了。
心里明白，全商连，是像工部的管尚书一样不能使用标新立异的方法。
全商连最得意的还价手段，必须从正面进攻说服, 使谈判成立。
因为过于安静，耳边似乎回响着心跳声。
就算只是问候一下的程度，因为一个劲地想象着各种场面，不知不觉间过了很长时间，秀丽连柴凛从别屋


回来了也没注意到。
“我的要事办完了哦，秀丽小姐。”
“是！现在就去！”
“啊—，不是——其实从干部们那里带来了这个。”
秀丽看到拿出来的东西睁大了眼睛。
“是，书信吗？”
“啊啊。……真是的，干部们知道夫君不在还把我叫出去了。”
柴凛梳了梳刘海，叹了口气咳了两声。
秀丽打开书信一看——呆住了。
“……凛小姐。我，现在就去宫城见悠舜大人。”
柴凛睁大了眼睛还想说什么——但苦笑着放弃了
“我明白了。我会为克洵大人们准备其他的车子的。”
*注：形容极易受骗上当的人




第二章 命运的车轮旋转

“欢迎回来—。咦，只有克洵吗？”
听到车子的声音，邵可吧嗒吧嗒地出门迎接，站在那的只有克洵。
“是。秀丽小姐好像要去见悠舜大人登城去了。”
被柴凛送回来的克洵手中，牢牢地抓着给新婚妻子的礼物。
“龙莲呢？”
“那个，原来是一起走的，突然说‘想到要去的地方了’，之后就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
和看起来十分困扰的克洵相反，邵可没怎么惊讶。
（哈哈，龙莲，不想和玖琅见面吧。）
邵可虽然想得非常单纯，还是继续听着克洵的话。
“还有，这是龙莲给邵可大人的书信。”
轻轻地挑了挑眉，从克洵那里接过书信。看着里面清楚地写着，逗留的谢意和匆忙离去的道歉，邵可微笑起来——同时，脑中的一角些许直觉地感到。
（龙莲连问候的时间也那么珍惜……）
说不定，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仅仅一瞬间，克洵没有注意到邵可露出锐利的眼神。
“对了，克洵，那个呢，其实你们刚出去我的弟弟就来了呢。”
“哎，是这样吗！请一定让我问候一下!”
说到“邵可的弟弟”，克洵非常单纯的想象着“邵可第二”。邵可邸如此朴素的生活在克洵的头脑里，已经完全把“秀丽是红家直系”的概念投射到对方身上了。而且“邵可的弟弟”=“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红家直系男子（说不定会是在朝贺上见到的宗主）”相联系，完全没有想到。
“嗯，玖琅也应该对茶家的新宗主感兴趣，想谈谈话吧。肯定，为各种各样的事做好心理准备了吧。就是有点冷淡呢。”
“哎？心理准备？冷淡？”
听到这奇妙的单词，克洵的两眼变成了两点。
“……好吵啊，邵大哥。客人吗？”
看到从屋子里出来的玖琅的克洵，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结成冰块。
“珀？在那里的是珀明吗？”
从全商连直接登城的秀丽，径直前往悠舜所在的地点。途中，注意到走在回廊前方的背影有些眼熟，于是出声叫道。
回过头的对方确实是同期的碧珀明。
“等——等下你是怎么回事那么憔悴！！”
“……是你啊。”
总是堂堂地回话的那个声音，仿佛没什么霸气。如同幽灵一般在白天徘徊似地衰弱。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是工作做不完罢了。要是绛攸大人的话不过是小菜一碟……”
看着摇摇晃晃的珀明抱着大量的书函，秀丽只觉得他是在逞强。
“说起来你现在在吏部来着……。听说绛攸大人的状况也很糟糕……吏部尚书是那种一个劲堆积下工作却不做，拿他没办法的人的样子？”
“……事先说一句那是你一族的人。”
“哎，不会吧！是红家的人吗！？”
“是——”
在那瞬间，珀明的后脑勺突然遭受不明物的袭击。摇摇晃晃的珀明啪嗒地倒下，立刻接住扔过来的东西的秀丽眼睛变成了两点。
“…………………………蜜柑？”
而且似乎和从玖琅那里拿来的非常地相似。
（……是，是错觉吗？）
“啊，有点凹了。真浪费啊。”
“你……比起我更担心蜜柑吗……”
“啊呀，不是，噢呵呵。没那回事。没事吧？珀明。”
“别假惺惺地说奉承话！”
因为成熟了的（蜜柑）很柔软，（珀明受到的）实质性伤害没什么大不了的。
秀丽把珀明拉起来，终于注意到一件事。
“你，长高了？”
“一点点。差不多该停止了吧。听好，这是我的工作。别做多余的事！”
“去年春天一个劲地照顾别人的是谁啊！”
秀丽和珀明互相瞪了两眼，决定每人各拿书函的一半。
“啊，难道是因为跟我在一起才会被蜜柑扔到的？”
“鬼知道啊，等我成功的那时我会让他在地狱深处后悔向我扔蜜柑这件事！”
不会坦率地说“别在意”的珀明。
内心对他的毫无改变感到喜悦，秀丽一同走在回廊上。
“本来想说，看你挺精神的真好的……好像不是很精神呢。”
“哼，你去同情那凹陷的蜜柑的人生难道不愚蠢么？”
外侧虽然凹下去了，里面却是已经成熟到了美味的程度。
指着（被珀明）机警地放进腰包的蜜柑，秀丽恍然大悟地笑了。
“你，很尊敬绛攸大人吧。”
“工作辛苦什么的是理所当然的。我要以绛攸大人为目标扎实地在出人头地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疲劳也罢失落也罢，那双眼睛仍旧如同以前一样散发着坚强的光芒。
为了目标，不断向上——。
“珀是，一开始就对成功意欲满满呢。”
“——你难道不是吗？”
“嗯。”
秀丽将有点错位的书函整理了下重新抱起。被那凛然的侧脸，珀明的眼神注视着。
“我想成功。想往上走。到能去的地方。”
珀明一本正经的脸，有些微动摇。
“那是当然的。那就是，把别人踢到后面成功及第，我们的目的。把别人当成垫脚石，背负着的不只是自己。被摧毁的未来的那份，必须要由我们来达成。不断地瞄准上方，（我们）怎么能不告诉（那些下面的人），“不甘心的话就爬到我这位子来看看啊”这样讥笑他们的乐趣呢。”
用尽全部财产，背负着一族的期待。没日没夜地伏案工作，经过漫长的旅途，赌上人生和将来面临国试的考生们，我们（将那些参加考试的人）踩在脚底考上了国试。
即使落第了，仍旧从头开始瞄准上面，还有再一次赌上人生的价值，向及第的自己显示，他们付出的牺牲和努力也不是无意义的。
“最后的国试他们也在。要是连“我和碧珀明同一年参加国试”之类的话都不让那些人能自豪的宣布的话就太可怜了。带着名誉让他们回去呢。”
秀丽笑了。强横又显得很伟大，通过名为努力的唯一途径而来的真正的自尊心。
“——是啊。就是这么回事。”
“哼哼，期待十年后吧。看着吧，这回我会走在前面。”
就像珀明以绛攸为目标而及第，迟早也会有人以珀明为目标而及第的日子，一定会到来吧。同样自己也是，不让任何人感到耻辱——。
朝向遥远的高处。
“——但是那个吹笛笨蛋！刚考中就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下次再出现在我面前就用稻草席子把他捆起来绑上渍物的石头让他沉到海底去。”
秀丽感觉到好像越接近吏部珀明的话就变得越多。和自己不同，从真真正正彩七家的少爷的珀明口中听到“死到哪去”，“捆起来”这种话。
（是吏部的家常便饭……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六部第一的精锐官吏集团……）
不知道“恶鬼巢窟”吏部的内情，在对增加的谜感到疑问的同时，为了不让珀明更加兴奋，还是对那个“吹笛笨蛋”的所在地闭嘴为好。
眼见吏部的官厅临近，两人停在回廊上。
“我不会道谢哦。”
“是是，不客气。”
“……那个小动物，也五体完整地活着吧？”
这个问题，秀丽没能马上回答。
……来贵阳之前，像齿轮错位那样渐渐发生着变化的影月。
与此同时，秀丽的心里像有根拔不了的刺似的。
出发前，影月的话，有什么——。
“喂？”
“啊，嗯，他过的很精神啊。没问题。”
珀明皱了皱眉，无言地从秀丽那里接过书翰，道别了。
之后，修理朝向六部的更深处——悠舜所在的宣政殿。
踏进丹凤门，周围顿时陷入安静。
正面的正殿中心，由中央省厅配置的这个苍明宫，才是真正的国家最高机关。
想起全商连的书信确实会有些焦急，但因为这里不能奔跑，为了冷静下来也要尽可能慢慢地走。
“悠舜大人！”
“嗯？啊啊，秀丽小姐。吩咐要见我的是你吧。”
像计算着什么一样看着秀丽的悠舜，有些微妙地动了动。
不知为何对比着手上的包和秀丽，像领会了似地点了好几次头。
“……悠舜大人？那个包怎么了？”
此时，悠瞬作出无话可说的表情。以悠舜来说是很少见的，一半苦笑，一半惊讶的笑容——终于把手上的包递给了秀丽。
“……这是寄放在我这儿的东西。是某个人送给你的礼物哦。”
“哎？给我的？是谁？”
悠舜在考虑该怎么说。虽然被当事人拜托不道破名的说成“亲切温柔又优秀”，但就算是朋友悠舜也不能如此撒谎。于是说道。
“是个很奇怪的人，但不是可疑的人。请收下吧。虽然不太清楚是什么状况，好像是‘这边的才更美味’的样子。”
“啊？”
姑且收下了的秀丽，瞥了眼包里的东西有些惊讶。
取出好好的装在钱褡里的蜜柑，和从玖琅那里拿到的蜜柑。那两个，虽然和接过的包中的蜜柑明显是同一品种，但完全不明白有什么联系。怎么说……为什么今天和蜜柑这么有缘呢？
呼地，秀丽想起刚才的珀明抬头看像悠舜。
“对了悠舜大人，吏部尚书是红家一族的大人吗？”
立刻用笑容巧妙地隐藏住内心动摇的悠舜，不愧是年纪的功劳。
“哦呀，怎么了？”
“我的同期是吏部的在籍人员，好像听说是个不怎么做事，拿他没办法的人。传言中，绛攸大人也总是被众多的公务压得喘不过气的样子……”
“…………”
悠舜没能撒谎。
“那个，现在，红家的叔父大人来到我家……和我爹不同，是个非常温柔能干又优秀的人，如果通过他请求吏部尚书请好好把工作做完……果然是多管闲事……了呢。”
“秀丽小姐。”
悠舜满怀着比平时更慈爱的微笑看着秀丽。
“没关系的。不用担心，秀丽小姐善良的心一定会在短期之内传达到的。这几天内，李绛攸大人和那位同期的大人，一定会从痛苦的工作中解脱出来的。”
目送着送来了蜜柑的“拿他没办法的男人”（悠舜觉得用“无可救药的男人”更正确）飞一般地奔向工作而去,悠舜如此断言...。
无论工作如何堆积如山，如果他拿出真本事的话马上就能解决。
悠舜被少女的善良所打动。就算只有一时——。
“……这样吏部也能从噩梦中拯救出来了吧。”
“哎？”
“没什么。总之在吏部的时间之前，先解决全商连的案件吧。”
“啊，那个——”
秀丽唰地变了脸色，从怀里掏出全商连寄存的书信。
“……刚才，和柴凛小姐一起来的。之后，只给了我这个——”
悠舜轻轻瞠目，接过书信，迅速浏览了一遍。但是，和秀丽预想的不同，那温柔的表情没有一丝改变。
“那个，只是打个招呼，有点粘乎……”
秀丽突然握起拳头。
书信里，只写了非常短的几句话。
『已经听取了柴凛的意见。我没有和现在的茶州州牧见面的心思。郑悠舜大人也不用来了。』
……彻底，拒绝了。不只是自己一个人，本以为和悠舜一起的话，会有什么不同的。
后悔自己轻率的行动，悠舜温柔的拍了拍秀丽握得发白的拳头。
“怎么了那张脸？秀丽小姐。这样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哎？”
“和全商连的交涉，我们不战而胜。这样就可以回茶州了哦。”
秀丽按了按太阳穴看着悠舜沉稳的笑脸。
“……………………哎？”
那天，吏部发生了奇迹。
就连百战炼磨“恶鬼巢窟”的吏部猛者们，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单纯地滂沱着喜极而泣的人格未改造者（主要是新人），有一厘。
认为这是做梦而去头撞柱子的人，有五成。
随便是现实也好做梦也好，彻夜狂笑不已一边做事的人，有二成。
其他的，无意义地滚来滚去的人，一圈圈跳舞的人，变成鸟的人，去喂池塘里的鲤鱼的人，写遗书的人，划船和同僚斗殴的人等等等等有九分九厘。
然后吏部里精锐中的精锐，剩余一成的官吏，知道长官的“真本事”，没有说任何废话，和侍郎?李绛攸立刻展开一两天内完全裁决的战斗态势，为了不丝毫浪费这绝无仅有的奇迹建立了万全的指挥系统。
……长官结束最后的裁决之时，绛攸觉得确实看见了从吏部飞出的无数魂魄。
『呼……这是作为吏部尚书理所当然的事。』
优雅地打开扇子，朝着朝阳温和地微笑着的吏部尚书。
看着长官不可能的样子，谁都没能打听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长官似乎收购了某种蜜柑的情报纷飞而至，之后一阵子吏部在各部署祭祀蜜柑，到味道最好的时节过了之前先好好地祭拜一下再开始工作成了每天必修的课题。
“……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居然有空闲……”
侍郎室能这么清爽实在是连做梦都想不到的。
冬日的阳光太过耀眼以至于眼泪都出来了。沐浴在日光下的话本应比雪还要溶化得快的。
但是，途中玖琅叔父的话复苏了。
『和秀丽结婚。』
……突然无力地倒在书桌上。
　　 至今为止虽然被积压的工作追赶没有考虑的时间，在漂亮的解决了工作之后的现在也不得不考虑了。
话虽如此，在已经像干货一样什么都枯竭了的身体里，也包括了思考的力气。
对现在的绛攸来说，连好好做事的力气也没了。
如果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已经什么都不明白的状态了。
（啊随便怎么样都行了，总之找个地方去治愈心灵吧。）
绛攸只剩下逃避见到黎深这一点点理性了。
那天，也是秀丽登城的日子。
钱褡里，装着昨天从不知名的人那里收下的蜜柑。昨夜带着那些蜜柑回去的时候，不知为何玖琅和爹沉默了好一阵子。
顺带一提昨夜的晚饭居然是玖琅做的，这个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至于龙莲不知消失到哪去了，但因为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没什么可惊讶的。据说克洵也有帮忙做的那些饭（也许是因为不习惯料理，克洵有些微妙得无精打采）非常的美味，秀丽越来越喜欢玖琅叔父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说“任务完成了”呢……）
秀丽一直在考虑那个问题，但还是完全不明白。
在那之后，悠舜马上被谁叫去，秀丽没能听到更多。虽然看到悠舜的微笑，察觉到并不是放弃——。
因此，今天打算重新去询问而登城来的。
在贵阳没有府邸的悠舜，待在宫城里为他准备的房间里。边向那官舍靠近，秀丽被突如其来的冷气懂得全身发抖。呼地抬起头，雪花从空中如羽毛般飞舞着飘落下来。
“哇……下雪了。”|
呼地，一阵风吹过。因那刺骨的寒风而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却惊讶得注意到在雪中飞舞着鲜艳的红色。
轻轻地，停在秀丽的指尖上，却并没有像雪一样溶化。
“哎……这个，难道是蔷薇的花瓣……?”
在这严冬之中——？
惊讶的转过头——注意到不知何时伫立在庭院中的人物。
秀丽的眼睛一下子张大起来。
就像闪电，穿透了全身一样的感觉。
松散地编起的头发是银白色的。
那个好像融入了一缕月光的颜色，在飘舞的雪花中熠熠生辉。摇曳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庭院来到台阶上，直视着秀丽的双眸如深夜般漆黑。无论是在雪花衬托下的额头，还是掀开披风的手指，看起来都雪白到近乎病态的程度。
别说是快点逃走了，时间就像是停止流动了似的缓慢步伐，回过神时男人已经站在了秀丽的正前方。
就连包围着夜色的双眸的睫毛也是银白色。
然而最惹眼的并不是那些——。
秀丽注意到不知为何不同于寒冷而渐渐发抖的自己。
男人从自己身上解下披风包裹住了好像被固定在地上一样无法动弹的秀丽。
感觉到的，是完全同温暖相反，连心都结成冰一样的——恐怖。
薄唇缓缓地露出会意的笑容。
冰冷的微笑。
热切地注视着毫无道理地发抖着的秀丽的，那深黑色的瞳眸，就好像连她的内心都能穿透般的深邃，而且，他看见的并不是秀丽。
苍白的指尖像要爱抚花似地伸向秀丽的面颊。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之时——。
“秀丽！！”
至今为止从未听到过父亲好像要撕裂空气一样的尖锐声音，切断了咒语的束缚。
哗啦一下，绫布从秀丽的肩头滑落到回廊上。
“你不是要去悠舜大人那儿吗？快去。”
爹露出如此严厉的神情的理由，以及为什么会在这里，秀丽什么也没问。
正如爹所说的，一定要尽早逃离这里才行。
即使如此，凭着最后的理性拾起落在回廊上的绫布，递给男人。
“谢……谢您。”
声音，手，都明显地还在颤抖。
男人对秀丽的行动有些许吃惊，摇了摇银发微笑了。
递过绫布之后，秀丽头也不回地从男人的视线中逃走了。
邵可遮挡住注视着那背影的视线。难以想象平时总是浮现着稳和的微笑——却似乎单靠视线就能杀死人一样冷酷的杀气，在现场形成了旋涡。
承受到那视线的男人闭上如黑夜般的眼神，再度张开之时，眼里已经燃烧着对于邵可的明确无比的憎恨和怨恨。
男人的喉咙里嘿嘿地发出了笑声。
“你……究竟想夺走我的东西到何种地步呢？红邵可。”
连光也射不到湖底似的，深沉的声音。
容貌不到25岁，却以居高临下的侮蔑态度称呼邵可。
“残杀了我的众多族人，夺走珠翠，——夺走我的蔷薇姬。”
邵可没有感情的双眸毫无动摇，只是用不输给雪一样冰冷的视线穿透那男人。
“装成好人的样子舒服地生活……真不愧是把良心留在娘胎里出生的红家长男啊……。我虽然活了很久，还从没见到像你这样的红一族的男人呢。”
下一瞬间，伴随着划破空气的风声，男人白净的面颊啪地裂开了。
“——不准，再出现在我女儿面前！”
“还是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啊……你是杀不死我的哦。你忘了那个时候捡了条命逃到贵阳？更何况是如今没有蔷薇姬和年轻的你。”
“你也一样！”
排除一切感情邵可冷淡的声音在激增的飞雪中回响着。
“你也无法杀死我。”
停顿了一拍，男人松开了嘴唇。
“……真是一点没变。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让我如此憎恨的只有你哦，邵可。”
擦掉从裂开的脸上留下的血，无声地走向邵可。
他袖子的颜色，是黎明的浅蓝。
“话虽如此，还是要感谢你。让我再一次，见到心爱的蔷薇姬。”
“那孩子不是蔷薇姬！”
男人淡淡地微笑了。
“我知道。我的蔷薇姬美得连月亮都会在她面前失色。”
并非官服的华丽衣裳中，飞散出带着花瓣的彩花。八种花瓣各自展示出八种色彩，彩云华。余下的花纹则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望月。
“虽然不是我的蔷薇姬，但是已经找到的现在，把我的东西还回来吧。”
两人擦肩而过。
连飞舞的雪都要溶化似的杀气翻滚着，双方交互的视线如同冰一样寒冷。
像是封住了邵可的话，男人的笑意更深了。
“我的东西哦，邵可。”
再一次，宣告。松散的白银色头发一阵飘扬，鞋子的声音高声回响。
邵可突然将视线移向背后。
“……珠翠，够了。不要勉强。退下吧。”
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珠翠，出现在邵可身后——接着退到后面。
男人，用黑夜中的双眸将视线移到过去曾是一族人的女人身上。
“从我这里夺走蔷薇姬，最后又杀了她，让珠翠成为杀人凶手，到现在还在利用她吗？真像你呢，冷酷无比的死亡搬运工。杀死先代黑狼的时候，要是注意到你的存在就好了。”
珠翠虽然想及时反驳，却因为本能的恐怖而无法发出声音。
——几十年都以不变的姿态君临众生的，一族之长。
回廊的一端，飘散着月和彩云华的黎明之衣消失了。
缥家直纹，“月下彩云”——能使用其中满月之纹的，在一族中只有一人。
操纵异能的神氏血族——缥家宗主，就只有这一个人而已。
慌乱的在回廊中奔跑的秀丽，突然被谁抓住了手腕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小姐？”
“静兰！”
真的是偶然，发现爆走中的秀丽——明明是已经下雪的寒冷日子，却看见几乎要断气似得大汗淋漓的秀丽，静兰露出疑惑的神情。
“……发生，什么事了？”
秀丽看见静兰温柔的脸，突然呜地想哭起来。
脑中满是那如同黑夜的化身一般青年的身姿。
冰冷的微笑。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挥之不去的違和感
就连总是说着无聊对什么都没兴趣的茶朔洵，还是“活着”的。
那个人，不一样——。
虽然被温柔的对待，但一想起来就直打冷颤——不明白这恐怖的理由。
“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什么也没有吧。在发抖哦。”
被静兰抓住双手，秀丽下了诀心。绝不能把这时候的静兰牵扯进来。
秀丽虽然在心底的某个角落觉得不应该说，但还是张开了颤抖的嘴唇。
“那个，静兰……嗯，用颜色不同的八枚花瓣组合成的家纹……你有见到过吗？”
秀丽也并不是记得数量众多的全部家纹。不用说几乎没有接受过那方面的家庭教育，知道的也只有真正有名的而已。因此，她不认识的家纹比较多也是理所当然，但是——。
淡淡的，蓝色。
与王家的旧姓——苍氏相通似的，那个颜色，宣告着什么。
不经意地，被抓住的两只手感受到压迫感。
“……在哪里，看见那个的？”
抬头看见静兰的秀丽吞了口气。
从没见到过现在这样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神情的静兰。
“刚才……遇见的。”
“遇……见！？在这座城里！？”
“嗯……。静兰，怎么了？”
静兰终于，意识到现在的自己露出怎样的表情，努力冷静下来。
“小姐……遇到了吗？他有没有对你做了什么？”
“因为……下雪了，那个人给我披上自己的外衣。”
父亲在千钧一发之际插进来的时候，不知怎么地没能说出来。
静兰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动。似乎在考虑什么双眸的颜色变深了。
“……有没有，月亮？”
“月亮？”
“和家纹一起，月亮的图案之类。”
“……这么说，好象画着满月的样子。”
突然，静兰瞪大了眼睛。
“满……月——”
放开秀丽的手腕，好像为了掩盖表情一样遮住了自己的额头。
“……静兰？”
“不……没什么。”
静兰尽全力露出笑容。
“……稍微，有些在意的事，那个人的事就交给我这边调查。在那之前能不要告诉任何人吗？”
明白地告知了答案，秀丽无法违抗。
那个人，是谁——总觉得这个人的身份似乎会打开一扇不应该打开的大门。
“……我知道了。”
“非常抱歉，需要我送你吗……”
“啊啊，不用了。你还有任务不是吗？”
秀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静兰，这次终于发自内心笑起来。
“我还从来没想过静兰会和谁喝酒到夜不归宿的这一天呢。”
静兰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因为在羽林军里连日喝酒，即使没醉但怎么也无法去除身上的酒气，回到邵可邸的时候本打算暂时不接近秀丽的。
“……非，非常抱歉那个时候……”
“怎么了？我很高兴哦。明明那么年轻，静兰却总是在照顾我和爹。”
“年轻……”
“我很担心啊。完全都不出去玩，也没有什么放松的时候，肯定会有对我和爹都不能说的话。现在燕青也不在。哼哼，自豪的家人，在羽林军里也是红人，很高兴哦。而且，怎么说，你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吧？”
静兰微笑起来。
“……小姐，如果我不中用了的话怎么办？”
秀丽瞪圆了双眼。
“什么，那是？啊啊，年老的事？没事的，如果静兰得了老年痴呆，也没有妻子和孩子的话，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哦。”
不管有没有用，也不需要什么在一起的理由。
看着毫不犹豫地那样想的秀丽，静兰的笑意更深了。
“谢谢，小姐。”
“问了奇怪的话呢—。好啦，不是有要去的地方吗？”
“小姐，接下去要去哪里？”
秀丽稍微低了低头。
虽然刚才想去悠舜那里的……总觉得没那个心思了。
那银发青年的面貌，仍清清楚楚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去府库吧。”
（府，府库在哪里……）
要绛攸承认那个事实需要花相当长的时间。
站在一扇门前，绛攸一个人不停地冷汗直流。
无论何时都能够勉强找到府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绛攸已经是最后的堡垒了。连这个都搞不清了的事实，绛攸顽固地不愿承认。
（不，不可能。这算什么！梦吗！？是恶梦！？我其实睡着了吧！）
无法找到府库……连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
主上亲信?年轻有为的吏部侍郎，于宫城中迷路，饿死。
绛攸拼命地驱散着，脑中浮现出的这并非比喻而是字面上意义干枯的自己的样子。
（怎么可能就那样稀里糊涂的死掉啊——————！！）
我没有迷路，这样说给自己听的绛攸，是死也不会去问路人“府库在哪里”这种话的。要问为什么因为自己没有迷路。绝对没有迷路。
（只，只是有点累了。像这样，让眼睛休息一下的话——）
但是不管眨几次眼，这陌生的场景还是丝毫未变。绛攸咯咯地咬着牙齿。
“府，府库……在”
“嗯？不是已经到了吗绛攸大人。”
马上追上来的秀丽，回答道。
发现站在门前，像石像一样一动不动的人影以及察觉到那个理由的秀丽，为了不伤害绛攸的矜持，若无其事地侧手打开了门。
“和平时不一样从里侧进来的呢。”
那扇门的另一方，陈列着庞大卷书的架子连续不断地排成行，出现了熟悉的景象。
但是，现在的绛攸连那个都没看见。
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突然从背后响起的声音，绛攸顿时石化。
“绛攸大人？怎么了？”
在确认了诧异地凝视着他的秀丽的面孔的瞬间。
『我已经向那个人提亲了。』
脑中大音量地回响着玖琅的话，摇摇晃晃的绛攸后脑勺正撞到门的一角。
咣当一声，在这悲惨的声音的一拍之后——绛攸因激烈的剧痛跌坐在地板上。
“~~~~~~~~~~~~唔！！”
“没，没事吧绛攸大人！？刚，刚才好响的声音啊！？”
“——没，没，没事！”
绛攸勉强站起来不断后退，但是在他原以为是房门的地方却没有房门——于是他一个人踉跄地跌进了府库。
“啊—！绛攸大人后面有椅子！”
但是那句忠告也没能赶上，被椅子绊到的绛攸完美地脚下一滑，这回又一次被桌子狠狠地撞到了后脑勺。
——过了一会儿。
“……您很累吧绛攸大人……”
秀丽把沾湿的毛巾递给绛攸，一面深有感触地说道。
绛攸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默默地把毛巾放在后脑勺上。
“对了，工作做完了吗？”
“啊？啊啊……嗯，算是奇迹吧……”
发生了原因不明有点恶趣味的奇迹。
秀丽听了，睁大了双眼。……好厉害，悠舜的预言成真了。
“辛苦了。”
“……总觉得有些别的意义上的辛苦呢……”
无法直率地为了这个奇迹而高兴，绛攸太过了解黎深了。
（……话说回来，她会不会还没听说？）
虽然脸色有些发青，而且比平时安静，但秀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想到（秀丽）会不会不知道那件事，绛攸的心里也有了些空暇。
于是，他终于开始运转的脑袋开始尝试思考玖琅的提议。
（和秀丽结婚的话……，邵可大人就会变成我的岳父了吗！）
那对于绛攸来说实在是件很棒的事。黎深和邵可，感觉上可以稍微获取一些平衡。老爹茶稍微有点但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
（……黎深大人也会变成秀丽的公公吗……）
那对秀丽来说是非常的不幸。而且对绛攸也是——就算是现在，只不过去拜访一下府邸，就已经让梨深觉得被他抢先，怀恨在心底抱怨不已了——要是变成了“丈夫”的话，自己暗地里要遭受到多大的灾难光想像就觉得恐怖。而且梨深多半还会以绛攸为借口，不断地更进一步地在秀丽周围神出鬼没。
（啊……感觉静兰也会跟过来的概率很高啊……）
总觉得有种比起结婚更像是要受欺负的感觉。幸福在哪里啊。
（……这样想的话，和秀丽结婚的男人需要相当的根性和觉悟啊……）
置身事外地这么一想的话，就会从心底佩服到现在还没放弃的刘辉。
（那个，只有根性是真的有呢……）
再次深深地确认。
要是告诉他要和秀丽结婚的话，哇哇大哭……应该不会，大概，只会笑一笑说“是吗”这样吧。没有做出任何束缚的他，应该有做好那个觉悟的吧。
刘辉一定不会改变。
但是，绛攸内心应该会有什么变化吧。不管是面对刘辉，还是面对秀丽。
现在，这个时候，把红家也好秀丽也好自己的事情也好一切因素全部排除，绛攸纯粹地感到，那并不令人高兴。
（什么呀，原来是这样。）
忽然，不由地变得有些微妙的奇怪，绛攸笑了起来。
意识到了，自己对现状非常满足。
他希望能够帮助到梨深，也觉得能够不用顾忌任何人的成为红家的一员很有诱惑力。
但是——就目前而言，这样自己就很幸福了
……玖琅的话也确实是一语中的。
鉴于情况的政略性地判断，也许什么时候要做出那种选择的日子会来临也说不定。
但是那些，绝不是因为对谁感到愧疚而做出的决定，毕竟现在，还只是未来的可能性之一而已。
（……啊……彻底被玖琅大人操纵了呢……）
原本一不小心地误认为面对了重大问题，仔细想想的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另一方，看着沉默着表情丰富的绛攸，秀丽的脸色越来越青。
虽然因为在意刚才的银发青年而沉思的秀丽，在注意到绛攸的异状时，那些东西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从头撞到门开始就有些奇怪，这下可不是那么普通的事了。
（笑，笑了！）
不好，只能认为撞到了很要命的地方。
“对，对了，将由大人。尝尝蜜柑吧蜜柑！！我带了些点心来！”
看见拿出的蜜柑，绛攸石化。
（……黎，黎深大人……）
绛攸知道，那个谁也不敢询问的和宇宙的神秘有关的谜团已经解开了。
该说是果然如此还是什么，将吏部从噩梦中拯救出来的就是这位少女。
“对了，邵可大人在哪里？”
秀丽剥着桌上陈列着的蜜柑环顾了下四周，果然不在。
“……刚才在回廊上碰见了……”
秀丽的脑中，再次浮现起刚才遇见的青年的身姿。
爹也是，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
“是吗，不在啊。”
接着绛攸怀着微妙而复杂的心情剥起那些蜜柑。
“……红州特产最高级的蜜柑吗。经过红家秘方改良，非常贵重的东西啊。”
“哎，是那样吗！？从不认识的大人那里，收下这么顶级的东西没关系吗……”
“……让你收下就收下……”
也许是心理作用，绛攸剥蜜柑的速度变快了。
“总算，平安回来了呢。”
绛攸想起朝贺时的秀丽。这样想着才能开始冷静下来谈话。
“成长了呢。”
“如果，是的话就好了。能被绛攸大人那样说是最高兴的了。”
屋内弥漫着温暖的空气。
“……说起来绛攸大人，能向您打听些事吗？”
“什么？”
“那个，要通过重大案件的时候，如果请求了某方的协助要请，为什么会被拒绝说没有谈话的必要呢？”
突然，绛攸把视线移向秀丽。
“但是，如果说‘不战而胜’的话，您觉得是什么意思呢？”
“……全商连吗？”
“啊，露馅了啊……”
“听到些传闻罢了。我来猜一下好了。那是你一个人去的时候，而且被告知郑悠舜大人不用来了吧。”
“为，为什么会知道！？”
“我如果是全商连的话也会这么做。”
绛攸将蜜柑一个个分开。
秀丽说服工部尚书管飞翔后，郑悠舜就大显身手地在水面下展开积极活动。他以滴水不漏的手法接二连三地抢占先机，单枪匹马地和各中央省厅打好了关系。他那种靠着高超的手段一个个获得内定的方式，让绛攸每次听到的时候都要哑然一阵子。
虽然之前就听说过传闻，但绛攸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八面玲珑。
（就算是我面对悠舜大人也没有自信也没有自信直到最后都不说“是”啊……）
简而言之，全商连逃避了和悠舜正面交锋。以全商连的情报网的话，很简单就能打听到悠舜在朝廷的交际手段。如果随便把他叫到全商连的话，不确定的要素太多，要是一个不小心对某些风险太大的条件点头说“是”的话，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而且——）
绛攸俯视着一脸为难的思考着一边分开蜜柑的秀丽。
绛攸注意到秀丽的手指被破了的薄皮中流出的汁液弄湿，执起那只手，用自己的毛巾小心地擦拭着。
秀丽的手指比绛攸要冷，感觉上凉丝丝的。因为冬天仍旧在厨房干活，小手起了肉刺皲裂得相当厉害。
（等会儿拿些涂的药膏吧。）
对现在的状况没有疑问，这样想着的绛攸。
“……好好想想吧。建立长期案件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什么。”
秀丽微微皱眉——随即领悟了似的抬头看着绛攸。
“原来如此。所以说——‘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啊……”
绛攸微微露出了笑容。
“对了。等会儿——”
“……咦？悠舜大人。”
忽然看向绛攸后方的秀丽，发现慌忙躲进门旁阴影里的悠舜。
在那瞬间，绛攸立刻放开秀丽的手。
“悠舜大人？怎么了？”
“……非常抱歉打扰二位……”
放弃了的悠舜，无精打采地走进府库。……啊啊，要是双脚能灵活点的话，就不会做出这么失态的事情了。
“难得气氛那么好……”
“好好好好久不见悠舜大人！要不要一起蜜柑！？”
瞬间，这回绛攸“啪”的给了悠舜一个蜜柑。
“……请，请一定……对那个人保密……”
看着拼命用秀丽听不见的小声拜托着的绛攸，悠舜按住了太阳穴。该说是果然还是什么，……黎深对待养子好像没什么改变。但是——。
注视着许久不见的友人的养子，悠舜感慨地在内心独白。
（他还真是成长为了对梨深而言太过浪费的青年啊……）
只能认为是奇迹。
“悠舜大人，出了什么事？”
因为有事要找秀丽，所以虽然觉得自己有些打扰到年轻人的交流，悠舜还是乖乖地借助绛攸和秀丽的手坐了下来。
“啊，嗯。……秀丽小姐，昨天，我被某位大人叫去，和你道别的事情还记得吗？”
“啊，是。”
“其实是从那位大人那儿，吩咐我给您送封信。”
秀丽眨了眨眼。
“……给我的吗？嗯，哪，哪位大人呢？”
看着疑惑地收下书信的秀丽，悠舜道出发信人的名字。
“是黑州州牧，櫂瑜大人。”
瞬间，秀丽和绛攸惊愕地张大眼睛。
秀丽的脑中浮现出影月的面貌。——同时，一直在心中某处牵挂的，关于影月的“矛盾”， 这时终于清楚地成形了。 
屋内，弥漫着旧书的味道。
影月微微打开窗户，寒冷刺骨的夜气便悄然滑入，在书库里舞蹈。
时值深夜——月亮早已悬挂在空中，夜幕悄无声息地降临。
不经意地，书库的门前响起细微的声音。
在窗边眺望月亮的影月，回过头松了口气似的笑了。
“啊，香铃。谢谢你过来！”
香铃一脸苍白僵硬的表情，在门口一动不动。
影月慢慢地走近香铃，用手上的毛毯包住了香铃。
用手一拉，关上了书库的门。
转过身面向香铃的影月，注意到从那白净的面颊滑落的泪水。
一脸为难地，影月偏着头。
“……请不要哭。”
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那张脸，被香铃打开了。
“……为什么”
“哎？”
“为什么，事到如今才那么温柔。明明一直，都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我保持距离的——”
事到如今——就好像这是最后能为我做的事情一样。
闭着嘴的影月脸上，笑容消失了。
即使如此，香铃知道，他还是“影月”。
从相遇起，明明还没有一年——但她知道。
“明明打算什么都不说，从我的面前消失的——！”
分别，到来。
“不要！别过来。你根本——”
影月的手，伸向香铃。
“你根本不知道——”
分别，到来。
“我最讨厌你了啊——！”
影月双手抓住哭泣着吵闹的香铃，粗暴地紧紧抱住。
那是，明确地显示出自己的意志，强状男人的臂膀。
“我喜欢你。”
听到那句话的同时，香铃不顾一切地就着影月大哭起来。
“——不要走……”
影月紧紧闭上眼睑。
“……本来，是想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走的。”
“——求求你……”
“但是只有对你……”
“——哪里，都别去……”
“把一切都告诉你，再走。”
香铃的眼中，滚落下大颗大颗的泪珠。
就这样，像雪一样消失的话，是多么幸福呢，影月如此想着。
真的，是打算什么也不说就走的。
也知道如果说了的话，她会像现在这样哭得伤心不已。
但是注意到她的桌子上，放着记录着地点和时限的纸。
要伤害那颗善良的心到何种地步，即使被祈求连唯一一个愿望也无法实现。只留下残酷的事实，影月从她身边消失。
明明从相遇起还不到一年。
“……香铃”
从最初相遇的时候就觉得，她像从画中走出的公主。
细腻雪白的肌肤，光亮如玉的发丝，樱桃小嘴如花蕾般绽放。纤细可爱又美丽的公主，只一眼，就知道是被非常珍惜地养大的。
只有那长长的睫毛环绕下的黑色瞳眸，总是布满忧愁。
如果消除那忧愁，会看到怎样的笑容呢，影月想着。
比身材矮小的影月更加纤细，似乎如果紧紧抱住的话就会损坏似的感觉，虽然如此却是十分固执又温柔，年长的人。
从没想过，在如此短暂的一生中，还能够谈场恋爱。
“谢谢你，为了我，把所有的酒都搬得远远的。”
某一天，州牧邸里所有的酒都不见了。不用说饮酒用的，就连只混入几滴香味的调味料也不见了踪影。要是燕青一身酒气得回来的话（香铃）就会用烈火般的怒视把他的衣服扒下来，立刻清洗。
而那胆怯的仅仅一瞥的瞬间，从那眼中，影月意识到她已经知道了。
“……和阳月，见过了呢？”
在塞住的耳旁低声细语，那黑亮的瞳眸，惊讶得睁大了。
影月微微的苦笑起来。
“那家伙，会说那么多多余的话还真是少见啊……”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
就好像，顶着影月体内存在的另一个人一样竖起柳眉——但是在泪水面前怒气早已崩溃了。
“夺走你的生命，那个人——！”
香铃在紧紧抱住的影月怀中，惊恐地动了动。片刻之后——。
“……不是那样。”
“哎——”
“是阳月，给了我生命。”
抱着香铃，影月慢慢地闭上眼。
“是阳月抓住了，早就应该散尽的，我的魂魄。”
十年前就应死了的孩子。
四年前任性的祈求。
交换生命的契约。
阳月，全部都实现了。
总有一天会到来，和那个时候交换——。 


第三章 香月

『想活下去吗？』
十年前——被父亲杀死，坠落深渊时响起的，那深深的声音。
『你的人生，从出生到死亡的瞬间为止，都不轻松吧。』
对那侮蔑的声音，四岁的自己不知该回答什么。
即使堂主大人拼命地治疗着仍旧绝望的生存。
唯一记得的，是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在心底沸腾的，强烈的求生渴望。
接着，愿望实现了。
总有一天会来，直到“那个时候”为止，和那一刹那的犹豫交换。
——影月成为了“他”的影子。
“……阳月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影月靠在书柜上，发现月亮正在下沉。
如同今夜，在那明亮的嘲笑似的新月下，他交换了契约。
“但是，从那时起我的身体就变成阳月的了。将死的我的灵魂，和阳月的灵魂相比，阳月的要强大得多，如果不是阳月‘让我活下来’的话我早就不存在了。阳月出现的时候我没有记忆，而阳月却有全部的记忆也是这个原因。我的身体已不再是我的，借用的人变成了我。”
突然，香铃紧紧地抓住影月的衣服。
“……那样的……那样的太奇怪了啊。那就好象——叫做‘阳月’的妖怪，把，把你夺取了一样不是吗——！”
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让影月活下去的“阳月”。
影月也好几次觉得，也许他的原形是那样也说不定。
“是啊。但是，那个‘妖怪’给了我很多约定。变成我身体主人的阳月，只要喜欢随时都可以把我压下去到‘外面’来。就算现在，其实只要看阳月的心情如何‘我’就会简单地‘消失’罢了。”
香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影月露出微微的笑容，想着另一个自己的他。
虽然不知道会支撑多久，不过阳月宣告过，最长也不过是二十年。
快要消失的影月的灵魂，没有阳月的帮助就无法活下去。可是仅仅是与过于强大的阳月的存在共存就在逐渐削弱着影月的灵魂。而“阳月”外出的次数越来越多，被那个力量所压制的“影月”的命就消失得越快。
阳月只要愿意，随时都能让“影月”消失。
可是，阳月没有那么做。
不仅如此，除了在“碰到酒”这个唯一的条件下，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交给了影月。虽然也有过没喝酒就失去记忆的经验，但是那真的是少之又少。
愚蠢透顶，如果是阳月的话也许会这么说。
可是确实，影月的灵魂之命脉是自然消亡的。而阳月等到了最后。
最长也不过二十年——可是其实他不知道“那个时候”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明天吗？后天吗？一个月后吗？还是一年后——
就算是如假包换地和死亡为邻，，影月却还是渴望着生存。
而且，在白银的世界，他还实现了自己的另一个愿望——
“……啊，夜晚要结束了。”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只抓着影月的衣服知道泛白的手掌。
“我不能不去石荣村。”
“在这么……糟糕的时期？”
“正因为如此才要去。我必须做我能做的事情。”
在星星落下的时候，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要在仅存的短短时间内，把州牧的工作做到最好。
可是，命运之手却转动了车轮。
原本应该逝去的过去，却再次在眼前出现。
“……西华村同样是因为那种病而全灭。我所爱的村子已经再也不在了……”
被掩埋在雪中，现在也静静地长眠的最爱的故乡。
曾经什么也无法做，只能守望着死亡的自己。
『我有时会想，如果能如同朝廷在地方上派遣的官员一样，医生之间也能形成什么样的联盟，有什么能够互相联络的手法或者场所就好了。那种只要过去了那里，就能见到各种各样的医生，了解治疗方法，而且药品和治疗器具都很齐全的地方。』
在疾病侵袭西华村之前，堂主时不时会如此嘀咕。
老实说，影月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在那之前，还没有堂主大人不知道的病。几乎所以去世的患者，都是因为病情已经发展到了无药可救的末期。特意来到西华村的绝大多数外部患者，都是在镇上或者是都市饿被判定为无药可救的病人和伤员。然后他们就像是为了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地只听说了传言就来到西华村。而如果收到书信说患者无法动弹的话，堂主就会主动下山去治疗。而几乎所以的生命，都被堂主大人救了回来。
『可是影月……如果是其他医生的话，也许会用其他的方法救回他们呢』
在他安慰因为失去患者而呜呜哭泣的堂主的时候，必定都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所以影月想要接受国试，成为官吏。如果自己成为了高官的话，就一定可以实现堂主的愿望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他不否认自己有犹豫过。因为只有在堂主的身边，才是影月的幸福。
可是，命运的那一天。
他第一次知道了堂主的话的意义。
脸色大变地猛烈翻动着书籍开始寻找疾病原因和治疗方法的堂主。在此期间村人也接二连三地倒下，根本没有什么调查的时间。
当时还有不止一个人被成为名医，他们也听说过这些人的传言。王家直属的医官自然不用说，彩七家的专属医生因为受到各家的援助，应该也具备了相当的知识和技术。说不定会有什么人知道那种怪病的治疗方法。可是——要怎么才能取得联络呢？他们大部分都是作为机密存在，连身在哪里都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
堂主投递到各处的书信，最终都没有取得回音。
然后，西华村在死亡和静寂中被大雪所掩埋。
『我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是非常少的啊。影月……』
在制作完了所有的墓碑后，抱着必死的决心，影月踏上了成为官吏的道路。
他将全部精力都投注到了最初也是最后的一次国试上。
就算是在成为大官之前已经到达了时限，但一定有什么是他在那之前能够完成的。
不过他当时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这么早就获得地位和权利。
他的希望，全都托付给了秀丽和悠舜。如果是她的话，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剩下的，自己要做的事情几是——
影月抓住了香铃纤细的手臂。
“州牧的工作就算不是由我来进行也可以。茗才也已经回来了。现在的虎林郡，哪怕是能够多一个医生也好。”
这是最后的告别，香铃能够明白。
如果还有足够的时间的话，她不认为深思熟虑的影月会这样就消失踪影。
他应该会选择在另一个州牧?秀丽回来之前，好好完成作为州牧的义务和责任，完成了交接后，再作为医生赶去虎林郡。
可是既然连这一点时间都无法等待，那么影月所剩下的时间——
“……唔，是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拥有我一半灵魂的人，在这个秋末离开了这个世界。”
从空中滑落的星星，是自己灵魂的一半。
既然他已经终结，那么剩下一半的影月的性命，应该也已经所剩不多了。
能够坚持到这个地步，是因为自己和堂主不同，体内有阳月的存在。可是这一点也——
“……多半一个月……都没有了吧。比起在州府等待着秀丽而死亡，我宁愿选择在生命的最后，尽可能地多救助一个患者。”
面对没有丝毫迟疑的眼神，阳月的语言在香铃的脑海中复苏了。
『他以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亡的身体，算是做得很好了。尽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竭尽全力去抓可以抓得到的东西，我至少承认他那份毅力。』
没错，不管何时——就算是这种时候，他都会坚定地踏上自己选择的道路。
“有、有什么……方法……吗！？”
阳月消失的话，在那个瞬间影月的生命就会终结。已经流逝的生命之沙不可能返回。
“……就算我消失，阳月也会留下来。”
“……我想要的并不是阳月！！”
在因为香铃好像悲鸣一样的叫声而微微睁大眼睛后，影月轻轻地微笑了出来。
——有人毫不迟疑地对他这么说。
“为什么？州牧是你，而不是阳月吧？”
他遇到了真心对待影月的人们。
……在离开西华村后，人们知道阳月的存在后，大都会为了好玩让他喝酒。因为阳月要能干得多，所以也有不少人希望他一直是阳月的样子。
对于影月来说，这就等于是在对他说“你快点死吧”，可是与此同时，他又觉得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因为事实上阳月也在所有的方面都比影月优秀。
不光是身手、酒量、性格和处世之道。影月时而可以感受到他庞大的知识量的只鳞片甲。因为没有任何一点可以能比得上他，所以就连影月本人，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也是依赖着他的存在的。
有什么人寻求阳月的话，影月的性命就会相应减少。有多
少人否定影月的存在，他的生命就会缩短多少。逐渐消失的时候，也是不断被诉说着不需要的“杜影月”的存在的时间。
对于想要在仅有的时间内尽可能活好的影月而言，这是过于残酷的命运契约。
可是，他在贵阳遇到了秀丽。
影月终于能再次和可以接纳“影月”的善良人士一起生活。
他们从来没有试图拉出阳月的存在，就算只是为了恶作剧。为了不让他喝酒，他们随时都在保护他。这就好像是在诉说，他们需要的就是自己。
和他们一起度过的，最后的温柔时间，影月至今都无法忘记。
影月的手，微微有些踌躇地——滑落到了香铃的耳朵下方。
香铃黑色的眼睛因为预感而剧烈摇荡。
听到了这句话，他就会离去。
“——不要……！”
为了不让扭动身体的香铃逃掉，影月的手臂上加重了力量。
……在知道剩余的时间的时候，他就打算和她保持距离。
自己什么也无法为她做。
他不能对自己重要的人做出任何对于未来的温柔约定。
为了不让她的心被即将从这个世界消失的男人所束缚，他打算在什么也不说的情况下走掉。
可是，在最后的最后，他的决心还是崩溃了。
“不要……”
——他还是希望，她能够记住自己。
“我爱你。”
香铃苍白的面孔，因为悲哀而扭曲。
一滴滴流下面颊的大颗泪水，打湿了影月的手背。
“……所以，请你忘记我，请你获得幸福。”
一面希望着她记住自己，一面又在口中说着相反的话。
无比利己、残酷、任性的——
最后的愿望。
在嘴唇轻轻重叠的时候，香铃的眼睛中已经只剩下绝望的泪水。
“……唔。”
即使如此，香铃也试图说些什么，可是此时她的视野却一阵摇荡。
在急速远去的意识中，最后出现在她眼瞳中的是影月的——
用毯子包裹住失去意识的香铃，影月将她送去自己的房间，让她躺在了床上。
燕青接下来会住进州府吧？可是因为已经给春姬去信拜托她照顾香铃，所以不用担心。
旅途的准备已经做好。
幸好从西华村出去后的漫长旅途，是可以骑马的道路。
然后，“杜影月”的旅程也马上就要迎来终点。
在东方天空的尽头，一个淡淡的白影摇荡了一下。
『呐，影月，你一定要幸福啊……』
不管什么时候都露出笑容的人。
只是为了自己的任性，就勉强地维系住了他的性命的人。
而现在，他再次伤害了重要的人的心灵，只留下了自我中心的感情。
“啊，堂主……”
影月没有流下泪水，而只是浮现出了笑容。
“我非常幸福哦，一生都很幸福。”
然后，为了直到最后的瞬间都能作为“影月”存在，他抖动了缰绳。
——现在的黑州，在整个国家也是数一数二的繁荣。
原本就是地方豪族的黑家，就如同现在的左羽林军大将军黑耀世的出人头地一样，是和白家并驾齐驱，擅长十八般武艺的将们世家。林立在黑州的武术门派至少超过了数百，那些为了在这条道路上扬名，或者是追求名师的武者也纷纷汇集到了黑州。可是名将辈出的另一面，这里也到处都是些抛弃了武者尊严的无赖汉在昂首阔步。各地不断出现山贼湖贼袭击族人以及村子的事情，在街头发生流血争斗也是家常便饭，总之就是相当危险的地方。
特别是在王位争夺战的时候。那些遭受余波而失去了主人的武者接二连三地化身为贼盗。就算在争夺战平息之后，他们也因为尝到了好处而不肯罢手，让黑州陷入了长期的混乱之中。
而将这场混乱成功解决的，就是数年前就任的黑州州牧。他接连颁布法令，重建州府，恢复了法规和官吏的功能?权限，在黑家和其他武术名门的协助下，扫清了盗贼。在严加规范的同时努力恢复治安，开拓了保护无力的民众的道路。
曾经拜访过州府所在的州都远游的人，都对那里平安而且温和的气氛交口称赞。
按照书信上书写的约定时间来到宫城的秀丽，拜访了黑州州牧在宫城中的房间。在发现那个悠然伫立在窗边的身影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
只要是担任了官吏，就没有不知道他的人。
不管是哪个州的人民，都希望拥有他那样的长官。
“是黑州的……权州牧吧。”
回过头来的权州牧，注视着行了跪拜之礼的秀丽，在满是皱纹的面孔上展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现任黑州州牧?权瑜已经年过八十，在现役官吏中是最年长的一位。
明明是年龄甚至远胜朝廷三师的高龄人士，却到现在也还固执地没有从职位上退下，而且持续发挥着铿锵有力的政治手腕。所以他是能让宵太师与宋太傅都不拘泥于官位，而低头从心底表现敬意的极少数存在之一。
如果说朝廷三师是在中央辅佐着先王的重臣的话，那么权官吏就是奔波于中央和地方之间，为了国家安定而竭尽心血的名臣。如果不是他一直婉拒了赐予他的名誉和官位的话，他应该早已经是坐上朝廷三公位置的人物。
因为重视他而且体贴他已达高龄的身体，所以先王曾经一再拒绝权官吏提出的要担任茶州州牧的申请。这在民间已经成为了相当有名气的佳话。
『小鬼，你就想这么碌碌无为吗？连一个老骨头的脑袋都舍不得拿去冒险吗？』
『反正你一定是到达州城之前就先颠簸死了。与其让你死在这种自我满足之中，你先给我做点别的工作八！』
据说每年在先王和权官吏之间都会展开这样的舌战，在从悠舜口中听到这些的时候，秀丽还一直以为他是那种长相媲美宋太傅的强硬派——
（……他年轻的时候、绝对是超级美男子……）
就算是有了皱纹，从大体的轮廓还是可以推想当年的风采。微笑起来微微下垂的眼角，也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魅力。理性高雅的五官拥有贵族性的端正，输理得整整齐齐的银发，没有一丝皱褶的官服，无懈可击的举止也都充分地衬托出了他这个年龄所特有的魅力。尤其让人吃惊的是——
“没想到到了这个岁数，还可以和如此有魅力的才女成为同僚，我真得很高兴哦。”
略微有些嘶哑却充满光彩的声音，如果是年轻的他在自己耳边低语的话，毫无疑问会让自己连腿都发软吧。而且因为他并没有摆出老人家的口气，所以格外让人没有抵抗力。
（不、不应该的啊）
秀丽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年过八十的老人家产生了心跳的感觉。
“首先请让我对于两位州牧在茶州的表现表示敬意。在听说你们的事情的时候，我体验到了阔别许久的年轻人一样的兴奋感。”
“哪里……您太过奖了。这些全都是多亏了郑州尹和浪州尹的帮助。”
“没有任何人是一个人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到的。如果是什么都做得到的话，我早就已经不管陛下的阻止，一个人驱马前往茶州了。啊，这些是黑州的特产。黑芋羊羹。请你品尝一下吧。”
“啊，沏茶的话就让我来吧。”
“是我请你来的。而且不能让女性为我服务嘛。好了，请在这边坐下，放轻松。”
微笑着抚摸着雪白的胡子，权州牧手法熟练地开始沏茶。
（好、好细心……）
可以让人联想得到他年轻时风采的无可挑剔的举止。多半连蓝将军都不是对手吧。
虽然只有芋头羊羹配绿茶这个组合比较有年长者的特色，不过这样反而让秀丽松了口气。……不过如果连这个也是他计算好的话该怎么办呢？
一旦沉默下来，正题就开始折磨胸口。秀丽为了平息心情，向着芋头羊羹和绿茶伸出了手。
那个不祥的预感，为什么会让人觉得如此有实现的可能呢？
秀丽咬了一口黑芋羊羹，那份恰到好处的甜美就在口中扩展了开来。
“……好吃。”
“那就好。”
好像是被那份好像注视着孙女的温和微笑所鼓励到，秀丽将羊羹放了下来。
“权州牧，我有事想要先向您请教。”
“是什么？”
秀丽在膝盖上盘起了手指。
]“……在国试及第的时候，影月曾经为了报告自己的及第而给故乡去信。那时候不到一个月就收到了回答——”
秀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因为莫名其妙的不安而剧烈悸动了起来。
没错——在看到他对待香铃的态度时就无法抹去的不安。
“前一阵子，影月对我说从贵阳向西华村送信的话，就算最快也要花上几个月。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合理了。但是，我也看过他的回音，那上面还有提到状元及第的特别俸禄的事情——虽然只是细枝末节……如果，您知道的话，我想请您告诉我。”
影月在某个地方说了谎。
而其中一个露出破绽的话，所有的一切就会崩溃——秀丽有这样的感觉。
“……从贵阳到黑州州都的话不会花一个月的时间。那封信的收信人是我。”
权州牧的冷静告白，让秀丽十分吃惊。
“咦？可是他是说故乡……”
“西华村已经没有了。几年前，除了两个人以外，全村的人都因为某种怪病而死亡……”
秀丽的眼睛因为预料之外的语言而睁到了不能再大。
“西华村是位于千里山脉山脚的某个闭塞的小村子。在杜州牧为了州试而一个人来到州都远游之前……而且直到他作为州试的首席及第者见到我为止，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说起来还真是丢脸……”
权州牧好像是在后悔自己的无力一样紧紧闭上了眼睛。
那个时候的影月的表情他到现在也无法忘记。他脸上那种沉稳的微笑，很难想像是属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的。
权州牧立刻派遣出的调查队所找到的，就只有一个又一个制作得很仔细的墓碑而已。
那是年仅十岁的他，为了死去的村人们仅仅一个人就制作出的全部的墓碑。
“影月交给了我一封信。”
寄信人是西华村水镜道寺的堂主，在看到拜托他担任影月监护人的那个人的名字时，权州牧从心底感到了惊讶。没想到“他”居然在那种地方——
信中写了袭击西华村的悲剧以及希望今后他能代替自己担任杜影月的监护人。
『……我有了需要去做的事情。接下来要踏上旅程。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多半已经不在西华村了吧。请你代替无法再联系上的我，担任杜影月的监护人。这个孩子，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木简的背后还维持着水镜道寺的样子，权州牧什么也没问就接下了监护人的责任。
权州牧将他接入了自己的府中，直到他参加翌年的最终应试为止都居住在一起。就算是在首席及第黑州州试之后，他也没有像其他的及第者那样兴奋不已，而是继续从早到晚地对着书桌努力学习。因为完全看不到他睡觉的样子，所以权州牧总是由于过度担心而强行让他上床休息。
在听说他国试状元及第的时候，只有权州牧没有吃惊。
他不是天才。而且就算是有才能，也是名为努力的才能。
在出发前往贵阳的时候，虽然权州牧打算给他路费，他却说自己“我有非常重要的一笔钱”，然后只是对权州牧的心意表示了感谢。
“状元极地者的特别俸禄?银八十两虽然因为前礼部尚书的关系而没有送到，但是那不是寄往西华村，而是寄给我的。在他确认俸禄是否送到的书信中，也写着‘这是对于您长期照顾我谢礼’。还说‘因为有人为我担心，所以能不能拜托您帮我说个谎？’。”
秀丽没有询问为什么。
当时影月虽然给故乡送去了俸禄，但是却说不用进行及第的报告。当时勉强他写下“给故乡的信”的人就是秀丽。
如果他当时说是写给没有血缘关系的黑州州牧的话，秀丽一定会向他询问“为什么”。
不可能说得出口。在他的故乡，已经一个人都没有的事情。
不可能，说得出口——
“……我只所以把你请来，是因为哟东西想要交给你。”
权州牧站起来，从书架上抱起几十册书卷，返回了桌子旁边。
“这是……”
“在我参加朝贺之前，某个人托付给我的东西。”
在他来到黑州州府远游城拜访的时候，虽然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但是眼睛中却洋溢着知性，而且笑容也好像阳光一样的温和。
那张笑着的面孔，温柔到让看着的人都感觉幸福的程度。
『至今为止都是你代替我照顾影月，对此我真得非常感谢。』
我的旅程结束了——他如此静静地诉说着。
『我曾经和影月进行了约定。幸好还是，赶上了……』
然后他从背负着的布袋中，取出了书卷。
秀丽解开了其中的一卷，扫了一眼后就表现出了惊愕。
“……医书……！？”
在她手上写得密密麻麻的书卷中，虽然有不少秀丽无法理解的特殊用语，但是毫无疑问就是医书。
她扫了一眼足有几十的书卷，难道说——
“这些全都是……！？”
“那个人书说想要交给你。”
“请……请等一下。你说他是……医生，那么那个人就是把影月抚养长大的水镜道寺的堂主吗？为什么不是交给影月，而是我呢……！？”
不详的预感在胸口沸腾。
不是因为来参加朝贺的人刚好是秀丽。权州牧很清楚到表示是“给你”。
权州牧的面孔笼罩上了阴影。
“就让我直接把那个人托我转告的话告诉你吧。虽然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而且是比喻什么……”
他的温和微笑，就好像是会消失在什么地方一样的脆弱。
『当知道他一下子成为茶州州牧的时候，我确实吃了一惊。不过听说陛下设置了两位州牧后……我感到了类似与天运的东西。』
我不想听，秀丽如此想到。
她在心底的某个角落能够感觉到。权州牧的语言一定会揭穿这份不安的正体。
——为什么年仅十二岁的时候就急着参加国试呢？
『影月大概也没有多少富裕了吧……因此我不能把书卷托付给影月，而是要托付给应该能够继承影月和我的思想的另一位州牧。』
——因为人生很短，所以要尽可能早一些参加国试。影月曾经如此笑着说过。
『谁也不知道这个时间能到什么时候为止。』
秀丽的心逐渐地冻结了起来。她紧握住的手掌上已经满是汗水。
（我不想听。）
时间就是金钱——他所说出是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请你代替我转告那位从国试起就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州牧。我原本担心那孩子离开西华村后又要变成孤零零一个人，不过现在总算是松了口气。我从心底感想你没有让影月变成一个人。还有——』
背脊上流下了讨厌的汗水，身体也已经不受控制到颤抖了起来。
一点点，一点点地活得越来越着急的影月。现在想起来，温柔过头的影月，当然不可能有接纳香铃的心灵余力。他是真得有余力——
权州牧的声音中已经失去了光彩，就好像是断掉的珍珠项链洒落在地板上一样。
“……他说，在不久的将来，杜影月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秀丽的周围失去了一切的声音。
她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影月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快要油尽灯枯。
而命运的车轮还在继续转动着。
“抱歉打扰了！”
嗒嗒嗒跑进来的下级官吏，交给了秀丽两封书信。
“一封是影月——咦？另一封是燕青的？”
为什么在同一场所的两人会分别送来书信？
影月的信是通过全商连的最快件——而燕青的那封信上面则带这特别的色彩。
权州牧在看到那个标记后也睁大了眼睛。
使用在封蜡上面就表示紧急事态的鲜红的州尹印。如果按下这个印的话，所有的关卡都可以无条件通过，而且每个郡都都要提供最棒的骑手和最快的马匹，就算在到达目的地的过程中累死马匹也不会受到追究。只有在紧急时刻能够使用的最快的通信手段。
这是唯一让全商连的最快件也无法匹敌的最终手段。
秀丽几乎是用撕是方式打开了信，分别看过一遍后，脸孔立刻苍白了起来。
因为虎林郡的疾病，因为单身前往的影月，因为“邪仙教”的事情——还有那个名叫“千夜”的教主，以及他们的动向。
那上面记载的一切都是如此惊人，已经让她不知道该为了哪一个吃惊才对。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一口气爆发出来呢？
特别是——“千夜”。
摇荡着柔和的卷发，带这猫儿一样的笑容的“他”的身影从脑海中闪过。
秀丽紧握了轻微颤抖的手掌，好像是为了驱赶多余的思考一样摇摇头。
（——必须作出决断。）
“……权州牧，司掌医药的部署，应该是——”
“虽然殿中省，太子府，后宫和军队都有配属，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隶属工部的太常大医属。因为现在那里的长官陶大夫还兼任了首席御医。”
“工部——那么就是管尚书了……”
秀丽几乎是一脚踹开椅子一样到站起来。
“——把这两封信抄写一遍交给王上。同时请立刻叫来郑州尹。还有，请立刻通知工部的管尚书，说茶州州牧红秀丽有要事需要紧急求见，而且还要请他召集隶属工部的医官——就是以首席御医陶大夫为首是最高医官。”
好像是被秀丽严厉的语言鞭打到一样，等候在旁边的下级官吏几乎是下意识地立正回答。
“明、明白了。”
在下级官吏飞一般地跑出去的同时，秀丽回头看向权州牧带来的医学书。
『我感觉到了类似于天运的东西。』
这才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在这里面，一定会有的——）
“权州牧，我从心底感谢您把这些送来。”
“——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吗？”
“……可以恕我冒昧一次吗？”
就好像是做好了所以觉悟一样，秀丽笑着说道。
“等这个事件结束，我离开州牧的位置时能否请您来担任茶州的州牧？”
权州牧很快就察觉到年轻的女性州牧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连皱纹都充满魅力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你是说需要我的力量吗？”
“对，甚至到了想请您写下一笔的程度。”
“那么我就来写吧。”
权州牧迅速地准备了纸笔，沙沙地滑动了笔尖。
“你和杜州牧这次不惜赌上州牧的地位也要保护的东西，就由我来接手吧。我不会让那个比我小六十岁的毛头小子……陛下说什么的。虽然我拒绝过不少男人的拜托，但是还一次也没有打破过和女性的约定，所以请你尽管放心。”
秀丽看了一眼收到的美丽文字后，尽头十足地冲权州牧低头道谢。
“谢谢！羊羹和茶水都非常美味。如果有时间的话，请让我像这样再次和你共同品茶。那么，我先告辞了。”
然后，少女抱着医书，好像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权州牧的心中燃起了火苗。
在战乱之世，和先王一起驰骋四方的遥远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复苏。
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放弃官吏的身份。每次感觉到年轻人们坚强的、不可动摇的意志的时候，他的心就会恢复青春。绝对不能输给他们。
“嘿……既然是女性邀请我喝茶，那么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小心先进黄泉了。”
因为实在太浪费，所以才不能让自己老去。
将这个国家的未来置于眼瞳中特权，还不能让给后辈。
——而且，风云已经再度告急。
“影月那个大笨蛋！”
一面在琥琏城对于到达的报告发出指示，燕青一面忍不住要如此大叫。
“就算是茗才回来了，有饿不能在这个忙死人的时候一个人跑掉吧！！要去的话至少也和我说一声再去嘛！”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责任感超强的影月，会什么也不说就跑去石荣村。
“虽然他要是和我说了我绝对会阻止。可是这样也太可恶了吧！！”
——而且，还留下了州牧印以及事务全权委托燕青处理的书函。
“可恶！这样我不就无法离开琥琏城了吗？”
在秀丽和悠舜都不在的现在，茶州的全部责任都扛在了燕青的双肩上。这一来就算是燕青也无法离开琥琏城半步了。燕青原本想做的事情等于是被影月抢先了。
“师傅还在不知道哪里进行武者修行，香铃小姐也什么都不说。”
“你很烦耶！浪州尹！”
柴彰扔过来的书卷，被燕青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接住了。
平时总是飘飘然的柴彰，也很难得地明显表现出了烦躁。
“药物和医生都完全不够。快点在这上面按印！这样一来就可以向全商连求助。当然了，费用要照伏。好好想个将来向中央借钱的借口吧。”
“好！‘请让我赊帐到重孙子那一代！’”
“休想！你要是那样的话一文钱也别想借出来。”
即使如此，柴彰也拿着盖章的文书立刻离开了房间。
——影月的预见很准确地命中了。
石荣村除了极少数人以外，不断有人倒下。原本接近百人的村子，已经有半数人死亡。而不久之后，收到通知的各郡太守们纷纷报告在和千里山脉毗邻的村子以及城镇都陆续出现了同样的“奇病”。
虽然燕青也做了十年的州牧，但是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遇到。
但是好像和千里山脉毗邻的村子，从很久之前开始就会每数十年爆发一次这种病。因为的原因不明的怪病，村人们只能战战兢兢地认为是天命。据说那些过着封闭生活的村子，根本就想不到向上面报告，而只是不断祈祷，屏声静气地等待着“病”随着春天的到来而平息。
到了春天病魔就会离去。某个村子的老婆婆曾经这么说过。
『在数十年一度，冬天比平时要来得更早的时候，魔物就会从水中出现……』
类似于这样的话，在千里山脉毗邻的其他村落确实也有流传。
那些募集起来的医师们，也大半都害怕“魔物”，从而拒绝前往虎林郡。
对于不断扩展的病情来说，原先所准备的药物根本不够。而且那些药物原本就只有缓和病情的作用，而并非能彻底治好病。可是就算知道这点，他也还是无法什么都不做地呆在那里。
而且，还有其他让事态更加深刻化的因素。
如果影月看到了他刚走之后就送到的那份报告的话，一定也会选择留在州城吧。
“混蛋东西！早知道就算翻一次地皮也要先把那些家伙全都揪出来揍一顿！”
如果现在自己能够离开琥琏的话，一定会立刻火速赶去虎林郡，抓住那个什么“邪仙教”的莫名其妙的团体，用棍子狠狠地揍一顿，用脚狠狠地踹一轮后，一个不剩地全都埋进山里去。
“王八蛋。居然给我大模大样地跑出来……！”
原本只是提倡意义不明的仙人说法的“邪仙教”，随着病情的扩展，也不负众望地从山里跑了下来，开始宣扬只要常成为自己等人的同伴就不会患病的说法。
『我想你们只要加入就可以明白的，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发病。』
虎林郡丙太守虽然早早进行了通知，却没起到什么作用。被不安和恐惧所左右的众多村民都相信了他们的说法，接连地成为了信徒。
不仅如此，“邪仙教”甚至开始宣扬这样的事情。
『会出现这场病是因为上天发怒了。神圣的政事居然让女人加入进来，所以曾经和苍玄王一起创立国家的彩八仙也感到愤怒了。如果不尽快把那个女州牧抓起来作为祭品请求原谅，这场病就不会结束吧。』
虽然在燕青看来，这只是“居然给我搞这种无聊的流言，开什么玩笑啊！混蛋东西！”的话题，但是直接面对原因不明的致命疾病的当事人不可能做得出如此冷静的判断。而且越是偏僻的地方就越是难以获得正确的　情报，因此很容易只是抓住眼前的现实。而这就形成了让流言蜚语容易散播的环境。而且因为这是秀丽赴任后的第一个冬天发生的事情，所以这个“告知”也具备了相当的说服力，从而越传越广，伴随着对于秀丽的怀疑和反对——
从只有和千里山脉接壤的村子，而不是茶州全土发病这一点来考虑的话，就很容易明白秀丽和这场疾病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对于只相信眼前的人们来说，只要无法找到明确的疾病治疗方法，这个流言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成为“真实”了。而且既然说了祭品什么的，那么有什么万一的话，显而易见就算是秀丽退职都无法解决问题了。
“可恶！居然给我把事态弄得更加复杂！”
因为判断出事态的紧急，所以燕青记载下了详细的现状，使用赤红的封蜡将书信发送向了贵阳，这个可以匹敌战场上的速报的最高速度的传达手段，比全商连还要更胜一筹。所以他是信才会和影月先行使用全商连的最快件发送的书信几乎前后脚到达吧。
如果回去的话，秀丽会面对危险。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秀丽和悠舜。
他希望他们能够选择一条路。
可是，他也知道，那是对于成为官吏还不到一年的她来说过于残酷的道路。
（但是——）
他想起了秀丽说着我想要向上时的眼神。
……我希望你能这么选择，燕青想到。
正因为是秀丽，而不是什么其他人，所以他想要看到她走上这条路。
他摇了摇了头，瞥了一眼关于“邪仙教”的报告。
“‘邪仙教’教祖，‘千夜’吗……”
燕青这时也想起了曾听过秀丽说过的茶朔洵的假名。
——消失了的茶朔洵的遗体。符号看起来似乎一致了。
但即使如此，也无法抹起奇妙的不和感。
“……如果是朔的话，就算他说着‘其实我还活着’而跑出来我也不会吃惊，可是……按说那小子就算会站在这些愚蠢至极的家伙们的背后的背后的斜后方翻跟斗，也不会打什么‘教祖’的名号而跑到前方来啊……虽然朔喜欢在远方看着别人犯傻，但是自己却不喜欢做傻事，也不会愿意接近愚蠢的家伙。比起充当山上的猴子军团的大王来，他更像是那种平时吊儿郎当，偶尔一时兴起地耍得猴子军团团团转的不良猴子吧。”
“杀刃贼的事情就是很好的例子。就算是茶鸳洵，也直到最后的最后都没能抓住他的小辫子。
话虽如此，以现在这个时期来说的话教祖的名字和朔洵曾经的假名重合这件事未免太过偶然。
“……组重要的是，事到如今，朔还会对小姐使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吗？”
很可疑的味道，这应该说是燕青特有的第六感吧。
“……怎么说呢，总觉得还有没有翻开的牌……”
感觉到在这个事件的背后，还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燕青下意识地眯缝起了眼睛。
在秀丽收到那两份书信的不久之前——
“缥家的——宗主有可能和秀丽接触过了？”
楸瑛的报告，让刘辉停下了工作的手，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为什么是秀丽呢？”
“……谁知道。”
被他影响而不小心做出了毫无紧张感的回答的楸瑛，感受到来自背后的静兰的冰柱一样的视线，咳嗽了　一声。……虽然好歹自己的官位也比较高。
“为了以防万一，我调动了一点兵力，调查了贵阳和缥家有关的府邸以及道寺。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他逗留的痕迹。”
“静兰因为弟弟的神经大条而捂住了额头。”
“……王上。请您再多一点危机意识。”
“唔，啊……缥家吗？”
缥家是从苍玄王的时代起，和七家一起代代延续了下来的各家。因为执掌众多的神事，拥有异常的能力，所以经常能够抓住民心，在过去曾经不止一次登上政治的表面舞台。
他们曾经有过服从王家，为国家的繁荣做出贡献的时代，也有过在背后操纵愚昧的君王，掌管政权的时代。先王诞生时的暗黑的大业年间就是后者。就算在朝廷中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那是缥家在背后活跃的时代。
就算是茶太保，如果不从缥家“抢走”缥英姬的话，两人也是无法结婚的。就算是拥有年轻的朝廷三师，先王为了平定也花费了数十年时间。虽然表面上可以说是先王的胜利，不过因为缥家几乎不会出现在表面舞台上，所以几乎没法对他们进行什么正面的惩罚。
“——危险。”
静兰带着严肃的表情轻声嘀咕。
“真是的，虽然还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可是那个缥家的宗主可是直接来到了贵阳。我认为应该派遣密探搜索，逐一报告他们的举动。”
“哎呀呀，不过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的呢？明明是宗主却亲自来到，朕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无视呢。”
“就的为了调查那个，所以才要请你派遣密探。”
带着微笑的面孔却如此恐怖，刘辉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
（……算了，静兰会如此紧张的理由我也不是不明白……）
“……可是，现在的探子能不能发现他呢……我听说在父王的时代，也只有‘风狼’的人可以和他们平分秋色啊。而且即使如此据说也付出了相当的牺牲呢……楸瑛？”
“……很困难啊。缥家从政治的表面舞台消失后，已经沉默了几十年的时间……现在几乎掌握不到什么和他们有关的情报。只能说是把能做的事情都做做吧……”
呼，静兰的嘴角泄露出了讽刺的微笑。
“沉默了几十年……吗？你真得认为是如此吗？蓝将军。”
楸瑛失去了表情，认真地从正面凝视着静兰。
“……你太逾越了。不要忘记你的身份，茈静兰！”
“……是我失礼了。”
“喂喂，你们可不要吵架啊。”
刘辉从桌子抽屉里面的罐子里面摸索出了什么。
“那么两个都转到这边来。”
在两人回头的瞬间，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们嘴里。
——隔了一拍之后。
“~~~~~~~~~~~~唔！！”
两位美貌的青年因为各自过高的自尊，而勉强回避了狼狈不堪的失态。但即使如此，两人也全都捂着嘴巴，眼中冒出了泪光。
刘辉自己也往嘴里送了一个，然后扭曲着脸露出了“超级超级酸”的表情。
“据说这个梅干是名叫‘超级和好梅干’的品种，所以宵太师特意带来给朕。据说还能让脑子聪明。那个死老头，就好像断定朕会因为愚蠢而惹恼秀丽一样……不过既然吃了会让脑子聪明，那么也确实无法吵架了啊。”
你又被骗了。两个人同时想道。
“算了，说不定缥家的宗主也只是一时高兴，所以来贵阳观光而已吧。”
“……”
“……”
“朕觉得既然人家特意来了，朕也还是该见见人家，倾听一下他关于新年的抱负吧。就算是白费力气也没关系，好歹搜索一下吧。如果其他什么地方还有情报的话就通知我。楸瑛。”
“……是。”
“没有必要选择。你只要首先去保护你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就可以了。”
“——”
听到那个冷静的声音，楸瑛用尽了全力才让自己的表情没有改变。
“……遵旨。”
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楸瑛就退出了房间。
静兰在默默看了上司一眼后，转向了刘辉。
“你太心软了。”
“……这样不行吗？”
“蓝将军可是接下了你的‘花’哦。”
刘辉点点头。即使如此也无所谓。自己是在明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给予了他“花”。
静兰叹了口气。能够立刻如此回答的弟弟，让他既高兴又自豪。
“没办法了。反正只要周围的人小心一些就好了。就让他们走自己想走的道路吧。”
“那个，静兰……你可不要太过欺负楸瑛哦。”
静兰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就行礼退出。
被留下的刘辉叹了口气吃了一个梅干，再次露出了酸酸的表情。


第四章 官吏的决断

看到“她”的王上直属首席御医?陶大夫大吃一惊。
“你就是……红州牧？”
秀丽不由自主扑过去把陶大夫拉到了门外。
　 “嘘嘘，那件事情你一定要保密！”
在秀丽进入后宫的时候，曾经被贼抓走，关在了仙洞宫里。那时候她闻到了奇怪的药物，还被迫喝下了什么东西，所以一度曾经在生死边缘徘徊。静兰也在某处付了重伤，那时候为两人治疗的就是陶大夫。
也就是说，陶大夫是指导秀丽就是“贵妃”的极少数存在之一。
　　 “我发誓不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及第的！”
　　 听到她的小声嘀咕后，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的陶大夫苦笑了出来。
　　 “……我知道。因为王上绝对是最不想让你成为官吏的人。”
　　 陶大夫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瞪大了眼睛。
　　 “……你倒下时王上的样子，我到现在也还记忆犹新。平时绝对不会提高嗓门的王上，慌张成那个程度的情形，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都只有那么一次。”
　　 陶大夫影月从中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从掌心滑落时的绝望。
　　 『……不要走……』
　　 那个时候王上好像心碎了一样的声音，直到现在陶大夫也无法忘记。
　　 因为在贵妃昏迷不醒的时候责骂威逼、达声怒吼陶大夫的关系，所以在贵妃得救之后，王上曾经很不好意思地来向他道歉。
　　 正因为知道这个人比任何人都更爱红贵妃，所以在听说贵妃离开后宫的时候，陶大夫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从那个时候起，王上又变成了孤单单一个人。
　　 “你没有，回到后宫的意思吗……”
　　 到大夫知道。王上有时候会好像在寻找什么人的身影一样，突然放彷徨地将视线转向远方。
　　 就好像是失去了伴侣的比翼鸟一样的身影，看起来是如此的寂寞，如此得让人心痛。
　　 脱口说出了这句话后，陶大夫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对不起……这不是我应该插口的事情。”
“……没什么。”
　　 秀丽有意识的深吸了口气。
　　 “……现在的我，是茶州州牧。请你在确定这一点的情况下，听我说。”
在工部尚书室，除了秀丽和悠舜以外，还有管尚书、欧阳侍郎，以及以首席御医陶大夫为首的被紧急召集来的医官们。
　　 然后，听秀丽诉说了茶州的事态后，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真的假的……”
　　 这次就算是管尚书都一时说不出话来，欧阳侍郎也眯缝起了眼睛。
　　 悠舜也因为自己不在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而一直维持了苍白严肃的表情。　
　　 陶大夫作为首席御医，因为影月所报告的详细病情而露出了危险的表情。
　　 “……上腹部鼓胀，皮肤变黄……这个我曾经听说过。我记得应该是在山中地区时不时会扩散的疾病的症状……”
　　 沉重的声音，也是他并不了解治疗方法的证明。
　　 除了陶大夫以外，其他聚集来的年轻医官们脸上也笼罩上了阴云。
　　 只有秀丽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而是将从权州牧那里运来的箱子放在了桌上。
　　 “——其实我从某个人那里收到了这些书卷。”
　　 秀丽接连从箱子里面拿出了书卷。
　　 陶大夫也不经意地从里面拿出一卷。他翻了翻之后——没过多久就瞪大了眼睛。接下来她好像险秀丽动作太慢一样，迫不及待的一一把书卷展开。
　　 陶大夫大失平时冷静的态度，让他的弟子们也大为吃惊。
　　 “陶，陶大夫？”
　　 “你们也赶紧看一下……！”
　　 ——在隔了三拍之后，全院都发出了惊愕的呻吟。
　　 “不会吧……！？”
　　 “居，居然有这种程度的医书……居然还有这样的调和法……！？”
　　 陶大夫拿着书卷的手已经颤抖了起来。
　　 “太了不起了……！！”
在数十卷的书卷上，详细的记载了在全国都号称奇难杂症的众多疾病的治疗法。而且还不光是治疗方法，甚至还阐述了病发的原因等等内容。那上面还记载了众多陶大夫都不知道的草药和新药的调和法以及其功能。这些庞大的崭新事实甚至可以从根部彻底颠覆既存的药学原理。
　　 “这、这是谁写的……！？”
　　 陶大夫翻来翻去地寻找著者的名字——然后因为记载在小小角落中的名字而无比惊愕。
　　 “华真……！？难道是，那个华真！？”
　　 听到这个名字，年轻的医官们也都像被打到耳光一样的回头看向师傅。
　　 “你说华真……难道是，那个曾经出现过传说的神医?华娜大夫的华一族吗？”
　　 “难道是那个绰号叫医仙的宠儿的神童?华真吗？”
　　 这两个被叫出来的名字，让秀丽都不禁一时停下了往外拿书的手。
　　 但是，医官们的混乱无疑更大。
“咦？可是，我记得他拒绝成为先王陛下的御医，而且也接连推掉了红蓝两家的破格待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吗……”
　　 陶大夫想起了之前曾经遇到过的那个少年。
　　 在数百年前，曾经有一位传说的神医?华娜大夫师从彩八仙，学习到了众多医术。华一族就是继承了她的血统的医师世家。那个家族代代都会出现医术高超者，而华真更是不到弱冠就掌握了华家家传的全部医术，从而名驰四方的神童。
心高志远，心地善良得他拒绝仅仅在名门世家中供职，就此消失了踪影。
　　 『生命难道有贵贱之分吗？』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微笑着做出同样的回答。
　　 『不管向我伸手的是谁，我所做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不管是平定天下的英主，还是无依无靠的婴儿。
　　 他只是将全部精神都放在了拯救“一个人”的性命上。
『如果您有事的话就请叫我。不管人在哪里我都会赶来。可是在这片广阔的天空下，那些没有手段也没有力量的人应该怎么办才好呢？我如果不能随心所欲的四处飘荡，而成为什么人的专署的话，就无法像这样为陛下派上用场了吧？』
　　 所以，我要走——毫不迟疑的抛弃了给与他的所有地位和荣誉，像风一样的消失了身影的青年。
　　 在先王陛下卧病在床的时候，他按照约定来了。
　　 先王把他叫到了我床前，两个人单独的交谈之后——把华真赶了回去。
　　 『陛下说既然当初不惜翻脸也要离开，那么就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面对忧心的陶大夫，出来后的华真如此苦笑着说道。然后，他的眼睛中突然失去了笑意，牢牢凝视着号称苍玄王在世的霸王的卧室。
　　 『……像陛下如此傲慢、残酷、纯粹的爱着人类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了吧？我是那种不管是谁的性命都要擅自去拯救的类型，而陛下大概是不管杀了谁都绝对不会后悔的类型把。残酷、温柔、右手杀了什么人的同时左手又救了什么人，却绝对不会让人感觉矛盾。决不回头，义无反顾地向前奔驰的强烈意志……到了后世，陛下不知道会被如何描述呢？』
　　 你去你的战场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去了。青年如此微笑。　
　　 在名为朝廷的战场上，尽管我并不起，却还是在最后下令处死自己的孩子、嫔妃、臣子的先王。而华真也同样作为医生没有离开过战场的证据，就在这里。
　　 在作为医者而感到颤抖的同时，陶大夫也注意到了只有这份医书存在于这里的意义。
　　 不管何时都不会失去微笑，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热爱生命和生活的他。已经——。
　　 （华真……）
　　 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作为人，都让他觉得无法匹敌的年轻人。
让因为冲击而失去了语言的陶大夫恢复了清醒的，是秀丽紧迫的叫声。
“陶大夫！”
抬起头后，他撞到了秀丽紧迫的眼神。
“为了以防万一，请分出一半的医官从朝廷所藏的医书中查找符合杜州牧描述的病症的记述。其他的一半人请按照这份书卷进行准备。拜托请紧急行动。”
现在，在这个瞬间，她所治理的地区，也在有人因为疾病而死去。
华真，已经不在了。
『不是什么生存的意义。而是追求、获得了这个力量和技术的人应该做的事情。陶大夫。』
现在，在这个时候，这些医书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意义。
“——请给我半天时间。”
陶大夫的双眸中闪动着作为医师的自负和自豪。
“立刻召集所有手边没有工作的医官。还有，我希望借用府库的珍稀藏书室。请立刻准备有州牧署名的书函。”
“明白了。我会在四刻半的时间内准备好。请多关照。”
陶大夫拿着书卷走出房间后，年轻的医官们也慌忙跟在了他的后面。
秀丽转向了留下来的工部尚书和侍郎。
“——管尚书，欧阳侍郎。请许可出动大常寺大医署，派遣医官前往茶州。”
主要的药师和医官大都在大常寺大医署中，而这个部门由隶属于工部。
管尚书继续维持着为难的表情。
“……医官们的地方派遣吗？……喂，阳玉，至今为止有过这种例子吗？”
“……没有。虽然陛下前往地方的时候他们会随形……不过单独的派遣还没有过前例。”
“那就请立刻创出这个前例吧。责任由我来负。”
管尚书眯缝起了眼睛。
“最上面的那个家伙不要这么简单就说要自己负责。你肩膀上所担负的茶州的责任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东西吧？而且从这封信来看——”
官尚书指了指来自燕青的盖着朱印的信。
“杜影月已经把州牧的工作推给了副官，跑到现场去了不是吗？不管是小孩子还是什么，好歹也是被任命为了州牧——”
“不是我自夸，我和影月所能做的事情真的几乎是没有！”
秀丽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因为真的算不上自夸，所以感觉很没用。
“在因为这个事件而拼死奔走的州官们中间，一个人坐在州牧的位子上，只能脸色苍白得在不断成交上来的书函上盖章——我们所能做到的也不过这种程度而已！比起毫无经验的我们来，如何干脆利落地进行准备，率先对应事态，将受害减小到最小程度，久经磨练的州官们都要更加清楚得多！！”
“那又怎么样？那就是毫无经验的州牧们唯一能做的工作吧？”
“我明白。你说得没错。如果是我的话会老老实实呆在那里的。但是影月，他还有另外一个阻止这场危害的手段——”
秀丽将来自影月的信塞到了管尚书面前。
“影月最早的注意到了这个异变。所以他第一次有了拯救几十年一度的，在封闭的村子中不为人知地死去的人们的机会。——作为医生。”
管尚书默默地注视着秀丽，然后只有一瞬，将视线投注在了她身后的悠舜身上。
那个悠舜露出了光是视线就似乎可以杀人的表情。……但即使如此他也什么都没有说。
“我先把话说在前面，就算是管尚书也不能断言自己可以这么早就准备医生和药物，把握其他地区的被害状况吧。因为影月是名医，所以他才能做到这一点。”
“……你还真能说！”
“影月把作为医生该做的事情，该说的话——也就是所有的情报都全部留给州官们后才离开的。剩下的准备工作州官们要比他清楚得多。与其在那里一头雾水地盖印，他宁可多作出一份药来，多救助一个茶州的居民。这个选择作为茶州州牧来说是错误的吗？是没有责任感吗？”
“……”
“影月的意志已经托付给我了。影月作为医生，作为州牧，判断出不能不派遣国家的最高医师团。既然如此，那我应该做的事情就注定了。”
多班，是在知道生命即将终结的情况下，而毫不犹豫的奔向那里的比自己年轻的友人。
因为不为人知的疾病而全灭的他的故乡。
他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念头呢。
有什么东西是不能重复的。尤其是既然拥有了这样的力量。
秀丽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只能看护着由于王位争夺战而死去的邻人们，十年前的光景。
在只能拉起送葬的二胡的那个时候，她总是哭泣着仰望着宫城。
如果是位于那个城里的人的话，就可以拥有那个力量了。
“——能用的权力不在这种时候使用要在什么时候使用？如果要用我的州牧位置和人命作交换，我还求之不得呢。红秀丽的州牧位置根本算不了什么。我不是燕青也不是悠舜，不是管尚书也不是欧阳侍郎。能代替现在的我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反正我这个州牧原本就是为了过度而准备的替代品。毕竟我和影月都是因为年轻、莽撞、运气、毅力和家名之类的东西才被送去的州牧嘛。你们不要安慰我说什么没有那种事情。因为总是由于自己什么也做不来而悔恨到极点的就是我们本身。”
“嘿嘿嘿，你倒是很清楚啊。是吧，阳玉。”
“我都说了叫我玉。你这个猪头！”
欧阳侍郎看着悠舜叹了口气。
“你再不快点回答的话，就要被郑州尹掐住脖子了。”
“知道啦。——喂，悠舜，我能做得可只有认可而已。”
悠舜好像是为了保持平静一样深深吸了口气。
“我明白。请你快点把该写的东西写好吧。上层那边我和秀丽会让他们闭嘴的。还有，不光是大常寺，叶青和其他与医药有关的部门进行交涉。调用马车的话也是工部比较方便吧。请用最快的速度准备二十辆马车。为了以防万一，最后在确保十辆车子作为备用。”
听到他更加强人所难的要求，管尚书和欧阳侍郎面面相觑。
“……你这家伙，一旦遇到公事使唤起人来还真不客气啊。”
“对了，钱的话是不是也请你们帮个忙？”
“那种事情去和奇人说啦。——不过我先声明，就算是派遣医师团，说老实话也派不出那么多人。因为不知道王上什么时候会有什么事情。陶大夫首先就不可能。不仅如此，顶多也只能派出一半左右。就算他们本是再好，人数也绝对不足。当然了，药物也是。”
悠舜看了看秀丽，秀丽表情严肃得点点头。明白了她没有说出的意思，悠舜轻轻笑了出来。
（……我有个想法。可以想办法解决的。）
管尚书一面拿起笔，一面把视线投注到了两封信之中，来自燕青的那封信。
“喂，小姐，你要回茶州吗？”
“回去。”
这个间不容发的回答，让管尚书和欧阳侍郎都一时陷入了沉默。
“是吗？那么你要好好加油了。——你刚才是说赊账到你出人头地为止吧？”
“对。”
『能代替现在的我的人，要多少有多少』，这句话毫无疑问是事实。
——至少是现在。
“不要忘记这个约定哦。不管被怎么打入谷底，也一定要好好爬上来。”
秀丽的回答迟了一拍。然后，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她竭尽全力作出了笑容。
“杜州牧！你怎么到了这种地方——”
面对单枪匹马干到虎林郡的杜州牧，就连冷静的丙太守也大惊失色。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跑来！太轻率了！”
虽然丙太守立刻试图向他强调作为州牧的职责，而把他赶回去，但是因为影月和年龄不符的成熟而绝然的表情闭上了嘴巴。
“我知道。可是，在州府能够发挥的作用我已经都发挥了。剩下的那些州牧的工作，有很多人都比我更能做出适当的判断。但是，关于这次的疾病，目前为止拥有最丰富知识的人就是我。有些东西无法在书面上完全写出来。所以我认为比起在州府来，还是现场我更加能发挥作用。”
因为事前从影月那里直接获得过关于疾病的指示，所以丙太守知道他这番话并非谎言。但是丙太守对于他不符合州牧身份的行为还是进行了恳切的说教。
话虽如此，通过燕青的那十年他也对到处乱跑的州牧具有了免疫力，而且他也明白事实上确实需要正确的情报。所以丙太守以通知燕青他的所在地为条件，将影月接进了郡府。
影月再度细细地看起了事前曾经寄来的书函的情报。
“……这种疾病并非每年都会发生。只会在冬天来得比较早的那年流行——是这样吧？”
“对，在各个村子里也收到了这样的报告。”
“冬天来得早的话，也就意味着秋天很短。也就是说野菜、果实等等的秋季收获会减少。因为冬天来得早的关系，山中的动物们也没能准备好足以过冬的粮食。为了粮食它们会越过地盘，来到人类的住处——”
丙太守立刻想起了书函上的内容——然后察觉了。
“雪狐……”
“没错。如果是在山脚也会活动的普通兔子、松树、狐狸的话，都会不分季节的和人类进行日常接触。在这种疾病暴发的年份，唯一和往年不同的就是，往往聚集在人类难以踏足的千里山脉的高地中，平时难得和人接近的雪狐的目击情报——”
雪狐只有在非常为食物发愁的时候，才会来到人类居住的地方。而和这一点符合的就是“早冬”。而这种怪病的患病期，就是从山里已经没有任何野菜果实的秋季到冬末的时期。
进入冬天，雪狐返回高低后就会发病——
“多半，是雪狐带有什么会让人患病的东西吧。来到人类居住地的雪狐留下了这个‘什么’，人类在不知不觉中让那个东西进入身体，发病——”
“但是，就算雪狐到了村子里，也几乎不会和人类有所接触，它们逃跑的速度甚至胜过狼而且几乎是所有的村民都会发病——”
“也就是说有某种就算不合雪狐直接接触，也能让那个‘什么’进入几乎所有村民口中的环境。”
影月闭上了眼睛。西华村的长老最后留下的，残留在各地的同样的传承。
（在冬天到来的时候，水中会出现魔物——）
那也就意味着——
“……是水。”
越是小的村落，越容易把水源设在同一个地方。是水井也好，河流也好，每天所有人都会在同一个场所打水，然后作为饮料送进口中。
“如果，雪狐的那个‘什么’落进了水中的话……”
同一时期引用了混杂着那个“什么”的水的人大量发病。
“这不是人对人的传染。从七零八落的发病就可以看得出来。如果是人对人的传染的话，通常都首先会在家人内部发病，然后以此为基点成圆形扩散开来。但是这个怪病却和亲人什么的没有关系，而是在不同的地方唐突的发病。虽然看起来没有差别，但其实只是喝水，摄取那个‘什么’的时间不同而已。”
“……所以你才说用水的时候一定要煮沸吗……”
“对，水中的东西虽然擅长抗冷，但是却很怕热。就算水中有什么东西，只要煮沸的话应该也会死光。而且因为发病者没有外伤，所以通过嘴巴或者鼻子摄取的可能性就很高。尽管很原始，不过用煮沸了一次的热水来仔细洗手应该也会有效……如果是从看到雪狐的时期开始的话……”
在被感染，已经进入身体后的话，就太迟了——
“……不好意思，请问你为什么对这个病如此熟悉呢？”
影月仰望着高峰连绵的千里山脉。……在那座山的对面，就是西华村。
“……在接受国试之前，我所在的村子，除了我和教导我医术的师傅以外，就因为同样的疾病而全部毁灭。”
隔了一拍之后，丙太守倒吸了口凉气。
影月闭上眼睛。强人所难、不惜扭曲命运也要贯彻人性的人。
在只剩下了两个人的村子中，自己拼命的进行国试学习，而堂主大人——
“我的师傅一直在调查这个疾病的原因以及治疗方法。现在我所拥有的知识，就是在我和师傅分别，为了参加国试而出村之前，师傅研究出来的。”
“……那么，治疗方法——……”
“有的。”
——你要向我保证哦。除了悲伤的时候，不管何时都要尽可能笑出来。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生存。然后，我也向你保证——……
『这个疾病的原因和治疗方法，我一定会照出来的。……在这个国家中，还存在着很多原因不明的疾病。不光是这个病。在送走你之后，我也会踏上旅程。在你给与我的生命划上句号之前，我都会在我应该在的战场战斗的。』
影月作为官吏，堂主作为医生。
他们决定在生命结束之前，走山各自的道路。
他们知道，离开西华村的那个时候，也就是彼此最后的分别。
堂主大人和泪水横流的影月作出了约定。
堂主大人绝对不会打破约定。一定会把治疗方法托付给什么人——
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是秀丽的面孔。
不管什么时候，也要做到最佳的那个人。
她会带来的——不只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
“治疗法绝对会有。一定会从王都带来。在那一刻之前做到最好就是我的职责。请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
面对那充满着坚强意志的眼神，丙太守好像点头一样的垂下了眼帘。
“……因为你及时的知识，有不少患者在早期就被发现。而且也有很多村子以及城镇赶上了‘预防’。剩下的就只是对于发病者的治疗和——”
突然，丙太守的表情笼罩上了阴影。
“幸好来到这里的不是红州牧。”
“咦？”
“其实……”
第一次从丙太守那里听说“邪仙教”动向的影月睁大了眼睛。
“那么，难道说现在石荣村——”
“……对。如果红州牧来了的话应该会很糟糕吧。因为我已经修书给浪州尹，所以她应该不会来这里吧——”
“——我立刻前往石荣村。”
影月马上站了起来。
“秀丽一定会来。”
“你说什么？”
“她会来。不管别人怎么说，她也一定会带着医生和药物从王都来到虎林郡。我所知道的秀丽，就是这样的人。”
为了前往疾病蔓延的村子，而单独一人赶来的少年。
就算将全权都委托给了浪州尹，他也还是“州牧”。
“丙太守，我可以断言。疾病绝对不可能是由于秀丽的关系。”
“那当然——”
“可是，既然‘邪仙教’散布这种说法，而且有很多人开始相信的话，那么秀丽本人不来这里，事态就无法收拾了吧。”
“……”
“所以，她会来。就算她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
影月深深的对太守低头。
“在秀丽来之前，我要做自己能做的事情。丙太守，请你比以前更仔细的监视‘邪仙教’……我有些微妙的感觉。”
“微妙？”
“正因为‘一个人也没有发病’是事实，村里的人们才会相信吧。燕青从茗才那里收到‘邪仙教’报告是在秋末——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所谓的‘邪仙教’就已经在山里生活了。”
“唉……唔！”
“没错。明明在传染时期位于雪狐经常出没的山中，却一个发病者也没有，怎么想都很奇怪。但是，如果知道这场怪病是由雪狐引发，而且知道‘煮沸水’这个预防方法的话，这个病并不是不能预防的。”
“……难道……说，他们明知到这场疾病的流行和预防方法，却保持沉默吗？”
“我不能断言，但是——”
总是带着温和微笑的影月的眼中，因为愤怒而出现了危险的色彩。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绝对不原谅他们。”
被大雪所掩埋，深山中的小小村落。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和堂主能够知道流行的征兆，以及预防方法的话——
如果有什么人知道这个治疗方法的话——
无力和后悔。流下的泪水，以及逝去的众多宝贵性命。
绝望。
如果有人明知到那个方法，还什么也不做的坐视的话。
“我绝对不原谅……！”
逝去的生命，就无法再度会来。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影月也绝对不原谅玩弄生命的人。
“能明白的只有一个。就算加入了‘邪仙教’，这个病也绝对不会被治好。如果知道治疗方法，而且打算招收信徒的话，应该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的死者。被带到山里的人，也只能等待着死亡——”
如果，明明不知道治疗方法，只是看着病情扩散的话……
“在这样的环境中，只会因为错综复杂有不确定的情报而一片混乱，加速死期而已。准备好了的话，就立刻出发去石荣村。拜托你派人为我带路。”
“我——”
“丙太守你不能去。在虎林郡，你应该还有该做的事情吧。”
“……杜州牧前往，我却留下来，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一点都不奇怪。这只是你因为太过疲劳产生的错觉。做点蔬菜汁喝吧。”
“蔬菜汁的话为了健康我每天都有喝，不过我并不打算吝啬这条性命。”
“请你还是吝啬吧。”
影月握住了丙太守温暖的手掌。
“请你珍惜你的生命。不要说那种话，那是非常非常宝贵的东西。”
只要还有生命，就还有可能展开无限的未来。这是唯一的希望。
丙太守一瞬因为不好意思而说不出话来，同时反过来抓住了影月的手。
“既然如此，比起我这种人来——”
“啊，我已经足够珍惜性命了。非常非常珍惜。如果是对于性命的吝啬的话，我有自信可以在全国排进前三位。当然，今后我也会好好珍惜性命，请你不用担心。”
“……你和红州牧是茶州的州牧。”
“对。但是官吏的工作就是保护上司吗？”
十四岁的少年，向他询问作为官吏最重要的是什么东西。
丙太守第一次从心底觉得，想要在这个小州牧的手下工作。
“……你可以向我保证吗？绝对不勉强自己，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尽最大的可能。”
就算珍惜性命，但是知道时间正在流逝的影月，也只能说得出这个。
“丙太守，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也请你一定要协助秀丽。”
丙太守向他行了正式的跪拜礼代替回答。
影月微微一笑，赶往了在这一天之内，病情都进一步扩散的石荣村
“——这个吗……！”
在太阳西沉的时候——陶大夫的手停在了华真留下的书卷中某个记述的部分。花费了大量篇幅，降至今为止调查到的一切内容都进行了详细记载的那个部分，好像是众多的书卷中最早被书写下来的东西，纸张都因为古旧而变得破破烂烂。
“有了吗！？”
年轻的医官们伴随着欢呼接连冲到了陶大夫身边。
“……病例是千里山脉另一侧的山间部分……冬季初期的发病……场所、条件和发病时期都酷似。症状是……黄疸，手掌的红斑和手指的弯曲，腹部积水、腿脚的浮肿……原来如此，一样的可能性确实很高啊……”
“好厉害！连感染途径和预防方法都记载了——咦？”
原本明朗的沸腾起来的空气，转眼之间又陷入了寂静。
已经看完了那之后的治疗方法的陶大夫的手，不断地颤抖着。
“这种……这种——”
拥有传说的神医?华娜大夫的血统，继承了代代相传的极密医术的华一族。
在那其中也作为医仙的宠儿，而得天独厚的麒麟儿?华真。
治疗方法确实记载了下来。但是，这个是——
“切开人体……”
在华家几乎也成为了传说之一的，华娜老师传下的秘术之一。
——在现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不是华真，就无法完成的终极医术。


第五章 传说的医仙

“无法，治疗……？”
听到陶大夫的召唤而飞奔来的秀丽，因为这句话而一片茫然。
这个时候除了悠舜以外，收到通知的柴凛和茶克洵也紧急进入了宫城。
在听说发生在故乡的不得了的事态后，两个人全都因为冲击而表情僵硬。而陶大夫的话更让他们的脸孔进一步苍白了几分。
在寂静的室内，秀丽拼命的努力平静下来。
“……可以请你，告诉我理由吗？”
陶大夫取出那个书卷，为了让大家看到而在桌子上展开。
“……这个疾病的原因是‘虫子’。”
“虫子？虫子在体内筑巢吗？”
“没错。根据这个技术，在千里山脉高地生活的动物……主要是雪狐，似乎是这种虫子的宿主。虫卵会随着雪狐的粪便排出，所以在雪狐的地盘内，就算只是采摘野菜和山果，也有可能发现不了那上面虫卵，不小心吃下去。虫卵进入人体内，就在体内孵化、成长——”
克洵因为恶心而面色苍白得捂住了嘴巴。
“但是这上面还记载了最大的可能性，也是最容易集团性发生的，就是雪狐把带着虫卵的粪便落在了水井或者河流中，村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了那些水。”
陶大夫将感叹的视线投向了影月寄来的书信上。
“所以，杜州牧采取的迅速的措施非常正确而且一针见血。按照调查来看的话，雪狐数量很少，而且各自有各自的地盘。此外，在雪狐没有下来的场所的预防已经充分凑效，我想被害应该会被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秀丽为了理解事态，也为了抑制焦躁，没有催促他立刻说出答案。
“发病的人，是因为那个‘虫’吗？”
“没错。因为孵化、成长的虫子的关系，体内受到了侵蚀。”
“……我记得，还有其他虫子进入体内的病例吧？如果用打虫药什么的——”
“在这个场合，打虫药之类的服用药物几乎没有什么意义。”
陶大夫拿起笔，在纸张上画下了什么图案。
那是有着很多坑坑洼洼的袋子，好像蜂巢一样的东西。
“那种虫子，就是制造出这种袋状的‘家’，然后在那里面繁殖、成长。也就是说，就算投入药物，也会被这种‘家’所阻碍，不会起到效果。按照书卷的记载，只能通过取出这个袋子来治疗。”
秀丽不是很明白意思得捂住了额头。
“……咦？你说取出这个袋子来……身体里面的东西要怎么……”
在记忆中搜索着的悠舜猛地抬头看像陶大夫。
“难道是——华娜大夫的……”
“……对，就是切开人体。”
——房间中一片寂静。
克洵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
“……切、切开人体。难、难道说是要切开肚子……不会吧，啊哈。”
“就是那个不是吧。然后虫子就可以和袋子一起弄出来了。”
陶大夫虽然竭尽全力打算缓和患者家属（？）受到的冲击，不过却以失败告终。
克洵连下巴似乎都掉掉了下来。
“可、可是，切开肚子的话要怎么办！就算取出了那个虫子，肚子都切开的话也不可能活下去啊！如果是破掉的衣袖的话，春姬还能帮我缝好——”
陶大夫开始无言的按摩太阳穴。
其他的年轻医生们也纷纷掉转开了视线。
仅仅是这样，在场的所有人就都理解了。
“——咦！？什么！？不会是真的要缝合吧！？可、可是就算是鱼的话，切开不也就完蛋了吗！就算缝合了也不会活过来！？咦，秀丽，难道它们会活过来吗？”
“呃，那个，因为我从来都是以食欲为优先，没考虑过缝补的问题……。而且都是一开始就砍掉脑袋让它们升天，所以在开膛之前应该就死掉了……嗯，如果活生生的开膛，然后再缝上的话，不知道活不活得过来呢……？”
秀丽的语言让柴凛也想起了某件事。
“嗯，这么说起来我也听说过。据说如果是超厉害的厨师的话，可以干脆的划开鱼肚取出鱼卵，因为动作实在太快，所以连鱼都没有注意到被划开了肚子，还会继续的游动。啊，还有如果是厉害的剑士专心致志的切开萝卜的话，萝卜据说会在一刀两断之后又粘在一起。”
陶大夫一副正中下怀的样子。
“没错没错。就是那种感觉，在死之前可以缝起来的。”
但是克洵却没有被骗，他拼命摇着脑袋。
“不可能的！又不是萝卜，切开的话会出血吧！而且还要缝起来！缝肚子！光是想象就觉得超级的痛啊！”
“哪里。手指切开的话如果放着不管不也会自然愈合吗？总之先缝上，然后等着自然愈合就可以。……从理论上来说……”
“陶，陶大夫，好不容易才感觉不错。你最后那句话不能说的啊！”
虽然弟子们慌忙提醒不小心泄漏出真心话的师傅，但是已经迟了。
“理论上”这句话，在寂静的室内空虚的回响着。
悠舜咳嗽了一声。
“……我记得有听说过在战场上把残废了的手臂切掉的事情。”
“对，那是因为大家知道那样下去的话，身体会从手臂开始腐烂下去，最后导致死亡。”
听到从手臂腐烂下去这种词，克洵已经想要破门而出。这些听起来毛骨悚然的话题，不是他那种小到可以和跳蚤媲美的心脏可以忍耐得了的。
“有的人就算被切掉整个手臂，也还会活下来啊。”
“对。……但是也有人会因此而送掉性命。虽然士兵们之间都认为是命运，而且确实应该和个人的体力已经生命力有关系，但是我认为最关键的问题多半还是切断的方法，以及那之后的对应。”
“——那么请恕我单刀直入地询问，既然已经熟悉到了这个程度，为什么刚才还要说无法治疗呢？”
以陶大夫为首的医官们都很不甘心的垂下了脑袋。
陶大夫将满是皱纹的手掌握到了发白。
“……因为太难了……”
好像硬挤出来一样，陶大夫无力地说出了这句话。
“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这个是太过高难的技术。切开人体的手术，在过去也曾经有过几个例子。可是几乎全都以失败告终。如果是切掉手臂也就罢了，要切开称得上生命之源的腹部，就伴随着相当的危险。如果用刚才的例子来说的话，就是不是相当程度的厨师，就不可能让肚子被划开的鱼再次活过来。”
陶大夫记得自己在很久之前曾经看到过华真的切开人体。
非常精彩的技术。他当时所想的，就是在人生的终点之前，自己的医术是否能到达这个程度。
“据说切开人体的始祖就是华娜大夫，所以华家也代代相传了若干和切开人体有关的秘术。能够成功完成切开人体的医生几乎都是华姓。可是那些大部分都是父亲对儿子，用口口相传的方式继承下来的……”
而继承了这些的华真已经不在了。
“……如果我能再年轻一些的话——”
陶大夫扭曲着脸孔瞪着自己满是皱纹的手掌。
在医官之中，看过那个技术的只有自己。就算只是模仿也好——
可是，年老的自己已经有了眼花的倾向，手也不再那么稳定。
“如果再年轻一些的话——！”
不甘心。不甘心。那个年轻人的志向，心意，技术——
自己居然什么都没能维系下来。
一次都没有看过这个医术的医官，当然更不可能进行人体的切开。这不是药物的调和，这是让众多的优秀医生，也遭遇了失败的超高等医术。这就相当于让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一面看着书一面战战兢兢得为鱼开膛剖肚。就算书卷中详细的记述了切开法也一样——力道的掌握、切除的方法、切开的速度，都有可能让生命简单的丧失。
人类的身体看起来很坚强，同时又非常脆弱。
如果至少，能有一个可以进行切开知道的医生的话——
“……没有什么人吗？”
秀丽的话让陶大夫抬起了脸孔。
“就没有什么其他人成功过吗？就算是传言还是别的什么也好。”
听到秀丽不肯放弃的声音，不久之后，一个年轻的医官有些踌躇的开了口。
“……那个，我也许知道一个人。”
虽然因为一下子扎到身上的众多视线有些慌张，医官还是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
“据说那位医生一直在全国巡回，所以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不过……那个，是我在回家乡的时候听到的事情，并不是我亲眼看到的。……在很久之前，我故乡的村长肚子里面好像有了什么东西，非常疼痛，所以那位正好都留在村中的医生就为他进行了治疗。据说村长在那时候被切开了肚子，从里面取出了石头后就治好了。我看他的肚子上倒是真的有很浅的类似于缝合的痕迹。可是从职业性质来说，我总觉得这么厉害的名医不可能到处乱跑——”
“……呐，可不要最后发现那个人就是华真吧。”
听到同僚的插嘴，年轻医官慌忙摇头。
“不是的。你听到名字的话也绝对会吃惊的。我也实在进入宫城后才听说了那个名字，结果大吃一惊。那可是被称为当代第一医仙的人哦。”
以陶大夫为首的医官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会吧？真的有这个人吗！？”
“我还一直以为是传说。”
“话说回来，他还能活到现在吗？”
面对不由自主议论纷纷的年轻医官们，秀丽啪地拍了一下双手。
“好，到此为止。陶大夫，那个人是？”
“……他和华真不一样，除了姓名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是谜团。可是只要成为医生的话，绝对会在什么地方听到这个名字。虽然他是在什么地方修习到了这样的医术，至今都还没有人知道……”
“那是名医了？”
“不错，因为就连华真都表示希望能迟早有一天能和他见面。华真之所以踏上旅程，也是因为受到了那个人的很大影响。从来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的流量的医仙……”
“那、那、那个人的名字是！？”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秀丽不由自主瞪圆了双眼。
踢开房门，秀丽撩起衣襟在走廊上狂奔了起来。
那种就好像饥肠辘辘的马匹冲着胡萝卜一心一意的权力疾驰的惊人气势，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让开了道路，只能讶然的目送女州牧的背影。
“我……第一次看到了比马跑得还快的女人。”
在宫城就职的年幼侍童，后来曾经眼泪汪汪的吐露出过如此的词语。
秀丽一面近乎鬼上身一样的在走廊上狂奔，一面在脑中计算着前往外门的路径。因为在前面的走廊拐弯进入庭院的话，就是通向门外的最短距离。所以她毫不迟疑的开始转过了走廊。
“——哦哦哦？秀丽，你好像很着急啊。”
“啊，好久不见了。霄太师！不好意思，和你行礼的事情回头再——”
她从和另一人同行的霄太师身边跑过——然后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她猛地回过头来，霄太师旁边的老人冲她挥了挥手。
“嗨，好久不见了。秀丽。你没有感冒什么的吧？”
秀丽因为平时没少照顾自己的住在自家附近的医生而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这么说起来，这位医生和霄太师也是认识的。
而且还随随便便就给了自己治疗中暑的特效药，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普通人物。
“叶、叶、叶医师——！！”
因为名声还在华真之上的医仙?叶棕庚的轻松出现，以陶大夫为首的医官全体都变成了化石。
“我正奇怪霄那个笨蛋为什么突然把我叫出来呢……”
叶医师无视那些石化的医官们，开始接连地翻阅华真所书写的书卷。
平时总是浮现着老好人笑容的脸孔上，逐渐失去了表情。
“……人类这种存在，还真是……”
永远永远都不会放弃生存。
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能像这样随时地跨越不可能。
通过那份无穷无尽的感情的力量。
“咦？”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没想到他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你能做到吗？”
“既然是你的拜托，我当然不能不接受了。反正在贵阳也已经待了很久，也是去茶州那一带看看的时候了。”
听到这句话，陶大夫终于恢复了清醒。
“那、那么，切开人体的技术……”
“啊，还好吧，没什么问题。”
总不能说当初把这个技术传授给华娜的就是自己，所以叶医师只好随便含糊了过去。
“不过……器具可是不能少的……这可头疼了。光是自己用的那几把绝对不公的。虽然为了以防万一，为了能随时使用，我一直有好好保养，不过……如果患者如此之多的话怎么想都不够了。而且还要让新手使用——”
叶医师轻轻地扫了一眼年轻的医官们后，医官们吃惊得跳了起来。
“咦！？难道说我们也要动手吗？”
“我一个人不可能切开几十个人的肚子吧。没看我老人家已经这把年纪了吗？怎么了？你们不是也要一起去茶州吗？”
“咦咦？不是，那个，可可可可是——”
看到弟子们惶惑不安的样子，陶大夫浑身都气得哆嗦了起来——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用手里的芴不容分说地啪啪啪的敲打起了弟子们的脑袋。
“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陶、陶师傅……？”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如果我还年轻的话，绝对不说二话就飞奔过去了！你们这些小鬼，打算浪费见识当代第一的医术的机会吗？给我听好了，这是连那个华真都想要衷心请教的存在！哦哦哦，可恶啊，干脆把你们的年轻分给我！那样我就可以去了！”
“哇，请您冷静一下。师傅！”
“这么生气的花会一不小心倒下去的。”
“你们知道自己作为医生……将要继承多么贵重的宝物吗？而且是只有现在才有的机会……唔！”
弟子们拼命安慰着怒发冲冠，好像无比悔恨一样地用力拍着桌子的陶大夫。
“我们明白。我们去，一定去。”
“没错，我们可没有说不去啊。”
“我们可是陶大夫的直系弟子哦。”
陶大夫一下子停下了拍打桌子的动作。
弟子们面面相觑，一起向着叶医师行了跪拜之礼。
维系生命的谜术。华真书写的医书。已经成为传说的医仙就在自己的眼前。
他们不可能不激动。想要继承这一切的不光只是陶大夫而已。
他们也有在陶大夫的亲自教导和磨练下形成的作为医师的自负和自豪。
“——请您多多指导。”
叶医师抚摸着胡子苦笑出来。……指导弟子已经是好久没有品尝过的滋味了啊。
“好，那么，首先准备一下去厨房吧。尽量换上比较破旧的衣服。”
“……啊？厨房？”
“首先用猪之类的东西练习一下切割。然后在坟场或者是葬仪场用尸体进行练习。”
在旁边听着的克逊已经快要晕倒，实际要动手的人自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坟、坟场？”
“尸尸尸尸体！？”
“那不是理所当然吗？你们打算一上来就用活人练手吗？”
“真的假的？”
“如果被诅咒的话怎么办？”
“啊，没事没事。只要在切开之前好好的道歉和行礼，进行祭拜就可以了。仔细地对待他们的身体，事后好好地进行掩埋。像我的话有时候还能看到那些透明的身影来对我道谢呢。这不是很让人高兴吗？”
这可不好说吧？医官们在如此想着的同时，也不免抱上了一抹疑问。这个人看起来这么轻浮，真的是那个传说的医仙吗？
“从听到的状况来看，不可能不慌不忙地练习了。第一天用动物，第二天就用尸体吧。你们做好连睡觉时间都没有的心理准备！那么，问题还是在——”
“——所谓的关键的器具，应该就是这个薄薄的小刀吧？”
一直看着书卷绘图的柴凛，指了指画在那上面的切开用的小刀。
“……让不习惯持刀的医生们也能漂亮的切开人体的锋利……为了减少对体力下降的患者的影响，刀刃越薄越好吗……能够进行细微处理的超小型号，就算长时间使用也不会对手腕造成负担的重量，必须具备某种程度的强度，还不能让刀刃容易生锈——”
面对表情认真的喃喃自语的妻子，悠舜静静地询问。
“——能够开发得出来吗？凛。”
“我可以赌上身位发明家的骄傲。我现在马上进行计算和设计。请你去拜托工部尚书再次提供协助，把工部秘藏的技术人员借给我们。还有，让有名的刀匠准备。我会在一天半内确定小刀的设计。剩下的几天就打造出几把来，用尸体进行一下练习吧。如果一旦判断可以使用，就进行细微的调整，然后在最后一天制造出一百把左右。这样够了吗？叶医师。”
“如果加上练习用的话，我希望能提供两百给我。还有，其他几种器具也可以拜托你解决吗？光是锋利的小刀的话，有时候会因为切到了多余的地方而把事情弄糟。像这样，减少一点锋利程度，让前端有些卷曲的家伙——还有像这样可以轻松夹起东西的家伙——”
柴凛一面把叶医师刷刷画出的器具记进脑子里面，一面点头。
“明白了，那么相公，红州牧。请你们在两天之内尽可能聚集知名的道将。在全商连中有很多手艺出众的刀匠哦。那么我先去府库了。”
柴凛维持着沉浸在思考中的严肃表情，飒爽的转身离开。
“秀丽，能够把运气拉到自己的身边，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哦。”
面对叶医师的笑容，秀丽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在漆黑的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光亮。
救人，得救——
因为时运，和至今为止结识的人脉。
所谓的运气好，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可是，还不够。无论是要道谢还是因为安心而哭泣都还太早了一些。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这个运气，还残留着需要她去做的事情。
“……是药物吧？叶医师。”
“没错，现在还完全不够。还有如果可能的话，尽可能准备针灸师和医师。”
“是。——陶大夫。这些书卷中的记述的价值大概是多少？”
“至少也要胜过万金。这不是可以用金钱来交换的东西。”
“也就是说如果是明白这个价值的人，会恨不得从喉咙里伸出手来索要吗？”
“你说得没错。”
“……明白了。”
秀丽和悠舜交换了一个视线，点点头。
“那么，这一册借我用一下。还有，请容许我借用叶医师的名字。”
“人家我脸皮很薄的。不过没办法啦。那么我去好好努力了。”
“——秀丽。”
听到声音而抬起头来后，就看到克逊满脸惨白但是十分坚定地凝视着秀丽。
“虽然不知道会起到什么作用，但是我想作为茶家宗主参与进来。我在这里和悠舜一起去进行交涉。因为如果茶家宗主在场的话，也许能比较有利。”
秀丽作为州牧深深的低头道谢。
“拜托你了。——悠舜。”
“啊，朝廷的方面就包在我身上。不用担心各省厅的承诺以及金钱方面的担心。我向你保证必要的东西都会准备好。我会效仿燕青，让他们算成将来出人头地后的赊账的。所以请你不用客气，尽管摆出高姿态吧。就算是动用最终手段也没有关系。”
悠舜轻轻叹了口气，凝视着秀丽。
“原本以为这次可以不用和全商连直接交涉就回去，不过看来还是不行了啊。”
“是。”
“我会尽可能牵制住上层的。全商连方面，就要拜托你了。”
被悠舜紧紧握住手后，秀丽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来。
“——是。”
然后，秀丽为了再次前往全商连，调转身体离开。


于是，“花朵”就此绽放 

“绝对是越权行为！这也未免太自作主张了！”


　　　 “怎么能没有经过一次朝议就独断专行的做到这个程度——”


　　　 “她把朝廷功能当成了什么！”


　　　 秀丽到达的时候，朝议已经开始。与其说是朝议，不如说是并排站列在那里的高官们一个个口沫横飞的在那里对悠舜展开怒涛般的批判。甚至于到了没注意到秀丽进来的程度。


　　　 秀丽首先奔向了坐在椅子上的悠舜身边。


　　　 “悠舜，谢谢。结束了。”


　　　 悠舜带着满面的笑容握住了秀丽的手。


　　　 “你干得很好。作为副官，我以你为荣。”


　　　 “……明明是这种状况，你倒是挺悠闲嘛。”


　　　 “哎呀，我还差得远呢。如果是燕青的话说不定已经在爆睡了。”


　　　 看到秀丽的身影后，周围更进一步飞来了怒吼。


　　　 “悠舜，剩下的交给我。你离开这里和全商联的人讨论一下细节——”


　　　 “不。”


　　　 他温柔的敲了敲秀丽的手。


　　　 “我是你的辅佐，我要留在你的身边。要离开这个房间的话，也要两个人一起走。”


　　　 秀丽蠕动了一下喉咙。


　　　 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肯留在身边。她觉得这样的自己真的很幸福。


　　　 “州牧是你。既然你来了，发言权就让给你了。”


　　　 “是。”


　　　 “如果想到那些等待着我们的人的话，这种场面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他再次轻轻地敲了敲秀丽的手。


　　　 “把该说的事情都说了，就赶紧回去吧——我们是官吏。”


　　　 秀丽露出了泣笑的表情。


　　　 “……是……”


　　　 她紧紧闭上眼睛——回头看向正面。然后深深吸了口气。


　　　 “——茶州州牧红秀丽奉旨觐见。”


　　　 凛然通透的声音，让周围的嘈杂一下子小了不少，秀丽没有错过这个空隙。


　　　 “拜托各位一定要把问题长话短说。因为四天后我就要出发前往茶州，目前还有数不胜数的该做的事情。如果是抱怨之类的东西请到时候一起送到茶州府去。”


　　　 如此断言后，秀丽徐徐地在悠舜身边行了跪拜之礼。


　　　 坐在正面的刘辉，至今为止还一言未发。


　　　 “能够获得王上的亲自协力，我从心底表示感谢。”


　　　 “……全商联行动了吗？红州牧。”


　　　 “是。已经获得了他们的全面协助。四天后就将出发，请陛下准许我和郑悠舜到时就不另行向陛下道别了。”


　　　 听到秀丽好像要这么就出门的干脆利落的回答，一个恢复了清醒的官吏慌忙提高了声音。


　　　 “等、等一下。”


　　　 悠舜将脸孔转向了那个官吏。


　　　 “请你选择具备敬意的语言和态度，她是拥有三品官位的一州州牧。”


　　　 “哪有这么乱来的州牧！”


　　　 “没错！短短的一天就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擅自把事情闹到这个程度！”


　　　 “几乎都是事后承诺！而且全都是靠着油嘴滑舌来进行的！你们把朝廷当成了什么！”


　　　 “——我认为是为了拯救百姓，难道不是吗？”


　　　 到了这个地步，秀丽也索性撕开了脸面。


　　　 “如果你们还有其他的答案就请告诉我。你们认为朝廷是什么样的场所？”


　　　 秀丽环视了一圈回答不出来的官吏们。


　　　 “聚集在这里的人，也应该都知道现在茶州发生了什么吧？我只是因为认为没有时间一一遵照程序来，所以才省略了某些步骤而已。就算是事后承诺也好，我们至少也是取得了许可。这有什么问题吗？”


　　　 “那些步骤怎么可以那么简单就省略呢？”


　　　 “没错！而且这本来就是太乱来了——”


　　　 “没错，是乱来。这一点我也很明白。”


　　　 秀丽挺起了胸膛。


　　　 “你们认为按照通常的手续取得认可，提交朝议，再获得所有的许可，准备好所有的东西，需要多少时间？十天后吗？半个月后吗？到那时才终于能去茶州了吗？到了那里至少也是两个月后了。就算带去了医生也没有患者了吧？你要我面对众多的墓碑说些什么？就是因为普通的手段来不及，我才只能采取乱来的手段吧？”


　　　 “那也不能构成怎么做都可以的理由！”


　　　 “没错，再说原本生死之类的就是上天的安排——”


　　　 “上天？你说上天吗？你说的也有道理啊。”


　　　 秀丽因为怒火升腾到极点的关系，颇有些自暴自弃的随口附和。


　　　 “那么，如果你自己的孩子现在在虎林郡徘徊于生死边缘，你也会说应该听天由命吗？如果州牧老老实实地按照规矩来，一步步去获得许可，等医生派遣到的时候你的孩子已经死去了，你也能认为是上天的安排吗？如果能再早一步的话——你敢说自己绝对不会这么后悔吗？”


　　　 “当，当然。”


　　　 “……哦。那么这样的话，就算是朕的孩子陷入同样的状况，也要拖上这么久了。”


　　　 刘辉的这句话，让宣称“上天安排”的官吏瞬间面如白纸。


　　　 “那怎么会！一定要不惜任何手段立刻前往救——”


　　　 终于注意到自己的话的意思后，他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面。


　　　 “为什么同样的事情换成百姓就不行？”


　　　 秀丽静静地询问。


　　　 “他们是生命还不如手续重要，最后用一句‘运气不好'就能被割舍掉的存在吗？”


　　　 鲁尚书以及景侍郎缓缓地闭上眼睛，倾听着秀丽的话语。


　　　 “我会后悔。如果……我自己的孩子现在还在虎林郡，而且患上了病的话，不管是用什么手段我也要救他。如果无法救到他的话，我会像面对世界末日一样的放声哭泣。也许位于上层，就无法看到百姓的面孔，就觉得他们都只是面目模糊的存在也说不定。可是，他们每个人对于什么人来说，都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管尚书和欧阳侍郎好像点头一样微微倾斜了脑袋。


　　　 “因为税收可以如数收上，那么就算纳税的对象改变了也没有关系吗？你们是不是认为不管死了多少人，他们也会在其他的地方再度转生呢？你们是不是在心底的某个角落认为百姓是可以替代的存在？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有人会因为在遥远的地方死去的生命而痛苦哭泣？我们官吏所应该保护的对象，到底是‘谁'呢？”


　　　 红尚书和黄尚书牢牢地看着秀丽。


　　　 她已经不是一年前的少女。


　　　 “有的事情个人就算怎么努力都无法做到。可是，现在的我有‘力量'.可以借用工部尚书的力量，可以说服全商联，可以尽可能的募集出色的医生和药物，可以在四天后就出发前往茶州，半个月后就到达虎林郡开始治疗——这是一年前的，单纯的’红秀丽'无法做到的事情，这是没有获得官位就无法做到的事情。既然能使用这个力量，为什么要不去使用呢？在这双手上面，明明存在着可以拯救他人的力量。”


　　　 楸瑛和绛攸想起了两年前。


　　　 「有些事情是庶民不管怎么努力也绝对无法办到的！那个就是君王的工作吧？明明是只有君王才能做得到的事情，如果连君王都偷懒的话要由谁来做？」


　　　 面对放弃政事的刘辉，秀丽在樱树下说出了这番话。


　　　 她现在也获得了这个力量，而且毫不迟疑的将那时候的语言付诸实现。


　　　 ——如果明明又能做的事情却不做，那就是犯罪。


　　　 明明只要做到最好就有可能帮助到他人，你却放手不做的话算怎么回事？


　　　 “如果乱来就能多救一个人的话已经很便宜了不是吗？只是被我强人所难的各位要辛苦而已，回头我会给各位发送感谢状的。因为我没有那种觉悟，所以我绝对不可能放弃尽全力而听天由命。要让我在墓碑前面说什么‘你们只是运气不好'，我是死也说不出口的。就算是乱来，能做的事情我也会尽量做的。如果有能够使用的力量，我就要用到底。说老实话，现阶段我完全没有如此看开的打算。”


　　　 权州牧端正的面孔上缓缓浮现出了微笑。


　　　 ——在人生的终点，能够遇到像她这样的官吏，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个国家还可以支撑下去。


　　　 “我很高兴能成为官吏。如果能用这个力量帮助到什么人的话，我一定会已成为官吏为荣。我想要成为这样的官吏。”


　　　 秀丽笔直的仰望着王座上的君王。


　　　 “‘所谓的官吏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成为进士的时候，某个人告诉我要随时如此询问自己。而我的答案已经决定了。”


　　　 鲁尚书想起了任命典礼，还有当时告诉他不管被派到什么地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不会有所变化的秀丽。


　　　 面对刘辉的目光，秀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是为了什么人而存在——这个答案并不用说出口。


　　　 就算是乱来也无所谓。她绝对不会踌躇。因为自己拥有想要保护的人——“我是，官吏。”


　　　 刘辉没有笑。


　　　 “……无论如何，你也要返回茶州吗？”


　　　 秀丽深深地低头。


　　　 “当然。”


　　　 这番对话让官吏中的一人作出了反应。


　　　 “对、对了！我听说是因为你的缘故疾病才会扩散吧？”


　　　 “那个什么‘邪仙教'之类的东西倒也是一针见血。居然在你刚刚就任州牧后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果然还是不应该让女人踏足进神圣的政事！”


　　　 “明明是你自己引发的问题，居然还如此大模大样！”


　　　 “别说是剥夺官位了，就应该立刻把你赶出官场！”


　　　 “这么说起来另一个小鬼好像也逃去了什么地方！”


　　　 哐，从王座上传来了宝剑撞击地面的声音。


　　　 位于两侧的绛攸和楸瑛一惊之下回头看去。


　　　 看到了那一瞬的君王表情的年长官吏们，全都刷得变了脸色。


　　　 （先、王陛下……？）


　　　 因为那近乎杀气的严冷霸气，差一点就要跪下的人也绝非一个两个。


　　　 霄太师和宋太傅吸了口凉气——在那一瞬，他们还以为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刘辉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有类似于这样的报告。即使如此，你也要回去吗？”


　　　 “是。”


　　　 “即使会对事态火上浇油也要去吗？”


　　　 刘辉只能使用这样的口气。因为危险所以不要去，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疾病是因为秀丽的缘故而发生。这样的传言，现在在迷信度很高的深山中应该已经几乎成为了“真实”。如果秀丽本身前往那里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绝对是显而易见。


　　　 人类一方面会为了其他人而变得温柔，一方面又会为了自己而变得无比残酷。


　　　 秀丽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完成了这样程度的准备的事情绝对进不了他们的脑袋，他们只会恨不得拿秀丽的鲜血去祭祀所谓的仙人。


　　　 即使如此，刘辉也知道她的答案。


　　　 “——如果我不去要怎么办？”


　　　 秀丽毫不迟疑的说出了预料中的话。


　　　 “我是茶州的州牧。既然说是我害的，那就更需要我自己去了。如果我回去疾病就会发生的话我会考虑一下，可是疾病早就扩散了开来。既然如此我在哪里都是一样。为了平息事态，我有必要和散播谣言的当事人好好谈一下。如果明确了是我的缘故的话，那么我会采取必要的对应。如果是无根无据的谣言的话，就立刻抓起来。这是作为州牧的我的职责，难道不是吗？”


　　　 静静的声音在全场回荡。


　　　 “杜州牧为了将被害减小到最小限度，亲自赶往了虎林郡。通过他的书函，我们在最快时间内找到了治疗方法。我之所以返回茶州，是因为我认为就算会发生不测的事态，解决疾病的所有条件也已经准备好了，我就是为此才勉强了大家。对于疾病的对应已经处于完全状态，剩下的就只是在当地进行对‘邪仙教'的处置而已。”


　　　 悠舜因为那个打算用小小的身体尽全力保护茶州的少女，心头一片火热。


　　　 ——她并不只是急着赶回去。作为州牧和州尹，秀丽和悠舜都做好了该做的准备。既然对方宣称疾病是秀丽造成的，那么她就要将对方这些论调粉碎到底。


　　　 被人说成是自己害的，她不可能不受伤。可是，她优先考虑了眼前的现实。处于作为官吏的责任感和自豪四处奔走。


　　　 ……能够成为她的副官，悠舜觉得是一种光荣。


　　　 “我和杜州牧都还不能独挡一面，要两个人合起来才是州牧。他现在单独一个人做着应该做的事情。茶州府的每个官吏，都在为了解决事态而奔走——现在，这个时候，身为另一个州牧的我，怎么可能呆在茶州以外的什么地方干什么？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也要以自己的官位发誓，以这个‘花'发誓，回到茶州去——！”


　　　 她松开了漆黑的头发，任凭头发流淌在脊背上。


　　　 她所拔下的花簪“蕾”的意义，就是“无限的可能性和未来”。


　　　 将这个赠送给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刘辉本人。


　　　 刘辉闭上眼睛，握住了拳头，手掌上也渗出了汗水。


　　　 “……你是说，如果明确了是你的缘故的话，就会采取必要的对应是吗？”


　　　 “当然。不过如果不首先进入那个什么‘邪仙教'所在的地方，就谈不上解决问题了。”


　　　 绛攸和楸瑛察觉到她话中的意思，倒吸了一口凉气。


　　　 和那种散播意义不明的教义，甚至还提出什么祭品之类的地方，不可能进行通情达理的交流。既然对方还散播出要以秀丽来献祭的谣言，那就更不用说了——


　　　 就连性命都会有危险。


　　　 “你是州牧。你的职务要怎么办？”


　　　 “这个我也考虑过。不用担心，我会完成作为州牧的义务。”


　　　 不管说什么，都好像打钟一样反弹了回来。


　　　 刘辉抑制着激烈跳动的心脏，努力的缓缓吸了口气。秀丽没有退缩。既然如此——


　　　 “……在茶州出现平定的征兆的时候，却有人散播谣言作乱，这样的存在不能放过。传朕的旨意，派遣军队。”


　　　 一阵沉默后，房间的空气剧烈摇动了起来。


　　　 “禁、禁军出阵吗？”


　　　 “就算是下旨征讨。”


　　　 “遵旨——”楸瑛的眼睛一亮。


　　　 在沸腾的房间中，只有秀丽一个人猛地睁大了眼睛。


　　　 “请等一下！”


　　　 秀丽第一次提高了声音。


　　　 那份逼人的气势，让嘈杂的房间一下子又寂静了下来。


　　　 秀丽走了几步来到王上的身前，笔直地凝视着刘辉。


　　　 “作为州牧，我坚决反对禁军讨伐。”


　　　 背后有嘈杂起来的声音，完全入不了秀丽的耳朵。


　　　 “您认为是因为什么，杜州牧、浪州尹以及虎林郡太守都直到现在也没有派遣军队的？有很多人因为相信加入‘邪仙教'就不会发病而被他们带走。如果他们知道有军队进入山里的话——不，只要他们知道讨伐的军队进入虎林郡的话，那个什么’邪仙教'会采取什么行动不也是一目了然吗？”


　　　 刘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派遣军队的话，确实可以强行解决‘邪仙教'的问题，可是这要让多少人失去性命呢？让因为疾病蔓延而千疮百孔的百姓的心灵和生命，再度受到军马的践踏。我作为州牧绝对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秀丽知道，在压抑的表情后面，刘辉已经快要哭泣了出来。


　　　 可是，不能让步。


　　　 自己是官吏。


　　　 “我之所以说要自己亲身前往，也是为了不刺激到‘邪仙教'.既然他们说要活捉我，让我作为祭品，那么至少应该也希望和我进行一次接触。”


　　　 名为“千夜”的教祖。


　　　 ……不管是不是茶朔洵本人，她也不认为对方会使用这个名字仅仅是个偶然。


　　　 在这个事件的背后，应该存在着要找秀丽有事的“什么人”。


　　　 “首先要尽快解决疾病，然后才是慎重而迅速的对付‘邪仙教'的问题。人命是最优先的，我已经做好了决战的准备，不需要军队也不需要武官。不管在什么样的状态下，武力也不应该成为解决事态的手段。要在不使用武力的情况下守护百姓，不就是身为文官者的光荣，不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吗？”


　　　 权州牧清亮的眼角染上了一丝兴奋的色彩。


　　　 秀丽的话好像波浪一样的扩展了开来。


　　　 绛攸闭上了眼睛。


　　　 ——她所希望成为的理想形态，现在在这里被描绘了出来。


　　　 “这不是在玩打仗游戏。禁军啦讨伐啦的东西，在男人听起来也许很帅气，可是在女性看来，就和十岁小孩的游戏没什么两样。乱七八糟的毁坏东西，从田里偷盗萝卜，根本就一点也不帅。你们不认为比起舞刀弄剑来，拿起锄头下田干活，增加一些彩色还要更好的多吗？还可以减轻家庭负担。”


　　　 看到她斩钉截铁的表情，以楸瑛为首的武官们全都说不出话来。


　　　 “所以，请禁军的各位就去耕田什么的好了。虽然是冬天，不过如果不时时翻翻土的话，到了春天就无法成为肥沃的土壤。因为会容易闪到腰部，所以请小心哦。”


　　　 秀丽凝视着刘辉。


　　　 “当然，我不会再没有任何胜算的情况下就跑过去，而且在抓人的时候也会多少借用州军的力量吧？即使如此，我也想要努力让损害控制在最小限度内。为此，我希望能借助禁军以外的其它力量。”


　　　 刘辉微微扬起了头。


　　　 “……你说。”


　　　 “我会和医师团直接前往虎林郡。而郑州尹为了支撑茶州府的大局要和我分开行动，赶往州府琥琏城。我希望能派遣茈武官跟随他，以及让紫州军护送他到边境。”


　　　 刘辉微微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护卫你吗？”


　　　 “我觉得应该优先护卫要统帅州府的郑州尹。首先，拥有超越州将军权限的茈武官进入虎林郡的话，就和州军进入没有什么两样。既然担心会刺激到‘邪仙教'，那么就要从我周围彻底排除武官。话虽如此，如果在路上遭遇盗贼的话，完全没有体力的医师团就有可能全军覆没。所以请立刻发信到琥琏城。我是在全商联注意到的，琥琏也有鹰匠，那个是为了快速传递信息吧？”


　　　 “啊，和狼烟一样，那是战时用的手段。”


　　　 “那么，请让我借用宫城的鹰，我要通知浪燕青立刻前往茶州州境。虽然他看起来完全不像，可是好歹也是文官，而且又拥有超过武官的身手，所以我要让他来担任这次的护卫。我和浪州尹会赶往虎林郡，争取打开事态。”


　　　 听到秀丽的话后，悠舜终于抬起了头。


　　　 “应该没有人可以突破浪州尹的护卫。而且他灵活的思考和广阔的视野有时还要在我之上。虎林郡太守也是冷静而深思熟虑，值得信赖的官吏，他会尽一切可能担任红州牧的辅佐吧。请信赖他，将这个任务托付给他。”


　　　 刘辉垂下了眼帘。


　　　 他知道燕青的身手。可是，秀丽要面对的，也许是她试图保护的“百姓”，危险性不会有变化。如果需要的话，秀丽大概会送上自己的脑袋吧。


　　　 「如果明确了是我的缘故的话，那么我会采取必要的对应。」


　　　 如果不把疾病元凶的秀丽奉献出来作为活祭，疾病就不会平息。


　　　 如果这个传言是真实的话，总觉得，秀丽已经做好了那样的心理准备。


　　　 之所以将静兰调开，也是因为在万一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他不可能让秀丽成为祭品。


　　　 ……会这么想，是不是过于穿凿附会了呢？


　　　 （不。——正是因为有这个可能性，之前才想要用武力来解决。）


　　　 （朕是……君王。）


　　　 刘辉咬紧了牙关，将汹涌的感情静静的咽了回去。


　　　 君王的答案，只有一个。


　　　 “……好吧。我不派遣军队。”


　　　 只是为了说出这么一句，究竟需要多少力量呢？


　　　 “去吧，做你该做的事情。你们是茶州的州牧。”


　　　 “遵旨。”


　　　 秀丽屈下膝盖，行了完美的跪拜之礼。


　　　 刘辉低垂下的面孔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从她的角度并无法看到。


　　　 那就是，君王和官吏的距离。


　　　 ++++++++++★++++++++++++☆+++++++++++++★+++++++++++


　　　 ——三天后。


　　　 邵可注意到摇摇晃晃回到府库的女儿，马上拉过椅子让她坐下。


　　　 “……结、结束了。父亲……准备、完了……”


　　　 面对一头扎在桌子上的秀丽，这次就算是邵可也笑不出来了。


　　　 “……明天早上就出发吗？”


　　　 “嗯……”


　　　 邵可轻轻将说完这句话就陷入沉默的女儿抱到了自己膝盖上。


　　　 秀丽面孔皱成一团地哭泣着。


　　　 邵可抱着秀丽，就好象对待小孩子一样缓缓拍打着她的脊背。


　　　 秀丽无声地哭泣着。拼命咬住牙关，紧紧搂住了父亲的脖子。


　　　 “如、如果是我的缘故，要、要怎么办？”


　　　 “绝对没有那种事情。”


　　　 “如、如果让你变成一个人的话，就对不起了……父亲。”


　　　 “没事的，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我总是让父亲，担心……”


　　　 “是啊，我随时都在担心。所以你要回来哦。”邵可抱住了解除了所有紧张，倾泻出心声的秀丽。


　　　 “不光是我。还有很多其他人在担心你。所以要回来哦。”在府库周围，有若干窥探的气息。


　　　 “如果我说不去你就能不去的话，要我说多少遍也可以啊。”


　　　 “不行。都已经说好了。而且……”一面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秀丽一面想起了茶州。


　　　 “燕青和……影月都在努力。有人正在等着我。我不能不去。”


　　　 “至少在这种时候，你可以说一声‘我不想去'哦。”


　　　 “不行……这个绝对不能说……”


　　　 邵可叹了口气。这份顽固怎么想也是继承自妻子的。


　　　 “……秀丽，至少你要和我保证一件事。”


　　　 他为了方便不断打喷嚏的女儿入睡而松开了她的头发。


　　　 “不要什么都想一个人担下来。无论是生气还是哭泣，都要在其他人身边进行，那样的话，燕青一定会帮助你的。如果是静兰的话，你们多半会一起陷入愁云惨雾，不过如果是燕青的话，不管何时都会露出笑容吧？那是非常困难的，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嗯，我知道……”


　　　 如果自己有着不管对什么都可以笑着面对的燕青那样的坚强的话，现在也就不会像这样近乎没用的感到不安，陷入自我厌恶，泄气哭泣了。


　　　 已经有很多的人在虎林郡死去。如果真的——“不是你的缘故。”邵可好像看穿了她的心一样，一再地低语。温和的语言，让秀丽只是不断地流泪。


　　　 越是哭泣脑袋就越是混乱，各种各样的语言以及声音在她的脑海中无穷无尽的盘旋。思考已经一片空白，在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情况下，语言不断地从嘴中泄露出来。她紧紧抓住安慰自己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意识沉入了黑暗之中，暂时进入了梦乡。


　　　 “……对不起，父亲，静兰……”


　　　 最后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她如此低语。


　　　 身心都疲劳到了极点，现在才好不容易安心下来，好象婴儿一样地哭泣着入睡。邵可安抚一样的轻轻拍着这样的女儿的脊背。拭去她面颊上的泪痕后，脸孔反而显得更加通红火热，让人看着心痛。


　　　 “老爷……”


　　　 “啊，谢谢你，静兰。”


　　　 静兰接过毯子，灵巧地把秀丽包裹了起来。


　　　 “……这次，你也很痛苦啊。静兰。”


　　　 “哪里……”


　　　 静兰静静地垂下眼睛。


　　　 “小姐的准备确实无可挑剔。如果是燕青的话我也能放心，虽然很不甘心。”


　　　 “哎呀，你在介意我说你和她会一起愁云惨雾吗？”


　　　 “……没有……”


　　　 如果是其他对象的话会装作没听见，但是静兰也只有在邵可面前无法说谎。


　　　 “这也是你的优点。如果我当初捡到的人是燕青，让他成为我的家人的话，多半现在已经把房子什么的都卖得一干二净，大家一起在山里生活了。虽然燕青的话，在山里应该也能养得了我和秀丽。”


　　　 因为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那个光景，静兰不由自主笑出了声。


　　　 “多半吧。如果是燕青的话，不管是野猪还是狗熊都可以抓回来做烧烤吧。”


　　　 “但是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支撑着我和秀丽的人是你。”


　　　 邵可拉起静兰的手，微微一笑。


　　　 “我和秀丽都很爱你。你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重要家人。能够让你‘放心'把秀丽托付出去的人也就只有燕青了吧？正因为如此，我也才可以安心。毕竟那是可以进入你的心灵的稀有人士嘛。”


　　　 相握的手掌是如此温暖，静兰也不由自主老实地点头。虽然对着燕青本人时他死也不会说，但是在心里他早已承认了。多半，不管是以前还是将来，都会永远比自己高上一筹，让人火大的这个男人——


　　　 “……比起燕青还厉害的男人，我也就知道他的师傅而已。所以没事的，老爷。”


　　　 “你没事吗？”


　　　 听到担心自己的这番话，静兰无比高兴。


　　　 “是，我不能完全把小姐托付给燕青。但是，如果不做武官该做的事情的话，我会没脸去见小姐的。”


　　　 他凝视着疲劳到极点，好像晕倒一样的沉睡着的秀丽。


　　　 拼命地面对名为“官吏”的现实，忙着进行一切的准备。直到一切完成的今天为止，她都从来没有哭泣过，不管是被别人在背后说什么，还是遭到来自正面的辱骂。


　　　 没有哭泣的时间。一想到随时都有生命在流逝，就没有余暇去顾及自己的那点事情，紧张的绳索一刻也不能放松。


　　　 即使如此，心和理性还是有所分别的。


　　　 在明白所有的准备已经结束的时候，秀丽立刻赶向了府库。


　　　 静兰真的很久都没有见过她那么混乱那样哭泣的样子。


　　　 “……果然还是比不上老爷……”


　　　 “嘿嘿嘿。”


　　　 “……怎么了？”


　　　 “没什么。你刚才的表情啊，和小时候秀丽起来后，无视当时就在附近的你而直接跑到她母亲身边时大受打击的表情一样。所以我在想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静兰一下子耷拉下了肩膀。


　　　 “……你、你连这个都记得……”


　　　 “当然记得了。因为我也就在旁边，因为被她无视而大受打击哦。”


　　　 “啊……因为谁也比不上夫人呢。”


　　　 静兰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很难得的露出怀念的表情。


　　　 “静兰，秀丽虽然一个人也能努力，但并不等于一个人就能活下去。”


　　　 邵可轻轻拂开了女儿面颊上的头发。


　　　 “而你和其他人也都是……我无法前往茶州。”


　　　 他想起了每天到府库报到的君王。


　　　 这三天来，他也在拼命地试图维持精神的安定，因而矛盾不已。


　　　 所以不能连邵可都消失不见。


　　　 对于邵可而言，他也是重要的“孩子”。


　　　 “就算不能呆在她的身边，也有其他可以做的事情。拜托了。”


　　　 现在的静兰，可以明白这个意义。


　　　 “是。”


　　　 静兰可以作为家人，作为武官帮助秀丽。


　　　 “我一定会。”


　　　 清楚的回答，让邵可微笑了出来。


　　　 ++++++++++★++++++++++++☆+++++++++++++★+++++++++++


　　　 黎明——


　　　 黎深在府库的休息室，轻轻梳理着熟睡的秀丽的头发。


　　　 “……黎深大人。”


　　　 即使养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黎深也没有回头。


　　　 “她会回来的。到时您再送她一些蜜柑吧，她会很高兴的。”


　　　 “怎么能每次都用同样的东西。想想其他的，这次一定要把玖琅比下去！”


　　　 “……我、我努力去想想吧……”


　　　 浓重的晨雾从窗口渗了进来。好像是为了驱赶这些一样，黎深扇了扇扇子。


　　　 在不打算离去，而且也微妙的无精打采地随便扇着扇子的黎深后面，绛攸停下了脚步。


　　　 “……玖琅大人和我说过了提亲的事情。”


　　　 扇子继续发出啪嗒、啪嗒的无精打采的声音。


　　　 就算没有答案，绛攸也不在意。


　　　 “我维持着现状就已经很幸福。红家也有伯邑在……这个，虽然也不能说绝对没有可能，不过……光是眼前的事情就已经足够让我们竭尽全力了。”


　　　 他也明白了黎深给与他李姓的理由，而且不是特别想要才成为红家的宗主。绛攸所希望的，只是为了收养他的黎深而存在。红家宗主的这个位置——不管黎深怎么想——在绛攸心目中也只是选项之一而已。如果因为什么契机而让状况改变的话，他也许也会坐上那个位置。


　　　 可是那个，并不是现在的事情。


　　　 说什么为了秀丽而结婚，就更是傲慢的表现。靠着自己而拓展开道路的秀丽，并不是那种绛攸不能不为她做些什么的女孩。


　　　 看着秀丽残留的泪痕的面颊，绛攸微笑了出来。


　　　 就算不拉着她的手，她也会在后面切实的追上来。


　　　 仅仅如此，对于目前的绛攸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能够偶尔一起吃次蜜柑就足够了。”


　　　 扇子的声音停下了。


　　　 黎深轻轻扫了一眼绛攸。


　　　 “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了。”


　　　 黎深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我们回去吧，黎深大人。”


　　　 “……什么国家啦百姓啦，她还真是喜欢上了麻烦的东西呢。”


　　　 黎深在那里嘟嘟囔囔地嘀咕。


　　　 “如果是其他的东西要多少我都可以送给她……这不是让我没事情可做吗？”


　　　 “……算了，这不是也不错吗？”


　　　 因为黎深的“没有事情可做”也只限于现在的状况，所以绛攸觉得正合适。


　　　 “不过，她吃那个蜜柑的时候真的很高兴呢。”


　　　 “当然。那是我让人为了秀丽而特意进行改良的。”


　　　 黎深想起了曾经偷偷学着玖琅去剥蜜柑，狼狈万分的让小小的秀丽吃下去的过去。因为完全搞不懂力道的掌握，所以不知为什么总是让蜜柑微妙地破掉，可是秀丽却笑嘻嘻地连黎深的手指一起含在嘴里吃掉，那个可爱的样子简直难以形容。


　　　 嗨嗨嗨嗨的笑个不停的养父的那种让人发毛的感觉，让绛攸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于是黎深突然起的咋了一下舌。


　　　 “——可是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那么大，一点都不可爱了。”


　　　 “可、可是是黎深大人主动去捡我的吧？”


　　　 也许是因为嘈杂的关系，秀丽翻了个身。


　　　 瞬间，黎深猛地瞪大眼睛——跳过窗子全速逃掉了。


　　　 （……那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


　　　 明明是打招呼的最好机会，却总是自己接连的放弃掉了。


　　　 话虽如此，一个人被留下来的绛攸也十分慌张。总觉得在这个场面和秀丽见面是很尴尬的事。


　　　 于是绛攸也慌忙飞奔出休息室逃走了。


　　　 ++++++++++★++++++++++++☆+++++++++++++★+++++++++++


　　　 ——因为寒冷而颤抖了一下，秀丽朦胧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中还很昏暗，而且视野也有些模糊。


　　　 “……”


　　　 因为搞不清楚状况而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到吹进冷气的地方后，就发现窗子正大敞着，好像烟雾一样的浓浓雾气正从那里侵入到房间中。


　　　 “……府库的……休息室……”


　　　 因为眼睛和面颊感到了一丝凉意，她终于想起了是怎么回事。


　　　 秀丽仰面朝天躺在床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深深地深深地深呼吸。


　　　 混乱成一团乱麻的心灵，现在却出奇的平静。


　　　 该哭的都哭了，该说的都说了，该撒娇的也撒娇了，该睡的也睡够了。


　　　 心中的东西全部倾泻了出来。


　　　 “……好久没有过抓着父亲不放还哇哇哭的经验了……”


　　　 也许是因为哭了太久的关系吧，总觉得肚子也饿了起来。


　　　 “……啊，真是的。我这个人自始至终都和女孩子味没有缘分啊……”


　　　 ——已经，没事了。


　　　 秀丽从休息用的寝台上支撑起身体。


　　　 今天是，出发的日子。


　　　 出了书库后，秀丽吃了一惊。


　　　 不知道为什么，府库的各个地方都躺着各色人等。


　　　 悠舜和柴凛好像互相搀扶一样的靠在书柜上睡着了，进行了和全商联的交涉以及各处派发盖了茶家宗主印章的证明的克洵也沉没在了一个桌子上。以陶大夫为首的医师们因为连日的切开练习而疲劳到极点，纷纷好像爬不起来的金枪鱼一样滚倒在地上，睡得和烂泥一样。


　　　 直到最后都在各个部门进行协调交涉的管尚书一手拿着酒瓶，仰面朝天躺在椅子上鼾声如雷，而欧阳侍郎也趴在他对面的桌子上打着呼噜。


　　　 “咦？那边的是黄尚书和景侍郎……连鲁尚书都在。”


　　　 这三个人到底还是讲究礼仪，只是坐在椅子上低垂着脑袋打盹。


　　　 “……珀明和绛攸，对面居然是蓝将军……”


　　　 感觉上绛攸好像轻轻动了一下，不过多半是眼睛的错觉吧？


　　　 连和这次的事件没有直接关系的人也在，这个事实让秀丽多少领悟到了什么。


　　　 为什么，全都不约而同的倒在了府库呢？


　　　 （……似、似乎不用怀疑了，是我让大家大大的担心了吧……）


　　　 怎么想也只有这个答案。


　　　 （？？？我、我记得当初只有父亲在啊？）


　　　 虽然精神已经绷得很紧了，可是在进入府库的时候应该还是有确认过吧。


　　　 也许是偶然吧——秀丽手扶着面颊想着。


　　　 然后，作为回礼，她留下了一个笑容后就离开了府库。


　　　 好像刺骨一样的黎明的冷气就不用说了，今天的雾气也非常浓厚。


　　　 伸出手的话，甚至连手指尖看起来都颇为朦胧。


　　　 在她关上府库的房门，仰头望向太阳还没有升起的天空的时候。


　　　 “……朕很生气。”


　　　 “呀！”


　　　 从非常近的距离传来的声音，让原本以为一个人也没有的秀丽跳了起来。


　　　 她凝神看去后，就发现刘辉正在雾气中盘着手臂依靠在房门上。


　　　 “咦？你、你在啊？”


　　　 “朕在有什么不对吗？这里可是朕的宫城。”


　　　 刘辉哼地一声扭过头。


　　　 （……看来是闹了很不小的别扭啊。）


　　　 秀丽转向刘辉，不过刘辉还是别着头不肯看她。长长的头发因为雾气已经湿漉漉的。


　　　 “朕很生气。”


　　　 “什么？”


　　　 “这三天来，无论是早饭还是晚饭都只有肉。”


　　　 “啊，因为医生们一直在练手的关系……”


　　　 在宫城的御厨房，按照叶医师的指示，医官们纷纷手拿小刀玩命地解剖猪啊牛啊野猪啦之类的东西。当初因为手法太过差劲，还曾经被御厨长轰出门去。即使如此，他们也还是在再三拜托下又进了门，接受了并非叶医师而是御厨长的教导，在短短的一两天之内就掌握了足以让内行人都相形见拙的手艺，不过结果就造成了解剖的时候遗留下来的庞大肉山。


　　　 而这个后遗症理所当然地落到了宫城中人的身上，连日来他们都只能享受纯肉料理。


　　　 顺便说一句，医师军团在那之后杀到了城里的饭店中，彻夜不眠的磨练了自己的手艺。


　　　 医官之一也曾经说过，都不知道是在磨练医师还是厨师的手艺了。


　　　 “不过也有鱼吧？我记得为了细微练习什么的也解剖过鱼啊。”


　　　 “那也一样是肉。我这三天都不知道多想吃蔬菜。”


　　　 秀丽仰望着不肯看她的刘辉。


　　　 “朕很生气。”


　　　 “……”


　　　 “朕讨厌秀丽。”


　　　 第一次听到的词语，让秀丽很吃惊。


　　　 “朕讨厌秀丽。一点也不为被迫整天吃肉的朕着想。”


　　　 “……刘辉。”


　　　 “而且还完全不理解男人丰富的感情，除了朕以外，绝对没人会娶秀丽的。”


　　　 “……那可抱歉了。”


　　　 即使如此，他也绝对不说“不要去”。


　　　 但是相对的，秀丽第一次从刘辉口中听到了“讨厌”。


　　　 ……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她原本打算不作出约定。可是。


　　　 “……等我回来后，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蔬菜料理。”


　　　 刘辉的肩膀摇晃了一下，不久之后，他嘀咕了一句。


　　　 “……不要放那种河那里的萝卜。”


　　　 “可那个比较便宜的说……算了，就算贵一点，我也买那种甜一些的好了。”


　　　 “还要给我拉二胡。”


　　　 “好好。”


　　　 “我还想和你一起散步。”


　　　 “有时间的话可以。”


　　　 “嫁给我。”


　　　 “不行。”


　　　 “……………………”


　　　 感觉上好像有人轻轻咋了一下舌头，应该是秀丽的错觉吧？刘辉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举动。


　　　 “你是不是也该转过来了。”


　　　 “不要。”


　　　 “为什么？”


　　　 “如果看到你的脸，我可能会不小心压倒你。”


　　　 “……………”


　　　 “说错了。是我觉得看到你的脸可能就不想放你走了。”


　　　 “就算现在急着改口成帅气的说法也太迟了。”


　　　 不小心泄漏出真心话的刘辉，暗暗地诅咒着自己一时失察的嘴巴。……大失败。


　　　 “我还是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讨厌啊。”


　　　 以前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在刘辉口中听到“讨厌”这个词。


　　　 只有这句话，才能最好的传递他的心情。


　　　 他想要让秀丽，留下约定。


　　　 “……算了，我又不是去送死。会有办法的。”


　　　 刘辉缓缓地转过头来。


　　　 浓厚的雾气在他周围飘荡。


　　　 “如果你不回来的话，朕就要做一辈子鳏人。”


　　　 “……鳏人？”


　　　 “我听霄太师说，这是庶民用来表示独身的词语。”


　　　 “那是鳏夫吧？怎么给弄成鳏人了？”


　　　 而且鳏夫也不是独身的意思，而是指示伴侣去世的丈夫。


　　　 （……霄太师……又搞这种莫名其妙的谎言……）


　　　 不过因为秀丽好歹是他前妻，所以这么形容也许也不算错。


　　　 即使如此，做君王的也不可能一辈子独身吧。……可是秀丽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你说了会为我只做蔬菜料理吧？”


　　　 “对。”


　　　 “……我想吃茶州的美味蔬菜料理。”


　　　 即使面对面，他也绝对不去碰秀丽。


　　　 秀丽微微踌躇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了刘辉好像冰块一样寒冷的左手。


　　　 “好吧。”


　　　 握住的刘辉的手似乎微微地颤抖，然后下一个瞬间，他已经调转过手腕反而握住了秀丽的手。


　　　 好像是要阻止什么一样，可是他只是拉过了秀丽的手腕就停下了。


　　　 “……我说讨厌你是骗人的。”


　　　 刘辉的嘴唇轻轻压上了秀丽的指尖。


　　　 “……我等你。”


　　　 仅仅用干涩的声音低语了这么一句后，刘晖就调转身体消失在了雾气中。





终章

那是，最后的分别。


　　　 分手后，就不会再度相遇的，永久的分别。


　　　 「呐，影月。谢谢你给与了我生命。」


　　　 即使听说是只有几年的生命，堂主的笑容也依旧没有改变。


　　　 「为什么要道歉？」


　　　 即使生命被维系了下来，也只有短短的一点时间。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刻”就会到来。


　　　 强行的挽留下了将要陷入长眠的生命，尽管如此，却又没有多少余命。


　　　 就好像是坏掉了的活动人偶。


　　　 自己强加给他的，是必须与不知何时会到访的死亡形影不离的日子。


　　　 如此过于残酷过于自我中心的任性，却没有受到堂主任何的责备。


　　　 「为什么？对我来说，只要能多一点和你共同生活的时间，就已经是无上的喜悦了啊。」


　　　 因为注意到自己自私的犯下的罪孽的沉重，他只能哭成一团不断道歉。可是堂主却一再如此的告诉这样的自己。


　　　 「没关系的，因为小孩子的工作就是撒娇。没有孤单单的扔下你一个，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和堂主所渡过的所有时间，影月都无法忘记。


　　　 「你不要在意我，不要回顾过去，好好的向着未来前进。……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爱着你。」


　　　 我很幸福了。如此微笑着的面孔，他绝对无法忘记。


　　　 「也请你替我向阳月问好。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唯一能让他觉得轻松的，就是堂主逝去后，拥有另一半灵魂的自己也会追在他的后面。


　　　 ——那个时刻，很快就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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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通、白茅根、防己、泽泻、茵陈蒿、淡竹叶、茯苓、大腹皮、猪苓、车前子，请用这些来煎药。腹水严重的人就要多加些木通和大腹皮、猪苓。没有体力的人，就给他们用菟丝子加上白沙糖熬粥。如果粥也不行的话，就给他们桑椹的药酒。”


　　　 按照影月的指示，没有患病的人以及空着手的医师们纷纷行动了起来。


　　　 这已经是影月来到石荣村的第十天——最初村民们和医师对于这个明显不合时宜的少年都抱有几分不信任，可是默默地进入治疗后的他的手法、贴切的治疗都证明了他的能力。而且最重要的是，疾病的进行确实在他的指导下迟缓了下来，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协助他前进行治疗。


　　　 即使如此，一天之中也一定会有什么人死去。


　　　 影月为了沐浴日光而摇摇晃晃的来到了外面，可是天空却阴沉着。


　　　 雪花又落了下来。


　　　 “……大哥哥。”


　　　 听到这个声音而转过头去后，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女孩子正在哭成一团。


　　　 “妈妈她能得救吗？爸爸已经沉睡在泥土下面了，我会变成一个人吗……”


　　　 影月浮现出笑容，保住了女孩子。


　　　 “没事的。因为有一个女性绝对会带着医生赶来。那样你的母亲就可以得救了。”


　　　 “这场病也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关系吗？”


　　　 “不是的。”


　　　 影月温柔的拍打着女孩子的脊背。


　　　 “不是的。这场病不是任何人的错误。来到对这里的女性，绝对会救活大家。”


　　　 抱着紧抓着自己哭泣的少女，影月带着严肃的目光仰望着荣山。


　　　 自从影月来了之后，原本那些会下山的“邪仙教”的人都一下子消失了踪影。


　　　 知道影月是州牧的，明明应该只有丙太守派遣来的人而已。可是他们就好像知道这一点，而作出了警戒一样。


　　　 如此隐藏起自己的身影，他们是在考虑着什么呢——？


　　　 虽然他很在意那些被带去了山里的人们，可是现在光是照顾留在村里的病人就已经让他耗尽了精力。


　　　 （“千夜”……）


　　　 如果能够见到拥有这个名字的所谓“教祖”的话，也许就能抓到什么线索了。


　　　 至少，一旦能确定他是否和茶朔洵是同一存在，也能让状况有很大的改变。


　　　 突然，他的视野边缘，有一个似乎会和落下的雪花混杂在一起的“白色”摇晃了一下。


　　　 他调转视线后，就发现那是一身雪白的装束。有什么人就站在山的入口那里。


　　　 乍看起来，不是村里人也不是医生。


　　　 （是谁——）


　　　 影月凝神确认着那个人物——然后，他的脸色为之一变。


　　　 “……大哥哥……”


　　　 “怎么会……这样？”


　　　 他的膝盖在颤抖。


　　　 原本应该不在了的人，就存在于那里。


　　　 “骗人……”


　　　 好像会融化于雪花中一样，雪白的衣摆随风飘动。


　　　 可是不可能是认错人。自己也不可能认错那个人。


　　　 “堂、主大人……！？”


　　　 好像是听到了这个声音一样，“他”微微一笑，好像邀请一样的转身走向荣山。


　　　 影月轻轻放下了少女。


　　　 “……对不起。你能不能帮我告诉大家，我稍微出去一下。”


　　　 “大哥哥，你怎么了……表情好恐怖。”


　　　 “对不起。”


　　　 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影月就冒着雪追在了那个男人的后面。


　　　 ——然后，影月就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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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州尹！是贵阳来的鹰文！红州牧寄来的！”


　　　 “鹰！？不愧是小姐，很帅嘛！快给我！”


　　　 在琥琏城彻夜未眠地茫然进行着工作的燕青，一把抢过了那份信。


　　　 他看了一遍——然后下一个瞬间，已经用蚯蚓一样的字在纸上开始书写什么。


　　　 “喂！如果直接和茗才说在悠舜到达州府之前，这里就全权委托给你，请多关照的话，一定会被他骂，所以你就代我去被骂吧，回头我请客。还有，立刻将州军派遣到州境，让他们护卫着悠舜全速赶回州府来。和虎林郡的丙大叔那里也联系一声，就说我现在就去迎接小姐，然后直接去虎林郡把那个什么‘邪仙教'暴揍一顿，所以在那之前请他多多努力了，就是这种感觉吧。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我已经全都写下了，你就直接交给茗才就好。”


　　　 “——这、这个完全看不懂啊，这是什么古代文字吗？”


　　　 “不用担心，悠舜和茗才可以看懂的。算是我个人特有的秘密文书形式吧。很厉害是不是？”


　　　 “请你不要说谎——咦咦？你真的要去吗？”


　　　 面对整理好简单的行李就拿着棍子要从窗子出去的燕青，武官大惊失色。


　　　 “哦。因为冬天的话自给自足比较困难，所以吃饭的帐单什么的我会送到城里来。”


　　　 “你打算全部赊账吗？而且话说回来，你怎么变得这么超级有精神？你该不会只是因为能够逃避案头工作而太高兴了吧？浪州尹！”


　　　 “哦？比起武官来你好像更适合当文官啊，如果要转职的话茶州府随时都欢迎你哦。”


　　　 “你在说什么呢？原本我就是以为你是武官才去参加的武官应募，结果却发现弄错了——不对！不是说这个！过分！你要我怎么面对茗才——”


　　　 燕青坏坏地一笑，低声命令道：“你替我转告茶州府全体官吏，所有人都会平安回来，所以在那之前好好撑住！”


　　　 武官立刻立正。


　　　 “了解！绝对要回来哦！我还没有给红州牧送过花呢！”


　　　 “包在我身上！”


　　　 燕青笑了笑，好象风一样的消失在了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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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铃！”


　　　 “请你不要阻止我，春姬。”


　　　 香铃将哭到红肿的眼睛转向了春姬。


　　　 “我已经无法忍耐那些男人的自我满足和任性。”


　　　 “这个嘛。”


　　　 “任性地说了想说的话就跑掉！这算什么！把女人当傻瓜吗？他们所说的那些话，我半点也不打算听！”


　　　 人偶一样雪白的面孔刷地染上红晕，香铃开始准备旅途的行李。


　　　 “那么，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我不是去追他，而是要去给他一个耳光！”


　　　 “是啊，那些男人如果不挨打就注意不到自己的错误呢。”


　　　 春姬会想起自己和克逊的事情，如此说着点点头。


　　　 “明白了。不过因为克洵把茶家托付给了我，所以我不能离开这里。但是我毕竟有照顾你的义务。所以让我派遣护卫，把你送到虎林郡去吧。”


　　　 面对回头的香铃，春姬露出了微笑。


　　　 “帮助男人就是女性的职责。好好加油哦，香铃！”


　　　 香铃一下子别过脸，坚持地逞强说道。


　　　 “……我是去给他耳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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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虽然我一直想说最近要去一次茶州，不过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前往啊。”


　　　 叶医师在朝雾之中，一面喝着酒一面抓着脑袋。


　　　 “这个好歹也是王命吗？怎么说呢，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华娜的子孙吗？听到叶医师如此嘀咕后，和他背靠背喝酒的霄太师轻轻地把视线转了过去。


　　　 “你要见见她的那个后裔吗？”


　　　 “就算不见面，只看那个医书也能明白了。……真是的，人类这种存在啊……”


　　　 那份顽强，有时候让人觉得可恨，有时候又让人觉得可爱。


　　　 朝日撕开了浓雾的雾气而升起。


　　　 “……华娜真的是很奇怪的女人。不管是人类，动物，还是妖怪，只要是被她看到的家伙全都会被她捡回去治疗……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那么你也是被她捡回去的吗？”


　　　 “没错。我都说了不用她也不听，我说不收弟子她也不听。”


　　　 华娜死了。在前去治疗当时的君王的时候，因为她取出了刀子，而被认为是“试图谋杀君王”，当场就不容分说地被抓住处死。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活得越久，黄叶越搞不懂是该憎恨人类还是热爱人类。


　　　 “每次都是在老是抽到下下签觉得厌烦了的时候，又突然抽到了不得了的上上签，所以才没完没了啊……”


　　　 明明是不过眨眼之间的人生，却时不时会给自己等人留下鲜明的刻印，然后才好像沙粒一样的消失。


　　　 “……只要没有值得拥戴的君王，就不参与政事——吗？”


　　　 低语着遥远到几乎要让人忘怀的过去的誓约，他的目光和紫霄接触到了一起。


　　　 “……是啊。好死不死的落到了居然要和你喝酒的地步啊。看来确实是上了岁数呢。如果是以前的话我绝对不敢相信会有这一幕吧？”


　　　 在紫霄插嘴之前，黄叶已经站了起来。


　　　 “那么我去看看吧。”


　　　 冲着紫霄挥挥手，黄叶走向了秀丽等人在等待的场所。


　　　 ——那一天，医师团出发前往了茶州。





后记

后记


　　　 各位，请问大家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夏天吗？我是今年夏天也和炕桌无缘的雪乃纱衣……正确来说的话，是因为我由于被明确提示的这次的截稿日而面如白纸，假装没有看到可以媲美某尚书书房的自己家以及炕桌，落荒而逃地跑到了山里进行了一个月左右的武者修行的关系……


　　　 因为把自己关在山里的关系，我好歹是挤出了这本正传的第七册《心比蓝深》。但是……晤，是不是又有


　　　 被封面欺骗到了的读者呢？绛攸也就罢了，另一位人选……（汗）其实是作者再次败给了全力给静兰鼓劲的责编。当然了，他是否有在书中活跃就另当别论了（喂喂）。不过对如此不可思议的三人组也算是很贵重的画面了吧（笑）。


　　　 影月篇预定在下一本结束。这次就不用为了封面而抱头痛苦了。能够作为封面的中心而出现的，当然会是“他们”吧。我希望大家能够关注双月的最后结局。


　　　 我的小说出版之路已经终于到达了第二个年头……对于支持我的各位读者，我从心底感到感谢。责编大人，我在困守在山中的时候，因为电脑坏掉而失去数据（！），无法给你发送电子邮件……总之就是在执笔以外的很多地方都给你添了麻烦，真的非常抱歉……还有，我对于由罗老师的感情又上了一个层次。这次的封面上的秀丽，就算不是刘辉也会看到着迷吧。那么，期待下次还有缘分和大家相见……


　　　 雪乃纱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