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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作品为轻国汉化(www.lightnovel.cn)
2. 本篇制作人员
翻译：路人hystericalhell
校对：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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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	序章

一片无声的死寂。一片白净的荒漠。
没有一丝遮蔽的，似乎无限广阔的纯白空间。
像是处于小憩里般的，慵懒地流动着的时间。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模糊不清的景色。

回头一看，那里有一片如废墟般了无人烟的街市。
如波浪般歪曲着的道路。如鸡蛋般圆滚滚的建筑。
一切都是在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光景。
不过，这一切都让我心里，莫名地涌起怀念的情感。

恐怕这里是公园吧。漫长的台阶和无数的道路交错相会，我在那台阶的尽头静静地伫立着。
在我的正面，在这个公园的正中心，半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物体。
像热带鱼缸似的巨大玻璃容器，闪着冷冰冰金属光泽的边框里，是一个如胶囊般的密封舱。就像是已经存在了亿万年的化石一般，和地表的岩石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在这样的容器上，坐着一位少女。
穿着水手服、身材娇小的少女。
要说是高中生的话，脸还是稍显年幼。恐怕在十二、三岁附近吧。淡色的头发和眼瞳，如透明般白瓷似的肌肤。可能就因为这样，看着也挺有外国人的感觉吧。可以说，就像法国洋娃娃一样吧。总之是一位让人不禁怦然心动的漂亮女孩子。
似乎很无聊地乱晃着双脚的她，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抬起了头。
水灵的大眼睛，就这样正面地盯住了我。
少女的嘴角不由得吊了起来，浮现出一张愉快的笑脸。
“小智。”（特别注解：这里的“小智”发音TOMO，是某人对某人的御用爱称，不要与“XXちゃん”形式的一般爱称对号入座，这个TOMO的亲密度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以后她说出的这个都统一是这个意思）
大大地挥着手，少女亲切地向我打着招呼。
就在容器上站起来的她身后，浅色的长发轻轻飘了起来。我对这个身影总感觉有很奇妙的熟悉感，不仅如此，这还是个相当令人怀念的光景。就像根本没有重力似的，如羽毛般，少女的短裙也飘了起来。不过她的身后，只是一片单纯而广袤的白净。
“都到现在了才起来么？真是的……还是一样的迟钝呢。”
用着嘲弄的口调，她这样对我说道。好熟悉的声音。我认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不过，我心里不禁犹豫了。到底是不是就是她？
“你是……？”
我困惑地问道。
就像我的话根本就没传到她耳朵里似的，穿着制服的少女并没对我的问题做出任何反应。
边向我露出她优美的脸廓，她边环视着四周。
“说起来还真是个煞风景的地方呢。这就是小智的‘无意识领域’么。第一次看到这个的时候差点都笑得胃抽筋了哦。从以前就是，与美感之类的东西完全绝缘呢。”
脸上浮起恶作剧般表情的她，满面绽放着笑容。这张笑脸对我来说已经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她愉快地呼了一口气。
“不过……还真有点怀念呐。”
微微倾着她清秀的面庞，这样自言自语着。
我不禁呆呆地凝视着还残留着一丝稚气的她的身影。时间似乎就这样在我们间静止了。
“操绪……吗？”
我终于把她的名字憋出了喉咙。
听到这样话语的她，稍稍闹别扭似的吊起了眉毛。
“就是我嘛。难道说，你连这样好莱坞明星级的美貌都忘记了么？真是的，才稍稍移开了下眼睛，小智你就变这样了呢。”
她嘟着嘴向我抱怨着。这的确是操绪的表情。那个浮在我身边的幽灵少女。机巧魔神“黑铁”的“副葬少女”。三年前因飞机失事而行踪不明的，我曾经的青梅竹马。
这个操绪，身着行踪不明当天一样的服装，以和那天一样的身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并不是把你忘记了嘛。只是，这身衣着……”
对露骨地现出不满神情的她，我慌忙地解释道。
“啊，你说这个？”
操绪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得得意起来，还把自己的短裙轻轻地掀了一点起来。
这是在入学洛高之前，我所在的初中学校的女子校服。
也是在操绪变得下落不明的机毁人亡事故当天，她所最后身着的衣服。
“很怀念吧。我可是有试着去配合一下小智的个人兴趣哦。看，水~手~服。”
你稍等一下，听着她的话，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什么时候有特别钟爱过水手服的哦？！别把人说得像是个水手服控一样哈。”
其实关键的问题并不在于她身着的制服，而是操绪的确变得年幼了的这个事实。另外，真心希望你的嘴别还是那么损人。
然后我心里闪过一丝不安：难道我自己也变年幼了？
惴惴不安地往自己身上移下视线，我不禁惊恐得惨叫出声！
“……这个、哇……？！”
“怎么了？”
露出一脸呆滞的表情，操绪不解地向我问道。为了逃开她望过来的视线，我不由得手足无措地在原地跳着莫名其妙的脚步。背上大颗大颗地喷出着冷汗。喉咙里也漏着弱气的悲鸣声。
幸运的是，我身体本身并没有任何异常。还是高中生的身体，既没有老去，也没有年轻。不过并没有身着中学时代的制服。要真说起来，这根本就早已超越现在穿着的是什么制服的问题了。
现在的情况是：我正一丝不挂。
我目前全裸。完全意义上的毫无遮掩。
“这是怎么回事哦？！为什么我居然什么都没穿哦……？！”
不针对任何人，我只是这样在原地绝叫着。然后全力冲刺到半冒出地面的容器背后藏身。操绪的表情至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像看实验室的小白鼠一样呆然观察着我行动的全过程。
“嗯……这里不是智春的‘深层意识’么？你想嘛，就像毫无掩饰的本我之类的吧。这也没什么关系嘛。操绪也不会事到如今才去在意这些的哦。”
“是我很在意好不！为什么你会好好地穿着衣服的？！”
面对我这样拼命的反驳，操绪只是半闭起了眼皮居心不良地看着我。
“你是在催我快脱么？想让我快点爆发出青春的欲望？真是下流……”
“明显不是嘛！是在说这个世界观的平等性之类的问题！只有男的一丝不挂，这个怎么想都不对劲的吧！”
“虽然你这么说，不过这可是在智春你的意识之中嘛，不是你无意识地这样期望的么？”
“哪有哦，这样的期望！我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露出狂之类的变态人士了？！”
“不过就现在这个样子，你说出的话似乎都没什么说服力呢。”
“……”
一阵强烈的疲劳感突然袭来，我不禁叹了口气。
身着制服的少女还是站在容器上，试着把身子转了一圈。淡色的长发也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扬起。抬头望过去，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天空，只是过于纯粹的洁白。
“只是、一个单纯的梦……这是不可能的吧。你、真的是操绪吗？”
听到我这样语气里混杂着叹息的嘟哝，操绪不禁惊讶地摇起了头。
“我看起来，难道还像其他什么人么？疑心还真大，明明就只是个小智嘛。”
“什么意思哦，这个‘就只是个这样的我’？”
我满腔不满地反问道。不过，操绪只是目不转睛地笔直盯着我。
“其实智春你自己也是很清楚的吧？”
用着很认真的语气，她向我问道。
我无言地点了点头。毕竟和她相处了太长的时间了。根本不用去分析，用直觉都能一目了然。在我眼前的这位身材娇小的少女，肯定是我所知道的那个操绪。一直以来都满载着毫无根据的自信、一直以来都陪在我身边的自称“守护灵”少女。
“平安无事……看来是这样的呢，操绪。太好了……”
我脸上浮起了安心的表情。操绪不禁害羞了似的眯缝起了双眼。
“嗯……我想，幽灵应该无所谓平不平安的吧。我可是不要紧的哦，你就不要担心啦。”
面对她这样很难得地表达含糊的话语，我心里不禁再次涌起一股不安。
然后，操绪就这样像坦白恶作剧的小孩子似的，扭扭捏捏地交叉起手指，还晃动起了指尖。
“黑铁……恐怕已经坏掉了呢。”
总觉得笑容里掺杂着为难神色的她，轻轻地开口这样向我说道。
啊，我点了点头。毕竟我也亲眼见证了“黑铁”被逐渐破坏掉的过程。受到机巧魔神“钢”的攻击，变得残破不堪的它，直到最后都还尽力地保护着我们。从穿越世界障壁的巨大冲击中，尽自己的全力保护着我们。
“现在，你在哪里，操绪？”
我一下子一脸认真地向她问道。操绪直到现在都仍没现身的原因，很有可能跟“黑铁”本身被破坏的事实情况毫无关系。要真是这样的话，就决不能就放任操绪被禁锢在那个动弹不得的“黑铁”里，一定要想个什么方法把她就出来。
不过，这至关重要的她本人，却还是一个似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相当怡然自得。
“嗯~，这个有点儿不是很好描述呢……”
“为什么？！”
我不禁四肢乏力地大叫出声。被名为“机巧魔神”这样莫名其妙的机械体封印住，何况还冲破境界线飞到了异世界，为什么这家伙都还能摆出这样一张波澜不惊的脸？！
“这里……该怎么说呢……嘛，硬要说的话，这里应该算得上是世界的中心……吧？”
“哈？你说什么？世界的中心？”
对这样始料不及的答复，我不禁有些手足失措。
根据语气来看的话，她似乎也的确对她自己现在的状况有一定程度上的把握。不过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对我来说，却完全无从想象。单纯而彻底的不可理喻。
然后，操绪就像是要把这个对事态仍是一头雾水的我甩得更远似的，用平静的口吻继续往下说着。
“那个，小智……操绪的话，可是很明白的哦。”
用着一反常态的平稳口气，操绪的话拂过我的心，惊起一阵如波澜般的骚动。
操绪的双眼，也望向那片无垠的白净，似乎正注视着比那条纯白的地平线更遥远的什么地方。
望着比平常的她显得稍微年幼的侧脸，我的心里突然满溢如刀绞的不安。就像她要向我告别，去到我所不知的一个遥远国度似的。
“你说明白……明白什么？”
我不禁用沙哑的声音向她反问道。她依然只是眺望着那个无尽的远方。
“事实上，只是太单纯了呢，无论是直贵君想做的，还是大家想做的事情。为什么会存在恶魔，为什么必须制造出机巧魔神这样的机体……我想，我全都明白了哦。”
操绪这样说着，仰起了头望向了这只是一片惨白的苍穹。
“这是、什么意思哦？”
我不禁这样困惑地反问道，不过操绪并没有给我任何的答复。
只是，我察觉到，她身后的那片白净，似乎开始躁动了起来。
边描绘起如电子回路般复杂的轨迹，边明灭可见地闪耀起无数的光辉。整个地平线似乎都开始回转起来，如一颗被咬合拨动的齿轮。或者是说，像这整个世界都开始涡旋了起来。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直觉到，这应该就是操绪眼里的景色吧。
被封印在机巧魔神里的、作为“副葬少女”的她，眼里的景色。那我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哪里？
“那个，小智。你还记得吗？”
唐突地用回了一如既往的语调，操绪似乎非常快乐地向我问道。
“在我们都还小的时候，每次我离家出走的时候，小智都会来把我接回家的呢。”
“要说还记不记得……回想到的确实太多，都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呐。”
我不禁长叹了一口气。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只是小学生。也就是操绪化身为幽灵缠在我身边以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操绪，很是讨厌她的父母，那对经常不在家又自私任性的父母，因此每每家里一吵架，她都会飞奔出门离家出走。而不知为什么，找到她安慰她再带她回家的任务，也每次都落到了我的肩上。也不想想，每次为了搜出你这个心血来潮就离家出走的任性大小姐，我都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然而，就像这些都是最美好的回忆似的，操绪陶醉了般地眯缝起了双眼。
“无论我藏在哪里，都肯定会来迎接我。”
“怎么现在、会提到这个……”
我兴味索然地嘟哝着。现在的操绪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离家出走的惯犯小女孩了。已经被封印进名为“机巧魔神”的机体里，已经流落到不知哪些异世界间的夹缝中了。这已经是那个青梅竹马的小男孩仅靠冲动莽撞的四处搜寻所无能为力的事情了。
必要的是信息。能解开名为“机巧魔神”的谜团，能够将操绪从封印中解放出来的有利情报。然而，操绪却一脸恶作剧般的微笑，单方面地向我宣告道。
“这次我也满怀着期待的哦。一定要来迎接我哦。”
“操绪？”
我止不住浑身的颤抖。因为她的话语，已经倏然远去。身边的白净突然变得浓厚，似乎想把操绪藏起来似的裹住了她。意识上的连接也岌岌可危了。
操绪年幼的身影就如走进了浓雾一般，逐渐变得朦胧而模糊。身后废墟似的街区，也在飞速离我远去。既然这里是名为“无意识领域”的空间，那么我也就不可能一直逗留在这里。意识就快清醒。我就快从梦中醒来了。
“……别太……我一直都等着你的哦。”（有作表达上的处理，这里有个日文表达方式上的翻译问题，中文没有对应表达方法，但愿这样的处理能保留下那种感觉）
断断续续地，她那令人怀念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
“等一下，等一下吧！操绪！操绪！！”
我只是忘我地用尽所有力气，呼唤着她的名字。
然而，这片纯白的原野，最终也如风中散落的花瓣般，消逝在了时空中。
名为时间的齿轮，再次开始了转动——

一	第一章

就如落入无尽的深渊一般，我在身体自由落体的错觉中惊醒。慌乱着的呼吸，满溢视界的只是一片白亮。透过灰色的薄窗帘，朝阳的晨光静静地洒在我脸上。
“……操绪！”
我含混不清的叫声，空洞地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了一会儿，就悄然散去了。
并没有声音回应我的呼唤。一直以来都缠在我身边的那位幽灵少女，现在也不在了。
我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放松下来了不经意间硬直着的身子。不过，浓烈的丧失感仍萦绕在我的心里，如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沉浸在刚爬起来的朦胧感里，我回忆起了和操绪的对话。
“刚才的是……梦吗……？！不过……”
我把脸颊半沉在松软的枕头里，小声地嘟哝着。
要说是梦，这印象也太过鲜明了。那肯定不是单纯的梦境。那肯定是我在和她在对话——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是这样由来不明地肯定着。
操绪并不只是一个幽灵，她是机巧魔神的“副葬少女”。因此她可以通过在我的大脑里“设立”的“术式”，和我共同拥有一部分的感觉。就算是并不能进行完全的“射影体化”，至少也能在我梦里出现的吧。
果然她现在是平安无恙的呢。我不禁再次放松地叹了口气。
从无意识的紧张中解放开来的我，反而更觉得枕头的柔软触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舒心。微微残留着的体温，恰到好处的弹力。还有甘美的发香。甘美的……发香……？！
“喂。”
我的正下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禁让我联想到风铃般，清脆而澄净的话音。不过，总感觉话语里渗透着相当不愉快的心境。
“诶？！”
大吃一惊的我反射性地睁开了眼睛，用上臂支起了身体。然后在至近距离，一张少女的面庞映入我的视野。就像人偶般精细的面庞，还有很不高兴地半睁着的碧蓝眼瞳。从睡帽里漏出的金色长发，如波纹一般松软而自然地卷着，在晨光中显得更加丝滑。
少女就这样仰躺着，瞪视着我，没好气地向我问道。
“你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智春？！”
“阿、阿尼娅……？”
我只是呆呆地念着她的名字。念着这位由于诸多原因，才稍微移开一下眼，就都成长到十五岁了的金发美少女——这位极富天才的原交换留学生的名字。而也就是这位被称为“噬运者”的“恶魔”，不知为何正和我睡在一张床上。稍微有点细微动作都会和她触碰到的至近距离里，她樱桃色的丰润双唇下弯成不悦的形状。我的心脏跳动频率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三倍速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种问题……应该是我想问的才对吧？！”
阿尼娅用一口差点儿能把人整个冻成冰雕般的语气向我问道。虽然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不过太阳穴附近却“噼啪噼啪”地青筋直震。
看来，昨晚的我似乎把她当成一条舒服的枕头，抱着睡着了。原来如此，难怪昨晚睡得这么香甜。虽然的确是成长了，不过阿尼娅小巧的身材还是那么惊人地奢华，同时难以置信地柔美。而且现在我的手，也如被吸住了似的抚着她的胸部——
“这里是我的房间——不是之前都说过了么，你这大笨蛋！我咬！！”
阿尼娅露出尖利的犬齿，狠狠向我的手腕咬了下去。
“好痛！稍……等一下，这是误会。只是一个不幸的偶然……求你别吸了！”
“闭嘴，色魔！不仅边呼喊着其他女人的名字，还边放肆地揉、揉着别人的胸部。像你这样的无礼之徒就该被吸光运气出门就遭遇大祸被抬进医院全身打石膏卷绷带在病床上吊成一个木乃伊！！”
“都说了，这个、是我不好……不过我睡着了也不知道这个的嘛……！”
“自己下地狱里去慢慢解释吧！”
“都说了我错了嘛！”
我因为手腕上的激痛而呻吟着的时候，终于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我所借宿的这座宅邸，是一座名叫“鸣樱邸”的古老洋馆。这里也的确是我的房间，这里的床也是我的。只是，这是在“二周目世界”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并不是这样。由于被卷入机巧魔神“钢”的暴走，我们都飞到了这个“一周目世界”来。而这个世界对我们来说，既可以说是已经毁灭的过去，也可以说是一年后的未来，就是这么一个很是纠结着的奇妙地方。
并且，在这个“一周目世界”，住在这个“鸣樱邸”里的是阿尼娅。
既然这个房屋的使用者是阿尼娅，很自然地，拥有这个床所有权的也是她。昨晚我的确是在客厅的沙发上搭了一张毛毯就寝的。
不过这个常年的习惯真是令人生畏。我似乎在半夜里昏沉沉地去了趟洗手间后，就习惯性地潜进这张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般情况下，人都能察觉到床上是不是已经有人睡着的吧！”
“我以为那是操绪正睡着嘛。那家伙平常就都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嘛。”
“这样更不可饶恕！！”
阿尼娅粗暴地向我抛出这句话，就把一脸狼狈的我一把推开，还趁机把我反压倒在床，骑到了我的腰上，熊熊燃烧着的双眼就这样俯下视线紧盯着这个只能仰面望着她的我。睡得松散开来了的阿尼娅的睡衣，从敞开的衣襟里能窥见她那白净的肌肤。其实刚才我碰到的时候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难道说，阿尼娅现在并没有戴文胸的么？真说起来，要是现在这个姿势被人撞见了的话，肯定会招人误解的——
毫无来由地心头一紧，我不禁把头转向了房间的门口。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从门口传来了“咚咚”地轻轻敲门的声音。稍过了一会儿，房门就被慢慢地推开了。可能是受阿尼娅房间里吵闹的影响，觉得比较在意因此过来看看情况的吧。在门口站着的是身着制服的嵩月。
“嵩……嵩月？！”
被骑在阿尼娅胯下的我，就只能这样仰面望着门口的嵩月。
制服之上还套着一件围裙，浑身都飘散着就像是新婚妻子一般的气氛，这不禁又倍增了她平时本来就很让人怦然心动的魅力。如果没有现在这样的情况，我想必会看得入迷的吧。不过现在她的身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绝望的象征。
面对就这样穿着睡衣在床上扭打在一起肉搏着的我和阿尼娅，嵩月只是睁大了眼睛伫立在原地成了一尊雕像。
“嗯……来得正好呐，奏。”
阿尼娅浮现出了一副胜利者的春风得意表情。
[url=http://tu.6.cn/pic/show-new/id/5455310][img]http://i3.6.cn/cvbnm/6e/92/c1/aeb8c4a6d99ea208690b8d90ffdcbf79.jpg[/img][/url]
“你来听一下。这个大笨蛋，突然就潜入我的被子里，还进行了性方面的凌辱行为。具体来说，就是在睡醒前的无意识状态里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进行诸如搓揉胸部之类的猥亵行为——”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的吧！只是因为习惯成自然地回到这个原来是我卧室的房间来睡觉而已嘛。碰到胸部了的那个事情，只是一个不幸的偶然……”
我头脑飞转着拼命辩白着。不过这番话，却让阿尼娅的眉毛都痉挛了似的抽动了起来。
“能摸到这个我的胸部居然是种不幸？！”
“啊、不是的、这个只是个言语上的表达问题……”
虽然的确是很舒服的。
“无论怎么看，你这家伙人生里的运气似乎都太过剩了呢！作为‘噬运者’的‘恶魔’，这样异常的存在可不能漏过呐。你这份多余的运气，就让我来帮你消化吧！我开动了哦！！”
“你就饶了我吧！”
我边绝叫着，边拼命地抵住阿尼娅满眼血丝地亮出犬齿瞄准我颈子的头。
“要说起来，你这家伙还边叫着操绪的名字边揉着我的胸部，这个到底是打的什么注意？！居然还会把我的胸部和那个搓衣板的弄混？！给我老实坦白，你到底喜欢的是谁的胸部？！”
“你到底是在生什么的气哦？！都说了这里面是有些个中缘由的嘛！”
在“无意识领域”里和操绪的对话，这件事看来就是这一切的元凶了。操绪你也是，反正能在梦里相见的话，你就选个我睡得比较正常的时候嘛。难道说，是你这家伙故意的么？！
“呣……怎么了，奏？你也在生气的么？”
阿尼娅停下了对我如暴风雨般的攻击，向嵩月转过头去。
嵩月就一直保持着那张若有所思的表情，暧昧地摇了摇头。
“没有……虽然并不是这样……”
“……？”
觉得嵩月这样的态度很不寻常的阿尼娅，微微倾了下自己的头。不过能不能拜托你骑在我腰上的地方别这样乱蹭了？从各种方面来看这可都是很容易引发问题的。
嵩月就像想说什么似的张开了嘴巴，不过紧接着就像改变主意了似的闭上了嘴，俯下了眼睛。
“我去准备早饭了哦。两人也请尽快换好衣服吧，别感冒了。”
留下了这句态度异常柔和的话，嵩月就这样转过身子，离开房间平静地朝厨房走去。
望着嵩月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的走廊，阿尼娅自言自语地嘟哝了起来。
“那个……看来是相当生气的呐。”
“……”
我只是无言地，拭去了额头上冒出的大粒冷汗。

桌上摆好的是鸡蛋卷、纳豆和味噌汤，而不知为何，搭配的主食却是生菜沙拉和小披萨饼，就是这样一个诡异的、日式和外国风味并存的混合型早餐。是我和嵩月各自负责一些这样合力做成的。
虽然最初的意图的确应该是打造一道纯日式早餐的，不过一不留神，嵩月就已经开始烧着披萨的酱汁了。今天的她，有时会突然就呆呆地仰望着天空或是做些其它什么发呆的事情，总感觉似乎一直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总让人觉得心神不宁。
“……在做饭方面，比起直贵，还是你更拿手呐。”
一只手拿着一块披萨，另一只手端起味噌汤啜饮着，阿尼娅淡淡地描述着感想。
“是这样的么？”
我不知怎么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那位名叫“夏目直贵”、曾经被我称为哥哥的人，其实本质上是在这个世界里的另外一个我。把我和他做比较，无论是什么形式上的，都让我觉得有些情绪上的不安。
不过也不知道阿尼娅究竟察没察觉到我这样复杂的心境，她继续往下说道。
“原来拿手的并不只有女装呢。”
咳咳，我差点把莴笋哽在喉咙里。
“我哪有擅长女装的哦。说起来，你把这个记这么清楚干嘛！”
我不禁尖起了声音反驳她的话，不过阿尼娅却只是装出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躲开了我的眼光。
“……怎么了，奏，没胃口吗？”
被搭上话的嵩月，似乎吃了一惊般地抬起了头。
心不在焉地正坐着的她，餐盘里的早餐似乎只有被动过一两小口的样子。嵩月似乎在勉强自己般地，绷出了一张僵硬的笑脸。
“啊，没什么的。”边这样说着，边摇了摇头。
“呣”地一声，还把筷子的一头咬在嘴里的阿尼娅向她说道。
“今晚的话就不用担心了哦。这个‘夏目色春’还敢半夜爬起来到处游荡的话，我和这边的诅咒人偶们可就不会忍声吞气了呢。”
“你在说谁是‘夏目色春’……！”
我愤然低语道。然后环顾了一下鸣樱邸的客厅。
“说起来，这些果然是诅咒人偶的么？怎么要把这些让人心寒的东西堆这么多在这里哦？”
“没办法吧，毕竟是商业货品嘛。”
阿尼娅只是淡淡地回答。
无论是在静静地吃着早餐的她身后，还是在一边的墙上，总之整个客厅里是摆满了人偶。在一面的墙上的壁棚里，陈列着上百数量的庞大人偶群。一大群身着豪华衣衫、飘散着久远年代气息的古董人偶们。
无机质、无感情的无数双水晶眼瞳，就这样静静地眺望着正在早餐中的我们。真要说的话，还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到了极点。本来，光是这样被她们盯着都已经很有觉得被诅咒的感觉了，哪知道她们还真的是诅咒人偶！
“……你说、商业货品？”
“我有在经手古董人偶的回收与再销售的生意。这个国家里，人们都有供奉人偶的习惯吧？对亏了这个习惯，收集这些贮藏着大量运气的陈旧人偶变得轻松多了呢。”
“原来如此……为了收集运气么……”
我终于理解了。
吞噬运气，这是阿尼娅家族与生俱来的能力。虽然几乎没有什么直接的战斗能力，不过却有一定程度上操纵命运本身的能力。似乎还是数量极度稀少的“恶魔”种类。
不过，即使是能自由地操纵运气，她们自己也无法自己积蓄运气。她们自身消耗掉了的那些运气，都必须从其它地方来获取。
如果不计后果地在人群里肆意夺取运气的话，就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各种各样的迫害吧。因此，阿尼娅就选择了这种方式，选择与主人经历了长久的年月、积蓄了主人常年以来的运气的人偶，通过吸取它们身上储存的运气来维持自身的这种方式，这也是她自己非常中意的平和地吸取运气的方式。毕竟，浸润在主人常年以来的爱里的人偶，也是积蓄运气的最佳触媒。
以满足的眼光眺望着人偶们的阿尼娅，得意地稍微挺起了胸膛。
“经过养护后了的人偶还可以再次卖出去赚钱，这可是一箭双雕的绝妙主意呐。为了寻找稳定的运气供给源，我平常都要花费很多心思的呢。虽然有像你这样已经习惯不幸的家伙在的话，我都可以不去多动那些心思尽情地、毫不客气地吸取运气，生活也会轻松多了哈。”
“拜托你客气一下吧！真要说的话，求你别来吸了！这边也不是喜欢这样变得不幸的好不！”
我已经是露出拼命的神色了。本来就已经够不幸了的体质，再这样被你把仅剩的那点儿运气都吸走我可受不了。看到我这样慌张的反应，阿尼娅很愉快地笑了起来。
“另外，那边的那些人偶们，还是被稍微动了一点儿的手脚哦。”
“手脚？”
对浮现出惊讶表情的我，阿尼娅稍微摆出了一张严肃的脸，向我点了点头。
“现在的你难道还无法理解么，智春？”
“诶？我？”
我满脸疑惑地向她反问道。而就在这个阿尼娅正准备回答我的时候。
“哐当”地响起了一个巨大的碎裂音，久久回荡在整座鸣樱邸里。
嵩月端来的饭碗因为手滑掉到了桌上，于是摔碎飞散的饭碗破片，撞倒了我身边的茶杯，而被碰翻的茶杯里流出的热滚滚的茶水就淌在了我的脚上。
“呜哇！”
“啊……”
“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呼呼！”
“啊……对、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让我来擦吧，让我马上来。”
似乎终于回过神来的嵩月，拿了条毛巾站了起来。
“啊、不用了，没事的。这点儿小事就让我自己……”
“让我来擦吧！”
瞪视着客气的我，嵩月斩钉截铁地向我断言道。
“啊，好的。十分抱歉。”
被她言语里莫名的迫力压倒，我情不自禁地向她道了个歉。跪在我的两腿之间，嵩月认真仔细地擦着我被茶水浸湿的脚。虽然是一个挺招人误会的姿势，虽然似乎也应该是一个挺让人高兴的状况，不过因为她的样子的确和平常大相径庭，始终让人无法从心底里涌现出欢喜之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禁向阿尼娅递了下眼神询问道。不过她也只是很随意地别开了脸。看来就连阿尼娅都没有任何的线索呢。
“那个……嵩月？难道说，你在生什么的气么？”
迫不得已，我提心吊胆地问出了口。
不过嵩月只是睁大了她的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抬起头来仰视着我，摇了摇头。
“不是的。只是……有些稍微有点儿在想事情。”
“想事情？有什么很在意的事情吗，嵩月？”
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我，试着深入点儿地再次提出了问题。
“如果是和‘财团’相关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哦，奏。”
嘴叼着披萨一角的阿尼娅，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边含混不清地咕哝着些什么。
“智春拥有作为‘恶魔’的能力，这一点对他们来说也肯定是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事情吧。而且最近应该都不会再出现像上次那样的强硬手段了。至少在下次相接触之前，他们必须要准备好交易中对等的砝码才行。”
“交易……？”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没几天前，我们才被名为“财团”的一群人制造的“量产机”袭击。虽然有勉勉强强地击退他们，不过都已经是差点出现牺牲者的情势了。
“就算是‘财团’里，也有所谓的派阀之争。像之前那样采取无谋行径的人在其中也只是很小一部分而已。毕竟‘财团’的根本目的，可能要比你想象的来得正统得多哦。”
“这倒是看不怎么出来呢。”
我不禁讽刺性地挑起了嘴角。阿尼娅对这样的我轻轻叹了口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和我们的立场很相近的一群人。知道了这个世界正走向灭亡的一群人。同时也是为这个不可磨灭的事实而手脚慌乱着的一群人。仅此而已。”
“只是为了这个目的，他们想获得机巧魔神的力量么？”
“应该是的吧。”
“咝咝”地，阿尼娅又轻啜起了味噌汤。
我就这样目不转睛地仔细观察着她的侧脸。
“你有提到过，他们的正式名称……是‘克雷乌森布鲁赫财团’对吧？”
“嗯。和我家族的领地是同一个名字。”
“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的吗，阿尼娅？”
我故意地慢慢提出问题。金发的美少女，吐出舌头玩弄起了正放在唇边的葱头。
“呼呣，有点微妙呐。”
“你想说什么哦？”
“虽然要说的话，这个应该只是个偶然，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应该说，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呐。”
“原来如此。并不是相识的熟人呢。”
呼，我不禁轻轻舒了一口气。对着这样的我，阿尼娅很难得地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都说了，虽然你在之前是有想过把他们都杀掉，不过也不需要为此太过自责的哦。那种情况下，作出这样的判断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你不出手的话，很有可能就是我们单方面的伤亡了。”
我的肩头轻轻震颤着。被她看穿内心纠葛的我，不禁露出了微微的苦笑。我所知的这位名叫“阿尼娅”的少女，没多久以前都还只是个丝毫不在乎别人心情的霸王小公主呢。没想到也没过多久，就都能听到她安慰我的话，这个还真是让我心里五味杂陈呐。
再怎么说是因为时间的偏差，不过仅仅才过去几天，就成长为了这个样子，我还真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感觉就像是遇到了一位陌生的女孩子一般，心里总是平静不下来。
“真是谢谢你了，阿尼娅……”
我这样一说出口，阿尼娅就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埋头嚼起了纳豆。只是脸颊上微微地泛着红晕。可能是害羞了吧。就因为这个让人觉得很新鲜的反应，让我不禁觉得想继续追问“财团”底细的这件事也变得越来越困难的呢。
我转过头去，向正在收拾饭碗破片的嵩月投去了视线。
“嵩月也是在为财团的事情而担心吗？”
“不是的……当然，也有点儿关系，可能还是有点儿的吧。”
嵩月用含混不清的语气回答道。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禁偏起了头。于是，嵩月便回过头来，正面凝视着我，终于在心里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小声地问出了口。
“那个，关于夏目君，爱好的问题，之类的。”
“诶？”
可能是关于料理的调味问题吧，我不禁反射性地这样想到。不过这还真是唐突得有点让人手足无措。
不过，嵩月还是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死死地盯着我。
“比如说女孩子的胸部大小问题……之类的。果然，还是小一点的胸部，你更中意么？”
“哈？！”
一阵强烈的眩晕如风暴般袭来，我赶紧向差点因全身脱力而让饭碗掉地上的手指重新注入力量。坐在身旁的阿尼娅连耳朵都动了一下。
“怎、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我不自觉地连话音都高了一个八度。于是，嵩月的视线又不知怎么游离在了阿尼娅的胸口附近。
“这个是，那个……一边梦见水无神同学，一边……那个……”
“其实我也是相当在意的呐。”
阿尼娅不禁严肃地将脸转过来，死死地盯住了我。我没注意到手里的筷子都“啪啦啪啦”地掉地上了。
“为什么哦？！”
“就算是为了编制从近以后的特别对策，我也一定要弄清楚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来摸我胸部的！”
“并不是因为想摸才来摸的嘛……而且，和操绪相遇的那个并不是一个梦。我可是有和她对过话的哦。还是在一个叫‘无意识领域’还是叫什么的地方。”
我绞尽脑汁用尽我能想到的词汇尽全力避免误会地解释着。明明是个平和的餐桌，为什么会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上来哦！
“‘无意识领域’？”
紧闭起了双唇的阿尼娅，表情变得越来越严厉。
“原来如此……‘副葬少女’和‘演操者’，的确有共用一部分大脑的机能呢。就算是因为一些什么特别的原因造成了连接的断裂，也不能排除在无意识中进行信息交换的可能性呢……你们的情况更是特别，毕竟还有‘安定装置’增幅了你们之间的联系呐。”
“嗯，应该就是这样。虽然还是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应该也差不多吧。”
我小幅地点了下头。话题突然转到这样超越常识的话上来，我正为该怎么办而六神无主的时候，还好，似乎我的话被她们相信了呢。不过，阿尼娅还是一脸狐疑的表情盯着我。
“在你的‘无意识领域’里，操绪是个什么样子？”
“你问什么样子……我先说好哈，她可是好好地穿着衣服的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穿的是水手服。因此，我可是没做任何不正经事情的哦。”
我坚决地断言道。毕竟事实上，我也的确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嘛。
“水手服？”
阿尼娅只是“嗬”地一声，眯缝起了双眼。
“特地强调操绪穿着衣服，也就是说，你就没穿衣服的么？”
“啊、不……那个是……”
我顿时语塞。这太过突然的问题，让我连想出一个合理解释的时间都没有。
阿尼娅的眼光越来越带着北国的严寒气息，嵩月的脸上也是浮现起为难的神色。
“水手服和全裸么。原来如此，你是这种嗜好么。”
“怎么可能！那个是无意识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嘛？！而且，那个就像是毫无修饰的本我……”
“别用那种肮脏的借口来污染我的耳朵。操绪的样子本身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用着醒悟了什么似的口调，阿尼娅继续向我发问。
“……啊，这样说起来，那家伙感觉好像变年轻了。她身着的水手服，也是她行踪不明当天的穿着，还是我们中学时候的制服……”
是这样的么，阿尼娅好像理解了什么似的呼出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黑铁，果然在那里么……这还真是棘手了呐……”
听到阿尼娅这样的自言自语，我不禁大大地向她探出了身子。
“知道……什么信息了吗，阿尼娅？”
“嗯。”
一脸僵硬表情的阿尼娅点了点头。嵩月也大吃一惊似的睁圆了眼睛。
“知道了什么……吗？水无神同学的所在地？”
“应该是吧。小智、奏，去学校了。快点去准备。”（特别注解：我有拿放大镜仔细观察，这里阿尼娅口中的“小智”的确是某人对某人的御用爱称：TOMO，真是意味深长呐）
将碗里剩下的一点儿味噌汤一饮而尽，阿尼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只能惊讶地仰望着她飘起来的那头柔顺的金发。
“去洛高？”
对比了一下墙上挂着的日历和电子钟。今天的确是星期天。学校也应该是休息才对。这也是寒假前的最后一个星期天。不过阿尼娅仍然是一口冷淡的语气。
“有想给你们看的一个东西……而且，来迎接你们的人也该到了。”
“迎接？”
我和嵩月不禁同时满脸惊讶地望向窗外。
正好在房屋的大门前，一辆摩托车响着轻快的引擎声驶了过来。

摩托车还是那辆已经挺上年纪了的意大利亚制小摩托。就是之前阿尼娅骑着到处转悠的那辆。被强迫坐在货架上，一路上险象环生、无数次与死亡失之交臂的那段惨痛经历。为了躲避警方的搜查，当时应该就是找了个适当的地方弃车而逃的，不过后来似乎被谁把它又找回来了。
在小摩托车上的是一个身着洛高制服的年轻男学生。一张我很熟悉的面孔。和在“二周目世界”里的他，基本上没有任何区别。
那个男学生，轻轻瞥了一眼从鸣樱邸的玄关里走出来的我们，露出了他那一贯的轻浮笑容。
“哟，一切还好吧，小娅。似乎和财团有干上了一架呢。”（注解：“小娅”只是一般爱称“小妮娅”的缩略型而已，坚决把YY扼杀在摇篮里，以后同表达形式都是这个意思）
“哼。还是那个老样子，就只有消息来得快呐，樋口。”
阿尼娅只是用着粗鲁的口气随便应付着他。这位男学生——樋口琢磨笑着点了下头。
“那是当然。这个，就是之前拜托的摩托车了吧。为了回收这个可没少花工夫呢。”
拔出摩托车上的钥匙，向阿尼娅抛了过去。阿尼娅伸出手在空中接过了钥匙——似乎失败了，她慢吞吞地弯下腰去把掉到了地上的钥匙捡了起来。即是如此，她摆出的那副大架子也还是没有丝毫崩落的迹象。
“嗯，辛苦了。”
我只是在一段时间里，呆呆地眺望着她们间的对话。
虽然我很清楚，在这个世界里，樋口继承了科学俱乐部的部长职位，也很清楚他还有提供情报以协助阿尼娅击退“幼体”，然而。
“你这家伙……樋口么？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我凝视着骑在摩托车身上的樋口，不禁困惑而苦恼地问出了口。樋口身着的的确是洛高的制服。这一点上倒没有任何问题。其实他还有在制服外套了一件大衣。这一点上也倒没有任何问题。毕竟都是冬天了。而真正的问题在于这间大衣的设计样式。
与其说这是一件大衣，还不如说这是一件风衣更准确一些。一件异样的、甚至长至脚跟了的漆黑风衣。难道你就任凭它这样随风呼啦呼啦地飞动着，骑在摩托车上赶过来的么？这样居然都没被警察盯上，你还真是三生有幸呐。
“不管怎么说，都如你亲眼所见嘛。这可是洛高科学俱乐部部长身份象征的黑衣哦，”
这样说着的樋口得意地笑了起来。
“哈……黑衣……”
这样一说，这黑衣还真的有些和在“二周目世界”里朱浬身着的那件有些神似呢。不过，为什么会把它套在制服外面？你想装吸血鬼么。穿着这件黑衣的自己真是帅呆了，对有着这样感觉的人，我只是莫名地感到一阵头痛。
对我这样在内心里拼命地吐的槽毫无察觉的他，只是津津有味地打量着我的全身。
“呼哼……你就是‘二周目世界’的夏目智春？原来如此，虽然稍微显得有点孩子气，不过还是跟我所知的那个智春是一个模子里的呐。正如小娅所预言的那样呢。”
“阿尼娅的预言？”
我一本正经地向他反问道。樋口随即就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界里的原版智春，越过世界的境界线跑到那个世界里去了吧；而与此同时，你就会来到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预言。”
“诶？”
望着满面惊讶的我，樋口默默地笑出了声。
“别摆出这么一张难以置信的脸嘛。事情的来由我可是都有听说的哦。我们所在的‘一周目世界’，已经面临毁灭的危机了吧。”
因为极度的动摇，我不禁一瞬间忘记了呼吸。回望着樋口毫无顾虑的笑脸，我只是用着虚弱的语气小声说道。
“啊……嗯。我也是这样听说的，只是……这样好吗？”
“你的‘这样好吗’是指的什么？”
樋口一脸茫然地歪起了头。要说世界面临毁灭，也就意味着作为你的这个存在也即将消灭，难道还会指什么其它意思么？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
“当然。我可是很激动的哦。你看，世界都要毁灭了哦？能赶上这样史诗级的历史大事件，我可是万分感谢我运气的哦。我们在小孩子的时候可就对那个‘恐怖大王’的预言大失所望的呢。这次可别辜负了我的期待哦。”
我这次真的只能闭上了自己的嘴，愣在原地眺望着樋口那眼瞳都已熠熠生辉的神情。说起来，樋口这家伙从以前就是这样一个缺根筋的神秘现象狂哎。在这家伙的眼里，世界毁灭这是事实只是满足他好奇心的一个研究材料而已吧。虽然原来就一直认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不过我都仍然错误估计了他笨蛋程度的下限，倒是能笨到这种境界的话，也该算是个大人物了吧。
“忘了么？樋口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嘛。”
抬头望着由于过于吃惊而失语愣在原地的我，阿尼娅一口恶作剧的语气对我说道。
“一个神秘现象狂能疯到这种境界，不能不叫人敬畏呢。”
我情不自禁地小声感叹道。的确，虽然樋口的行动原理是无可救药地扭曲着的，不过作为他本人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不仅成绩优秀，面相也还长得可以。交际范围很广，也让他的情报消息来得快而准确。对只身一人地飞到了异世界去的阿尼娅来说，樋口的存在无疑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现在阿尼娅信赖着樋口的理由，我也不由得有些理解了。看来这个继承了科学俱乐部部长职位的他也不是徒有虚名的呢。
我就像这样硬让自己尽力接受眼前的事实。
“对了，樋口。我想把这两个人带去学校一下。你来当下向导吧。”
阿尼娅唐突地说出这样毫无责任心的委托。
“诶？！”
我不禁叫出了不满的声音。要和这样一个诡异的风衣男一起去学校的么？再怎么说对方是一个很难得的帮手，我都还是从心底里希望你们饶了我吧。
瞄了一眼身边的嵩月，她也是浮现出了一脸慌张的神色。她在这个世界里，也是辛辛苦苦地通过变装来把自己藏进人群里小心翼翼地在生活。如果和这个风衣男一起出入学校的话，她至今为止的各种努力都会化为泡影了。
不过，樋口还是没有察觉到我们心中的不满，一脸轻松的表情竖起了大拇指。
“喔！当然没问题。说起来，小娅你要去做什么呢？”
阿尼娅边围着围巾，边把樋口推向了一旁，然后自己跨上了摩托车。
“我稍微有个地方要去转转。就先走了。”
樋口的表情稍微变得认真了起来。
“呼哼，要去本家么？”
嗯，阿尼娅微微点了下头。
“这次就算五花大绑了用拖的都一定要把她揪出来。”
“还五花大绑……要把谁揪出来？”
我一脸困惑的表情向阿尼娅问道。于是，那位金发的少女转过头来用锐利的眼光盯住了我。
“哼。就是把你们卷入这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祸首。披着羊皮的狼一样装成旁观者的那个女人……一切风波的元凶。整个事件发展的幕后操纵者。”
用着这样焦躁的口气，似乎发泄着怨气般地叨念着。
“幕、幕后操纵者？”
一头雾水的我只能呆呆地重复着她的话语。不过阿尼娅似乎并没有准备回答我的意思，只是发动了摩托车的引擎。连发动引擎时的尾气都还没散尽，她就像一阵风似的骑车驶出了院子。她那如旗帜般迎风飘扬着的金色卷发，没过多久也消失在了视野里。然后，留下了两眼发愣地伫立在大门口的我和嵩月。
一双手轻拍在了我和嵩月的肩上。
“好了……那个，嘛，我们也出发吧。”
似乎显得异常高兴的樋口笑了起来。
与此相反，我的心里只是激荡着澎湃的不安。说实话，心情很沉重。连目的都不知道地就这样跑到学校里去，对我们来说危险太大了。
“呃，那个，樋口。嗯、樋口……同学？我们知道的可是在‘二周目世界’里一年前的洛高……”
然而樋口只是投来了对我感觉饶有兴致的视线。
“你在搞什么哦，智春。还在后面跟个什么‘同学’，还真是见外呐。别这样嘛。”
嬉皮笑脸地轻轻拍着我的后背，然后向我亮出了一张自信满满的笑脸。
“都说了不要紧的嘛。就放心地交给我吧。肯定不会让你们露馅的，我百分之两百地向你保证哈。”
完全没一点儿可信度，虽然我是这么想，不过也很清楚再这样磨嘴皮子也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我浑身脱力地垂下了肩头，没办法，开始做起了去学校的准备。
“……”
嵩月只是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我和樋口间的吵闹，摆着一个似乎在深刻地考虑着什么的表情，久久伫立在原地。

二	第二章

从鸣樱邸徒步到洛芦和高中的话，需要花费大概十五分钟。在这一点上，“一周目世界”里也是同样的。不过，不知为何，这条本应是早已走习惯了的道路，仅限今天，却让人觉得异常漫长。就连走在上学路上的我们，也不知为何异常的抢眼。
编成三股辫的头发、戴着眼镜、围着格子围巾的嵩月，虽然可能是出于变装的考虑这样穿着，不过这样的穿着也透出了另一种形式的可爱，甚至可以说，这样反而让她比平时显得更加引人注目了。或许这样用围巾半遮住脸所透出的神秘感，更是让无数路人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就实际情况来说的话，比起平常素颜的她，更偏好她这样装束的人也是大有人在的。
不过比起这个，凭借一副惊雷造型而抢得更多回头率的，是在身旁穿着黑风衣的樋口。
何况也不知道这个智商无下限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似乎觉得只是穿成这样尚不够味儿，还要戴上一个像汽车防晒板似的机械面罩遮住自己的半张脸，配合逍遥的步履前进才够有型。在那护目镜的玻璃面板上，似乎还有一些电子信号般的数值和图形的显示，偶尔还会闪烁起一些彩色的光点。这个简直就是冲着全街区人民审美观而去的一个巨大挑衅。你以为你的脖子以上是棵圣诞树么，用得着挂这么夸张的装饰？
“那个、樋口。”
我忍无可忍地开了口。樋口随即向我转过头来，机械面罩上明灭可见的光点也洒在了我的脸上。你这家伙能处理掉这玩意儿么，总有一种和你对视的每一秒钟里我的智商都在降低的错觉。
“喔，怎么了？”
“这东西是什么哦？该怎么说呢，异常得引人注目……”
“这个是UMA探测器。”（UMA：Unidentified Mysterious Animal，即未确认生物体）
还真是个犀利的问题，似乎这样说着的樋口向我抛来会心的一笑。
“哈……UMA探测器？”
光是听这名字，都不禁让人觉得这不是个什么正经玩意儿。
樋口边摆弄着机械面罩上像耳机似的罩住耳朵那部分上面的什么旋钮，边继续向我说道。
“这个可是小娅特地为科学俱乐部制作的秘密兵器。一个能够探知未确认生物体出现的预兆，并能在出现的事前给出预告的装置哦。我校本部，可是在全国高校UMA摄影总赛中唯一一支缔造了两连冠壮举的传说梦之队，这个装置功不可没呢。”
“未确认生物体的照片……？那个不就是……”
我现在才终于察觉到，樋口口中的UMA其实就是“使魔”的“幼体”这样的事实。
到现在，我也才终于掌握到了实际情况的一些眉目。
没有正式“契约者”的、从异世界侵入的“使魔”，只是遵循着本能而暴走的怪物。尤其是在这个世界的境界线已经变得不稳定了的“一周目世界”，这样的异世界空间干涉现象就发生得更加频繁。
阿尼娅为了尽量防止这样“散落”了的“使魔”对这个世界造成伤害，就在暗地里偷偷做着遣返“使魔”的工作。不过，就这样单单靠她的一己之力既要预测“使魔”的侵入地点，又要收集个体情报，还要做遣返个体的工作本身，即使是有三头六臂也还是太困难了。因此，她就选择让樋口也来协助她的吧。
毕竟樋口是个少了根筋的神秘现象狂嘛。如果是去协助搜寻UMA的工作，对他来说可是一件求之不得的激情差事，肯定会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的。就算是要在大街上装扮成这副蠢样子，对他来说也就只是个无关痛痒的事情吧。
简而言之，樋口就是单纯地被阿尼娅很好地利用了而已。虽然说是这么说，不过似乎本人却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要去指责阿尼娅的什么不是好像也的确有点牵强。被拉到他身边一路同行的我和嵩月，也只是单纯地认为他很可怜而已。
不过真要说起来，UMA探测器……这个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这东西是通过什么原理来运作的？”
突然脑子里闪过这样的问题，我不禁试着向他提了出来。虽然我以为又是根据一些什么高深莫测的原理来制造的，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从樋口嘴里说出的话思路和条理却相当清晰。
“小娅不是有做人偶的么。那个可是相当受人欢迎的，就在这个街区里都有相当数量的爱好者哦。要算上全市范围的话，可能都有将近两百个了吧。”
“这么夸张……？”
这个在数量上也太庞大了吧，我不禁在心里吃了一惊。嘛，那些人偶本身的制作也的确相当精良就是了。
“更何况销售人偶的，可是那个本身就像一个精致人偶般的‘洛高魔女’嘛。在一部分的收藏家里，她可是享有盛名的哦。不仅如此，私下里都还流传一种说法，说这些人偶都有被当做幸运人偶来对待的呐。毕竟也的确存在一些关于幸运人偶的奇闻异事，比如多亏了人偶找到好工作了啊、多亏了人偶跟梦中情人结婚了啊、多亏了人偶瘦身成功了啊之类，乱七八糟的亲身经历铺天盖地……”
“原来如此……”
这的确很有可能就是事实。就算是那个关于幸运人偶的传闻，在很大程度上也应该是一点不假的。这样想来阿尼娅还真是厉害呐。
“不过，其实那些人偶里都有事先安装一些小型检测器在里面。如果检测器察觉到附近存在UMA可能出现的波动的话，就会把这个情报通过发射器传回我戴着的这个探测器，向我发出警报。整个就是这样的构造。”
“……不会引起什么问题么，这样往人偶里私装什么检测器之类的东西……”
像是电波污染、个人隐私的保护之类的问题都不考虑的么，从这想法里面总是能嗅出一股很浓重的违法气息。
“嘛，那些小细节就别太去在意了嘛。多亏了在UMA摄影总赛获得的优胜，学生会的那帮人都不好来出手干涉我们了呢。”
樋口边这样说着，边得意地仰起面庞，高声大笑了起来。
“……那个什么摄影总赛，有那么权威么？”
我不禁悄声向嵩月问道。紧接着，嵩月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我，轻轻点了下头。
“相当……有名的。在一部分业界里的话。”
“诶？不会吧？！”
惊得目瞪口呆的我，只能直直地回望着嵩月端正的面庞。这个所谓的“相当有名”，到底是在个什么样的业界里？！
就像这样，那个时候的我恐怕已经完全沉浸在和樋口他们的对话之中了吧，以至于我都放松了对周围的警戒，这也让我对迫近的危机毫无察觉。
等我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都已经只能仰天长叹了。

“危险！”
似乎有个声音从天上掉下来砸中了我的头部。
那个时候的我们，正走在去学校的上坡道上。
而登上这个坡度挺大的短坡道，就可以看见洛高的大门了。
那个时候，我的确隐隐约约地听到从坡上传来了一阵很类似悲鸣的惊叫声。
然后，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发现坡顶涌起一片闪着白亮辉光的结晶——
都是些像大沙砾般的半透明结晶。像这样的无数小晶块就向这个仍呆站在路中间的我袭来，如雪崩般铺天盖地、如骇浪般来势汹汹。一下子，我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我目前的处境。
因此，我连一声哀号都没来得及叫出口，就被这突然泻下的灾难吞没了。
“噗哇……？！”
无视我如杯水车薪般的奋力挣扎，蜂拥而至的结晶群把我冲击得仰面瘫倒在了地上。
慌张地准备向我奔来的嵩月，也被四散在地面上的结晶滑得全身失去了平衡，只是嵩月比起我多了一整套完美的跌倒防护技术。
“……冰？”
察觉到遍布在地上晶体的真面目，她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的确，向我们袭来的晶体就是冰块。就像是水产品批发商陈列柜里铺垫着的那种维持低温用的碎冰块。看这路面上冰块散落的样子，至少也是一卡车那么多的量了。就像是谁在坡道上把冰柜里的碎冰倾倒出来了的样子。
从我们的身后陆陆续续地传来新一轮的悲鸣声。似乎不止是我们，就连路过的行人，都被这样意想不到的汹涌冰流烦扰到了。其实这应该都算得上是一个比较重大的事故了吧。不经意地抬起头来，就发现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像壁虎一样紧贴在就近的混凝土墙壁上。为什么樋口这家伙仅限这种时候能机灵地躲过这种飞来的横祸？我心里涌起了一股忿恨。
“真是的……到底是谁做的……”
边抚摸着还正游走激痛的后背和后脑勺，我边艰难地慢慢撑起了身子。
然而，视界里又闪现出了一个飞快滑来的新东西，这不禁让正在路上稍微靠边的地方瞠目结舌地坐着的我一时间都忘记了周身的疼痛。
一条金枪鱼。
还结着白色薄冰的一条巨大冷冻金枪鱼。就算是保守估计，都至少有两米五长。整条鱼应该已经有三百千克重了吧。还真是一条让人震撼的黑金枪鱼。
而这条冰冻金枪鱼，滑行在铺满碎冰的下坡加速道上，像一根标枪似的急速俯冲了过来。
在这幅难以置信的光景里，我头脑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这个由于重力而不断加速迫近的黑影，与其说让我联想到了餐桌上的高级鱼，还不如说让我联想到了滑膛里的炮弹。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条冷冻金枪鱼上，还骑着一个女孩子。
“让让让让让让一下让一下、快闪开啊你们！”
骑在金枪鱼身上的女孩子，尖声大叫着。
一位身材娇小、皮肤白皙的少女。身着洛高的女生制服，戴着褶边如花冠似的头饰。虽然有着温柔而娴雅的容姿，不过却闪亮着一双充满好奇心的大眼睛。
似乎她骑在这条冷冻金枪鱼上的原本目的，是为了阻止它的继续逃窜。
不过，她的努力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毕竟娇小的她，就算加上身上的制服，最多也只有五十千克。无论怎么想，也都没任何办法能去控制住这条重达三百千克冷冻金枪鱼。其实，谈何控制，她反而让这条冰鱼暴动得更加剧烈了。
“咦呀呀呀呀呀呀？！”
在金枪鱼身上差点被甩下去的她，反射性地紧紧抓住了金枪鱼的后背。然而，这一小点儿动作稍稍改变了一下它的行进线路。在坡道上划出一条慵懒的弧线的黑金枪鱼，不怀好意地将行进目标锁定为了正瘫倒在地上冰堆里的我。
这次我终于能惊叫出声了！
“呜、呜哇哇哇哇哇哇！！”
直面惨淡命运的我，却意外地并没有体验到什么冲击感，取而代之的是种如同正身处幻梦中似的浮游感。在发现包裹住周身的只有空气的时候，我这才恍然意识到这个我只是被金枪鱼嘴挑飞起来了的事实。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我感觉地面在向我靠近。
“——夏目君！”
正向我惊呼着的嵩月的话语，似乎也有种远在千里之外的朦胧感。
紧接着，后背袭来一阵让人不禁忘记呼吸般夸张的疼痛。似乎都浸透到了骨头里的那种钝痛。噼里啪啦地被折断的树枝，也隔着制服如针毡般刺痛着我的全身。似乎我就这样飞着撞进了行道树带上的灌木丛里。这应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毕竟万一我飞着撞上的是混凝土墙壁，很可能就直接见上帝去了。
不经意抬起头，从暴走里安静下来了冷冻金枪鱼，就紧邻着我如比萨斜塔般扎在土里。在如冰川般的下坡道上留下一大条弯曲凹槽的这条冻鱼，不禁下意识让人以为是战场上没有爆炸的哑弹。刚才还真是千钧一发。被冷冻金枪鱼撞死，光是在头脑里想象都觉得背脊发凉。
“好痛痛痛痛痛。不要紧吧，你？”
正准备站起来，却被柏油路上四散的碎冰滑倒而跌坐在了地上的那位，就在刚才都还骑在金枪鱼身上的少女，担心地向我问道。
“对不起哦~。就在搬运冷冻金枪鱼的时候，不小心撞翻平板车了呢。有受伤的吗？”
“呜……”
我慢吞吞地支起了身子。从刚才以来的一连串惊讶都已经让我忘记了去抱怨什么。何况我全身四处都遍布着的伤痛，都已经到要一一去数都会嫌麻烦的程度了。话说被三百千克重的金枪鱼撞上都还毫发无伤的人，真该立即转行去当武术格斗家，此人日后必成宗师。
不过，一旁的某人只是以平常的心态，冷眼看着这个因为痛苦不住呻吟的我。
“啊，完全不要紧的哦。毕竟这家伙已经习惯不幸了嘛。”
樋口用着轻快的口气向那位女孩子说道。我搜遍大脑，还真是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太好了呢~，少女两手合十，绽开了如花朵般的温暖笑容。一点都不好。我现在浑身上下可都没任何地方能用“好”来形容。
“为什么……会有冷冻金枪鱼之类的……”
好不容易挣扎着从灌木丛里抽身出来的我，用着奄奄一息的语气向她问道。
不知怎么的，这位娇小的少女一下子害羞似的提高了音调，微笑着回答道。
“啊哈哈~，我是家事部的部员嘛。想为聚会准备一些食材呢。”
那是准备做什么哦，我不禁在心里想着。哪个高中的家事部会在聚会的余兴节目里进行金枪鱼的解体秀哦。那种表演还是到筑地的水产品市场里去秀吧。
借着嵩月的肩膀我边努力地站起身子，边烦闷地长叹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
“诶……”
嵩月嘴里冒出了一个惊讶的声音。目瞪口呆的她全身僵直在了原地。有什么值得这么吃惊的事情么？我不禁在心里嘀咕着。嵩月那充满着惊讶的视线，只是直直地锁住了那位还跌坐在地上的少女。
身材娇小、属于家事部部员的少女，“嗯？”地露出似乎不可思议的表情，微微偏起了头。
仔细一看，她的身姿不禁让我忘记了呼吸。
这是一位有着如梦幻般容姿的可爱女学生。童颜的面容，白净的肌肤。她的名字，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虽然和她本人这才是第一次见面。
“……听说学校正门引起了骚动才赶过来……又是你么，哀音？”
从哑口无言的我身后，传来另一个男学生的话语。有谁正朝着如冰雕般伫立在原地的我们走来。
望了一眼刚才说话的人，之前骑在冷冻金枪鱼身上的少女眼瞳闪耀出了光辉。
“啊、士郎君！”
被她话的影响，我回过头去，这才察觉到了这位被称为“士郎君”的人的真面目。
“……佐伯……会长？”
在我们身后的就是洛芦和高中第一学生会会长——佐伯玲士郎。
一位有着不禁让人胸闷般程度的美型、待人处事又有板有眼的一本正经的学生会长。身着一套纯白的改造后的制服。这个人也和“二周目世界”里的他自己基本上没有任何区别呢。
可能是听说了这个“金枪鱼暴走事件”后想亲自来视察一下情况吧。依这个男人的性格来看，这个行动本身也没什么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只是，他刚才称呼这位冷冻金枪鱼少女为什么来着？
“刚提到哀音……哀、哀音同学？”
怀着难以置信的心情，我不禁向她确认到。于是这位冷冻金枪鱼少女大大地眨巴起了眼睛。
“嗯？你、是谁呢？你是认识哀音的吗？”
我再次紧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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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身在佐伯玲士郎的幽灵少女。被封印在机巧魔神“翡翠”的“副葬少女”。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满面如梦幻般地微笑着、缺乏感情的文静少女。这就是在我心目中那位名叫“志津间哀音”的少女的印象。
而眼前的这位冷冻金枪鱼少女，虽然的确与记忆中的她长得一模一样，不过给人的印象却截然相反。不仅感情丰富，脸上的表情也像走马灯似的频繁地变化着。明明是一脸恶作剧般的微笑，却并不让人觉得带有丝毫恶意。真要说的话，这一点上倒是跟操绪挺像的。
哀音那无忧无虑的微笑映在我眼里的，不禁让我心如刀绞，痛苦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并不是性格不同。只是，在我眼前的这个她，才是原本的哀音。
这才是作为机巧魔神的祭品而磨损着灵魂、消逝着感情之前的那位，原原本本的哀音——
“认识……可能你还并不认识我，不过我可是在很早以前就一直对你……”
我嗓音沙哑地向她说道。
哀音似乎很不可思议地回望着这个正紧咬着嘴唇的我。
“哇！听起来就像是爱的告白呢！”
轻轻地，她眯缝起来的双眼上弯成月牙的形状。似乎一脸格外喜悦的样子。
“啊、不、并不是那个意思。”
我慌张地摇起了头。面对这样温和地微笑着的哀音，我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你这副爱开玩笑的样子，还真像操绪呢。
眺望着这样对着话的我们，佐伯大哥露出了满面的无奈。
“那里的同学，似乎受伤了呢。黑崎君，拜托你带他们去治疗一下。”
这样说着的他，转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他身边静静地守望着的女学生。
“好的，会长。”
从佐伯大哥的身后走上前来的，是一位如模特般仪表堂堂、气质高雅的女学生。恰好到披肩长度的黑发和塑料的黑框眼镜，完美地衬托着她的这份姣好的面容和凛然的风貌。
我僵直在了她的面前。毕竟在“二周目世界”里，黑崎朱浬，作为科学部的代理部长，是和我们最亲密的高年级学生。然而在这个世界里的她，即是看见了我，也连眉毛都不抖一下。
“朱浬……？那身制服是……”
惊讶万分的我不自觉地问出了口。她现在身着的，是一套和佐伯大哥的制服非常相似的纯白色改造学生制服。在我所知的范围里，就算是包括她所有穿过的便服，这样穿着白色衣物的身姿似乎也都是前所未有的。她的这个身影无疑是向我对她的一贯印象里扔下了一颗核弹。
“这是学生会会员的制服哦。让我来看下伤口吧。”
她仍然只是用着这样事务性的口气冷淡地回答了我的问题而已。
我的心情不禁乌云密布，陷入在了深切的苦闷里。不过这位白衣的朱浬也并没有应该受到非难的理由，毕竟她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所熟知的那位名为黑崎朱浬的女性，已经不在了。她已经在“二周目世界”里被人杀死了。
“伤口还在痛吗？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并不是重伤，要去医院吗？”
察觉到我眼眶里正在打转的泪水，白衣朱浬向我询问道。
“啊……不用了。十分抱歉，我没有什么的。”
我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虽然她对我的态度显得这么生疏见外，不过我心里却很不可思议地平静，并没有涌起任何悲伤。这个人，并不是那位我所熟悉的朱浬。只是在这个事实上有了切身体会而已。
同时在另一边，边按着裙子边站了起来的哀音，一脸恶作剧似的表情靠近佐伯大哥轻声耳语道。
“士郎君，我该怎么办才好呢？哀音，可能被他告白了哦。”
“告白？”
佐伯大哥惊讶地皱起了眉头。我在一旁不禁慌了手脚。在那里乱说些什么哦，你这金枪鱼女人！
“都说了不是这样的嘛。我话里可是完全没有一丁点儿那个意思的。”
面对在这个世界里事实上才是初次见面的学生会长，就在我拼命地在大脑里寻找合适辩解方法的时候。
“夏目？在这个到处都是冰块的地方做些什……哥哥也在？”
从身后又传来了一个很耳熟的声音。
边推着很眼熟的自行车，边向我们这边走过来的人，就是同班同学的佐伯玲子。
接二连三地出现熟悉的面孔，让我的大脑都不禁冒出了黑烟。毕竟是在学校正门这样显眼的地方引起的骚动，要想不引人注目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我们原意是想避人耳目，不过看来之前的辛苦努力已经确定是完全白费的了。
“喔，佐伯。”
那里又钻出了一个身着黑衣的、在各方面都很糟糕地显眼的男人。
“能在这样的清晨与你相会，是个多么让人感到荣幸的偶然呐。这一定预示着我们紧紧相连的命运呢！”
“呃，樋口。怎么你会在这种地方……好了，你先把你那件恶心的外套处理掉吧！”
能面不改色地堂堂说出这种陈腐台词的樋口，和能用汽笛般尖锐声音发泄满腔怒火的佐伯妹妹。这一对绝配已经俨然变成在校门口即兴演出的相声组合了，无数双眼睛就这样齐刷刷地向我们望了过来。嵩月在一旁更是赶紧把自己的脸深埋进了围巾里，惶恐不安地环视着四周。像这样聚集起大堆人了的话，出现察觉到嵩月真面目的人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吧。
“走吧，嵩月……”
我握起了嵩月的手，靠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嵩月也无言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趁大家注意力都还集中在樋口身上跟着人群起哄的时候，我们屏声息气地悄悄溜走了。
沐浴着朝阳晨光的碎冰，闪烁着如宝石般七彩的光芒。
冷冻的金枪鱼，现在都还扎在土里，慵懒而闲逸地享受着日光浴。

偷偷潜入学校大门，才发现这里面也与平日大相径庭。
通向教学楼的大道两旁，整齐地罗列着夜店的帐篷。就连教室里走廊上的四面八方，都要么是贴着海报要么就是立着看板。四处都装饰得很精致的校园里，就连树上都挂满了彩灯。
这里真的是洛高么？就在几天前，我在晚上蹑手蹑脚潜进学校的时候都还不是这个样子，这才过了多久？
“这是……怎么回事？”
我满心的疑惑不禁化为了言语。虽然学校并没有行课，但教学楼里依然人山人海，满眼望去都是学生。基本上就是全校学生如平日上学一般都来到了学校里似的感觉。
“应该是在准备什么祭典之类的吧……我想的话。”
嵩月在我身边冷静地分析着现状。的确，这个气氛和文化祭啊体育祭之类的前夕非常相似。
“我们学校的文化祭……已经早就结束了吧。”
“的确是呢。”
相互对视着的我和嵩月，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目光无意中捕捉到了一位在教学楼大门口似乎无聊地伫立着的学生的身影。一位看起来给人似乎很不可靠感觉的、身材娇小的女学生。似乎是正在等着谁的样子，不时地抬起手腕看着时间，一脸不安地环视着周围。
她每次俯下和抬起头的时候，垂在胸前两侧的长发就会接连地跳动，就像垂着耳朵的小兔子似的。她的这个发型我也很是眼熟。
“光前辈！”
慢慢地走近她的我，向她挥起了手。
这位女学生顿时吃了一惊似的抬起了头。脸颊两边的束发也跟着跳了起来。总觉得就像是小动物般的举止，可爱得让人不禁心生爱怜。
“在、在！”
似乎舌头都打结了般的话音。她也完全和“二周目世界”里的她没有任何改变呢。特别是性格并没有变得老成这一点，让我情不自禁地舒了口气。
“是光前辈吧？”
总之先再次确认下，以防认错人。
“是的。对、对不起。我叫沙原光。目前是担任学生会的会计……”
光前辈礼仪端正地向我鞠了一躬。这样意想不到的夸张举止不禁让我困惑了起来。
“呃，那个，不用向我道歉的嘛。”
然而前辈还是没从紧张中解脱出来。反倒是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的她，脸上满布着恐惧的神色，泪水打转的眼眶甚至都面临决堤了。
“你、你是……夏目智春君……吗？”
“是的。嘛，基本上是吧。”
要准确地说的话，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里的夏目智春，不过也没有什么其它代名嘛。光前辈还是这样用噙着泪水的眼睛紧紧地凝视着我。
“那个……我、有做过什么的吗？”
“呃、你说什么？”
完全不明白她的意图。光前辈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被谁怨恨而被诅咒的事情……”
紧张地问着这样问题的光前辈，声音越来越弱，后面的话都听不清楚了。我心里的疑云不禁更厚重了。
“哈、你说什么？为什么我非得来诅咒光前辈不可呢？”
“因、因为，夏目君、就是那个洛高‘魔女’的男朋友，对吧？小六夏、以前有这样说过……”
用着差点哭出来的表情，光前辈心惊胆战地向我做着说明。然而就站在我身旁的嵩月，似乎一瞬间就连身边的气氛都陡然为之一变。心里一惊的我不禁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望向她的侧脸，不过她的表情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我的错觉么？
嘛，总之我现在终于清楚光前辈这么畏惧着我的理由了。
“……六夏……你这家伙就是元凶么。”
我压低音量阴沉地埋怨出了口。可能是被我身子里突然喷涌而出的黑色情感吓到了，“咦”地一下子，光前辈紧抱起自己的身子缩成了一团。我一时间不禁焦虑了起来，赶紧绷出了一张和善的笑脸。毕竟光前辈她并没有任何过错的嘛。
“没事的。阿尼娅不会去诅咒别人……虽然没什么根据，不过至少是不会对光前辈出手的。另外，我也不是那家伙的男朋友。”
“真……真的吗？”
“只是，有点儿想向前辈请教的问题。”
“有点想问的、问题吗？”
终于解除了警戒心的光前辈，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们。我不禁忍住了由疲惫而发的叹息，抬起手来指向了已经完全洋溢着祭典气氛的教学楼。
“是的。这个教学楼……发生了什么事么？大家都在忙着做什么呢？”
“诶？你在指圣夜会的事情吗？”
光前辈反而露出了大吃一惊的表情，不禁向我们反问道。
“圣夜会？”
我和嵩月不约而同地把头在同一个时间往同一个方向偏出了同一个角度。光前辈不禁微笑了起来。
“就是圣诞晚会。这可是洛高全年中最隆重的盛会哦。”
啊啊……我不自觉地感悟出了声音。要真说起来，也的确到了这个季节了呐。虽然平常没有去特别关注这个，不过洛高也还算是个教会学校，以前也的确听说过，这个圣诞晚会是学校最重大的一个校级活动。
“规模……还真是宏大呢。真了不起。”
嵩月就像在感叹似的自言自语了起来。的确如此，我也完全同意。毕竟家事部都在准备现场解体金枪鱼这样的活动了嘛。
光前辈望着这样在脸上写满惊讶的我们，轻轻地笑出了声。
“就是这样的呢。知道我们学校的一个传说吗？”
“传说？”有过这种东西么？
“在圣诞晚会的夜里，如果在教学楼里被女孩子告白、如果在中庭里被女孩子告白、如果在操场上被女孩子告白、如果在上学路上被女孩子告白而成双成对的情侣，将会获得永远的幸福哦。”
“……还真是个既随意又荒诞的传说呢……有必要连场所都去限定的么？”
这不就和圣诞晚会没什么关系了么，虽然我是这样认为，不过看到光前辈那一脸陶醉的表情，我还是放弃了去指责这个传说的一些微妙的不是。
“嘛……大家这样干劲十足的样子，也多多少少能理解了呢。”
不胜感谢，我就这样向光前辈致以了由衷的谢意。而不知为何，光前辈的目光津津有味地在我和嵩月间来回游走着。
“嘻嘻，在那边的女朋友，也还请多多努力哦。”
就因为光前辈这句开玩笑般轻快的话语，嵩月的脸就一下子红成了熟透的苹果。这个对一般的玩笑而言实在是太过夸张了的反应，不禁让我在心里大吃一惊。与其说是这个在我心中的影响挥之不去，其实更多的原因是我被嵩月泛着红晕的侧脸迷住了，我就这样呆滞地伫立在了原地。就在这个时候。
“让条路让条路！”
“呜哇！”
一记猛烈的冲击感携着一个充满气势的声音向我背后袭来，我不禁被撞飞到了教学楼的墙边。
冲击的来源一辆运货手推车。满载着塑料箱子的手推车，以相当的突进速度撞到了我的后背，把我直接挑飞离了地面。
“啊。”
望着像壁虎一样在墙上趴成大字型的我，嵩月一下子睁圆了双眼。随后。
“十分抱歉，叫得太迟了呢。我刚才是在赶着运送面包！怎么说呢，就不小心直接撞到你了吧？”
推着手推车的这个男人，边露出一张嘿嘿地傻笑着的脸，边取下了帽子。
一个身穿印着面包店标记工作服的年轻人。一位如同一直都讪笑着似的、两眼可疑地上吊成弯月形的少年。我也很清楚他的名字。我心里的激愤顿时炸裂开来。
“真、真日和！你这家伙！”
用手抹去破开的嘴唇渗出的血痕，我站了起来，冲到那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面前一把揪起了他的衣襟。月牙般的眼睛如同一下子满月了似的睁圆了，他离地的身体惊讶地弯成了弓形。
“稍……Stop、Stop（Stop：住手）！怎么突然就暴怒成这个样子了呢？！请冷静一下吧。那袋牛奶，就送给你当做我的赔礼嘛。”
“那东西给我能有什么用？！就是你……就是因为你……！”
用力揪住男人的衣襟的我，紧咬着的牙齿都磨出了声音。把直贵和朱浬逼向绝路，直接诱发瑶的机巧魔神“白银”被破坏，招致那场毁灭般悲惨结果的元凶之一，就是这个男人的背叛。在“二周目世界”里，这家伙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敌。然而。
“夏目君……”
嵩月静静地呼唤着我的名字。她的手也轻轻地靠在了我的手上。
我放松了颤抖地紧揪住真日和衣襟的手腕。
其实我也是很清楚的。眼前的这个真日和，并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真日和。
从我的手里解脱出来的真日和，似乎很迷惑地晃了晃紧张得都僵直了的头部。望着我和他这样的始末，光前辈眼睛里又噙住了泪水。
“那、那个……对、对不起。夏目君。都是我不好吧。就是我让你们就这样站在路中间说话的缘故……”
“没有的事……我才是相当抱歉。光前辈，你并没有任何过错的哦。”
我边这样静下心来说着，边从真日和手里一把抓过盒装牛奶。到头来还是不喝的么，真日和不禁尖起了嘴。
“那个，夏目君、和真日和君是朋友吗？”
光前辈带着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向真日和问道。真日和只是甩了甩脑袋。
“呃，该怎么说呢。虽然我并没有什么印象了……对了，你想不想看我女儿的照片？她的名字叫美美安呢。”
“……女儿？”
就在我面有难色地踌躇着的时候，真日和又露出了那看着很让人不爽的恶心笑容点了下头，然后从钱包里取出了一张照片。凑过去看照片的我和嵩月几乎同时惊讶得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张才出生半年左右的婴儿和抱着她的一位女人的合照。女人非常年轻，或者应该说成年轻过头了。最多也才十七、八岁的样子。和光前辈、嵩月她们几乎是同年的。她都已经是那个小婴儿的母亲了么。而且，如果那个婴儿是真日和的女儿的话——
“对了，真日和君结婚都已经快过一年了呢~。”
光前辈带着似乎相当怀念的语气这样轻声说着。
“结、结婚？”
我难以置信地怪叫出了声。
“呀~~，你这样说我很害羞的呢。”
真日和一脸幸福得像融化的黄油般开怀笑了起来。我指着照片上人的手指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这个、就是真日和的女儿？你说已经结婚了……那，这一位就是真日和的夫人了？”
“啊……祝愿一家幸福美满。”
嵩月温文尔雅地向真日和一家送去了祝福。
“呀，非常感谢。真的非常感谢。说来也非常惭愧，为了照顾养活全家，我都只能辍学洛高开始工作了呢。”
这样说着的真日和，挺起了套在工作服里的胸膛。原来如此。难怪这家伙会推着堆满面包的推车四处奔走，原来已经是面包店的员工了么。然后作为学生会会计的光前辈，就是在这里等着真日和运面包过来。
“夏目君，你怎么了？”
望着呆然矗立在原地的我，光前辈不禁担心地向我问道。我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似乎因为一时间过多意想不到的发展被塞进了脑袋，让我陷入了一个稍稍放下心来的轻松状态。
“不好意思，只是稍微有点头痛而已。”
我边弱气地微笑着，边摇了摇头。
“噢，额头上都流血了哦？快去保健室让医生看一下比较好吧。”
望着女儿的照片幸福地笑开了花的真日和，对我的语气也很奇妙地变得异常亲切。
“现在就去。那我告辞了。”
都是因为你这家伙的错！然而，事到如今的我，也完全没了可以把这句话发泄出口的心境，只能无奈地轻耸了一下早已脱力的肩头。

嵩月跟在我的身后，我们走向了保健室。
并不是因为被真日和提起所以我们才去那里，而是也没其它地方可去了。我对被阿尼娅催促来到了学校这件事本身并没什么怨言，但关键问题是在于她丝毫没提到过来学校该去做什么。虽然阿尼娅的确说过在学校里有要给我看的东西，不过我也错过了机会去问她那究竟是什么。
越走近保健室，我的心情也如乌云密布般变得越沉重。虽然作为我个人不是很愿意承认，但事实上，心情的这份沉重也和身边的嵩月有着密切的关系。
那是飞到这个世界里来第一天晚上的事情了。就是这个保健室，这个我曾对嵩月表白我喜欢她的地方。不过，直到现在我还是没得到她的答复。
似乎嵩月有特意地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听到过的样子。这样充耳不闻的态度，一般就可以说明是我被甩了吧。
虽然我并不想让自己就这样陷入苦闷，不过这个嵩月紧随在我身后的样子，也和那天晚上的情形太过相似，不禁让我脆弱的神经再度直面考验。
“不好意思。”
我基本上是以自暴自弃的低迷心境，粗暴地推开了保健室的门。房门并没有上锁。
“稍微受了点伤……能用一下绷带和纱布吗？”
我向着保健室里问道。不过并没有听到校医的回应。保健室里也没有她的身影。
相对地，在病床边拉着的帘子稍微动了一下。从浅蓝色的帘子拉开的一条缝里，探出了一张身着制服的女学生的脸。
“校医的瀑原老师目前外出了。”（校医老师姓里第一个字“滝”在中文里没有，按汉字意思等效了一个）
那位女学生望着我，毕恭毕敬地低下了头向我解释道。苗条的身形，漆黑的长发。凛然且富有气质的端正面庞。并不让人感到一丝傲慢的、如妖精一般萦绕着缕缕忧郁的美少女。
“如果允许的话，就请让凤岛我来帮你做一下伤口的应急处理吧。”
用着恭敬的口调，女学生向我征求着意见。温和地微笑着的她，让我不禁一瞬间忘记了呼吸。嘴角不住地抽着筋的我，勉勉强强颤抖着说出了她的名字。
“……凤、凤岛冰羽子。”
“是的。”
“怎么会在……这里？”
“凤岛我、有必须回答这个问题的义务吗？”
冰羽子冷淡地向我反问道。这出乎意料的问题，不禁让我陷入了困惑。
“呃，这个……”
不过冰羽子似乎并没期待着我的回复。
“也的确是这样的呢。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必须保密的事情。我只是在照看伤员而已。”
“伤员？”
“我的哥哥。”
这样说着的冰羽子，拉开了身后的帘子。保健室的病床上，正躺着一个人。染成接近银色的头发如刺猬般倒立着，看起来并不怎么精明的一位男学生。
“……凤岛蹴策？！呃、哥？哥哥？”
“呃”地从喉咙里憋出一声怪叫的我，视线不禁来回地在凤岛蹴策和冰羽子间游走。冰羽子静静地点了一下头。
“是的。也就是在法律上所述，在旁系两代以内的年长男性。在生物学上，凤岛蹴策和凤岛冰羽子的双亲是同一对夫妇个体。”
“啊、原……原来如此……”
还真是对长得不相像的兄妹呢，我边这样想着，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都是有着“凤岛”姓氏的操纵冰使魔的“恶魔”。虽然之前都有直觉到他们间可能的关系，不过当时并没法证实的那个猜想。
说是这么说，不过看来在这个世界里的他们也并不是“恶魔”呢。
“那个，他是怎么受伤的呢？”
虽然的确不太想再和她扯上任何的关联，不过在情理上不慰问一下病人也有点过意不去。
冰羽子对我的问题阴沉起了脸。
“虽然凤岛我并没目击事件的全过程，但在综合了在场目击者的众多说法后，可以推得他的负伤是由在上学路上受到突然俯冲而下的冷冻金枪鱼碾压所致。”
“金、金枪鱼……”
冰羽子陈述的语气显得半信半疑，然而我可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哀音一手制造的灾难的受害者就连在这里都还有的么。不过考虑到一旦了解了实情的凤岛冰羽子想必会直接去找佐伯大哥大吵一架的情况，为了不让自己被卷入这样伤神的风波里，我对此保持了缄默。
不过冰羽子却觉得我的这个反应相当可疑。
“难道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慌忙换了个话题。
“啊、不，我也并不知道的。那个，就因为这样，你就一直看护着他？关系相当亲密吧？”
“毕竟、是兄妹嘛。”
这样轻声说着的冰羽子，总让我有一种似乎她一瞬间表情变得相当温和了的感觉。
他们兄妹的牵绊还真是相当牢固，现在的我至少已经能肯定这一点了。
既然如此——我不禁这样思考着。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在“二周目世界”里，凤岛蹴策会否定冰羽子是她妹妹这样的关系？不仅如此，冰羽子又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那么积极地去协助炫塔贵也？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的两个人，又是为了什么才会走到一起，而且不惜冒那么大的危险也要缔结契约？
这里看来还有个什么根本性的原因尚未揭晓，我的直觉不停地这样提醒着我。不过，一丝清凉的触感打断了我的思绪。是嵩月。一脸严肃的嵩月，不知为何，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就像是在劝我别再深究下去了似的。
“嵩月？怎么了？”
我心里稍微有点动摇地回望向握住我手的她。
“……啊、没事。”
嵩月表情僵硬地摇了摇头。
“你刚说了什么？……嵩月？！”
像具尸体般静卧在床上的凤岛大哥，“唰”地一下睁开眼睛，如手机翻盖一般只有腰部转过90度地立起了上身。那双满布血丝的眼睛以都快冲出眼眶了的气势飞速扫描着整个保健室，喉咙里爆发出了如雷鸣般的咆哮。
“刚才的嵩月，难道就是我校荣光的超级偶像嵩月奏大人？那位接受美神眷顾而奇迹生还了的巫女？在哪、在哪里……？！”
“……哥哥。”
冰羽子那临近冰点的声音，把直到刚才都还燃烧着的凤岛大哥整个冻成了尊冰雕。
凤岛大哥的脸上“唰”地一下子褪去了血色。
“……呃、冰羽子？！”
“哥哥，果然比起我来，还是更加在意嵩月同学的么？”
半垂下眼帘的冰羽子，文静地逼问着已经变得哑口无言了的凤岛大哥。凤岛大哥赶紧像拨浪鼓般猛摇起了头。
“在、在说什么哦，真是的，冰羽子。很明显你一直都稳稳占据着我心中的最高点嘛。”
“我能相信你的话吗？”
“这、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坚持装傻的凤岛大哥拼命地向着冰羽子辩解道。看起来并不只是冰羽子对她大哥，似乎凤岛大哥也很关心他的妹妹呢。不过，这样的事实却只是更加深了在“二周目世界”里他们矛盾关系的疑点。
“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原因才会引发那样的结果……”
然而，就在我尽量开动着那早已乱成一团浆糊了的大脑苦苦沉思凤岛兄妹矛盾的根源的时候。
“我们走吧，夏目君。留在这里、不好。”
嵩月强硬地扯起了我的手腕。
“呃，不过、伤口还没……”
就这样转身离开了的话，那我们又是为了什么才到保健室里来的？不过嵩月的脸上已经阴云满布、电闪雷鸣，吓得我心脏差点没从喉咙里跳出来。
“不行！”
在这样鼻尖差点都碰到我了的至近距离里，她用那双熊熊燃烧着眼睛像盯着猎物般地瞪视着我，我不禁立即就在心里竖起了白旗。跟现在的她唱反调无疑是在自寻死路。何况从刚才起，我那被紧紧握住的手就被她如同祈祷般地放在了她的胸前，这让本已失去战意的我更加自暴自弃。
“好、好嘛。”
就像被嵩月拖着一般，我再次回到了走廊上。
在保健室里竭尽全力地向妹妹大人不住道歉的凤岛大哥的声音，也还回荡在我的耳边，久久不愿散去。

教学楼里，为了四天后迫近的圣诞晚会的所需准备，大家都拿出了看家本领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学校里有装饰校园的人、练习着乐器或者话剧的人、缝制剧服或者变装衣物的人、制作大道具的人等等等等，一派繁忙的景象。不仅是在教室里，甚至就连走廊上，都有学生在繁忙地来回奔走。虽然这样的好处是让混进了人群的我们也不怎么显眼了，不过相对地，由于我们在路上无意撞见熟人的几率也大大提升，因此我们无时无刻都必须更加注意四周的人流。
“噢，找到了。智春、嵩月，你们之前都跑哪去了哦？”
突然一个声音叫出了我们的名字，我不禁惊得停下了脚步。回转过身子一看，一位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学生正向我们走来。
“樋口。”
“喔。总觉得这才没过多久，你就憔悴了许多呢，智春。你还好么？”
“……还行吧。稍微有些事情太令人震惊了而已。”
对着不拘礼节地凑过来盯住了我的樋口，我只能露出了弱气的笑容这样回答道。
“呼嗯。不管怎么说，也是刚来到异世界的呢。”
似乎就这样自说自话地信服了。
“那这样的话，就还是别去带你们去教室里更好呢。毕竟同班同学也不是全都知道你这个情况的嘛。”
“嗯……的确如此。”
的确，依现状来看的话，能避免的麻烦还是要尽量避免。万一又被卷入到了什么麻烦里就太可怕了。
嗯~~，樋口稍微思考了一阵。
“那去科学俱乐部的活动室去怎么样？小娅也肯定快到学校了呐。”
“啊，这样的话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那就这样办吧。这个是活动室的大门钥匙。这一阵不知有谁来过，把活动室大门大卸八块了，害得我们后来处理这个问题都没少费神呐。”
“哈哈哈……”
我只能边装傻地干笑着，边接过了大门的钥匙。毕竟活动室大门被破坏的原因，就是上次跟着我来到活动室的秋希的拔刀斩，何况破坏大门的根本目的只是为了开门，这个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然而，就在我正准备牵着嵩月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
“啊……稍等一下。”
嵩月抽回了手，并叫住了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樋口。
樋口一脸很不可思议地转回了身子。
“嗯？怎么了，嵩月？”
“那个……”
嵩月不知怎么的脸颊微微泛红地斟酌着词句。
“有点、想商量的事情。”
随着一个如大石头掉进了井里一般巨大的心跳声，樋口的眉毛都提到了头顶上。
“商量？和我？”
“是的。啊……如果可以的话，就我们两个人。”
“诶？”
我不禁有种连表情都石化了般的错觉。不过，嵩月还是紧紧地盯住樋口，并没向我回过头来。樋口的脸越来越因为惊讶而变得扭曲。
“不方便在智春面前提起的事？”
“……”
嵩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那就去下学生食堂吧。”
挠头都挠出声音了的樋口，用着轻松的语气这样说着。嵩月也似乎没有什么不满的，跟在了樋口的身后。
“那我们去了哦，智春。之后就在活动室汇合，你先在那边稍等一下吧。”
樋口这样说着，举起了右手。然户，就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他又转过身来靠在了我的身边。
“放心吧。我不会对嵩月出手的……嘻嘻嘻。”
这样留下了一句话后，他就带着嵩月走远了。望着樋口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我不禁发出了牢骚。
“你那‘嘻嘻嘻’到底想说什么？！”
我小声地咒骂着，狠狠用力捏紧了手里的科学俱乐部活动室的大门钥匙，没精打采地迈出了脚步。
虽然已经尽全力地不去想了，不过我在心里都还是相当在意嵩月想商量的事情内容。不想让我听到的内容，而且偏偏还是去找那个樋口商量，能猜到的相关话题寥寥无几，就算扳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果然是最近在保健室里发生的那件事么。
“……”
在喧嚣的教学楼里变得孤身一人了后，空虚起来的心里突然涌起了寂寞的感觉。
孤单一人身处陌生的场所的心境，我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了实感，才终于回忆起那早已被我尘封在记忆角落里的凄凉感觉。这就叫做孤独吧。就像自己的心里，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空洞般的感觉。突然意识到从刚才起就不自觉地望着右肩斜上方向，我不禁苦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我不禁把手压在了胸前。原来如此，只是操绪没在我身边。
“小智？”（又来了，经过正面反面仔细观察，这里又是御用爱称的TOMO）
被沉重的寂寞感压倒、深埋着头的我，因为一句和缓的话而抬起头来。
“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哦？”
在意外地靠近的地方，站着一位身着运动服和制服裙的、打扮得很活泼的女学生。水灵的一双大眼睛很让人觉得印象深刻。她就是大原杏。
“……杏。”
“哇、怎么了哦，这个伤口。”
杏并不给我一点儿回答的时间，只是全身上下地张望着我遍体鳞伤的身子。
“这个是、那个、被金枪鱼和面包店的运货车撞到……”
“金枪鱼？面包店送货员？”
还真是个莫名其妙的经过呢，似乎这样想着的杏偏起了头。嘛，一般都会这样陷入困惑的吧。不过我也的确想不出来更好的说明方法就是了。杏皱了皱眉头，又摇了摇头。
“还真是拿你没办法呐。好了，快过来吧。”
杏小巧的手，却意外地用力牵起我的手把我往某个地方拖去。
“诶？稍微……”
被杏这样拖着走去某个地方的样子，不禁让我回想起了一些很奇妙地令人怀念的过往。那个是才进初中没多久时候的事情了，也是和樋口他们相识以前的事情了。因为飞机失事让操绪下落不明后，我被幽灵附身的传闻也在学校里广为流传。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大无畏地、一如平常地向这样在学校里被完全孤立的我打招呼的人，也就只有杏而已。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用力地牵着我的手，硬是把我拖进了田径部的活动室。
回想到这里了的我，心里不禁满溢起了哀伤。
在我记忆中的杏，并不是这位正牵着我手的杏。
“真是的。浑身都是些挺严重的碰伤嘛。现在可能还没什么，不过到明天了肯定会肿起来的哦，这些伤的话。”
“啊、嗯……”
在女子田径部的活动室里拿出了急救箱的杏，开始利索地处理起我的伤口。用强硬的手段扒去了我的衣服，接连用湿毛巾轻拭着我的后背。
“总觉得，这还真是久违了呢，能和智春这样两人在一起说说话。”
边轻轻地往伤口上喷着冰凉的消毒液，杏边这样轻声地向我说道。我只能装出一副糊涂的样子。
“是这样的吗？”
“明明就是嘛。不仅随随便便地就翘掉田径部活动，就连平常打工的地方也一直休息着不去。”
“……不好意思。”
我在心里不禁真的涌起了一股抱歉的感觉，于是向她老老实实地道了个歉。虽然这跟我本人并没什么直接的关系，不过也算得上是间接的连带关系吧。真是的，我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直贵你这家伙也是，把借口都找好了再走也不迟嘛。
真是的，杏叹了一口气。
“我家的父亲也都觉得很寂寞了呢。偶尔还是来家里吃顿晚饭吧。潮泉同学也会一起来的嘛。”
“潮泉同学？”
从她口里说出的那个意想不到的名字不禁让我陷入了困惑。杏眨巴起了眼睛。
“小尼娅嘛。她不是就跟你住在一起的么。你不都说过那位是名门望族千金大小姐的嘛，就是金发的那个人。”
“潮泉小尼娅……？呃……啊、的确是。”
原来是指阿尼娅么，我终于意识到了。
从“二周目世界”飞到五年前的这个世界来的阿尼娅，本来就是一位不应该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的人。同时肯定也没有相应的护照或者户籍。这样的话，在这个世界里就连正常生活也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因此，她才想到依赖潮泉家的吧。
以潮泉家的财力和地位，要编造一个阿尼娅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想必也不是件什么困难的事情。隐姓埋名地以“潮泉尼娅”这个虚拟的身份，她度过了在这个世界里的五年吧。
嗯嗯，我不禁一个人在一边了然于心地点着头。
“智春？”
恍然发现杏正一脸认真地向我靠了过来。面对她意外地成熟的表情，我不禁有些心跳加速。突然才回想起一件事，那就是比起我原来所在的世界，这里已经是在那一年以后了。现在正在我眼前的，是一年以后已经成长了的杏的身姿。
“总觉得……你、缩水了？”
杏的这句话差点没吓得我的心脏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已经成长了一年了，这句话换过来说，也就是我年轻了一岁的意思。对一般人来说可能并不怎么显眼，不过对亲密的伙伴来说，这已经足够让人感得奇怪了吧。事实上，阿尼娅也没有过一次把我和直贵弄混过的时候。
“应该是错、错觉吧？”
我除了去混淆视听以外也别无他法。杏不禁皱起了眉头。
“总觉得、你的长相似乎都变年轻了呢。”
超乎想象地敏锐呢，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性第六感？
我的额头已经是冷汗如雨点般淌下。然后杏向我的心里捅来了最后一刀。
“你……到底是谁？”
一对完全如盯着陌生人般的眼睛，直直地凝视着我。
“呃……”
“虽然很像……但是不是小智……”
“杏。不……我其实是……”
我是认真地否定着她的推测。虽然我的确不是这个世界里的夏目智春，但也毫无疑问地是夏目智春本人。或许是我这份坚定的气魄有传达到她那里吧，杏稍微露出了些疑惑的表情。
“那么，就给我那个时候的答复吧。”
“答、答复？”
这“答复”到底是指对什么事情的答复？
“那个时候我向你告白时的答复。”
“告……告白？！”
你说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情？！直贵你这家伙都隐瞒了些什么！
对着已经六神无主了的我，杏进一步把脸靠了过来。
“智春你都跟我接过吻了的事情，别说都忘了哦？”
“吻、接吻……？！”
我差点没被吓得心脏罢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都做了些啥，那个死男人！
“那个，还记得的。虽然记得……不过事情太过突然……”
总之不赶快找些什么借口搪塞过去的话，之后肯定都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情的。我捡了些适当的词句努力地配合着她的说法。
“终于露馅了呢，冒牌货。”
缓缓地站起身来的杏，就像成功抓出犯人了般得意地把手指向了我。
“诶？”
“才不会向你告白呐，你梦去吧！”
“呸”地，杏摆出了一张鬼脸。我不禁一时间全身都石化了。
“骗、骗人的么？！”
我不禁提出了抗议。不过杏只是对我吊起了眉毛。
“在骗人的是你才对吧。好了，乖乖回答，你、到底是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老实的话我可要用吉田前辈真传的弧线式抛投法施行天诛了哦！”
杏从活动室的房门前放着的篮子里拿起了铅球，还煞有介事地摆起了架势。笨蛋，这东西万一砸到人了会直接小命不保的吧，我不禁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就在那个时候，我的神经似乎终于绷断了似的在心里响起一个声音。恐怕是心中的罪恶感终于满溢出来了吧，这股突然袭来的沉痛感不禁煽起了我自暴自弃的冲动。再这样蒙混下去，可能也已经于事无补了吧，望向眼光正锁定着我的杏，一股身心俱疲般的强烈脱力感如风暴般登陆了我全身。的确，正如她所说的一样。
“在骗人的是我才对么……或许的确如此呐。我并不是杏你所熟悉的那个夏目智春。”
“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突然变得一本正经了的我，杏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
“这个……要详细说明的话就太复杂了……”
杏只是沉默地望着这样抱起头来言语混浊地正深深苦恼着的我。
“知道了！肯定又是樋口那家伙吧！”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地大叫出声。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只是愣愣地抬起了头。
“诶？樋口？”
“樋口那家伙，这次又是对智春做了什么嘛？！催眠术？降灵术？人格转移禁术？”
紧咬着牙齿都磨出了声音的杏，滔滔不绝地大嚷了起来。我脑袋里忽然电光一闪，正好可以用她的妄想借题发挥一下。
“就、就是这样的。现在的这个我就是樋口从‘无意识之丘’里唤醒的夏目智春第十三号人格。看起来稍显年幼的原因，可能就是精神上的变化作用在肉体上所造成的影响吧……”
总之先胡诌一些出来试试效果。
“果然，又是他搞的鬼呢……樋口那家伙，我饶不了你。之后看我用田径短跑鞋钉把你扎成筛子！”
令人大吃一惊的是，杏毫不怀疑地就相信了。抱歉，樋口，我不禁在心里向他表达着歉意。这也就是所谓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吧。因果的这条锁链还真是残酷呢，我不禁这样感言着。事实看来似乎也是如此。
“有什么复原的方法吗？”
杏不安地向我打听着。她正担心着的，肯定并不是正在她眼前的这个我，而是另一个我——原本在这个世界里的那个夏目智春。
“嗯……当然有。”
我只是在嘴角浮现出轻轻的微笑，僵硬地向她点了点头。
杏的脸上一下乌云散去，绽开了如朝阳一般灿烂的笑容。
“那太好了。那么，能代我向小智传句话吗？你快点回来吧，大原杏一直都等着的哦——这样就行了。”
“知道了。肯定传到。”
我在心里死死地憋住就快喷涌而出的悲伤，静静地向她点了点头。杏向我浮现出了微笑。
“那我告辞了。你也要好好保重哦，智春的第十三号人格。”
“啊、嗯。再见。”
我就这样静静地守望着她挥着手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最后，再一次，我重复着刚才的话语，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
“永别了......杏。”（特别注解：在日文里，上面的“再见”和这里的“永别”可以用同一句话表达，只是语境大不相同）

科学俱乐部活动室里没有一个人影。本来它的所在地也都是楼里的一个似乎被隔离开了的阴森角落。不过，这种地方对现在的我来说正好是个藏身的绝佳据点。
我缩在活动室里墙角，背靠着墙壁，环抱着膝盖，把脸深伏进了臂弯里。
没有一滴眼泪，也没有一丝哀号。有的只是满心的忧伤。我向杏许了下一个不负责任的约定，而这份沉重如泰山般紧压住了我的心头。这个约定已经不可能会实现了。我许下的，只是一个仅仅能将她的伤痛延后少许时间的谎言而已。
“一周目世界”的智春已经死了。杏所熟知的他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她的愿望也已经没有机会再实现了，只是成为了一句永远无法传达到他耳边的话语。我对这样的事实再清楚不过了，然而我却还是只能给她一句谎言。
“呜……”
我不禁狠狠地捶了墙壁一拳。
拳头上浮现出条条红色，从那里渗出了殷红而温暖的液体。然而我却没感受到一丝痛楚。可能是因为心里的裂纹过于深长，使我不禁对身体的感觉都麻痹了吧。
再一次，我抬起了拳头，再一次，拳头全力地砸向墙壁。如同重放一般，一次，又一次。
这样的拳头，在某次砸向墙壁的途中突然被谁的手制止住了。
轻柔的触感、温暖的体温，透着我冰冷的肌肤传来。有谁从身后拥抱住了我。甘美的发香如缕缕丝带般萦绕住了我。总觉得这样的香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为什么会一个人哭泣呢？”
从身后飘来喃喃细语。催人泪下般，令人无限怀念的声音，那种独一无二的稳重语调。
“有什么伤心事吗，智春？”
“朱浬……？”
我慢慢地回过头去。在令人惊讶的至近距离里，映出了一张成熟美少女的秀丽面庞。她的嘴角妩媚地微微上弯着。
“觉得很新鲜呢，会把我和朱浬混淆。我的话，可能稍微有点高兴的哦。”
似乎很愉快地，她这样向我说道。我这时才发现，她有着一头齐到了胸间的长发。她并不是那位和佐伯大哥在一起的那位白衣的朱浬，而是另外一个人。那位因空难而变得行踪不明的、和朱浬如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双胞胎妹妹——
“难道说，你是……紫浬吗？”
“答对了……呵呵，给你个奖励。”
这样说着的她，想安抚着一个小孩子般，轻抚着我的头发。这样温柔的感觉，让我似乎从眼眶里都渗出泪水。
“为什么……紫浬、会来这里？”
我用着沙哑的声音向她问道。然后，紫浬闹别扭似的稍稍弯起了嘴唇。
“因为、我是这里的部员嘛。”
“部员？紫浬也是？”
用着疑问的口调，我向她问道。如果我的记忆没出差错的话，在这个世界里的紫浬，应该是一个被某个大牌的电影监督发掘出了天赋异能的天才女演员才对吧。虽然一边进行着女演员的活动生涯一边作为高中生来到学校上学这一点上无可非议，但为什么偏偏还会加入这样一个看起来都不太正经的怪异社团？
然而紫浬却是一口平静的语气。
“是的 哦。我可是科学俱乐部原部长代理。虽然现在已经隐退了呢。”
“部长代理？为什么还会、特地、来当这种……”
望着一脸混乱的我，紫浬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似的津津有味地静静眺望了一会儿，又再次向我开口了。
“呵呵，你看来并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位智春呢。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却不是一个人……还真是有趣呢，从科学角度上来说。”
“哈……”
你在说什么“真是有趣”呢？我不禁叹了口气。这人比我想象的来得还要怪多了。
“说起来，你遇到了什么痛苦吗？来，和大姐姐谈下心吧。”
与满口如戏谑调侃的口气正相反，她静静地注视着我的眼光却是如此的温和。这样的眼神总让我有种很奇妙的怀念感。就像被她那双温柔的眼瞳诱惑了似的，我以坦然的心境率直地向她道出了我的苦痛。
“……我的朋友、死了。还有……很多人因此受到伤害……”
我不禁从自己出口的话语感到一丝震惊。就在我的眼前逝去的人里，也包含着紫浬。在“二周目世界”里紫浬，作为被封印在机巧魔神“白银”的“副葬少女”，被冬琉会长一刀穿刺，已经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然而这个世界里的紫浬，正从身后紧紧地拥抱着我。
“很重要的朋友吗？”
对这样的问题完全不需要思考，我本能地点了点头。
“就像亲生兄弟一样的哥哥，和……像姐姐一样的前辈，还有……”
直贵、朱浬，还有变得下落不明了的环绪他们。他们的身姿，直到现在都还栩栩如生地映在我的脑海里。
“因为有他们在……我才会觉得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肯定能克服过去。无论再怎么陷入绝望，只要有哥哥和朱浬在身边的话……然而……”
时至今日，我才终于领会到，他们有付出多么大的努力和牺牲在背后帮助着我。就算不来帮助我都没什么的，只要他们还活着就已经足够了。
我都一直憧憬着，自己有一天能变得像他们一样，梦想能像他们一样拥有自由和目标，拥有勇气和毅力。然而直到他们离开身边之前，我却甚至连这一点儿小事都没有察觉到。
“……你深深地喜欢着的吧，那些朋友。”
紫浬的声音，在我耳边轻柔而温和地回响着。
“是的。”
我点了点头。真乖，紫浬轻轻地笑出了声。
“那么，你想怎么做呢，智春？”
“这个……”
面对她这个突然的问题，我不禁哑口抬起头来。
紫浬继续往下说着。
“他们对你寄予着怎样的期待呢？是扼腕叹息一蹶不振呢？还是挺身而出帮他们报仇呢？”
绝对不是那样的！我不禁在心里呼喊着。科学部是为了什么才创立的？直贵和朱浬期望着我去做什么？我回想起了我才入学洛高那天，朱浬向我说过的话。
科学部的活动内容是研究探求黑科学的本质。
为了拨开笼罩着这个疯狂世界的迷雾——
“我……想探明真实。为了这次，我一定要彻底明白他们的愿望……”
紫浬从头到尾，都满面温柔的微笑，认真地听着我的述说。
“给你个奖励。”
轻轻地，她的手抚摸起了我的头发。然后她出其不意地绕到了我的正面坐下了。
“对这样的乖孩子，姐姐就特意实现你的一个愿望吧，无论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许的哦。”
坐在活动室里椅子上的她，稍稍摆出了一副高傲的大架子。
“愿望……吗？”
突然被这样说还真是容易让人困惑起来。不过，紫浬却默默地笑了起来。
“嗯。就算是色色的愿望也都没关系哦。只不过有个R15的小小限制呢。”（不知道R15是什么意思？勤用搜索吧，这里就不解释了）
总觉得，这就是只有我所熟知的那位科学部部长代理才会说得出口的话呢。同时，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我就许愿了哦。”
“什~么~？”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坚定了决心后，我把愿望说出了口。
“只是现在……请让我称呼你为朱浬吧。”
紫浬也令人惊讶般地一口答应了。
“呵呵，OK。”
将长发盘起了的她，几乎令人窒息般地和朱浬相似。
“这样可以吗，智春？”
“嗯。”
对着微笑着的紫浬，我深深地低下了头。
虽然我自己也很清楚这不过是我个人的自我满足而已，不过就算是这样，我都还是想说出口。至少我希望把曾经想传达给朱浬的话，转达给和她一样的人。至今以来的感谢，以及从今往后的誓言。
还有，她一直都是我的仰慕和憧憬，她一直都活在我的心中，这样绝无半点虚言的事实。
“朱浬……那个，我……”
大大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从喉咙里挤出了我的心语。
“啊、Stop。”
好不容易正准备说出口的话，就被紫浬用随便的口气打断了。
在神经最紧绷的时候一下子被当头泼了盆冷水的我，差点没哭出声来。
“到底怎么回事了嘛？！”
“啊、抱歉抱歉。虽然就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呢。”
倏地，紫浬恶作剧似的轻吐出了舌尖。
“不过，好不容易地鼓起了勇气，这些话还是向她本人传达更好吧，我是这样想的哦。”
“你说她本人……我所熟悉的朱浬，并不是这个世界里白衣的朱浬呢。”
我向紫浬投去了满是怨恨的眼神。不过她满怀深意地还以微笑。
“啊、嗯。我知道的哦。虽然详细的事态并不知道，不过莫名地还是知道的。所以呢。”
用着自信满满的语气，她向我断言。
“她，肯定还活着的呢。”
“……诶？”
我只是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嘴愣愣地凝视着紫浬。呵呵，紫浬从容不迫地微笑了起来。
“那是你所熟知的，同样名为“黑崎朱浬”的另一个女孩子。”
“这怎么可能……毕竟，朱浬可是在那个时候，在我眼前……”
被冬琉会长的“冬樱”贯穿了胸膛，又被冰羽子的使魔粉碎了身体。这可是我亲眼所见的惨痛经历。
“嗯。不过，她还是活着的哦。”
紫浬坚定地向我说明着。我突然还想到了一件事。这样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阿尼娅也提到过类似的事情。直贵在自己临近死期前，尽可能地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为了让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消失在任何世界里。
如果这个是事实的话，的确朱浬也有了还活着的可能性。不过，在这之前。
“为什么、你能断定这些事情？”
我一本正经地追问着紫浬。紧接着，她露出了和在“二周目世界”里作为“副葬少女”的她一模一样的表情，同样惊艳摄人的美丽笑容。
“女性的第六感哦。很科学吧？”

阿尼娅现身科学俱乐部活动室的时候，在那之后也没过多久。在自动售货机里买了听热咖啡慢慢啜饮着的紫浬，轻轻地挥着手迎接着她。
“啊啦、小尼娅。很久不见了呢。”
“……紫浬么……在那边的笨春又在做些什么哦？”
眺望着缩在活动室一角里环抱着头的我，阿尼娅露出了满脸的惊讶。
“呵呵，思春期的少年，可是有着各种各样烦恼的哦。”
紫浬扔出了一句这样莫名其妙的话。你在搞些什么，阿尼娅不禁皱起了眉头。和思春期根本没关系的，我不禁抬起头来无声地抗议着。
“只有智春和紫浬么？嵩月她们呢？”
阿尼娅边解着围在脖子上的红围巾，边向我问道。我不禁闹别扭似的托着下巴回答道。
“呃……嵩月说想和樋口商量一下什么事情……”
“把你抛在一边？”
“嗬”地，阿尼娅吐出了一口气。用轻蔑眼神望着我的她，似乎还很奇妙地显得相当愉快。
“你有做过什么让嵩月很难堪的事情么？”
“呃……那个是……”
突然挺进事件核心了的阿尼娅的问题，不禁让我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哼，还真是有趣呐。嘛，大概也能猜到会是什么事情。”
阿尼娅向我露出细长的白色尖牙，一脸爽快地笑了起来。
“你在那里高兴什么哦？！”
我不禁气得连嘴都歪了。不过名为“噬运者”的“恶魔”只是冷淡地用清醒的语气抱怨着。
“为什么我非得为你被甩了这点儿小事高兴不可？”
“还不一定就是我被甩了嘛！”
“哼，无所谓了。紫浬也在的话真是帮大忙了。过来吧，智春。有个想让你看看的东西。”
阿尼娅冷眼盯住心情低落的我，招着手让我过去。我突然想起了件事情，站起了身子。
“想让我看看的东西？这样说起来把我们带到学校来的目的……”
“嗯。比起长篇大论的说明，实地看一下明显更快更方便嘛。”
这样说着的阿尼娅迈出步子走向了走廊。那里有的，只是通向旧教学楼楼顶的紧急逃生楼梯而已。我赶紧跟上了她的脚步。
“呵呵，会有什么让人惊奇的好东西呢？”
紧跟在我身后的紫浬愉快地笑了起来。不过阿尼娅却一本正经地向她回过头去。
“应该也可以说是没法让你看的东西呐，紫浬。对你来说的话。”
“啊啦？”
紫浬睁圆了眼睛，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地偏起了脑袋。
阿尼娅打开了紧急逃生楼梯最顶上的一道生锈的门锁。
“楼顶？这样随便地上去没问题么？”
“嗯。这里看过去没有什么障碍物，应该能看得更清楚的。”
推开了楼顶天台的门，放眼望去，冲进视野的都是冬日的天空。微微飘着朵朵细碎白云的蓝天。干爽的空气。俯瞰下去的话，市区的街道房屋都尽收眼底，有的地方，还有缕缕轻烟从房子里窜出，直上云霄。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特别地方的街市日常风景。
“从洛高望向南街……就是河川沿岸的方向，那里有什么还记得的吧？”
边这样说着的阿尼娅，边向我的手里塞来一个什么东西。那是一个军用双筒望远镜。
“你问那里有什么……要说起来，不就是普通的住宅区么。好像仓库街也在那边。”
边这样回答，我边拿起了望远镜。阿尼娅在身边不禁“哼哼”地上弯起了嘴唇。
“既然你这么认为的话就实际看看吧。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述的那样。”
“诶？”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我架好望远镜了便往那个方向转过头去。然后我不禁惊得差点忘记了呼吸。
“那个是……什么哦？”
映入我视野的，是和我的想象大相径庭的怪异图像。透明的建筑。如冰雕艺术品似的街区。那里没有一个人影，只有大群透明的建筑物残骸遗留着。如同沙漠中的废墟一般，或者说就像沙漏里的流沙一般，逐渐风化，四散着透明的微尘，然后逐渐崩落。似曾相识的光景，我似乎以前也有亲眼见过。
“整条街道……都结晶化了……这样、完全就和克里斯汀娜一样……”
“嗯。就是‘非在化’。”
阿尼娅用着毫无抑扬的平静语调向我说道。
“怎么了？在谈论着什么呢，你们两人？”
旁听着我和阿尼娅对话的紫浬不禁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发现到她的这个反应，我这才意识到一件事。
紫浬并不能目睹这样的景色。因为她并不能理解这样逐渐“非在化”的景色。
身处这个世界里的人，并不能理解这个世界里发生的“非在化”，因此他们也不能理解这样逐渐“非在化”的街道。
就像加贺篝完全失去了由于“非在化”而消逝了的克里斯汀娜的记忆一样。
“这就是、世界的风化……毁灭的前兆，智春。”
阿尼娅似乎自言自语地这样说着。她那毫无感情的声音，总有点似乎带着点颤抖般的错觉。
“这个世界已经就快毁灭了。然而在这个世界里的人，却连自己所在的世界面临毁灭了都没有察觉。应该说是无法察觉。毕竟人并不能认识已经消亡了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所有的记录和记忆都会被完全抹去。”
“整个世界的‘非在化’……”
我不禁用干涩嘶哑的声音叨念着。这个时候的我才真正地有了实感。有了这个世界只剩下微不足道存在时间的实感。再就是理解了为什么直贵一定要得到机巧魔神的理由，和他不能不赶去“二周目世界”的理由。
“这个……就是在你眼中的景色吗……哥哥……”
谁也不能传达到的我的话语，就这样消逝在了冬日的微风中。
[url=http://tu.6.cn/pic/show-new/id/5455332][img]http://i3.6.cn/cvbnm/4f/a9/02/cc28b5b9bc83611fbc10fc57222a45fe.jpg[/img][/url]

三	第三章

我留在学校里处理些事情，和这样说着阿尼娅分开后，我一个人走出了校门。
我的目的地，就是从旧教学楼天台上看到的那个正在“非在化”的街区。只有从异世界闯入的本应不存在的人——作为“恶魔”的我们才能认知的场所。
如冰雕般透明的整个街区，就如正刮着沙尘暴般，晶莹细碎的粉末翩翩起舞。些微的触碰都会引起全面崩塌、已经完全失去了其存在本身的世界空洞。
“……这就是、世界的‘非在化’……”
漫步在这个水晶粉末的沙漠里，我的心情变得沉重不堪。
根据阿尼娅的说法，这片街区似乎还没有完全“非在化”。
等到“非在化”完全了的时候，这个地方就会整个消失了。甚至于曾是这个街区所属的这整个空间，都会从这个世界里剥离、消灭。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正在逐渐收缩变小。这个过程会不断重复，从而使这个世界本身就如一个漏着气的气球一般越来越小，直至空无一物后湮灭在时空中，就像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样的话……要怎么办才好？！”
整个世界的“非在化”。已经绝对不是一个还可以姑息容忍的轻微态势了。不过，就算知道了这样的现实，我又能为此做些什么呢？
失去了机巧魔神的我，只是个就连回到原来世界的手段都无从发掘的无力高中生而已。
不，不是这样的。也并不能绝对地说我什么都无法做到。
给乖孩子一个奖励。我猛然回想起了轻抚着我头发的紫浬，和她那份透过手指所传递而来的温柔。
她已经提示过我了。那我呢？我又应该去做什么呢？我又能够做到什么呢？
思考吧、思考吧、思考吧！如果是朱浬的话，这个时候会怎么做。如果是直贵的话。他们从未因自己的无力而放弃希望、放弃努力。如果是他们的话，肯定会摆出一张冷静沉着的脸，去纠正这个世界的扭曲、抚平这个世界的坑洼吧。
“……你会怎么做，夏目智春？”
我不禁向自己提出了问题。面对这样一个荒谬的世界，你到底想怎么做？
千万不要在“非在化”进行中的地区里停留太久。苦恼得都忘记了阿尼娅临走前警告的我，不禁忘我地久久伫立在了这这条水晶大道上。
突然，一个意想不到的冲击向着我的后脑勺袭来。
“好痛！”
被就像尖锐凶器似的什么东西抓住了头部的我，不禁痛得惨叫出了声。如果只是抓住还好，问题是似乎这东西还想把我拽向其它什么地方。而且还丝毫不留情面地在我的头上撒着野。
回过头去的我，整个视野瞬间就被一对灰色的巨大羽翼覆盖得严严实实。
那是一只大得离谱的猛禽。一只猫头鹰。
没有一丝声响地从上空俯冲下来的这只猫头鹰，用着似乎想传达给我什么信息似的动作在我头上肆虐着。而且我也知道这只猫头鹰的名字。
虽然我并不知道如何去看鸟类的面相，不过会饲养这等猛禽的人，在我所知的范围里用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绝对没错。它是橘高秋希的宠物伙伴——
“黑铁……？！怎么了嘛，喂……好痛痛痛痛！”
不知为何对我特别亲近的这只猫头鹰，粗暴地抓扯着我的头发。看来似乎是想叫我跟着它去某个地方的样子。不过这种带路法还是免了吧。万一你这家伙把我弄成秃头了该怎么办？
“是想让我跟你过去吗？突然一下子就袭击过来，怎么会这么没有教……”
对着这样情不自禁地提出了抗议的我，猫头鹰似乎发火了。
——啪沙！
黑铁一下子展开了巨大的双翼恫吓着我。
“呜哇……我知道了嘛。”
貌似交涉失败。被这样旁若无人的狂妄猫头鹰拖着，我走出了这片处于“非在化”的地区，回到了习以为常的熟悉街市。一瞬间，一阵如晕车般又如醉酒般的眩晕感再次向我袭来。真是的，这样跨越不安定世界间境界线的感受，无论再体验多少次都还是很难习惯。好难受的感觉。
展现在这个返回了正常空间的我面前的，是一条非常眼熟的道路。
沿着河川的一片娴静住宅区。在河对岸，镇坐着一座木制的大型宅邸。就像古装剧里武士世家一般的建筑。一个剑术的道场。
目睹到这个了的我，这才终于理解到了黑铁的真实意图。这只大家伙，我还以为它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呢。
“原来如此。橘高道场、么……”
就像回应着我正确的猜想一般，黑铁“欧~”地拍着翅膀叫了一声。

在橘高道场玄关前迎接我的是橘高姐妹中的妹妹。身着毛线上衣叼着柏屋煎饼（日本名小吃之一，千叶县銚子市特产，一种酱油味的烘焙式煎饼）的她，似乎并没有一丝的惊讶。
“啊啦，夏目智春。”
“冬琉会长……突然造访，非常抱歉。”
我深深地低下了头。不知为何，在这个人面前我总是不自觉地就紧张了起来。
这并不是因为她在“二周目世界”里是我的敌人，而是因为最近曾受她“指教”而一时半会儿在道场里连腰都抬不起的那段汗颜经历。那段我无数次都想忘掉，却最终发现已经深深烙印在脑海里的恐怖经历。虽然也正是因为那段经历，我才能挥去很多不必要的烦恼、解开很多令人烦扰的心结。
冬琉会长不禁叹了一口气。
“都说了很多次我已经不是会长了嘛。你是来看望姐姐的吧？”
“啊、是的。黑铁无论如何都想我来。”
“哼。”
望着停靠在我肩头上的那只猫头鹰，她冷淡地叨念起来。
“嘛，无所谓了吧。请进。虽然现在家里正有客人。”
“客人？那我现在进去不太好吧？”
“没关系的。而且应该也是你认识的人。”
由冬琉会长带领着的我，朝着秋希的卧室走去。
之前在和财团的战斗中负伤了的秋希，将医院方坚持的一周住院期强行缩短至两天，就变成现在这样留在家里静养了。回复身体活力的方式不一样，面对秋希这样态度坚决义不容辞的理由，院方医生也只好打退堂鼓，似乎还有私下表示就连在他自己这么长的行医生涯里也都是第一次遭遇能这样胡闹的患者。
来看望这样的秋希，而且还是我认识的人。这到底可能是谁？我边把这份惊异藏在心里，边缓缓地拉开了秋希卧室的房门。
“呃。”
我在下一瞬间惊成了一具石像。不爽地躺在床上、整张脸上都写满了乏味无聊的秋希床边，正坐着一个和环境氛围格格不入地似乎浑身都笼罩着光晕般端正秀丽的人。身形苗条得体。如雕刻般的面貌端正得令人印象深刻。有着美型得让人不禁屏住呼吸般男性容貌的女人。
“雪原……瑶……”
念着她名字的我，斜着眼窥探起了冬琉会长的侧脸。我的头脑里不禁再次浮现出了在“二周目世界”里出演着壮烈死斗场面的她们两人的身姿。
不过，在这里的她们，应该也不可能会知道这样的过往。
转过头来的瑶，向我抿嘴一笑。
“夏目智春吗，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呐……有点不对呢……嗯……夏目智春、呢。”
站起身来的她，毫不客气地快步走来，把脸凑在了我的眼前。
被男装丽人在这样的至近距离里仔细观察，我不禁微微后撤起了脚步。
“要、要做什么？”
“没事。不做什么。”
用着矫揉造作的口气，瑶平静地回答道。完全就像是已经察觉到我不是原版夏目智春的事情似的态度。你那野生动物般的直觉还真是不容小觑。这个人看来也不是个平凡的普通人。
脚后跟抵到了什么硬物。这才发现已经被她逼到了墙角的我，不禁把背紧贴在了墙上，汗如雨下。
“喂，那里的科学俱乐部。别在人家的病房里酝酿这么腐的气氛好不？”
在床上立起了上身的秋希，用冷淡的声音向我们发出了最后通牒。
从枕头下面取出腰刀紧握在手中摆出了架势的朋克头少女，静静地在房间里飘散出了杀气。
发现她这个态度的瑶，做出了如戏剧剧终演员谢台似的、绅士性的一鞠躬。
“啊、万分抱歉。今天的主角毫无疑问地是您，我的公主殿下。”
“谁是公主殿下！这种恶趣味你还是留到和俱乐部后辈加深关系时再去用吧。”
以一副降至冰点的冷漠态度，秋希把瑶的热情一脚踹开。怎么这个人还会在枕头下面暗藏日本刀的。不过能和这样的秋希都能平起平坐还能若无其事地开玩笑的瑶，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名不虚传了。
冬琉会长站在门口，只是呆然眺望着她们两人的对话。
“那我这就去沏茶了。”
留下了这句话的她，不久身影就消失在了走廊上。可能只是抓住了个借口溜走了吧，我不禁在心里这样想着。作为一个有着常识的她来说，这里的气氛很是让人忍不住想发飙的吧。就算是我，都好想找个什么还算得上正当的理由逃遁出去。
不过，这些事情先放一边。
“科学俱乐部？你刚提到的‘科学俱乐部后辈’是指……诶？”
突然察觉到秋希话里奇妙用词的我，视线来回地在她们的脸上游走。
“好过分呐。难道都忘记前辈的脸了么？夏目智春？”
瑶似乎很愉快地笑着撩起了她的刘海。诶、前辈？谁？你们在说谁？
“这家伙就是上一代的科学俱乐部副部长。”
秋希边用手肘指着瑶，边向我解说着个中缘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禁陷入了疑惑。瑶是比紫浬大了一年的前辈，因此应该是和塔贵也是同一个学年才对。这样的话，科学俱乐部上一届的阵容就是塔贵也的部长和瑶的副部长。还真是一个爱给周围添麻烦的组合呢。学生会那帮人不怎么敢对科学俱乐部插手的理由，到现在我终于清楚地理解了。
这样的话……原来如此，紫浬加入科学俱乐部的原因，应该就是瑶了吧。
“哎呀哎呀，都到这个时间了吗？”
瞄了一眼手腕上那只似乎相当昂贵的手表，瑶念念不舍地嘟哝着。
“虽然很遗憾，不过我也必须告辞了。毕竟也不能让影迷们（Fans）等着我嘛。”
“影迷？”
我不禁满脸惊讶地回望住了瑶。说起来，这个人从洛高毕业后做什么去了？节目主持人？
“主持人吗。虽然那样也很不错，不过可惜我现在只是演员呢。”
就像读取了我的内心似的，瑶脱口回答了我只是在心里疑惑着的问题。
“演员？”
“嗯。面向儿童的特摄节目之类的。”
“呜哇……”
这样说起来她还真是令人惊讶地适合呐。当然指的并不是正义的英雄，而是罪恶组织里的美型干部。
“由于以上原因，电灯泡这就退散啦。趁此机会也给你个东西。”
边这样说着的瑶，边向我抛过来了个什么东西。而反射性地接过来一看，我不禁被愣得表情都被冻结了。拥有金属所特有的冰冷手感和重量感。硬铝板的质地。这是一个小型的薄手提箱。闪耀着银色光辉的箱体，更是增加了我的不祥预感。
“这是什么？”
“小尼娅拜托我帮她准备的东西。”瑶这样速答到，“想让你帮我转交给她。正巧在这里碰见你，省了我一次要专程跋涉到洛高去的工夫呢。”
“阿尼娅拜托你准备的东西？里面……到底是什么？”
“女人们的秘密物品哦。”
“哈？”
“我觉得你还是最好别去看更好哦。否则一直以来你的诸多美好梦想都会瞬间化为泡影的哦。比如小尼娅的纯情印象之类的。”
“哈……既然你都说了别去看的话，我就不看嘛。”
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不过看来不去和这个神秘的什么东西扯上关系似乎才是贤明之举呢。望着在心里做出这样决定的我，瑶似乎很满足地露出了微笑。
“真是乖孩子呢。那么就有缘再见了哦，这位和夏目智春很像的某个人。啊，就不用来送我了，你们慢聊吧。”
于是她转过身去，英姿飒爽地走出了房间。
听着她逐渐远去的足音，我心里一下子涌起了极度的疲劳感。
“结果那人到底想做什么哦？”
浑身脱力的我，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还真是搞不懂她呢……吃香蕉吗？”
笑容里混杂着无奈的秋希，向我和猫头鹰递来了香蕉。
“啊、谢谢。我开动了。”
我道着谢，接过了香蕉。这些香蕉，似乎就是瑶来探病时带来的慰问品。
边剥着香蕉皮的我，边再次环视了一下秋希的卧室。床的旁边，放着吉他和日本刀。衣架上挂着的是皮上衣和剑道训练服。透出日式和风的房间氛围里也浓浓地弥散着一股朋克风。说实话，留在这个房间里总让人觉得心神不宁。就像是身处一个崇尚忍者啊武士啊富士山之类的外国人家里似的。在此之上，整个房间里还萦绕着女孩子卧室特有的缕缕甘甜的香味，这不禁让我本来就已经静不下来的心变得更加焦躁。
黑铁也正在用它尖锐的喙熟练地剥着香蕉皮。我边嚼着香蕉肉，边思考着黑铁把我带到这里来的理由。就在想得都忘我了的时候。
“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呐。”
眺望着这样沉思着的我，秋希发出了感言。你在说什么呢，我不禁疑惑地偏起了头。
“是这样的吗……？”
“都还没有自觉的么。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呐。吃桃子吗？”
“可以。非常感谢。”
虽然完全没有自己有过什么改变的感觉，不过被秋希这样表扬了的话，也值得率直地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吧。乘着这份心底的感恩，我接过了秋希递来的桃子。好了，然后就是该怎么处理这桃子皮的问题了。就在我开始这样考虑的时候。
“顺便也带上这个。”
伴随着一阵吱嘎吱嘎的声响，她从枕边什物箱里取出了一个手提袋提在了我的面前。一瞬间我下意识地联想到了瑶递给我的那个银色箱子，不过还好，这次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纸袋。
“这个是……？”
接过手提袋的我发现它出乎意料地轻。里面装着的，好像是布料质地的什么东西。轻柔纤薄的蕾丝边、粉红色水纹样的……
“你女朋友忘了带走的东西。就是当时在我家换洗的内衣裤。”
“呜哇！”
大吃一惊的我不禁吓得把纸袋都掉到了地上。怎么说呢，这下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把它们捡起来了。真要说起来，这种东西让我来代交给她真的没问题么？
把因纸袋掉落地上而散落开来的内衣裤尽力以平静的心态叠好放回纸袋里的过程中，我才突然发现，除了内衣裤，纸袋里还放着一个硬质的什么东西。是一柄漆装的入鞘短剑。
“还有就是护身用的短剑。这应该也是她的吧。因为剑身受了一些挫伤，我有给它做了一下保养。”
“啊……嵩月的……”
曾经由她的父亲寄放在我这里的、作为嵩月一族叫护刀还是怀中剑的一柄短剑。在嵩月凝聚出炎之剑时，曾经有见过几次她把这柄短剑当作触媒来使用。不过对现在这个已经普通人化了的她来说，这已经没有太大的存在意义，因此嵩月都才会忘在这里的吧。
“虽然无铭，但也是一把相当的杰作呐。要说价值的话，现在应该至少都能值数百万日元的哦。”
“不是在开玩笑吧……”
纸袋差点儿再次从我不住颤抖着的手指间滑落。无论是嵩月的父亲，还是秋希你，我真期望你们不要这样随便地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寄放在我这里，万一我不小心弄掉了怎么办？！
“好了，夏目智春。吃苹果吗？”
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小刀，边削着苹果皮的秋希边向我问道。这个人的床边到底偷偷藏着多少带刃的东西？
“不好意思，肚子实在是装不下了。而且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也差不多该告辞了。”
就在我这样说着、正准备转过身去走出房门的时候。
“稍等一下。再稍微多留一会儿吧。塔贵也也想和你见下面。”
秋希硬是把削好了的苹果塞到了我的手里。而且这个苹果还被特意削成了一只小兔子的样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居然她都还擅长做这么可爱的事情呐。不过现在先把这个感叹放一边。
“……部长？”居然会想见我一面？
“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过来了。”
“事先有约好的吗？”
什么时候联系的哦，就在我正为此惊讶不已的时候。
“没有。不过我的话，有这样感觉的。”
“……”
没有任何理论的依据，秋希却这样明确地断言着。原来是这样的么，我不禁模模糊糊地理解了。无论是在“二周目世界”里塔贵也的暴走，还是在这个世界里两人间的言谈举止，都透出了一条在两人间建立着的牢固而特别的羁绊，我到现在终于有了这样的确信。
对这个正努力地用牙齿糟蹋着那个苹果工艺品的我，秋希继续问道。
“吃蜜瓜吗？”
“再吃我肚子都要爆了！”

这之后大概又过了一刻钟，炫塔贵也还真的出现了。
“呀，你好。夏目智春二号。”
在橘高家的玄关口，浮现出一脸和善笑容的塔贵也，摆着准备来一个社交性握手般的姿势，向我伸出了右手。
有着充分享受着日光浴的、透出健康小麦色的皮肤，身着一套充满整洁感的得体服装。头发也梳理得整齐而雅致。这样浑身透着飒爽气质的塔贵也，真是让我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总有一种想莫名地冲上前去狠揍一拳的冲动。
“……二号？”
俯视着他向我伸出的那只右手，我不禁惊讶地眯缝起了双眼。这名字是怎么回事？
塔贵也似乎也并不在意我对他握手请求的断然拒绝，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我。
“直接面对面地想见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呢。还这样充满活力真是太好了。对这个世界里的我来说，你可是一个相当有趣的研究对象呢。”
“这个……多多指教。”
面对他这样的一个堂而皇之的自我本位主义者，我只是一脸不高兴地回答道。
“总之在这里谈也不太方便，去我的家里慢聊吧。”
“部长的家里……庭院里的那个小平房么？不是才被夷平了么……”
觉得事情蹊跷的我，不禁把眼神投向了橘高家的后院。
塔贵也的家，就是和橘高家通过后院紧连着的邻家。听说他就一个人宅在那座建在后院里的箱型小屋里起居生活着。不仅正在大学就读，还有通过网络在大企业的研究院里做着什么研究工作。
不过，他的箱型小屋，的确应该在前一阵子由于财团的突袭，而被火箭弹不留痕迹地整个炸飞了——
“……呃，已经又盖好了？说起来，好像还比原来更豪华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在中庭里岿然矗立着的一座圆筒形奇妙建筑，我不禁惊讶地叫出了声。
被没有一丝焊缝的连续光滑金属外壁覆盖着、被屋檐边耸立着的无数天线所环绕着的一座建筑物。与其说这是一个人的住家，还不如说是一个宇宙轨道空间站的地面实验站。替代之前那个被爆破了的箱型小屋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难道说原来的箱型小屋一旦被毁，在宇宙中漂浮着的小屋本体就会掉回地面的么？
“那个的话，是因为最近有一位自称是‘财团’干部的女人送来了抚恤金之类的一大堆补偿。”
塔贵也满不在乎地这样说着。
“那么，让我过去也是财团的意图？”
“放心吧。没有偷装什么窃听器、监视摄影机之类东西的。”
好了，请吧。这样明确地表态了的塔贵也，带领我走向了他那座神秘的实验站。
财团的对地直升机都袭击到了民家，然而在周围却都没有惊起任何波澜。我之前一直都在怀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谜底是还有这样的人在暗地里活动着收买群众么。真是个叛徒。果然这家伙不值得信用。
“那个，部长……我有些不解的问题，方便问一下吗？”
“我只能在尽我所知的范围内回答你就是了。不过，这些问题可以现在暂时放一边，等稍后再询问吗？”
边在玄关大门的触控屏上划着解密密文，塔贵也边这样向我提出了建议。
我心里涌起一股阴郁的情绪，当即反问道。
“为什么？”
“因为有人正在等着你。”
“诶？谁？”
“我的其中一位赞助者。一位大力出资赞助了我的大学学费和研究费用的人。”
“哈……还会有这样的人么……”
虽然没有明确的根据，但我隐隐约约地涌起一阵不安的预感。无论在脸上浮现出的笑容再怎么爽朗，也无法掩饰住塔贵也研究内容的非正派性。与此同时，为这样的研究出资的人，肯定也不是一个值得小看的人物。
“她就在那里。”
指着房间里面的塔贵也，向我这样说道。
稍等一下，我心里不住地涌起疑虑。难道一开始就安排她等在这里了么。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害得我都没来得及做一点儿心理准备。
塔贵也的新屋里，的确就像是宇宙飞船里一样洋溢着一种后现代气息。屋子里有一整面墙壁整个就只是由电子器械构成。铝制的收放式悬床。让人联想到航空座椅的可调后背式斜椅。
这样的斜椅上，正坐着一位短发的女性。身着一条裙摆很短紧身裙和一件突出强调着胸部峰峦曲线的衬衫。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岁范围里。这样看来就像是一个卖弄着风情的大妈——呃，大姐。
她从容地翘起了二郎腿，盯住了走进门来伫立在原地的我。
“这位是达露娅∙米朵拉马露丝∙克雷乌森布鲁赫女士。克雷乌森布鲁赫财团的日本支部长。”
“财团……？！”
我不禁一脸惊愕地转向了塔贵也。为什么他会和财团的干部有联系？！
“部长，你这家伙、难道……？！”
“你别太激动了。她在财团中是属于稳健派人士。和那群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我的小屋掀了个底朝天的人不一样。”
“不过……”
尽管如此，她不是依然是我们的敌人么？就在我差点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
“依我的推测，你不是应该对我们的真实面目很感兴趣么，二号？”
这位名为达露娅的财团女干部，似乎提问的话里都带着丝丝笑意。
我慢慢地转过头去望向了她的面庞。戴着一张事务性微笑面具的她，无法从面部窥见她的真意。
“在这层意义上，我认为我也能提供对你有益的情报呢。”
“二号……说起来，可以不这样称呼我么？”
我用不高兴的语调这样说道。对这样初次见面就只用数字番号来称呼别人的人，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如果这样的称呼有让你不愉快的话，我在此向你表示深深的歉意。不过，这仅仅是一个方便的代用指示名而已。因为对这样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是出身的世界却不相同的‘夏目智春’个体，我们认为用这样的代用名更加准确。”
也就是说，你们完全没有一点儿想改口的意思嘛。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那这位财团的高层人士，找我来有什么紧急的事务吗？”
面对我这个话中带刺的问题，达露娅的表情仍然没有丝毫改变的迹象。
“我们财团，正式地向你提出相互合作的邀请，二号。”
“合作？”
是的，这样说着的达露娅眯缝起了双眼。
“将你所保有的所有与‘二周目世界’相关的知识以及技术向我们转让，这就是我们财团方面的要求。”
“‘二周目世界’的技术……也就是说机巧魔神的技术吗？”
“理解力真强，非常可贵。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愚钝呢。”
“……”
保持着沉默的我不禁气歪了脸。难道说刚才的那句话算是对我的赞扬么？
“当然，这也不是在向你提出一个无偿转让的请求。我们相对地能向你提供的，首先就是在这个世界里的绝对安全保障，另外就是向你在这个世界里的活动提供支援。”
“……支援？”
对达露娅这个稍稍让人感到意外的话，我不禁抬起了眉毛。与此同时，财团的女干部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向你无保留地提供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已知的全部情报，并向你在这个世界里为想要达成的目的所做出的所有活动提供经济上的无偿援助。总的来说，就是为你能成功返回你原来的世界提供我们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不禁再次陷入沉默，仔细地思考着她话中的深意。
并不是一个很坏的交易。反而应该说她提出的交易条件非常有意义。就算只看情报的收集这一个方面，如果有大型的组织在背后做辅助的话，情报收集的效率都不是个人或者一般团体所能比拟的。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反过来更让我有了种背后还深藏隐情的感觉。
“不惜做到这种程度，我想听一下财团对机巧魔神如此渴求的真实理由。”
我用着严厉的语气向她追问道。达露娅的嘴角不禁妖艳地微微放松了一点儿。
“为了说明这一个原因，我认为首先必须要向你陈述、并让你深刻理解作为我们…….作为财团的存在理由。”
“存在理由？”
对她突然提出的这个建议，我不禁疑惑了起来。
“Yes。为什么会存在像我们这样的组织，我认为你应该还没能完全理解，或者说在理解上有偏差。请问我有任何说错的地方吗？”
“……请继续吧。”
“好的。其实这也是个极度简单的理由。这个世界正处于‘非在化’进程之中，想必你也是很清楚的吧，二号？”
“……”
我无言地点了点头。毕竟就在不久前都还正身处在‘非在化’进行中的街区里。
达露娅∙米朵拉马露丝，似乎倦怠地轻叹了一口气。
“世界的‘非在化’是遵从什么原理而进行的，在这一点上，我们还未能明确地把握住。不过，就像世界上存在地震频发区和地震稳固区一样，我们猜测，在世界上也存在‘非在化’易发区和‘非在化’坚韧区这样的地区差异。举一个实例，就如你们目前居住地所在的街区，就是一个世界的境界线极其薄弱的地区。”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因为离震源更近。的确，阿尼娅也曾经向我提到过类似的观点。
达露娅在下一瞬间，在一个转瞬即逝的片刻里，似乎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悲痛似地陷入了沉默。
“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故乡……克雷乌森布鲁赫边境自治区也是同样的。在某种意义上，我们的命运可能还更加悲惨。因为，我们的故乡，已经不存在了。”
“诶……？！”
她的话如大锤般狠砸在了我的头顶。克雷乌森布鲁赫边境自治区。那里肯定就是阿尼娅的故乡了。望着在脸上写满了惊讶的我，达露娅静静地摇了摇头。
“我们的祖国，已经完全‘非在化’，已经是在这个世界上完全不存在的地区了。无论是人们的记忆，还是文献资料的记录，都如那片碎屑一般灰飞烟灭。故乡，就这样沦为了一个虚幻的空间。而相对地，这个名为‘财团’的组织，就是这样一群勉勉强强地侥幸逃过‘非在化’的劫难、在那个如海市蜃楼般空间里仅存下来的同胞在世界上建立的一个立足之地。我们，就只是那个已毁灭的国度里最后残存的、如世界的渣滓一般的漂泊者。”
“居然……”
我不禁有种森然的严寒爬上了背脊的错觉。从她的话里，听起来并没有一丝虚伪的成分。那条脆弱的、正风化着的水晶街道。‘非在化’地区的光景不禁再次浮现在了我的眼前，历历在目，和达露娅那消逝在了风中的故乡重叠在了一起。
“为什么这样的一群人，会如此希望获得机巧魔神的技术……？”
“这不是很明显么。这整个‘一周目世界’都在缓步走向灭亡。就像我们的故乡那样‘非在化’、毁灭。”
面对我的问题，达露娅立即给予了回答。这次我真的陷入了无从反驳的沉默中。
“因此，我们准备移居。”
达露娅用着稍微明快的语调继续着。
“移居……移到什么地方？”
“避免了灭亡的另一个世界……‘二周目世界’。二号，就像你的原版——在这个世界里的夏目智春曾经做的那样。”
愚蠢至极！我的肩头都不由得发出了颤抖。
“如果这样做了的话……那另一个世界里的人们就……”
“恐怕无法避免对他们造成影响呢。毕竟在一个世界里，同一个人并不能存在两个不同的个体。如果不是其中之一的消失，也会是变成世界谬误般的存在——‘恶魔’。”
“既然都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那财团为什么还……！”
“那请允许我向你提个问题吧，二号。”
达露娅那妖娆而澄净的口音里，混入了些许怒气。
“你，难道想对我们下达命令：‘请乖乖等死’吗，二号？对所有身处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我们这才终于有幸遇到了你、有幸遇到了你的朋友们。”
“这个……”
一瞬间，在我的头脑里浮现出了杏的身影。跌坐在遍地碎冰中哀音、佐伯兄妹。冰羽子和凤岛大哥。还有樋口和紫浬。
如果这个世界毁灭了的话，当然，他们也会随着世界一同消失。无论是他们的存在，还是关于他们的记忆，一切的一切。似乎看破了我心中的迷茫，达露娅温和地道出了她最初、也是最后的请求。
“能、与我们合作吗？”
完全不能承受一个世界的毁灭这样沉重负担的我，不禁露出了苦笑。已经没有还能去迷惑的时间了。就算是现在流逝的每分每秒，也都在让这整个世界微步地、也确实地走向着灭亡。然而我却无法做出决断。我并无法判断与财团合作这件事就是是对还是错。如果是朱浬、如果是直贵的话……但我只能是我自己。如果操绪在这里的话，她会做出怎样的回复……？
——还真是看不惯呐。
下一瞬间，似乎就传来了一句操绪的耳语。
当然，这也只是幻听而已。不过即使是操绪真的就在这里，我也能确信她会这样回答。毕竟和那家伙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太长了。就算是不能预料到正确答案，我都至少能轻易地预料到操绪的答复。
肯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她才不会去考虑得那么深刻。反正也就会随口找一些像达露娅的胸部大得让人很不爽之类乱七八糟的理由来充数的吧。不过也被那家伙的直觉说中了。就比如说我的不幸体质再怎么去挽救也于事无补的这个事实。毕竟，那家伙可是我的自称“守护灵”嘛。
“拒绝。”
我静静地给出了我的答复。达露娅的眉毛一下子抽筋般地跳了起来。
“请描述一下拒绝的理由。”
她用把一切的感情都抹杀了的沉静语气，向我提出了问题。我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拒绝协助你们的计划。因为有不能与你们合作的理由。”
“……这是什么意思？”
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的达露娅不解地盯住了我，而我只是露出了一个坦然而大方的笑容。
“因为我信任阿尼娅。”
完全不能理解，似乎像这样说着的达露娅摇了摇头。无视掉她的疑惑，我继续说着我的理由。
“你应该在和我会面之前也有和阿尼娅接触过才对。然而她并没有接受你的合作提议。”
“……”
“阿尼娅，和你们同样的是克雷乌森布鲁赫自治区的出身，在这个世界里，远比我生活得更为长久。这样的阿尼娅并没有接受你们的提议，我相信她肯定有什么个中缘由的。”
“太不符合逻辑了……”
用着气得发颤的声音，达露娅打断了我的话。
“从‘二周目世界’里前来的那位克雷乌森布鲁赫家族的小女儿，不就是只会说大话的小鬼头么。”
即使如此，我坚定地摇了摇头。是的，即使如此。
“她是我重要的朋友。”
在我说出了这句话的瞬间，从一开始就一直板着一张扑克脸保持着沉默的塔贵也，愉快地露出了笑容。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终于察觉到了他的真意。原来塔贵也是在用达露娅试探我，试探着我这个人的本性。
“……这也就意味着……交涉失败呢。”
达露娅粗暴地把翘起的腿踏到地上站了起来。一时间，浓烈的香水味满溢在了房间里。达露娅的双唇如痉挛般地颤抖着。
“你一定会后悔的。”
用着愤恨的口调向我放出话来的达露娅，就像想把我推到一边去似的快步离开了房间。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塔贵也小声地向她挥手道别。我凝视着他的侧脸。
“呼~~”
我精疲力竭地长叹了一口气。

黄昏。拖着沉重的躯体，我在从橘高道场到鸣樱邸的路上艰难地跋涉着。
夕阳的余辉洒在深蓝色的街区上。从各人住家的窗子里飘散出了晚餐食物的香味。从道路边上的便利店里，也传来了古老圣诞歌的旋律。
“……疲惫不堪呐……”
我那弱气的话语，就像溶入了这篇火红的余辉中似的消失得一干二净。于是，就在我的身后走着的少女不禁向我发出了牢骚。
“还真是颓废呢，夏目智春。”
似乎掺着些怒气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是冬琉会长的声音。
身着羽绒大衣和皮靴的冬琉会长，正跟在我的身后。带着皮质旅行包的她，俨然就是一个准备去朋友家玩的普通女大学生。不过关键问题是在于她背着的那个巨大日本刀盒子。那个东西就先假装没看见吧。
“……对不起，今天在精神上意想不到的事情稍微有点儿过多了。”
我一副毫无斗志的表情，随便地找了一些话来回答她。
今天还真是令人心情沉重的一天呐。
本来光是要应付在洛高遇到的那些人就已经够让人头脑冒烟的了，又外加上世界的“非在化”和财团的真面目这样的沉重砝码。另外，连嵩月的样子都显得有些不太寻常。以我个人的头脑信息处理能力来说，这已经是我的最大极限了。现在的我，都已经不禁有点儿想把一切都撒手不管的冲动了。不过，玩笑话也就此打住。
“说起来，冬琉会长你为什么从刚才起就一直跟在我身后呢？”
实在是无法不去在意，我战战兢兢地向她提出了问题。
不过冬琉会长的回答相当简洁。
“作为你的护卫嘛。”
“诶？为什么？”
我不记得我有拜托过啊，难道说是被秋希下的命令么。而且还有个很不可思议的地方。
“……这些行李是什么？”
“只是换洗衣物而已。另外还有睡衣和洁肤用品。”
“这是准备留宿的吗？！”
为什么会这样，这样突发得让人措手不及的发展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般说来，女孩子要去男孩子家留宿的话，应该更稍微腼腆或者害羞一些才对的吧。至少在把睡衣和日本刀一起随身携带这一点上，无论怎么想冲击性都太大了吧。
不过，冬琉会长的表情却是一本正经的。
“最近不是才和名为财团之类的一群人发生了摩擦，最后甚至都大打出手了么？这都让塔贵也大吃一惊了的哦。”
“呃、哪有……虽然就我来说并不希望发生任何冲突……”
我含糊地说道。虽然我并不想去和什么敌人进行周旋较量，不过从事实上来看的话，结果也大同小异就是了。
“不过，你想嘛，就算冬琉会长没有担任护卫，我姑且还是有至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能力吧。”
虽然看不怎么出来，不过好歹也算得上是个“恶魔”嘛，我不禁自嘲般地挺起了胸膛。
“不用太介意的。如果我没有来担当护卫的话，姐姐自己也会自告奋勇地这样决定嘛。”
“原来如此……”
被这样一说，还真觉得很真有可能变得像她说的那样。毕竟秋希就是那样的人嘛。
“然后呢，就是一个告诫。最好还是不要太小看实战了哦。是叫‘恶魔之力’吧？就算不使用那样的能力，徒手的人都还是能杀死人的。就在你稍微放松警惕的一瞬间里，都有这样的可能性。”
“呜……”
我完全失去了反驳的依据。冬琉会长的话，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加具有说服力。
毕竟，冬琉会长在“二周目世界”里，可是能把号称“最强”的机巧魔神“白银”都只身打倒的人物呐。真要说的话，这个人与其说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呐。
“另外，你的能力对肉身的普通人来说，威力也太过强大了吧。以人为对手的话，说个不好听的话，就是太牛刀杀鸡了，反而是我的剑术更加适合。除此之外，你有为你的能力做好了无差别杀人的觉悟吗？”
被这样一说，我只能心服口服地举起了白旗。
“对不起……承蒙关照。”
“一开始就该这样坦率地说出来嘛。”
望着低下了头的我，冬琉会长轻声笑了起来。浮现出会心笑容的她，意外地让人觉得相当可爱，这样态度的巨大落差，不禁微微地撼动了我的心田。从各种层面上来看都是个厉害的人呐，我由衷地感叹着。
在那之后没过几分钟，鸣樱邸就映入了视野。
依附近小孩子们的眼光来看，这就只是一个号称鬼屋而被大家进而远之的砖砌别墅。庭院里的那棵巨大的樱花树，在这个深冬季节里，也只是一棵如恶魔的利爪般狰狞地伸展着枝桠的光杆大树而已。
尽管如此，冬琉会长还是似乎很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宅邸。
“嗯……这就是传说中的鸣樱邸么？”
怎样的传说哦，我不禁叹了一口气。不过一想到这也不会是一些正经的传说，何况大概的传言内容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猜到，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呢？
“有谁、在里面的么？”
察觉到从屋子的窗户里漏出的灯光，冬琉会长向我问道。
“阿尼娅和嵩月她们之中的一人、或者都在，我想的话……”
我平淡地这样回答道。反正都是一进门就会败露的事情，哪里有已经站到门前了还要去刻意隐瞒的必要？
“你……难道说跟她们住在一起的么？”
冬琉会长，脸上点燃了怒火，从眼睛里射出的两道如激光的视线像十字架上的钉子一般牢牢地锁定住了我。我保持着沉默，移开了和她对峙的眼光。果然还是不能放过我么。虽然在和她们两人生活在一起这件事上，我在心里也稍稍有些愧疚的。
真是的，最近的高中生都成了这样的一副德性……之类的话，冬琉会长说教模式的开场白就这样再次出现了。不愧是原学生会会长，还真是一本正经呐。说起来，你不也才刚刚从高中毕业么，我不禁在内心里这样反驳着。
“有各种各样深刻原因在里面的嘛。而且这也只是处在非常时期的临时住处嘛。”
“……没有做什么不三不四的事情吧？”
“哪可能有！”
边应付着紧跟着我的冬琉会长的严厉质问，我边走到了鸣樱邸的玄关大门前。
总之，只要展示一下我们在一起生活的平常性，想必冬琉会长也就会理解了吧。就算是和嵩月她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我也没有因此就有过什么甜蜜回忆的呐。
和嵩月的关系也持续地僵化着，连我们之间的日常相处都显得挺生硬；而阿尼娅在我面前还是那个调皮死小鬼的样子，跟曾经的那个顽固小公主完全就没有什么变化嘛，到现在来看的话，之前一直对她的不适应和新鲜感也完全烟消云散了。
就这样通过自言自语来放松了下紧张心情的我，就这样自然地推开了鸣樱邸的玄关大门。然而，命运再次抛弃了我。我太大意了。
“啊……你回来了呢。”
保持着推开大门姿势的我，就如一尊冰雕一般完全僵直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鸣樱邸的玄关门口，有一个圣诞小姐。
柔软轻盈的白色茸边。裹住了小腿的红色皮靴。无袖衫的上衣和艳红的迷你裙。完全就像是专业的Show-Girl（展台小姐、会场礼仪小姐之类的人）一样，不禁令人眼前一亮的迷你裙圣诞小姐。
在自家的大门口，有个迷你裙圣诞小姐？！
到底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直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更何况圣诞小姐的真面目，还是一位惊艳夺目的美少女。圣诞小姐的身后，柔顺乌黑的长发轻轻地飘动着。
“呃、那个……是、嵩月吗？”
对这样身着圣诞礼服的嵩月，我用异常冷静的声音问道。作为一个人，在遇到真正令人惊讶的事情时，会因为头脑的混乱反而变得感情麻木。
“为什么、会穿着这身衣服？”
面对这个我淡淡地提出的问题，嵩月似乎还是变得有点害羞。
“啊……就快到圣诞节了嘛，所以，于是就这样了。”
嵩月虽然语气的确是回到了平常的样子，但回答的内容却让人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紧接着，她就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绷紧了表情。左手叉在了自己的腰上，右手抬起来直直地指着我的鼻尖。
“并、并不是为了你才穿成这样子的哦……就是这样了！”
尖着声音向我做出这样宣告的嵩月，马上就转过身去啪嗒啪嗒地跑开了。望着她远去背影的，只是一尊还站在大门口正瞠目结舌的冰雕而已。
整个人都完全为之一变。她这个样子简直是太异常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
打破了这长达半分钟沉默的，是冬琉会长没好气的问题。我下意识地轻轻摇了摇头。嵩月那家伙这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是一种对我的惩罚游戏么？
“你问做了什么，我自己都完全不知道。”
“难道不是你要求她这样做的么？”
“绝、绝对不可能嘛！”
面对这样满脸狐疑地死死盯着我的冬琉会长，我慌张地否定道。算我求你了吧，不要这样动不动就把刀架在手上，不要这样一激动就想用暴力解决嘛！
“这个是……怎么说呢，嵩月，从早上开始样子就有点奇怪的呢。”
“哼，看来是又被灌什么奇怪的感冒药了呢……？”
我和冬琉会长面面相觑，都意味深长地捋着自己的下巴。当然，再这样考虑下去，也还是弄不清楚在嵩月身上发生的异变的原因。总之，再继续这样呆站在玄关大门口也不是办法——我们这么长时间的脑力劳动，只得出了这样一个浅显而理所当然的共识。
就算是走到了厨房里面，也都还是没能找到嵩月的身影。相对地，在客厅发现了阿尼娅。随着一头如瀑布般秀丽的金色长发轻轻飘起，她向我们转过头来。
“嗯、智春……回来了么。还真是晚呐。”
“……阿尼娅？”
就如当面遭到一击重拳似的，我下意识地拧起了眉毛。就连阿尼娅的穿着，都是完全不曾见她穿过的样式。下装是现在“心跳风格”（原文采用缩略形，这里也作同样处理，意思为：令看到的人不禁怦然心动的风格）的百褶裙，领口上是缎带领结。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可能是洛高的制服。
“你…..这身水手服、是怎么回事哦？这个应该是公立女子学校的制服吧？”
“嗯。因为奏有拜托，我也顺便了呐。”
总觉得阿尼娅带着迫不得已的表情，这样小声地嘟哝着。不过她这样俯下头来躲过我惊讶视线的动作，更让我察觉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她的头上有着一对人不可能会有的器官。
一对被短小的兽毛覆盖的、看来柔软可爱的三角形突起——猫耳。
“这对耳朵是怎么回事？”
面对我以冷淡的声音提出的问题，阿尼娅不禁如被电击了似的颤动了一下双肩。
抬起眼来望着我的她，总觉得语气都带上了些自暴自弃的感觉。
“就、就像是想换下心情一样的东西嘛。别……太在意嘛……咕、哥哥。”（“咕”在这里是“哥”字的前半个音，她没发出来完；“哥哥”这里就是“奥尼酱”，没错的）
“哈~~？！”
连汗毛都倒立起来了的我，不禁下意识地仰面望向了天井。这次我的头脑是彻底陷入混乱丧失一切思考功能了，这场场连携而来的打击如飓风般扫荡了我仅存的精力，一瞬间我不禁有种眼前一黑的错觉。不仅是嵩月，连阿尼娅都变这样了吗，这就是所谓的精神异常么？难道原因就是压力么？经年累月积淀下来的沉重压力就是这场异变的根源吗？
眼神空洞、紧抱着自己头的我，和我身边的猫耳版阿尼娅。眺望着正成鲜明对照的我们两人，冬琉会长终于把心里的话用似乎混杂着怒气的语调憋出了口。
“真是的，最近的高中生都成了这样的一副德性……”

晚餐准备停当了后，嵩月她们的衣装还是保持着那个样子。
嵩月还是穿着这样露出度极高的迷你裙圣诞礼服，时不时还会有些奇怪的言语和动作；阿尼娅也仍然是一身水手服，而且还一直称呼我为“哥哥”。虽然并看不出来是她们本人乐意地这样做的，但也看不出来有被谁胁迫和被什么强制这样做的迹象。
就连冬琉会长都因为在中途无力吐槽而败下阵来，以至于摆出了像这样一副很不高兴地对这件事默不作声的态度。
“不好意思，让你们这样特地为我都准备了晚餐。”
边帮着端菜送饭的冬琉会长，边特意向阿尼娅道着谢意。
不过阿尼娅仍然是不拘礼节地把手肘架在餐桌上。
“毕竟你来做我们的护卫了嘛，做出这一点还礼也是应该的……喵~。”
我不禁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端在我突然脱力的手上的砂锅都差点儿因此掉到地上。另外说明一下，今天的晚餐，是嵩月特制的“秋田火锅”。（秋田火锅：味浓而质朴的砂锅类汤锅，又名“烤米卷火锅”，秋田是个日本的一个地名）
“那个，阿尼娅……这个角色形象不能稍稍换一下吗，很明显这是在勉强自己吧？”
我一本正经地用着非难的语气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说呢，哥哥？喵~？”
不知怎么的，阿尼娅似乎一下子变得很不高兴地用着不自然的口气向我这样反驳道。
“我没有勉强自己……喵。我可是对我的表演天赋相当自信的喵~。”
“这不是很明显你没什么表演天赋么？”我以一副胜利者的心情指责道。
“唔”阿尼娅摆出一脸似乎不甘屈辱的表情，水手服的肩头也在微微颤抖着。
这时，就像为了挽救陷入沉默了的阿尼娅似的，迷你裙圣诞小姐唐突地站了起来。
“夏目君！”
“诶？在！”
被这样大大地探出身子的嵩月的气势压倒，我不禁端坐起了身子。
“这个酱味米卷是我亲手做的！”
她边这样说着，边举起了一根插在细木棒上的米卷。
“啊、嗯。的确如此呢。不过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
我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个含糊的笑容。这个都是次要的，关键问题在于嵩月的圣诞礼服，因为衣物的布料面积极端地少，又加上这样性感的姿势，不禁让我的眼神无处可去，只能飞快地四处游走。虽然知道她也不是故意这样做的，不过这也不并不让人扫兴。
没一会儿就完全失去了直视她袒露着小腹的勇气，我再次将眼神移向了一边。
“来……张开嘴巴，啊~~~”
就这样，嵩月拿着的那根米卷就逐渐缩短着和我之间的距离。
“诶？”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意图的我，不禁呆在座位上睁圆了眼睛。难道说要喂我吃吗？等等，就把这个放在盘子上递给我不是也行的么？
就这样，我一段时间里石化了。
“什、什么嘛，我明明都说了快张开嘴我来喂你吃的……所以呢，请快点儿张开嘴嘛。”
不知怎么的，嵩月用着尖锐的声音绝叫着。
“啊、好的。对不起……”
完全还是一头雾水的我，慌张地咬住了递过来的米卷。
看见了我这样的动作，嵩月才终于“呼~”地舒了一口气。而身后无言无表情的冬琉会长，才是真的让我寒到了心底。
但是，现在我才终于理解了。
迷你裙圣诞礼服的嵩月扮演的是傲娇小姐；而水手服的阿尼娅扮演的是猫耳妹妹。似乎应该是这样的。不过，更重要的问题又来了，她们又是为了什么才会去扮演这些角色的？果然积累了太多的压力才是原因吗……？
“所以说……为什么会扮演这些呢，嵩月？”
含着酱味米卷的我，提心吊胆地问出了口。紧接着，嵩月总觉得浮现出了一张挺像佐伯妹妹似的表情。
“这、这样又有什么不好了嘛？”
“那个、怎么说呢，这种勉强着自己的说话方式啊、衣着之类的。”
“怎、怎么了嘛……这些、又跟你没什么关系……嘛。”
虽然偶尔还是会回到一贯的口调，不过这该说成可爱呢，还是该说成可怜呢。
“难道说……是樋口教唆的么？”
突然脑子里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我不禁想说出来试探一下。毕竟嵩月做出像这样的怪异举动的时间，要仔细想来的话，也是她在学校提出要和樋口私下商量了什么之后。
“呜……”
似乎我的猜想正中红心，嵩月似乎有些为难地移开了视线。
果然是这样么，我的头脑不禁瞬间就反应出这样的答案。樋口那个笨蛋有给嵩月她们灌输过什么奇怪言论的话，会演变成这样的情况也就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了。她们的这身圣诞礼服和水手服，恐怕也是那个家伙干的勾当吧。
“之前想和樋口商量的就是这个Cosplay的事情么？不过，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做这个呢？”
我凝视着身着圣诞礼服的嵩月，惊讶地眯缝起了双眼。
“吵、吵……吵死啦……都说了和你一点儿都没关系的嘛。”
你就不要用这种口气了嘛。
“……哥、哥哥你真是个H！”
毫无缘由地这样叫了起来的阿尼娅，突然就向我的颜面挥出了拳头。猫拳袭来。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上勾拳。我不禁捂着我的下颚呻吟道。
“你在干什么哦？！别想能突然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就蒙混过去了！”
“！”
阿尼娅恶狠狠地弹了一下舌头，就开始解起水手服上的缎带领结来。
“我罢工了，奏。果然光靠临阵磨枪还是不行呐……这个大笨蛋，老老实实地表现出心里兴奋的话，明明都还可以留在幸福里更久一些的。”
“事情的由来都不说明一下，想让别人怎么开心嘛？与其说是让别人开心，还不如说是在让别人心生恐惧吧。”
我赌气地这样抱怨着。哼，阿尼娅一脸没好气地望向了我。
“也不是什么很深刻的理由。只是想让你高兴一下而已。”
“诶？为什么？”
阿尼娅这样毫无缘由地说出的这句话，不禁让我渗出了满头的冷汗。
望着一脸困惑的我，阿尼娅低声自语了起来。
“……现在操绪不在的嘛。我们想的话，我们至少还是可以成为能暂时替代一下她的人吧。毕竟你也有说过你喜欢水手服的嘛。”
嗬~~，冬琉会长意味深长地把透着极地严寒的视线定格在了我身上。我不禁脸颊上泛起了红潮。
“我可从来都没有这样说的吧！别捏造事实！”
“不是就让梦中的操绪穿上水手服，还兴高采烈地向她告白了吗？”
“谁有去告白的！！先不说什么代不代替，操绪本来不就是那样的性格么？什么猫耳之类的、傲娇之类的！”
我不禁这样无奈地叫出了声。阿尼娅突然一下就认真了起来。
“这样说起来也是呢。性格的设定还是太粗糙了么。归根到底，这也只是樋口那种小角色的主意呐。”
“你们到底和樋口都商量了些什么哦？！”
我一下子浑身脱力，瘫倒在了椅子上。
嵩月露出似乎很慌张的表情紧紧地盯着我。
“那、那个……你……讨厌圣诞礼服的吗？”
“不啊，没那种事。并不讨厌的。只有点不好意思直视就是了。”
把脸转向了一边背对着她的我，老老实实地说出了我的感想。把露出得很性感的胸间用手臂遮住了后，嵩月的脸都红到了耳根。然后她又边慌张地往下拉着迷你裙边站了起来。
“我、我去换下衣服。”
这样说着的她就转过身去准备离开了。虽然心里也觉得挺可惜，不过嵩月变回了一贯的样子，这不禁让我松了口气。
“稍等一下，嵩月。要换衣服的话，也把这个带过去吧。”
我叫住了嵩月，并把从橘高家带回来的纸袋递给了她。
“好的。这个是……？”
“之前寄放在秋希那里的。嵩月的……那个、内裤之类的。”
“诶？！啊……”
我递给她的是什么，似乎她在下一瞬间就完全理解了吧。一脸害羞又狼狈着的嵩月，一把从我手中抢过了纸袋。
而她的不幸，在于我递给她的并不仅仅是纸袋，而是连同另一个银色手提箱在一起的两个东西。接过纸袋和手提箱的嵩月，轻视了它们加在一起的重量，于是手滑了一下。撞到了餐桌椅子边缘的纸袋，把里面装着的东西都散落了一地。满地的内衣裤，还有那个嘣嘣地发出闷响的银色手提箱在地上小幅弹跳着。
“呜~~……呜呜~~……对、对不起……”
这样弱气地呻吟着的嵩月，飞快地把散落在地上的内衣裤重新收回纸袋里。
“没看见的。我什么都没看见的……”
我慌张地转过身去背朝着她，然后，发现地方上有个什么东西正滚向了一边。
那个东西，一眼望去有个猥琐的形状。一个有着松菇（蘑菇的一种，常长在松树的腐木上）似的形状、萤光绿色的圆筒。给人感觉既像蘑菇又像祈祷子孙繁荣的附身符一样的玩具似的。
不过我不禁吓得心里扑通一跳。这个蘑菇型的金属圆筒在我的脑海里很有印象。
“……怎么可能！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在这里……？！”
这样的一声惊叫不禁让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果然，雪原瑶递给我的那个手提箱正开着。
箱子里装的居然就是这个东西吗。曾经，魔神相克者——加贺篝隆也想得到的这个如谜一般的“功能扩展部件”——“点火装置”！
凝视着满脸愕然的我，猫耳的阿尼娅认真地向我开了口。
“还记得这个东西的吧……你有和瑶碰过面了呐，智春。”
“啊，嗯。我去探望秋希的时候，在橘高道场里……不过，为什么……”
不可能会忘记这个东西的。围绕着这个“功能扩展部件”，可是产生过了无数的牺牲者的。而且，知道最后，加贺篝也仍然没能得到这个东西。
被回收的这个部件，一直都保存在洛高的学生会，只作为研究对象被研究室利用。而当时被委托来调查这个部件的，就是一个作为交换留学生的天才少女。
阿尼娅∙佛蒂娜∙索梅修鲁∙米克∙克雷乌森布鲁赫——这就是那个少女的名字。
“难道说、这个……阿尼娅，是你……”
“正是如此，智春。”
捡起这个金属圆筒的阿尼娅这样向我宣告道。
“这个‘点火装置’，就是我从‘二周目世界’里带过来的。在受到‘钢’的攻击而飞到这个世界里来时，我所携带的其中一个物品。似乎塔贵也都没察觉到的呐。”
这样说着的阿尼娅从手提箱里取出了一个有着细绳封口的斜跨腰包。斜靠在一边肩膀上、同时把提包跨在腰间的那种样式的古旧小腰包。当时年仅十岁还只是一个小孩子的阿尼娅，就是这样把作为贵重研究材料的“点火装置”放在这个里面，张扬地四处横行的吧。
然后，这个“点火装置”也是这样，被阿尼娅带到了这个“一周目世界”。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么……”
此时的冬琉会长，用着平静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低语着。
在椅子上保持着正坐姿势的她，用着总觉得焦点都没对准的无神双眼望着阿尼娅所在的方向。
“冬琉……？”
阿尼娅惊讶地回过了头去。
然而冬琉会长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只是轻轻地翘起嘴角微笑了起来。就像是在望着遥远彼岸的友人似的，只是浮起了一个飘渺而寂寞的微笑。
“我们，无论怎么搜寻都没找到的呢。无论是第一学生会的保管室，还是鸣樱邸的地下室，都完全没有它的踪影……原来，在‘二周目世界’里，已经不存在‘点火装置’了呢……”
“‘二周目世界’……？！你说‘第一学生会’……冬琉会长？！”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禁紧紧地盯住了冬琉会长。为什么她会知道只存在于“二周目世界”里的“第一学生会”和“鸣樱邸的地下室”？
“原来是这样的吗，冬琉……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在这里了？”
阿尼娅用着奇妙的口气向她对着话。冬琉会长的话，应该是和我一起刚到达了鸣樱邸后，阿尼娅你就和她相接触了才对啊。不过，阿尼娅用着平稳的语气向我解释道。
“智春……这家伙、就是冬琉。”毫无抑扬的声音，如流水般灌入我的耳朵。“就是你也很熟悉的那位‘二周目世界’的橘高冬琉。”
“那个世界里的冬琉会长？不过，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已完全不能掩盖住脸上浮现出的震惊。曾经是洛高第三学生会的会长的她已经不在了。通过祭坛而成为机巧魔神“钢”的“副葬少女”的她，已经永远地从我们的面前消失了身影。
她现在应该是和操绪一样的“射影体”、一样没有实体的幽灵才对。
“‘射影体’的……依附能力！”
嵩月用着生硬的声音叨念道。由于她的话，我终于醒悟了过来。
“原来如此……现在的冬琉会长……和操绪是一样的……”
冬琉会长那双没有透出任何感情的眼睛，就像是肯定我的猜想似的微微动了一下。
就算是并不怎么像幽灵的“守护灵”操绪，她也有着和普通的“射影体”不同的特殊性质。普通的人都能看见她。另外还有一点，虽然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她能操控我身体的一部分。
这个听说就是那个被称为“安定装置”的“功能扩展部件”的特殊功能。
“塔贵也现有的‘钢’是最终生产成品……属于完成体的机巧魔神。从一开始就搭载着‘安定装置’的机能。利用‘射影体’的诱导领航能力，空间移动的精度也会大幅提升呐……”
冬琉会长向阿尼娅平淡地说明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这就是机巧魔神的‘功能扩展部件’……‘安定装置’原本的开发目的。没有实体的‘射影体’可以相对轻松地在世界的境界线间穿梭。因此，也可以附身到这个世界里的‘自己的分身’，短时间地操控这个分身的个体。”
由于她的说明，我的疑云也逐渐地四散开去。
“安定装置”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没有什么大用的“功能扩展部件”。就算是最为主要的依附能力，也仅仅就是能在一瞬间里能操控我手臂的程度而已。
不过，这个也都只是因为操绪所依附的是别人，不是她自己。
如果依附的对象是其它世界里如分身般的“自己”，“射影体”就可以完全地自在操纵那个存在个体。就像现在冬琉会长正在做的一样。
“冬琉……你依附在‘一周目世界’的‘自己’里，就是为了想调查这个‘点火装置’的下落吗？”
面对阿尼娅的质问，处于依附状态的冬琉会长点了点头。
“嗯，就是这样。因为塔贵也想得到它。”
“真是愚蠢至极。就算是得到了这个东西，塔贵也也不知道它的用途……”
“不好意思，长时间处于附身状态的话，对这个存在个体所带来的负担也就更巨大。我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相互说教了。我就只传达一下我们的要求。我们来做笔交易，阿尼娅。”
“交易？”
阿尼娅不高兴地尖起了嘴。而冬琉会长还是那张扑克脸。
“塔贵也的‘钢’会再一次打开传送门。请在那个时候把‘点火装置’交给我们。与此相对地，我们会带你们返回‘二周目世界’。”
“这能算是交易吗，你们还真是喜欢堆砌些浮华的词藻呐。仅仅是因为如果不把我们也一同带回‘二周目世界’的话，你们也无法得到‘点火装置’的吧。”
“即使是这样也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啊。你们也没有能够返回‘二周目世界’的方法吧。”
眺望着弹响了舌头的阿尼娅，冬琉会长浮现出了微微苦笑着的表情。
“给你们预留大概一百二十个小时的考虑时间吧。五天后的深夜零点，‘钢’会再一次打开一二周目世界间的‘时空门’。在这之前，请完成对夏目智春‘黑铁’的复活工作。这样，你们才可能平安地……回到……原来的……世界……”
她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最后就像断了线的人偶一般，慢慢地向前倒了下去。“分身”的体力已经消耗到接近极限的程度，因此“射影体”的依附状态也无法再保持下去了。
“冬琉会长……！”
我慌张地抱住了她的身体。
“……唔……夏目智春……”
完全失去了血色的冬琉会长，在看到了我的身影后轻声地呻吟了起来。虽然她都已经是全身汗如雨下了，不过似乎体力也并没消耗得非常严重。可能是有点轻微贫血的原因吧。
“怎么了，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会……”
环视了一圈鸣樱邸里的样子后，冬琉会长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也不知道单纯地只是有些记忆上的混乱，还是她本人处于依附状态时并没有当时的记忆。
她用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眺望着桌上的秋田火锅，又转过去望了几眼猫耳版的阿尼娅，最后将眼光停留在了露出度极高的迷你裙圣诞礼装版嵩月的肌肤上。
“夏目智春……你让她们穿成这个样子都做了些什么……？”
冬琉会长一开口，就如打开了冰箱冷冻室的门一般泻出一股寒气。低沉得像从地里爬出来的声音，不禁让我连表情都石化了。
“等一下，冬琉会长？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记忆的？”
“呃……比起这个，你到底还想把手在这里放多久……？”
由于冬琉会长的指责，我才突然意识到，从自己的左手中传来了舒适柔软的弹力和温暖舒心的体温。
这样说起来，之前和她在澡堂相遇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了，冬琉会长还真是个看来纤瘦却意外地丰满的人呢。
“呃……不、不是的。冬琉会长……这个是有很深原因的……！”
“嗬~~……”
冬琉会长边缓缓地站起身子，边望了一下自己的脚边。地上散乱着的，是正在回收途中的嵩月的内衣裤。然后，阿尼娅手中握着的是一个有着猥亵形状的金属圆筒。
这样看来，似乎一时半会儿是解释不清这个处境了的呢。
冬琉会长慢慢地伸出手去，抓过了在椅子边上立着那把日本刀。
“冬樱、拔刀！”
“等……听我解释吧！冬琉会长！”
冬琉会长的怒吼和我的哀号，响彻了整个夜里的鸣樱邸。
就在这时，阿尼娅一个人把眼光落到了手中的金属筒上，小声地自言自语起来。
“五天后……么。还真严酷呐……怎么办才好，直贵？”（“直贵”在这里是指“一周目世界”里的大直贵，原文在“直贵”这里有着重号）
她的轻声细语，只是和着四周的喧嚣，溶进了这片宁静的夜色里。

四	第四章

当天夜晚，我似乎做了一个梦。一个即使在身在梦中，也能清楚地察觉到这一点的梦。
总觉得很眼熟的一条废墟般的街道。
一个由纯粹而无瑕的一片白净所笼罩的世界。
在眺望街景的瞭望台上，一个男人正倚靠在台上一排生锈的栏杆上。
“呀。”
那个男人发现了我，抬起了头来。他颀长的身子弯趴在护栏上，向我探出了上身，还很自然而随意地撩起了他前额长长的刘海。
“终于醒来了吗？还是这样一个犹豫不决的男人呐。”
浮现出了一个让人异常熟悉而怀念表情的他，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无意识地产生了点儿警戒心，我赶紧瞄了一眼自己。还好，这次我也是好好地穿着衣服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我，这才认真地回望向了他。
“你是……”
“还真是个萧条又贫乏的风景呐……这就是你的‘意识领域’么？”
就像是故意来打断我的话似的，男人咯咯地笑了起来。很奇妙的是，这个笑声多么让人感到熟悉与亲切。
“我还真是第一次这么庆幸我没准备成为艺术家呢。如果这个被操绪看见了的话，恐怕都会笑掉大牙的吧。甚至还可能一命呜呼直接成佛了呐。”
“哥哥……不、是‘我自己’……么。”
“非常正确。我就是本来存在于这个‘一周目世界’里的、同名为‘夏目智春’的‘你’。”
这个男人——曾经假名为“夏目直贵”来到“二周目世界”里来的另一个“我”，露出一脸讽刺的笑容，眯缝着眼睛盯着我。然后，他夸张地耸了一下肩膀。
“不过，就叫我‘哥哥’也没什么关系的哦。到现在这时候，我没必要也没兴趣来强调我跟你就是同一个人，而且，说实话，我跟你就是同一个人，这一事实可是让我感到相当不愉快的呐。”
我直接无视掉另一个我的那傲慢言论，稍稍叹了一口气。
“都在搞些什么哦，你这家伙。你不都已经死了么？”
“你话中的‘死’是怎么定义的呢？”
这异常认真的答复不禁让我一时间陷入了惊慌失措的状态。
“哈……？”
“如果是按照生物学上定义来看的话，我的确已经是死了的呐。我能像这样跟你对话，就已经是再好不过的证明了。”
“这是什么意思？你能把话说得更浅显易懂一些么？”
“来到‘二周目世界’里‘恶魔化’了的我，具备了在一定程度上操作人的记忆和感情的能力。也就是说，我能介入他人的大脑，强制性地改写他们的记忆。”
“……”
我点了点头。作为移动到异世界去的代价，他变成了一种名为“恶魔”的存在。就结果上来说，在获得了特殊能力的同时，他也逐渐被“非在化”侵蚀着生命。
“从环绪那里听说了哦。这就是你的‘能力’吧。”
“不过，这样的‘认知操作’效果也在逐渐土崩瓦解。由于施术者本人的消失而造成魔力供给切断就是其根本原因。而我就是在能力的效果下降到一定程度后自动激活的、一直潜伏在你的大脑中的‘拟态人格’。简单的说就是个‘警报器’而已。当然，要说我是个‘残留思念体’也行。”
“‘残留思念体’……”
是这样的么，我终于理解了。也就是说，就在我眼前的他，就是个真正的幽灵。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自嘲般的笑容。
“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了，因为我马上就快真正地消失了。终于可以不用再看到你的脸了——每每想到这一点，我心里都是一阵爽快啊。毕竟对我来说，你这个存在，就是我那段令人感到惭愧的过去呐。”
我无言地皱起了眉头。虽然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不过在心情上还是很不爽快。
“你就只是这样特意跑来讽刺我的？”
冒牌直贵以认真的表情摇了摇头。
“不，并不是这样的。我已经说过了吧，我只是一个像‘警报器’一样的角色而已。”
“警报？”
“嗯，就是这么回事。你在不久以后的未来里，应该会被迫作出一个稍微有点儿麻烦的选择吧。”
“呃……”
又是这个么，我不禁仰起头来望向那只是一片空白的天空。选择。就这个词本身，都透出一股很让人心情烦闷的气氛。那个冷漠又不亲切的冒牌直贵居然还会特地留下一个警报器，很容易想到那个选择将会有多么痛苦与棘手。
望着歪着嘴又紧咬住了嘴唇的我，冒牌直贵似乎很愉快地笑了起来。
“因此呢，在最后的关头，作为同一个人的前辈，还是稍微照顾一下给你提个不错的建议吧。”
“这还真是感激不尽。”
我边这样说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冒牌直贵似乎很不满地尖起了嘴唇。
“话里完全没有一丝感激的成分呐。”
“我可是有被你那些生硬灌输的言论折磨得够呛呢。到现在才来说给点儿帮助，我也没抱什么特别的期待呐。”
嗬，冒牌直贵似乎挺佩服地抬起了半边的眉毛。
“不再随便地依赖他人，这可是个好倾向。你不也有了些成长么？”
“我只是一点儿都不想相信你而已！”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不能信任了的话，那他也就彻底完了呐。”
“你不是坚持我们不是同一个人么？”
“嘛，的确也是呢。”
冒牌直贵还是保持着两手揣在衣兜里趴在栏杆上的样子，挺无奈地耸了耸肩，露出了笑容。
“然后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用平静的语气向他问道。不过冒牌直贵的回答却异常地简约。
“——‘太极生两仪’。”
“啥？”
我的眉头不禁拧到了一起。无视我这样一副很不满意的表情，直贵抬头望向了这片广袤而白净的天空。
“无边的白净和无垠的深黑……这两种纯粹的色彩混合在一起，最终又会成为什么颜色呢？”
“你从开始就在那里说些什么哦？！”
我不禁焦躁地向他反问道。不过冒牌直贵只是像在谈论别人事情似地以一副高高挂起的逍遥态度笑了起来。
“作为‘残留思念体’的我所有的全部，就只是这条信息而已。这个具体的意思你就自己下去慢慢想吧。”
“稍等一下。你、究竟在说什……”
“抱歉，终场时间到了……智春……不好意思呐，强加给你一个这么棘手的抉择。”
微微露出苦笑了的冒牌直贵的身影，就像慢慢沉入水中似的，渐渐地溶入了从身后悄悄侵蚀蔓延而来的白净。
察觉到这一点的我在心里舒了一口气。一个假名为“夏目直贵”的人所编织的“恶魔”魔法，马上就快解开了。同时，这也是我生命中和他最后一次的见面了。
这样的事实，给我带来了一种自己被一刀两断了的钝痛。
还想和他聊些话，还想问些之前没能问出口的问题，明明都还有那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做的。
“也帮我……向你们的神明……问候一声吧……”
留下这样的一句话后，他的身影便完全沉没进了那片广阔的白净，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向着那片白净，我拼命地伸出了我的手，忘我地呼唤着。
“——哥哥！”

夜色中，我猛地睁开了眼睛。我边踢飞了被子，边如弹簧般直立起了身子。
身上还裹着一层倦怠的温热，然而背脊却不住地渗出着冷汗。在直到前天都还只被当成储物间使用的鸣樱邸客厅里，月光静静地洒在这个正粗暴地把拳头往床垫上砸去的我身上。
“……呜……那家伙、直到最后了都还是这副死样子……”
从喉咙里憋出的声音，如袅袅轻烟，静静地弥散着痛苦与思念之情。
被我称为“哥哥”的这个男人，这次是真正地完全消逝了。本能地，我感悟到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曾经失落的那些记忆的碎片，现在也被重新镶回了正确的位置。记忆中那些被一扇锈蚀得斑驳的沉重铁门关住封印着的部分，这时也重见天日。曾经和冒牌直贵一起生活的那段被捏造的虚假记忆，和真正名为“夏目直贵”的、“二周目世界”里我真正的哥哥早已在我的童年就已经去世的真实记忆——
不过，这些记忆，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完全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就算那些记忆都被贴上了谎言的标签，不过对我来说，我的哥哥仍然只是那个冒牌直贵。
然后，我开始仔细思考品味起这个“哥哥”所留下的最后遗言。太极。无限。白与黑。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悄悄地，趁着夜色溜过来一个什么东西。等察觉到它羽毛声的时候，它都已经在我的身边了。
“……呃、呜哇~！”
虽然我的确是准备关上门窗睡觉的，不过我好像还是忘记了关窗。大开着的窗棂上，悠然矗立着一只巨大的鸟。
在黑暗中，它的眼瞳发出了青绿色的光辉。突然被这样炯炯有神的双眸死死盯住的我心里一紧，直接从床沿跌落到地板上去。
这只鸟灵巧地转了一下头，然后俯下头来直直地望着我。
飞过城市上空的是一只大到了夸张程度的鸟类猛禽。有着一张神似在苦苦焦虑着的人的相貌。一只我很熟悉的猫头鹰。
“……黑、黑铁？”
我轻轻地叫着这只猛禽的名字。完全就像是回应着我的呼唤似的，猫头鹰跳下窗棂，伸出爪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里。这种怡然自得的悠闲态度，让我在惊讶之余都不禁有了点儿颓废感。跟这家伙较真的话，恐怕我有再多的精力都不够用。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哦，我不禁这样满脸疑惑地盯住了这位从窗户进来的不速之客。也不像是作为秋希的使者而来的，何况这样深更半夜的能有什么任务？
从我的身后，传来一阵大门被慌张地推开的响动。
我转过头去，正好和急急忙忙地穿着睡衣冲进门来的嵩月四目相接。
“啊……夏目君？没出什么事吧？刚听到你的叫声……”
轻轻地喘了口气的嵩月，这样向我问道。似乎是因为半夜突然听到我的悲鸣声，所以才专程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的。睡乱了的头发很随意地披在身后，这样的她看起来又添了份独特的魅力。
嵩月的睡衣是在阿尼娅那里借的，由于身高的不同，因此这套睡衣穿在她身上就显得小了一圈。特别是胸围部分，在感觉上显得尤其不合。那被紧勒得呼之欲出的胸部，吓得我赶紧移开了眼睛。
“不好意思，嵩月。这么清早就……呃、应该是半夜吧。没什么事的，只是这只鸟不请自来了。”
我把责备的视线转向了黑铁。
啪沙——！
“呜哇……！”
猫头鹰唐突地展开双翼。被这只猛禽突然变得庞大了数倍的影子吓到了的我，再次从床上跌到了地板上。
同时，啪啦啪啦地，有个什么东西落到了我的脚边。
是里面埋着IC芯片的塑料磁性卡片。卡的正面用英语写着“GUEST”（访客）的文字。之下还刻印有一串序列号。
“这是张什么卡……？”
“……通行证？”
眺望着地上的卡，我和嵩月都抚着下巴苦苦思考着。
对这种卡完全没有印象呢。为什么黑铁会来运送这张卡也是让人觉得一头雾水。难道是因为在路边捡到的，所以才得意地把它带过来了么，就像捉到老鼠了的猫都要把它叼到主人面前炫耀一下那样？
“还真是只容易引起骚动的鸟呐……真的非常抱歉呢，嵩月，把你都吵醒了。”
“不要紧的。我也并不觉得……”
低下头注视着我双手的嵩月，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她就像蹲久了突然站起来时的眩晕一般摇摇晃晃地蹒跚起了脚步，而赶紧准备去扶住她的我又因为太过慌张不小心失去了平衡，结果我和她就以相互拥抱着的姿势倒在了床上。
“嵩、嵩月？”
“对不起……稍微有点儿睡糊涂了……真的非常对不起。”
这样说着的嵩月慌张地想重新再爬起来，不过就像又一次遭遇到了这样的眩晕似的再次倒在了我的身上。这次没能好好接住她的我，只看见她的胸部一直线地向我的脸部袭来。这样到了紧贴程度的亲密度不禁让我屏住了呼吸。与其要说袭来的是重量的冲击，还不如说袭来的是一种柔软的感觉。轻轻飘落下来的柔顺长发、无防备地敞开着的睡衣、沁人心田的温暖体温、甜美温和的轻柔吐息之类的，种种超乎想象的强烈刺激蹂躏着我的神经，把我的理性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然而我还能保持住头脑清醒，都多亏了还在一旁俯首似乎监视着我们的那只猫头鹰。
“不、不道歉也没关系的……比起那个，你还好吗，嵩月？”
在至近距离里注视着她面庞的我，这才察觉到她的异状。嵩月白皙的皮肤上微微蒸腾着水汽，而且皮肤本身也透出了些许的嫣红。浅浅的呼吸声听来也总显得有些过于急促，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微微地泛着泪光。
实在是太可爱了。要更准确地说的话，实在是天然得让人怜爱，同时柔美得惊艳而妩媚。
她的这个样子……难道说——
“嵩月……难道说你发烧了吗？”
“诶……”
嵩月发出嘶哑得如喘息般的微弱叫声。这样看来她果然不在正常状态呐。
“全身的体温也都显得挺高的。前一阵才刚退下的高烧难道又复发了吗……？”
浮出了稍显为难表情的嵩月，像拨浪鼓一般拼命地摇起头来。
“没事的……只要在早上之前好好睡一觉的话。”
“呃，只是这样的话不可能会康复的吧。总之我先带你到卧室里去吧。这里窗子大开着的，冷风都能直接吹进来，这么冰凉的环境对病人不好的。”
我这样说着，用抱公主的姿势把嵩月抱在了怀里。嵩月也意外没有什么抵抗，就乖乖地躺着靠在了我的胸口上。透过轻薄的睡衣，嵩月圆润优美的身线如阵阵电流般刺激着我的触觉，于是为了保持清醒，我一路上都把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按时间顺序背诵历代总理大臣（官职名）这件事上。
“感觉冷吗？要多穿点衣物吗？”
背诵到大概第二次大隈内阁（一个历史时期，当时是大隈重信出任的第17代内阁总理大臣）的时候，我头脑里突然闪过了这个问题，便向嵩月这样问道。
而嵩月只是慢慢地摇了摇头。
“啊、现在、有毛毯的话就够了。”
“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把嵩月轻轻放到了床上。然后就像母亲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把被子轻轻地给嵩月盖上了。
月光静静地洒在正躺在被窝里的嵩月脸上，让她的美丽显得更加惊艳夺目。甚至就像妖精一般美丽得让人无法直视。现在她的面庞，只让我联想到了夜空中璀璨耀眼的明星和晶莹剔透的雪花。我的心中如同涟漪般荡漾着似乎一转过头去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般的不安，让我不住地为是否应该起身离开以避免打搅到她休息而踌躇不已。
这个时候，是聊些什么更好呢，还是就这样悄悄地离开更好呢？稍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我，这才突然发现嵩月的指尖还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让我不禁舒了一口气，自然地垂下了刚才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可能这是嵩月本人都没意识到的动作吧，不过看来她似乎也很想我留在她身边。
“呃， 那个……”
就这样静静地守望着嵩月睡脸的我，心里不禁涌起一种很难以言状的焦躁，于是我下意识地开了口。嵩月也转过头来望着我，眨巴着她湿润着的大眼睛。
“诶？”
“这种时候，我该做些什么才好呢？照看病人之类的事情，我没有太多经验的呐。”
毕竟真要说的话，到目前为止我一直都是被别人照顾着的嘛。
“对不起。我也……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
嵩月腼腆地微笑着摇了摇头。这样超乎想象的可爱表情，不禁都差点儿没克制住向嵩月靠过去把她紧紧抱住的冲动。似乎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总之、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吗？”
我竭尽全力假装平静地问道。不过嵩月只是用着十分客气的语调回答了我。
“可以、再稍微……陪在我身边一会儿的话，……”
这样说着的她，抓住我的手变得更用力了。
我也紧紧地回握住了她的手，并用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透过皮肤传来的体温比想象的还要高，可能都已经接近40度了吧。
“有哪里感觉痛吗？比如头啊、关节之类的地方。”
“啊、没有地方、感觉痛。不要紧的。只是……”
“诶？”
“像这样一直盯着我、我……可能、有点儿不好意思。”
“呃、啊。对不起。”
这才察觉到正俯身在至近距离凝视着她的我，慌慌张张地别过脸去。
这时，从身后传来一声“欧~”的猫头鹰鸣叫声。是黑铁的声音。难道都还尾随到这里来了么？！我不禁满脸不高兴地回过头去，大叫出了声。
“真是吵死了。别来打搅我们——”
话才吼到一半的我，情不自禁地噤住了嘴，在心脏都差点儿停止了跳动般的震惊里，我的额头只是不住地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在我身后的并不只是黑铁。让巨大的猫头鹰停在头上，一个戴着尖头绒球睡帽的娇小少女岿然矗立着。那对漂亮的幽蓝色眼瞳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嗬~……我居然还打搅到了两位呢？”
作为“噬运者”的“恶魔”，这位少女用着平静得让人浑身发毛的语气向我问道。
“阿、阿尼娅……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
浑身僵硬得像尊石像的我，不自觉地变尖了的声音不住地颤抖着。时间是深夜。地点是女孩子的卧室。在床上躺着的她身边，有一位出神地注视着她的男人。这种情况，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妙。应该说是已经糟透了。
“从你在说着‘没什么经验’的时候开始就在了。然后你们就在那里接着说些‘我也是第一次’、‘痛吗’、‘不要紧的’、‘有点儿不好意思’……”
“稍等一下，阿尼娅。不是这样的。呃，虽然你说的都是正确的，不过意思绝对理解错了！”
“真是的，半夜里就听到奏的房间里传出你的声音，还以为你们在做些什么……”
叉起了双臂的阿尼娅，似乎很不高兴地叹了口气。
“都说了，这是误解的嘛！我们才没有、那个……”
“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嘛。我的话，也不是小孩子了呐。只是要稍微提个忠告呢，即使和现在这个‘普通人化’了的嵩月有了性行为，恐怕也无法缔结‘恶魔契约’的哦。”
“说了这么多遍了，才没有做那种事！”
“非常抱歉打搅到了两位的初体验呢。我只是路过来参观的，就不要介意我了，你们继续吧。”
“怎么可能会不介意！怎么可能继续得下去？！呃、一开始就没有这个事情嘛……！！”
“我知道了。只是开个小玩笑嘛。”
望着不住地哀号出声的我，阿尼娅似乎失去了兴趣般地哼了一声。
我不禁浑身脱力瘫倒在了床沿上。我真希望你别在这种时候来恶作剧，对心脏不好呐。可能嵩月到现在都还没能理解我们在说什么吧，还一脸呆滞地把我们望着。她发烧得犯迷糊了这一点还真是帮大忙了呢。
“奏的症状……只是发烧么。总之还是先把退烧药拿来吧。顺便，也把这个贴上。”
这样说着的阿尼娅，从衣柜抽屉里取出了一块赫然写着“病魔退散”四个大字的冷敷带，把它贴在了嵩月的额头上。
[url=http://tu.6.cn/pic/show-new/id/5455377][img]http://i3.6.cn/cvbnm/b1/a4/0e/70a775eb990b78e2ad0a70f0aac02514.jpg[/img][/url]
虽然只是做工随便的一个东西，不过仅凭这个就已经能让我基本上安下心来了。毕竟这可是“噬运者”的阿尼娅封存了好运的护身符。比起那些随随便便的神社开运护符，这个的效果更值得信赖。
“用毛毯把她的脚也盖住应该更好吧。快过来帮我把毛毯拿出来，小智。”（这里“小智”是TOMO）
“啊、嗯。”
被阿尼娅这样命令道的我，赶紧追上了正往房间外走了出去的她。在楼梯前追上了她后，我不禁叫住了正准备抬起脚登上阶梯的她的背影。
“阿尼娅。”
“怎么了？”
“嵩月的高烧……那个真的只是生病了吗？”
我的这一席话，不禁让阿尼娅正要踏上台阶的脚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这是从刚才起就一直萦绕在我心里的问题。来到这个世界里还没满一周，嵩月就已经连续两次出现因为高烧而倒下的症状了。虽然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因为她操劳过度，不过现在来看的话这似乎并不是根本原因呢。
虽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只是由普通的感冒或者流感引发的可能性，不过这种症状的频发程度也太异常了。而且嵩月过快的体力消耗速度也让人非常在意。
“难道说，嵩月的这个是……”
“啊……很可能就是‘拒绝反应’呐。”
依然是背对着我的阿尼娅，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叨念着。
“‘拒绝反应’？”我不禁因为阿尼娅的这个回答而呻吟出了声，“是由于‘一周目世界’嵩月身体里寄宿着的是‘二周目世界’嵩月灵魂的原因吗？”
“我也不曾遇到过和现在的奏类似的案例呢，不过个人推测的话……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轻轻搭在阿尼娅肩头上的金发微微摇动着。她的后背上都有了肉眼可见的颤抖。
“对不起，小智。我明明应该更早察觉到这一点的。现在奏的身体……可能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吧……再这样放任下去的话……奏就会……”（这里也还是TOMO）
“那要怎么做才好，阿尼娅？”
我赶紧打断了她的话，插进了我的问题。为了掩盖住自己强烈的不安，我的语气异常地明快。
“应该还有什么挽救方法的吧……阿尼娅？”
然而阿尼娅仍然没能向我回过头来。仰望着窗外明月的金发“恶魔”少女，只是微微地摇着头。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传到了我这里。
“对不起，智春。”
就像啜泣着的小孩子一样的哭声。

喝了阿尼娅调制的一种奇怪药剂后，嵩月没一会儿就安然入睡了。
完全清醒了的我和阿尼娅，就去饭厅享用了一份过早的早餐。
窗外仍然是一片宁静的夜色。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仅有两人的餐桌，显得格外地冷清。
时钟的指针指着的是凌晨5点正的位置。
“那个、阿尼娅……昨天的那个是怎么回事？”
正嚼着有点儿烤焦了的吐司，我突然头脑里闪过了这个问题。
“你所谓的‘那个’到底是指的什么，还是用言语明确地表述一下吧。”
不顾嘴唇边上还沾着粘糊糊的果酱，阿尼娅就用着自大的语气向我反问道。
“就是你和嵩月变装的事情嘛。那个到底是想做什么哦？”
我不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指向了还在墙上挂着的衣物。那里整齐地挂着一套迷你裙圣诞礼服和一套水手服。
又让我想起了些很让人不愉快的事情呐，阿尼娅稍稍皱起了眉头。
“……你、知道‘恶魔’的真面目吧？”
还把挖果酱的勺子叼在嘴里的阿尼娅这样向我反问道。
我随便地点了点头。
“就是指从别的世界闯入的人和他们的子孙吧。而‘恶魔’所拥有的特殊能力，就是世界与世界间产生的摩擦一样的东西嘛。”
“正是如此。我们就像冲入了水中的鸬鹚一样的东西呐。天空和河塘。冲破这两个空间的界线，把在水里悠闲游动的鱼吓了一跳……不过，即使能冲入水中，水鸟依然不能在水中生存。‘恶魔’也是同样的。我们这样的存在，最后也会被世界‘拒绝’，进而‘排除’……也就是‘非在化’。”
“非在化”，说出这个词的阿尼娅，回忆起了一些痛苦的经历。
在阿尼娅眼前消逝的她的姐姐。由于“非在化”发作而痛苦着的“二周目世界”的嵩月。还有就是，濒临破灭的、如水晶废墟般的街区——
“……因此对‘恶魔’来说，‘契约者’才是必要的吧。接受在这个世界里的人——‘契约者’所分享的灵魂，从而让‘恶魔’能在这个世界里稳定存在。相对地，‘恶魔’从异世界里召唤出‘使魔’，使其成为能保护‘契约者’的力量……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的确如此。不过这只是‘雌性恶魔’的情形呐。”
正把方糖一颗颗地放入咖啡杯里的阿尼娅向我宣告道。
“只是……‘雌性恶魔’的情形？”
阿尼娅只是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正惊得目瞪口呆的我。
“在你所认识的‘雄性恶魔’里，谁有过‘契约者’？又有谁有过‘使魔’？”
“呃……这样说来……”
我困惑地摇了摇头。
有着一张威严面庞的嵩月父亲。八伎先生所带领的整个嵩月组众人。还有凤岛大哥——
这样说起来，他们其中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拥有“使魔”。也从没听说过他们任何一个人有跟谁定下“契约”。
“这就是雄性和雌性的‘恶魔’根本而决定性的不同。没有特定的‘契约者’——不，应该说是不可能会拥有‘契约者’的‘雄性恶魔’，并不是依靠‘契约’，而是依靠其它的形式来补充灵魂的损耗。”
“其它形式？”
“对深爱之人的‘记忆’。”
“……哈？”
阿尼娅用着完全不像是她的浪漫语调述说着。作为听众的我不禁愣在了原地。
这位“噬运者”的少女，就像连自己都害羞起来了似的，她的表情逐渐变得痛苦了起来。
“与深爱之人的所有记忆。对这个人的一切情感……‘雄性恶魔’通过消耗这个来补充‘抗非在化特性’所需要的能量，从而间接地对抗‘非在化’。”
“啊……”
我心里顿时涌起了一种心结被解开了的畅快感。
“雌性恶魔”剥夺深爱之人对自己的记忆，“雄性恶魔”消磨自己对深爱之人的记忆。就像一块硬币的正面与反面一样。虽然在方向上它们两者正好相反，但在根源上它们却又是完全一致的。
“这样说的话……如果‘雄性恶魔’使用了‘魔力’的话……”
“就会逐渐失去对深爱之人的‘记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呐。”
阿尼娅冷淡地述说着。
这时，凤岛兄妹的身影突然闯进了我的脑海里。
明明那么珍视着这个“妹妹”的存在，但凤岛大哥仍坚决阐明他不认识冰羽子这个人。不过，他并不是至始至终都不认识，而是——
“原来如此。‘二周目世界’里的凤岛，只是完全无法回忆起有关冰羽子的任何事情吗……因为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妹妹的一切记忆了。”
“很可能就是这样的呐。”
凤岛这个名字，让阿尼娅涌起了发自内心的厌恶情感。曾经被那个男人称为“理想的妹妹”的她，很是缠着我们添了不少的麻烦呐。不过。
“那个凤岛对‘妹妹’这样的存在怀有异样的执着，很可能也就是在无意识地填补这份欠缺的记忆吧。填补这个真正的妹妹在心中消失了的巨大空洞。”
“原来如此……”
阿尼娅的这一系列说明，让我的心里变得相当复杂。
因为，这个时候的我，终于了解到了凤岛冰羽子一系列行动的真实目的。
冰羽子与塔贵也结下契约、协助他的根本理由，就是她想再一次回到从前，恢复那个作为她哥哥的凤岛蹴策所失去的记忆。为了再一次找回那个曾经深爱着她的哥哥。
虽然这是份非常扭曲的爱情，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思念的强烈程度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度量的。真要用言语来形容的话，她的思念已经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程度了吧。只是，这个听来似乎和眼下的紧迫情况没有太大关联。
“虽然在这方面上我已经清楚了，不过这个和昨天阿尼娅你扮演猫耳妹妹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我倾着脑袋，困惑地问道。
“……”
一言不发的阿尼娅，摆出一脸闹别扭般的赌气表情，只是小口地轻啜着咖啡。
“难道说……是为了我、吗？为了延缓来到这个世界里‘恶魔化’的我‘非在化’发作的时间吗……？”
因为一旦使用魔力就会消耗深爱之人的记忆，所以如果与深爱之人的记忆很多的话，“非在化”发生的危险性也会大大降低，应该可以这样解释吧。
这样说起来，阿尼娅昨天也的确有提到过类似的事情。我们一起来创造回忆吧、作为不在这个世界里的操绪的代替，这之类的话。
“奏，硬是让我也一起来这样做的。”
板着一张脸、还嘟起了脸颊的阿尼娅这样对我说道。
“嵩月？她自己提出来的？”
这个始料不及的事实不禁让我疑惑地眨巴起了眼睛。
阿尼娅身心俱疲似的深深叹了口气。
“你既是与‘恶魔’相敌对的‘演操者’，而自身又‘恶魔化’了的存在。所以这样充满着矛盾性的个体比一般‘恶魔’更容易发生‘非在化’。昨晚的那个，应该也能多多少少地起到一些预防的作用吧。奏，讨厌她父亲的真正原因……你应该也意识到了吧？”
“诶？”
过于突然的问题，让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而陷入了沉默。难道不是因为他父亲是黑道中人么？
“恐怕是因为心情太复杂了吧，看到这样一个把自己母亲完全忘记了的父亲。”
阿尼娅边叹着气，边这样自言自语着。听到她这样说，我只能保持缄默，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样说起来，嵩月的确一直以来都闭口不谈父母的事情。同时，溺爱女儿都泛滥到了这种程度的那个大叔，也从来没有提到过她母亲的只字片语。
因此，在“恶魔”失去记忆这一个问题上，嵩月很可能怀着意料之外的复杂情感呢。
“原来如此……所以嵩月才去找樋口商量，有没有什么能让我开心的方法么……”
所以才扮演成迷你裙圣诞小姐么。想尽量在我的记忆中烙印下她的印象。
事实上，这也的确是一个难以忘怀的深刻回忆。不过，“傲娇”这一点，怎么想都不是我，而应该是樋口的口味才对吧。
“不过，做那样的事情真的有意义么？”
“什么？！”
听来就像是在无情践踏着嵩月好意似的我的发言，点燃了阿尼娅的怒火。她的双眼如盯着仇敌般死死地锁住了我，我不禁开始慌忙解释我的真实意图。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假设我是深深地爱着嵩月和阿尼娅你们，不过你们本来也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吧。就算是消耗阿尼娅你们在我心中的‘记忆’，也应该是无法防止我‘非在化’的吧，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你想嘛，这个世界里的人的‘灵魂’和你们两人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
“……”
面对我的指谪，阿尼娅陷入了沉默。从她眼瞳里浮现出来的是惊愕的神色。似乎我刚才指出的问题，她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呢。
“呃……难道说都没察觉到的吗，阿尼娅？作为天才少女的你都会有这种遗漏么？”
我稍稍吃惊地这样向她问道。其实我也完全没有一丝嘲讽的意思，只是非常单纯的意外与惊讶而已。不过仅仅是这样，可能都已经足够成为对阿尼娅的侮辱了吧。只见她的面庞涨得越来越通红，怒火也燃烧得越来越猛烈。
“我咬！”
“哇、怎么了嘛？！为什么会来咬我？！稍、真的好痛好痛好痛！求你别吸了，喂！”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唔……”
被像用铁钳夹住了似的我为了逃脱阿尼娅的虎口，拼命地想着各种办法来挣脱她的獠牙。不过就在我们扭在了一起的时候，不经意地，传来了轻轻的、什么东西掉到了地板上的声音。察觉到这个东西正体的阿尼娅，表情突然变得严峻起来。
掉在地板上的是一张磁卡。塑料制的电磁身份卡。
“喂、智春。你这家伙……从哪里拿到这种东西的？”
捡起了这张磁卡的阿尼娅，用着似乎在对着什么人发火的语气向我问道。
“啊、这个吗。黑铁带过来的哦。”
边抚着残留着深深牙齿印的手腕，我边马虎地向她做着说明。因为当时只是随手把它揣进了裤兜里，后来就完全忘记了这东西的存在了。
阿尼娅一脸疑惑的表情重复着我的话。
“黑铁？”
“猫头鹰。就是那只秋希的宠物鸟。”
“原来如此，猫头鹰……哼！原来是这样的么。”
举止粗鲁地弹了下舌头的阿尼娅，把手上剩下的半块面包一口吞进了嘴里。
心里隐隐地怀着些不安的我回望向了她。眨眼之间，阿尼娅的表情又变了。露出奇妙杀气的她似乎整个人如燃烧起来般的腾起了熊熊火炎。从某种意义上来看的话，现在的她也可以说是格外地生机勃勃。
“下午要去个地方。到那之前先稍稍小睡一觉吧，智春。这个可是从监牢传来的邀请函呐。”
嘴里还嚼着面包的阿尼娅，踢开椅子站了起来。
“监牢？”
我歪着脑袋重复着她的话。总之这个词只让我心中升起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莫名其妙地就被邀请去牢房的话，想必任谁都不会满心欢快的吧。
不过阿尼娅一个人就自顾自地热血沸腾了。
“那对疯狂科学家，似乎终于肯露出庐山真面目了呐。高兴吧，事件的黑幕就快正式登场了。”
“等一下。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说些什么？那个‘监牢’是指的哪里哦？而且还‘黑幕’……那又是谁？”
我一时间脑子里的无数问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不得不打断了阿尼娅的激情宣讲。
阿尼娅一脸似乎很烦躁地俯视着我。
“‘Black Hole’（黑洞）这个词组，最初的意思就是指牢房嘛。”
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么你这笨蛋，阿尼娅那鄙夷的眼神似乎就在这么说着。我心里不禁有了点儿不爽。
“……‘Black Hole’、难道就是指的‘超弦重力炉’那个东西吗？”
我回想起了在几天前阿尼娅曾展示给我看的那个如基地般的地方。向着地下延伸着的、如漩涡状的深坑型建筑。就在漩涡最深最底处所在的那个巨大设施，就是“超弦重力炉”。
的确，如果是那个地方的话，被称作“监牢”也无可非议。
“就在那里，律都他们正等着我们。”
阿尼娅出其不意地用异常冷静的语气这样说道。
我不禁惊讶地抬起了头。“一周目世界”的潮泉律都——虽然从阿尼娅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并不是一件特别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律都小姐……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禁疑惑地凝视着阿尼娅。
嵩月的表姐。年龄不详的美丽医科大学高材生。作为大资产家——潮泉家的大女儿。
为什么她会在“超弦重力炉”那种地方里？另外，和她一起的人——那又是谁？
哼，阿尼娅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狰狞地笑了起来。
“到时候就知道了。他们肯定现在都正等着我们——律都，和律都的‘契约者’呐。”

我们乘坐的那辆出租车，驶向了那个与洛高只隔一个森林的地方——那座奇妙而诡异的设施。既像是一座大型企业的研究所，又有着一座医院外观的建筑物。
就像是在湖畔静静立着的风景亭似的，三座卫星建筑构成一个三角形围着“中央漩涡”。因为这样的独特构造，让人不禁错觉到它们是浮在水面上似的。虽然机构的设备相当现代化，不过这样左右完全对称的建筑布局和风格，却不禁让人联想到古代的神殿。带着一种奇妙的威严感，让人不禁下意识地远离它的、有着一股独特氛围建筑群。
“从这里开始就禁止通行了呐，不好意思。”
出租车司机用着马虎的口气做着解释，把车停到了设施的大门前。与其说是进不去了，还不如说是不想进去，这应该才是他的言外之意吧。阿尼娅对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抱怨，交了车费后就推开车门走下了出租车。
紧跟在她的身后，我边走下车，边确认着车上GPS的位置。
电子地图上显示的设施名字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一行空白。
虽然在国道上迂回辗转耗费的相当时间会让人感觉相当遥远，不过实际上这里距离洛高就只有几千米的距离。因此，“超弦重力炉”的所在地其实离鸣樱邸也是挺近的。不过，不知为什么，这时我的脑子里却很奇怪地联想到了“百慕大三角洲”那个地方。
“嵩月，方便走一段路吗？”
“没关系的。那个，比起这个，那个建筑物。”
走下了出租车、被耀眼的阳光照得眯缝起了双眼的嵩月，抬头望向了眼前的这座岿然矗立的建筑。
“嗯……”
点着头的我，向嵩月伸出了手。虽然高烧基本上已经退了，不过她的脚步总觉得看来还是有些蹒跚不稳。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这个样子，嵩月浮出一脸为难的表情，畏畏缩缩地抓住了我伸来的手。
“这个、看起来就像是之前我们无意闯进去的那个洛高地下设施呐。”
望着这个就像是古代神殿般的湖畔建筑，我轻声叨念着。
我们在“二周目世界”的地下看到的，只是一个基本上已经化为废墟了的“遗迹”而已。不过即使如此，那里也仍极强地残留着眼前这个建筑群的影子。在我印象中，朱浬她们的确有把那个地方称呼为一个奇怪的名字，对了，名字是——
“十字陵。高能物理研究院本部的通称。”
就像是解答着我的疑问似的，阿尼娅平淡地向我做出了说明。
“我们的目的地，难道不是‘超弦重力炉’吗？”
“怎么会不是？我们不就是为了这个才来这里的么？”
“什么意思哦？”
“难道你想坐飞机了的话，就会马上冲到机场跑道上去么？你是笨蛋吗？”
“呃……”
阿尼娅冷漠的话语说的我哑口无言，毫无还口之力的我只能紧咬着牙齿。才稍微没见就都成长了五年了的她，真要说的话，似乎她的那份傲慢也成比例地大幅增长了呢。
被无机质的混凝土围墙包围住的建筑物四周，完全看不见半个人影。
建筑物的正面，就像地铁车站的自动检票口似的大门口被一扇看来似乎相当牢固的百叶卷帘门封锁着。看来这里似乎就是这个机构的出入口了呐。
“通行证带在身上的吧，智春？”
阿尼娅在大门前转过身来向我问道。
“你说的‘通行证’是指的这个东西么？”
我从兜里掏出了由黑铁带来的塑料磁卡。
“不过只有两张。”
从大门检测设备的构造上来看，一张通行证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过。不过目前我的手里却只有两张磁卡。不过要说的话，这本身就像是在路边捡来的东西一样，也不知道这差一张的问题该去向谁抱怨。
不过阿尼娅似乎完全没有感到一丝困扰。
“我不需要的，那两张你们用吧。”
“那阿尼娅你呢？”
“我的磁卡在这里。”
这样说着的她，从制服的口袋里又取出了一张磁卡。而且这个还和我手中的来宾磁卡不同，她手中的那张还是刻有她名字、印着她照片的专用磁卡。
“……为什么……？”

我不禁目瞪口呆地望着手里举着她自己磁卡的阿尼娅。磁卡上照片中的那位少女，看起来比现在的她还更年幼些。也就是说，阿尼娅在很久以前，就一直在这个机构里出入了。
望着满脸惊讶的我，阿尼娅静静地叹了口气。
“我来到了这个世界里后，就在这个机构里进行着对异世界来访者的相关研究。也就是说，对‘恶魔’的相关研究。与此同时，也在对人工制造的机械恶魔——‘机巧魔神’进行着研究呐。”
“……那、机巧魔神就是……”
阿尼娅对我的推断点了点头。
“对。就是在这个机构里制造的……不过当时还并没被冠名为‘机巧魔神’，而且作为‘动力源’而被消耗着灵魂的‘实验者’，也并不叫‘副葬少女’，而是被称为‘供给者’。”
“‘供给者’……”
我不禁下意识地望向了正在我身边站着的嵩月。嵩月似乎也浮起一脸惊讶的表情。“一周目世界”里的嵩月曾经被这样称呼过的记忆映像，到现在都还栩栩如生地存留在我的印象里。看来那果然并不是单纯的白日梦呐。
“环绪……‘一周目世界’的操绪接受治疗的地方，也是这个研究所吧？”
“是的……对你们来说，这里是个命运交织的地方呐。”
边回答着我的问题，阿尼娅边向机械验证自己的身份、通过了机构的大门。我和嵩月也跟在她身后验证身份穿过了大门。
走过了厚重的金属百叶卷帘门后，我们进入到了研究机构内部。
“……”
刚走进研究机构，我就突然感到一种不禁让汗毛倒立起来般的不协调感。就像是一种充满着恶意似的攻击性气息。我反射性地回过头去望向身后。不过，当然身后什么都没有。至少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没有一丝人影。
“怎么了，小智？”（这里又是TOMO）
忽然回过神来，才发现阿尼娅一脸惊讶地望着我。嵩月也似乎很担心地仰望着我。
“啊、对不起。没什么——”
正准备这样说着让她们放下心来的我，却只能发出短暂的“呃”这样一个怪音。
通向“十字陵”内部的通道里，有一只鸟正稳稳地停在路中间，就像正等待着我们的到来似的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这只鸟看来也很眼熟。
“黑、黑铁……？”
怎么这家伙会在这里，我心里不禁浮起这样的疑问。不过与此同时，我在心里也有了种在冥冥之中理解到了一些什么感觉。
如果那只猫头鹰能在这家研究机构里自由出入的话，那它能把我们的通行证带来这件事也就可以轻松解释了。
“哼。也就是说由这家伙来当向导呐。”
阿尼娅似乎并没有太吃惊的样子，平静地这样说道。就像认同她的说法似的，黑铁“欧~”地叫了一声后，就展翅向着机构的深处飞去。我只是瞠目结舌地目送着它的背景。那只鸟，智商会不会稍微太高了点儿？
黑铁作为向导带领我们走过的区域，是在中央设施附近修建的有着豪华装饰的工作片区。在正面，有一扇巨大的磨砂玻璃门。门正中间的金属牌匾上刻着“董事长室”的四个大字。金属板上偏下一些的地方，还印着董事长的姓名——潮泉律都。
比起惊讶，我心中袭来的更是一种恐怖感。应该仅仅只是一个女大学生的她，居然会是这里的董事长！那人到底有着什么来历？或者说这只是同名同姓的另外一个人么？
透过磨砂玻璃，可以隐约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身影。那个身影我有印象。果然没错，在里面的就是我所知道的那个潮泉律都本人。
就像催促着这个惊呆在了原地的我似的，黑铁在我身后扇了扇翅膀。
“……”
终于在心中做好了觉悟的我，轻轻地抬手推开了这扇豪华的玻璃大门。然而紧接着从房间里传来的却只是一阵悲鸣。
“啊啊啊……！”
这位给人女大学生感觉的漂亮大姐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慌张地向着门口的我们转过头来。
她眼光盯着的地方，是我的脚下。那里有一系列如扑克牌般大小的木片以一定的间隔整齐地摆着。也就是那个名为多米诺骨牌的东西吧。
哐地一声，随着打开的玻璃门，最靠近门的那一片木板也应声缓缓倒下。
这一块倒下的小木板，也碰到了紧接着它的另一块小木板，然后就随着一阵啪嗒啪嗒的轻快节奏音，多米诺骨牌的阵列就这样连锁地倒了下去。然后，最后一块倒下的小木板，碰到了就放在它附近的一个线团。
线团开始了滚动。这样的滚动，也同时拉动了系在线团上的风筝线。被咕噜咕噜地拉远的风筝线另一头系在了一个靠近天花板的容器上，从而使那个容器口倾斜出了一个角度。容器里的一个小球滚了出来，落到了一个预先就摆好的滑轨上。滚动的小球最后抵达了它的终点，撞到一个开关上，又启动了其它的什么机械。随着无数咬合齿轮转动着的咔嗒咔塔声，一个机械手臂慢吞吞地伸了出来。机械手臂拿着一只剪刀——
机械手臂终于伸长到了我头的上方，然后机械手动了，剪断了一根连上了天花板的细绳。
啪嚓一声，天花板上开了一个洞。从里面掉出了一个小金属块。
这个由重力加速的小金属块正好命中我的头顶部。紧接着，整个房间里一时间都只回荡着这一声钝响。
“啊~啊，真可惜……还没有完工的。本来预定的还有烟火啊鞭炮之类伴奏的。”
似乎相当失落地垮着肩头的白衣大姐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捡起了掉在脚边的那个小金属块，然后环视了一圈房间里设置的机构。还真是个设计得过分复杂、实现的机构又大得夸张的一个物理信号传递装置呐。
“都是些什么……这些？机械传动装置？”
“机械式传动连杆装置……应该算这种吧。”露出一脸吃惊表情的阿尼娅轻声解说着，“将单纯的普通作业，通过不必要的多种复数个传动装置相组合来进行实现的一种装置。嘛，应该说也是一种艺术作品吧。”
“哈……艺术作品……”
我边抚摸着直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的头顶，边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到底想做什么哦。难道说，只要打着艺术的旗号，无论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可以默许的么。
“难得想让你大吃一惊的，我可是花了一整个上午来调整机构的哦。”
把贴着脸颊的长发向后拂去的律都，似乎很愉快地笑了起来。
“那个，律都小姐……？这里、应该是高能物理研究院……吧？”
“做研究也要劳逸结合的哦。在等你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也挺无聊的嘛。”
这样说着的律都小姐，指向了房间里面一张被沙发围着的接待桌。似乎是在示意我们过去坐下。
“吃蛋卷蛋糕吗？正好想就着热茶享受一下呢。”
陶醉地望着卷成漩涡状的蛋糕，律都满面盛开着如桃花般的灿烂微笑。果然，这个人不愧是那个老爷爷的孙女呐，我不禁奇妙地这样感叹道。
“怎么说呢……之前的紧张完全白费了呐……”
漩涡卷卷卷~~，律都小姐边哼唱着一首有着诡异曲调的自编歌，边欢快地切着蛋糕。
“没有能回应你的期待，非常抱歉哦。我的话呢，毕竟和这个世界里的你分别都才刚满一周嘛。还没到非常想念的程度呐。”
这样说着的她，向我投来了十分温柔的视线。我不禁心里一惊，绷紧了表情。
“另外，就算是你的事情，我也都一直看在眼里的哦。‘二周目世界’里的夏目智春君。”
“诶……？”
她意味深长的话语让我陷入了困惑。“一直都看在眼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又知道些什么？
“过来，克罗耶。”
她向我们身后的地方发出了呼唤，还伸出了她的手臂。“欧~”地一声简短的叫声，就像回应着她似的，之前担任我们向导的猫头鹰向她飞了过去。
“黑铁……？！”
呼地，一阵几乎没有一点儿声音的滑翔之后，猫头鹰稳稳地停到了律都小姐的肩头。这样的身影不禁让我惊讶得瞠目结舌。本来应该是橘高秋希不知在哪里捡到了后就作为她宠物饲养的这只猛禽，真正的主人居然是——
“小律……居然……怎么会……？”
嵩月呆呆地这样轻声叨念道。看着她都铁青了的脸色，我都不禁担心她会不会马上就脱力倒下。不过嵩月盯住的并不是猫头鹰，而是律都小姐的眼睛。她温柔地眯缝着的双眼，微微地闪着淡绿色的光辉。“恶魔之瞳”——
“‘黑铁’这个名字，只是捡到了这小家伙的橘高秋希自己起的名字哦。它真正的名字叫‘克罗耶’——我，潮泉律都所召唤的‘使魔’。”
“律都小姐……也是‘恶魔’？不过……”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头脑又逐渐开始乱成了一团浆糊。就算不去追究这个世界里的潮泉律都到底是不是恶魔，毕竟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不过“二周目世界”里的她又是怎么回事？如果她的确是恶魔，那又是怎么瞒过嵩月的眼睛的？
“——的确，不向你们详细说明一下，你们也肯定会抱有这样疑问的呐。或者说，我再在这里卖关子的话，‘噬运者’的这位小姐就要动怒了呢。”
“那是当然的！”
似乎相当不高兴的阿尼娅叉着双臂，绷出了一个极度不耐烦的表情。
律都小姐这一番游刃有余的从容和如讲故事般先把大家胃口吊足了再细细道来的这种态度，在阿尼娅眼里似乎就变成了一种公然的挑衅。当然，这种心情我也非常理解。
嘻嘻地，律都小姐偷偷地笑出了声。
“不过，也先让我们都享用一杯热茶吧……毕竟，这是一个相当相当、相当相当长的故事呢。”
这样说着的她，愉快地抱起了一只茶壶。

律都小姐，边搅拌着红茶，边仔细地注入着牛奶。白色的乳液逐渐浮上红茶表面形成了一个漩涡的形状，同时，望着这个红白相间双重漩涡的她本人似乎也染上了一层喜色。
接过她递来的茶杯后，我无意地望向了窗外。窗外是这个研究所的中庭。一个被棵棵繁茂的树木所包围的美丽庭院。在那个草坪的中间，有个巨大的人形雕像，以单膝跪地的姿势蹲坐着。一个浑身披着银色铠甲的人形机械。
“白银……？！”
察觉到这座“雕像”的真面目的我不禁发出了呻吟。这就是那个被惨烈地破坏了的机巧魔神。在“二周目世界”里战败，被破坏得体无完肤的人造机械恶魔——
“我已经把它回收了。不仅是财团那群人似乎又有了什么新动向，而且也不至于就那样一直把它放在神社的杂物间里藏着嘛。毕竟，那里面可是……呢。”
浮出了一脸恶作剧般微笑的律都小姐边这样说着，边想嵩月递了个眼色。
“呜……”
嵩月脸上一瞬间就像熟透了的红苹果似的泛起了红潮。“白银”的内部，保存着她本来的肉体，在时间停止的状态下被封印着。以着全裸的状态。
“为什么律都、你会知道这个？”
我用着疑惑的眼光注视着她。
“啊啦……毕竟、是你们带着这孩子一起去嘛，去嵩月神社的时候。”
律都小姐似乎很愉快地笑了起来，望向了正停在她肩头上的猫头鹰。啊，我情不自禁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的确，我们当时去确认“白银”的时候，是我带着这家伙一起去的。带着作为律都小姐“使魔”的这只猫头鹰。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我现在才终于理解了她把自己的“使魔”送到秋希那里去当她宠物的动机。恐怕是为了监视吧。为了监视秋希，还有塔贵也。
“我的话，恐怕在迄今为止有经确认的所有‘恶魔’中，是拥有最强大‘魔力’的呢。”
两手环托着自己的那只茶杯，律都小姐小声地嘟哝着。
紧接着，就像在跟这个绷着一脸警惕表情的我开玩笑似的，她轻轻地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不过，我在作为最强的同时，在能力本身的效果上也是几近完全无力的呢。即使就在身边朝夕相处，小奏都还是无法察觉到我是个恶魔，可能也就是这个原因吧。”
“呃，也就是说，这到底是个什么原因呢……？”
完全陷入了混乱泥沼中的我不禁这样低声呻吟道。你这家伙，该不是故意把事情说得更复杂的吧？
律都小姐，就像是在望着一个遥远的彼方似的凝视着我们。
“我作为‘恶魔’的能力是‘意识共有’——也就是说，在任何世界里、在任何时间点上的我，都和现在在这里的这个我共有着一部分的感觉和思考。当然，‘二周目世界’里的我也是同样的。”
“意识的……共有？”
察觉到了她言语真意的我，背脊不禁感到了一阵寒意。
和所有的时空中的自己共有意识，这不就意味着一种超凡的透视能力或者预知能力么。虽然从某种意义上看这的确相当无力，但从另外的角度上看，这也拥有着压倒性的强大。即使她能力的作用者仅限于她自己，但她已经知道了所有的可能性了。无论是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还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那么，律都你从最初就已经知道一切了吗……包括直贵会被杀死的事情？”
对着我沙哑着声音的提问，律都小姐静静地点了点头。
“知道。”
“既然如此！”
我不禁下意识地激动了起来。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阻止部长呢！不仅仅是直贵，就连朱浬、哀音，还有其他的很多人，你明明都可以去拯救的……然而……你却为什么……”
律都小姐只是静静地守望着这个已经激昂得脑髓沸腾了的我，露出了一个十分忧伤的表情。
“想去拯救他们的我也是存在的。就结果上来说，既存在着成功救下了他们的我，也存在着没能救下他们的我。”
她用着似乎相当疲惫的语调说出来的话，不禁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平行宇宙……”
“嗯。根据量子力学理论导出的并行多重宇宙观——在这个宇宙里，我们一旦面临不同的选择，就会依照选择的不同而使宇宙产生分歧，从而产生一系列并不互相干涉的并行异世界。”
这样说着的律都小姐，轻轻地摇了摇头。
既存在她成功救助了直贵的世界，也存在她对直贵见死不救的世界。而无论结果如何，所有的世界里的她，都和正坐在这里的这个她共有着意识。
“因此……我是很清楚的。一切的选择，全都是徒劳的。”
“……徒劳？”
无论怎样去做都是在白费工夫，是这个意思么？
“为什么？”
“无论我们做出的是怎样的选择，也无法改变所有世界都走向了毁灭的事实。”
律都小姐过于轻松自然地说出的这句话，让我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它的意思。
“诶？”
“如果说把这样平行宇宙中分歧的异世界比喻成分叉的道路的话，那么我们无论走上的是那条路，前方都存在着一面巨大的墙壁。一堵名为灭亡的绝壁。一块连通着地狱的断崖——无论我们怎么做出选择，我们最后来到的地方都是一样的。殊途同归。这个游戏只有Bad Ending（坏结局、死亡结局之类的不好结局）。这是我的亲眼所见。”
“怎么可能……”
我目瞪口呆地石化了。这样说的话，那我们之前所做的巨大努力和牺牲，全部都是没有意义的么！无论是操绪、嵩月、阿尼娅，还是冒牌直贵和朱浬，所有人的一切所作所为——？
律都小姐望着这样的我，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不过呢，再这样存在的无数个分歧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仅有的唯一一个在性质上存在不同的世界诞生了。应该说，诞生的是个异常的世界吧。”
“异常的世界？”
“就是这个……被你们称为‘一周目世界’的，这个世界。这个世界里的人们，在发现‘灭亡’正在迫近的这个事实后，做出的选择不是坐以待毙，而是重新开始。也就是说，把时光倒流，通过回到历史的方式来改变世界的命运。”
“选择重新开始的世界……只有……这个世界一个？”
对着我的轻声低语，律都小姐绽放出了美丽的笑容。
“是的……这个世界，已经是我们所拥有的最后的希望了。你应该能想象得到了吧，历经了无数次世界毁灭的我，对这个世界抱有着多么热切的期盼？就我个人来说，无论这个世界的希望是多么的渺茫，还是为了这个希望将会付出多么巨大的牺牲，都有值得放手一搏的无上价值。”
这样说着的律都小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似乎就快崩落出热泪的笑脸。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几经周折，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后终于找到的归途的那种喜极而泣的表情。
“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选择，肯定是没有错的呢。”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对她的这句话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安的我不禁想问下她的深意。
“‘二周目世界’里的你，在数年前的坠机事故里就应该已经遇难身亡的了。然而，你却逃过了那场人生的劫难。然后你又帮助了奏。还没入学多久，就成功救助了本应该被第一学生会就地正法的小奏——这些都是在各个世界里都是独一无二，甚至都可以说是奇迹一般的巧合与偶然哦。”
律都小姐静静地啜饮起了红茶。
我陷入了沉默。视线落到了桌上的茶杯上。盘子里还放着两块丝毫未动的蛋卷蛋糕。望着蛋卷蛋糕上漩涡状的奶油纹路，我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刚才……你说你经历过世界的毁灭吧？”
“嗯。”
“那律都，想必你也知道世界为什么会毁灭的吧？”
“的确是这样的呢。”
我抬起头来，从正面盯住了她。
“那这个原因，和不得不诞生机巧魔神的理由，有没有什么关联呢？”
“你想问什么呢？”
律都小姐微微偏起了脑袋。
“你说过……如果能把世界从毁灭之中拯救出来的话，无论作出多大的牺牲都不会介意的吧。不过，对我来说……”
“如果非要以牺牲水无神操绪作为代价的话，世界走向了毁灭也是个无可奈何的事情——你是这样认为的吧……？”
律都小姐淡淡地、用着自然的语气，说出了本来我想说的话。
“小律！”
嵩月突然插进话来，用着强硬的口气责备着表姐。不过律都小姐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并不是想来批判你的什么不是。因为我也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嘛。”
“……”
她这句始料不及的发言，不禁让我陷入了沉默，只是眨巴着眼睛望着她。
“给你看下我的诚意吧。”
律都这样说着，拿起了桌上放着的一个水晶烟灰缸。似乎这个烟灰缸是个什么特别机关的启动开关的样子。
通过烟灰缸的重量而锁定的锁卡似乎被弹开了吧。墙边响起了咔嗒一声，轨道往下抖了一个角度，之前在一端固定着的小球开始向着另一端滚去。滚动的小球又带动了齿轮组。然后又是冲出一辆小车，撞上了伸长的弹簧。然后在整个屋子里部署着的一大堆这样的机关又连锁地一齐开始了动作。看来又是机械式传动连杆装置呐。
终于，等这么阵势磅礴的机关的功能全部执行完成后，最终的效果，就是在律都小姐身后的玻璃窗前，那一直关得严严实实的百叶窗被卷了起来。确认了这个最终效果后，律都绽放出了欣喜的笑容。
“这次看来是相当成功的呢！”
我只是愣在了原地。
其实并不是因为那堆复杂又夸张的机械传动装置，我吃惊的东西，是透过那扇被百叶窗藏住了窗户，看到的那台巨大的装置。
暴露着无数如输油管道般电气管线的一台造型扭曲的机械。
有着巨大天平般的外形，就像是胡乱地把部件拼凑起来而完成一个荒诞的实验装置。不过，我却记得似乎以前的在什么时候的什么地方就亲眼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这个……装置！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在这里……？！”
就在我身旁的嵩月目瞪口呆地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反应在正常不过了。因为这是一个肯定不可能存在于这里的装置。因为在“二周目世界”里，它已经被爆破了，由我们亲手破坏的。
“这可是小妮娅特别准备的哦。当初她答应参加机巧魔神设计与制造的条件，就是要我们也同时完成这样的装置呢。”
律都小姐做着这样的说明。
这个东西，就是曾经阿尼娅的姐姐——克里斯汀娜∙佛蒂娜所研究，由加贺篝隆也完成建造的魔术装置试作品。一个将庞大的魔力和“噬运者”的精度操作能力相结合，能将机巧魔神内部封印着的“副葬少女”解放出来的装置——
“‘副葬少女分离器’……”
“就是它呢。使用这个装置的话，就可以将被封印在机巧魔神中的水无神操绪解放出来。操作这个装置的条件，就是‘噬运者’的精确操控能力，和另一个能提供庞大魔力的‘恶魔’。不过，这些条件对现在的你来说，正好完全具备呢。”
号称“最强”的恶魔——潮泉律都的这一席话，我只是呆呆地听着。
世界上唯一的，能将机巧魔神中的“副葬少女”解放出来的装置。只要有这个“分离器”的话——
“……操绪就能重新复活……吗？”
“正是如此，智春。只是……”
“噬运者”的少女，浮出一脸似乎很痛苦的表情，向我宣告着。
不过，律都小姐代替了她说出了后面的话。
“你将失去作为‘演操者’的能力，再也无法返回‘二周目世界’了。”
她的话语，就像扔来的一个大锤砸到我的头上，让我稍微有了点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个世界，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我不禁想起了律都小姐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我选择留在这个世界里的话，基本上就是在事实上选择了世界的毁灭。为了防止世界的灭亡而被传送到了“二周目世界”里去的机巧魔神——“钢”，也已经被夺去了。而且，将“钢”夺去的塔贵也本人的目的，也并不是想拯救世界。
“我并不想强制让你做什么。是选择救出水无神操绪，一起生活直到世界的毁灭；或是选择牺牲她，返回‘二周目世界’——这个抉择由你自己来做吧，夏目智春。”
律都小姐静静地向我宣告的，是多么温柔，而同时又多么残酷的话语。
是选择牺牲操绪还是选择牺牲世界呢，她的话就这样把我推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深渊。然后就是，无论我作出的是个什么样的选择，也请自己为此负好责任。
这是个多么沉重的选择。对只是一个无力的高中生来说，这样的选择既太过荒谬，也太过重大了。而且真要说的话，这个东西本身就根本谈不上是个选择。就算是能让操绪复活，如果这个世界本身都灭亡了的话，那她和已经消失了又有什么区别呢？尽管如此——
“尽管如此，我——”
就算如此，我也要用尽自己的毅力，作出属于我的选择。就算是世界毁灭了会被永远诅咒的话，那份罪恶也只要由我一个人来背负就够了。这个和操绪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并没有任何的罪恶，她也并没有任何为了整个世界就不得不牺牲自己的理由。因此，我——
“——我有异议！”
就在我正准备作出个人决断的时候，突然窜出一个清脆洪亮的声音，将我的话完全掩盖住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完全不合场景的、不带着一丝紧张感的声音。并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的声音，不过却又那么令人感到怀念。
“老师，把这么重要的选择就交给小智一个人来决断，我觉得是很不妥当的哦！毕竟他是个就像是点牛肉盖饭时要大份还是普通啊、自动售货机前选哪种果汁啊、去唱歌时选哪首歌曲啊之类的蒜皮小事都会犹豫半天下不了决心的、优柔寡断的没主见小子嘛。”
“啥……？！”
[url=http://tu.6.cn/pic/show-new/id/5455383][img]http://i3.6.cn/cvbnm/ed/22/0a/60fdd88fbc9b2a6bcdd7dcfef071ab90.jpg[/img][/url]
你在说谁没主见呢！我不禁哑口无言了。何况点牛肉盖饭时犹豫半天那件事情绝对不是因为我本身优柔寡断，而是碰巧那天没有带够零钱——呃，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你到底是谁？
惊讶地俯视着我的，是一位漂浮在空中、身材苗条的少女。
一位全身半透明的、总让人觉得缺乏现实感的美少女。那对情感丰富的大眼睛，格外地焕发着生机。她就是曾经是我青梅竹马的那位自称“守护灵”——
“另一个当事人的意见，不好好听一下怎么行呢？”
满溢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水无神操绪似乎很愉快地绽放开了如花的笑容。

五	第五章

就像从长眠中苏醒了过来似的，“嗯~”，浮在空中的操绪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呼哇~”，还张开大嘴打了个呵欠。眼角渗出的零星泪珠，也被她用小指轻轻拭去了。那双弯月似的大眼睛，就这样转过来盯住了我。
“发现一只熊猫！”
我再也憋不住了，不过一连串的话语梗在喉咙里，不禁呛得我剧咳起来。不仅随随便便地就插进别人正经的对话里，还是这样一副大大咧咧的态度。再怎么不在意环境气氛也该有个度才行吧。嵩月和阿尼娅也只是目瞪口呆地仰望着这位半透明的幽灵少女。
我边喘着粗气，边整理着喉咙里喷涌而出的句子。
“……呃，操绪？！你这家伙、为什么？！”
“诶？你问为什么，什么为什么哦？真要说的话，为什么你们会这么吃惊呢？”
操绪自己反而露出了一脸惊讶的表情反问道。
“这个嘛……毕竟……”
一般都会大吃一惊的吧。毕竟对一直担心着行踪不明的人下落的我们来说，失踪的本人反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突然就跳了出来，这怎么想都会让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该怎么面对的吧。
不过操绪完全对我们的混乱状态熟视无睹，自顾自地惊声感叹着。
“哇，小尼娅？美女……？！噢、好大！天哪，这个、是怎么回事……？！”
面对成长了的阿尼娅的身姿，都到现在了你才开始吃惊么？太迟钝了。真是太迟钝了呢你，我不禁浑身都脱力了。不好意思，这个话题我们已经在一周以前就已经结题了。
不过操绪还是那个我行我素的老样子。她凑到了阿尼娅身前做着像是在摸她胸部的动作，紧接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胸部，像是在比对什么的样子。
“太好了……我还有些微的优势呢。”
“一派胡言。无论怎么看都是我的完胜吧！”
“呜呣呣~。还真是势均力敌的强劲对手呢。”
于是，操绪和阿尼娅都摆出了一本正经的表情，开始了一场低层次的争论。
一阵突发性的痛楚如同台风般以涛涛气势登陆了我的头部。
“你们在那里扯些什么哦？！还应该有其它更重要、更让人在意的事情存在的吧，两位！”
觉得在一旁大声喊叫着的我相当不可思议的操绪，边盯着我露出一脸可疑的表情，边“哈~”地呆呆叹了一口气。
“……你在生什么的气哦？不就只是几个小时没见面了而已么。”
“你说只是几个小时……”
她坦然自若的话语，不禁让我恍然大悟到了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来说都已经是过了几天的时间，对操绪来说，只是短暂的几个小时而已。时间的流速并不一致。
不过，也只有附体在我身上的这个操绪，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理解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操绪……你、这一阵都在哪里？”
“嗯~~、在哪里呢？教会？”
指尖抵着正尖着的嘴唇，操绪缺乏自信地做着说明。
“……教会？”
“不过也只是个有点儿那种氛围的地方而已……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就别太去在意那些细节了。”
“什么别去在意哦！那个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才对吧，那个！”
就算是我在一旁焦急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操绪也还是那一副似乎觉得完全没必要去劳神费力地去回想出来的样子。这家伙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粗枝大叶的性格？
把手肘架在沙发扶手上散漫地撑着头的阿尼娅，瞪着眼死死地盯着律都小姐。
“‘魔桥’的大门打开了吗……律都？”
律都露出一脸温和的微笑，点了点头。
“他、也应该有这个权利，是想说这个吧？那我就带他们下到‘中央涡界域’去吧。”
“诶？”
望着把当事人都直接无视了就在那里若无其事地推动着对话的她们两人，我慌忙插进了一句话。刚才，这两个人，好像提到了个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吧？
“那个、‘魔桥’是什么东西？那个‘中央涡界域’、应该就是指‘重力炉’的内部吧？之后的那个什么‘下到那个地方去’，我应该没听错的吧？……”
“嗯，非常正确。那我们走吧。”
“我想说，哪有这么简单——”
我下意识地想和律都小姐拉开距离，于是不自觉地后撤起了小碎步。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一阵强烈的浮游感就唐突而无情地向我袭了过来。随着“叽哇~”地一阵机械的响动，董事长室的地板就开始了加速下沉。
“电、电梯……？！”
连着这套沙发、接待桌和桌上的蛋糕红茶，我们所在的这个空间就这样被逐渐运向了地底深处。由于过度的惊讶，我甚至都惊叫不出声音了。
一开始我就觉得这是个暗藏着很多机关的房间，不过我也都还是没能想到机关居然都设置到了这种夸张的程度。这应该和实用性之类的考量完全无缘，只是个单纯的个人兴趣吧，尤其是这个。
可能实际下降的距离也不是很远吧，地板电梯运转了大概30秒后就停止了工作，目的地也就在眼前了。
面前有个很像飞机场航空管制塔似的房间。房间里，正面有个像电影院似的巨大荧幕。两旁阵列着十张左右面对着无数计数器和开关的坐席。不过现在，这些坐席上都已经没人就坐了。应该是处在自动运行之类的状态下吧，电脑的液晶显示屏上明灭可见地持续闪烁着一些奇妙的图形和字符。
“这里，总觉得很有NASA指挥中心的感觉呢。”（NASA：美国国家航天航空局）
毕竟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里进行说明，我也就只能发出自己的感叹了。
律都小姐觉得挺有趣似地稍稍抬起了眉毛。
“NASA？你是在指载人宇宙飞船控制室么？”
“……”
一股微妙的羞耻感涌上了心头，我不禁陷入了沉默。而对着这样的我，操绪只是直直地投来了极富同情心的可怜视线。还真是让人窝火。你直接捧腹爆笑都比这个好太多了！
不过，律都小姐却露出了意外地一本正经的表情。
“也未必就猜错了呢。的确这里也是控制室哦。只是，控制的对象是‘超弦重力炉’中浮游着的‘魔桥’和与‘魔桥’连接着的另一端的那个东西而已。”
“你说‘重力炉中的那个东西’……的确应该就是‘黑洞’了吧？”
“超弦重力炉”大概是个什么东西，我还是有一些基础知识的。毕竟之前冬琉会长有解释过的嘛。稳定人工创造的超微黑洞后，利用它来进行发电，至少听来是个相当乱来的实验设施。这样来推断的话，“重力炉”里面的，也就只可能是由强大的磁场所封闭的超微黑洞本体了。
然而，律都小姐就像作出了只是这样的解答并不正确的评判似的，向着我摇了摇头。
“说到‘超弦重力炉’，那只是一扇门而已。”
“……门？”
“嗯。就纯理论上来看的话，穿过黑洞内部，就有可能向着别的时空进行移动。就正好像现在的你们一样呢。”
“啊……”
这样说起来，之前也的确有听谁提到过类似的说法。要准确地说的话，其实现在我们当前的状况，就正好是利用这样的原理向着其它时空进行了移动后的结果。正因为被卷入了能完全控制空间的机巧魔神——“钢”所展开的重力时空门，我们才到达了这个世界。
“仅靠单体机巧魔神的魔力，就只能临时打开一道很小的时空门而已。不过，如果是这个‘超弦重力炉’的输出功率的话，就能打开一道更大也更稳定的时空门呢。要说发电能力，和这个意义相比较的话，就只是鸡毛蒜皮般的副产物而已。对外这么宣称，也只是为了应付大众传媒的臆测所以适当喂了点儿饵料而已。”
这样说着的律都小姐，一脸恶作剧似的表情，耸了耸肩。
直到刚才都还对这个假情报深信不疑的我，不禁一脸痛苦地陷入了沉默。骑在这样的我肩上，操绪用明快的声音提出了问题。
“……在门的对面有什么吗？”
“在次元间潜航的超微空间——‘漩流’……也就是我们所创造的人类最后的希望，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总觉得、很像一艘船的名字呢。”
面对操绪突发奇想般的感言，律都小姐只是苦笑了起来。
“与其说是船，还不如说是潜水艇吧。而且，它也是所有机巧魔神的母舰哦。”
“机巧魔神的……母舰？”
我不禁回过头去窥探着阿尼娅的表情。不过她也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我们所制造出的21台机巧魔神，都收容在‘超弦重力炉’的最深处——那个连方位都无法测定的、在异次元空间里潜行的超微空间里。”
“为什么、要这样做？”
惊得已经目瞪口呆的我，不禁这样反问道。就算不弄得这么复杂，就普通地保存在地面上不行的么？
“这个……是能把机巧魔神送往‘二周目世界’去的必要前提。”
本以为我的问题会被巧妙地岔开，然而事实上却是阿尼娅认真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只是她有点嫌麻烦地微微歪起了嘴唇。
“我们的打算，是准备将时间倒流，改变同一个世界的历史，从而改变世界的命运。但是，同一个时间记录点上的数据只能维持一份。因此当这个‘一周目世界’的历史被‘二周目世界’追上了的话，原有的‘一周目世界’旧历史就会被‘二周目世界’的新历史覆盖而永久地消灭。就算是在这个世界里制造的机巧魔神也不例外。”
“偶然，由于不明的理由而没有被覆盖消去完全的‘旧历史残渣’，就会被冠以‘遗迹’的称谓而被发掘出来呢。”
律都小姐用着可爱的口气做了下补充，不过阿尼娅只是冷淡地摇了摇头。
“那种完全不确定原理的东西根本无法去下任何论断，有的都只能是设想吧。”
“所以……才将机巧魔神沉入‘超弦重力炉’的最深部……沉入那个人工制造的异世界里……”
凝视着从脚下伸展开去的自己的影子，就像个人的独白似的，我只是轻声自言自语着。
终于稍微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机巧魔神是像撕裂“演操者”的影子一般，从未知的空间里浮现出来的理由。
这样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别无他法了。这是能从已经走向了毁灭的“一周目世界”里，将人类最后的王牌——机巧魔神送去“二周目世界”的唯一方法——
“那么、黑铁也在那里面？”
操绪“呼~”地似乎做着探出身子的动作，向律都小姐问道。而律都小姐望着手机的待机画面，似乎很自豪地轻松给出了答复。
“要去看一眼不？”
“还能去看一下的吗？”
面对这样情不自禁地大叫出声的我，律都小姐觉得稍微有点儿麻烦似的抬起头来。
“毕竟这里就是监控机巧魔神的管理中心嘛。”
微笑着的她，打开了控制室大屏幕的电源。
这个约有200英寸的大型显示器，就像不知道哪年前的老旧CRT（显像管显示器）似的慢慢地开始明亮起来，然后在人都等得快不耐烦了的时候终于显示出了影像。一系列就像超市防盗摄像机一样的黑白画面。还有着密密麻麻的块状图像噪点。（以上两句简约描述就是5个字：黑白渣画质）
不过，图像上显示出的，也毫无疑问就是机巧魔神。
约有成年男性数倍的高度、身披如中世纪骑士铠甲的人形机械，就像被吊着似的站在圆筒状的发射井里。
数十台机巧魔神面对面整齐地队列在中间一条道路的两侧，不仅非常壮观，同时也弥散着十足的威严感。就像展览着无数雕像的美术馆似的，也如存放着伟大战士们遗体的陵墓一般，沉静而肃穆。
画面里显示出的机巧魔神，既有很眼熟的机体，也有完全不曾见过的机体。偶尔也能看见已经空无一物了的发射井。可能曾收纳在那里面的机巧魔神，已经在过去的战斗中被毁坏了吧。
然后在这两列长长的发射井阵列队尾，有一台被破坏得比较严重的机器，十分醒目。
那是一个已经满目疮痍的漆黑机巧魔神。
“……黑铁……”
我轻声叫出了它的名字，无意识地咬紧了嘴唇。
“黑铁”的破损程度比预想的还要严重。两脚已经残破不堪，甚至都无法站立，只能跪坐在发射井里。全身的铠甲也满布裂纹，龟裂得七零八落。整条右臂被从根部完全切断，消失。虽然还是有原形的一些样子，不过已经面目全非到让人觉得其存在本身都已经是奇迹般的程度了。
“毕竟承受了由重力时空门开放时所产生的全部冲击嘛。只损伤到了这点儿程度，已经都可以算是奇迹了哦。而且‘魔力供给装置’和‘副葬少女生命维持系统’都还完全无伤呢。”
律都小姐就像安慰我似的平静地向我做着说明。我也的确因为她的话而稍微放下了心中的那块悬着的大石头。至少操绪本身是安然无恙的。
“关于黑铁的修理……这个有可能做到吗？”
“非常遗憾。”
面对我这样的问题，律都小姐只是这样说着，摇了摇头。
代替她继续向我做出说明的是阿尼娅。
“机巧魔神内部，本身就装载有利用量子叠加效应而进行自我修复的‘自检机构’。不过……被破坏到了这种程度的话，仅靠‘自检机构’已经是不可能复原的了。毕竟破损部分太多了。”
“缺少足够的部件……是这个意思么？”
虽然阿尼娅的解释听来非常复杂，不过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是很明显的。嗯，阿尼娅向我点了点头。
“虽然可以进行最低限度的应急处理，不过只是这样的话，要让它恢复原有的作战性能也是不可能的。”
“尽管如此……你都还是想牺牲操绪，让我们回到‘二周目世界’去的么？”
怀抱着无处发泄的愤怒，我直直地瞪视着律都小姐。
律都小姐正面面对我的满腔怒火，淡淡地向我说道。
“做出最后决定的人、是你。不过，怎么说呢，我个人是这样希望的。”
“为什么？”
“这个还是由你自己去亲眼确认吧。”
“确认？怎么去确认……难道？！”
我不禁心里一惊，抬头望向了控制中心里的那台显示屏。难道说潜藏在这“重力炉”里面的？
律都小姐微笑了起来。
“‘漩流’里，有个正在等着你的人哦。只要你愿意，他将会告诉你所有你想要的真实。”
“你说的……是谁？”
心里的不安突然急速膨胀，我不禁满头冷汗地问道。
“仅靠一人就制订了这整个夸张计划的黑幕。既是‘恶魔’又是我‘契约者’的男人。”
让猫头鹰停在自己肩上的律都小姐，就像正遥望着某个远方似的望着我。她的眼瞳闪耀着淡淡的绿色辉光。“恶魔之瞳”。然后她那丰满妖媚的嘴唇，轻声编织出了一句话。
“已经并不存在了的、你真正的哥哥——‘一周目世界’的夏目直贵。”

如果想深入“超弦重力炉”内部，那就不能通过普通的空间，而必须通过一个名为“魔桥”的连通道路才能进去。同时，这个“魔桥”的大门，似乎又在这个“十字陵”的最深处。
我目前就正走在这个连电梯都没有的研究所地下通道上。
“怎么了，小智。感觉没什么精神呐。”
望着正向前拖着脚步邋遢地走着的我，操绪还是那样满口轻快的语气。
“怎么可能会有嘛！”
我不禁用着相当随便的口调这样回答道。毕竟说到地底最深处的牢狱，那里一般都是被称为“地狱”的吧。既然目的地是那种地方，那半路上还兴高采烈的人，除了变态也不可能再有其它称呼了吧。
“放心吧，操绪一直都陪在你身边的哦。”
操绪又这样连鼓励都算不上的毫无责任感的话挂在了嘴边。再怎么说这也太没有根据了吧，我不禁悄悄地叹了口气。就像是也要鼓励我似的，另一个人也插了句话进来。
“啊……我也去吧。”
嵩月战战兢兢地正准备举起手来。
“非常遗憾，小奏就到这里了。和我一起回控制室去等候他们吧。”
律都小姐就这样握住了嵩月正准备抬起来的手。
诶，嵩月吃了一惊似的望向了律都小姐。不过律都小姐只是轻轻耸了一下肩。
“‘超弦重力炉’里的相位和这里并不一致，是个异次元空间……是个‘魔界’。普通的人类是无法涉足的。”
“啊……”
“能进入那个位面的，只有‘恶魔’和由‘使魔’所保护的‘契约者’，另外还有作为‘恶魔’活祭的‘副葬少女’而已。”
“原来如此……”
这样说着的嵩月不禁消沉了起来。看到这样明显地陷入了失落中的她，我轻轻把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也不是什么值得失望的事情嘛。毕竟说到‘魔界’，那也不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愿意去的地方嘛。就算是我，能不去那里的话也尽可能想不去的哦。”
“嗬~~……操绪、我可是一直就待在那个‘魔界’里的呢。”
半闭起了眼皮的操绪，冷眼地向我凑了过来。
不过我只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转过身子背向了她。望着这样的我们，嵩月终于微微地露出了笑容。
终于抵达了的通道终点，是一个就像地铁车站大厅似的建筑。踏上通道尽头的那个阶梯后，接下来的路途就像是走在一个不明深度的地洞里似的了。
“还真是暗……呢。”
向隧道里望去的嵩月不禁发出了这样感言。
不过律都小姐只是温柔地摇了摇头，用着教师般的口调更正道。
“这个呢，应该说是幽冥之域哦。”
“‘玄’……应该说是老庄之学吧。”（老庄之学：老子与庄子的思想。学术待考：以下有些玄学相关的哲学命题，译文并不一定是在学术界观点上的正确论述，因此相关命题的完整与准确描述请参考哲学相关书籍。如果以下译文有任何不妥的地方，还望专业人士不吝赐教）
阿尼娅轻声叨念着。同时，我望向了她的侧脸，开了口。
“……‘玄’？”
“‘玄’即宇宙。即苍穹的象征。亦为吞噬任何物质与能量形式的绝对之深暗。是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大千世界、森罗万象的根源之基。阴阳相生之前的太极混沌之初。”
“……太极？也就是‘太极生两仪’里的那个？”
面对我这个几乎只是无意识的反问，操绪露出了满脸的惊讶。
“为什么小智居然还知道这些话？”
“你问为什么……这个、嘛、因为一些事情吧……”
实在是不好说出口，这个只是在梦中由另外一个我传授的。
望着这样有些手足无措的我，阿尼娅的脸上似乎也都泛起了些微的惊奇。
“这个‘两仪’，也就是‘阴’与‘阳’。也可解为‘天’与‘地’、‘光’与‘暗’、‘白’与‘黑’……即所有相互对立的‘事物’，甚至于宇宙的创始，皆衍生于同一‘根源’的论点。”（此处的“太极论”过于粗略，只能称其为“论点的核心思想概要”，有兴趣的读者请参考哲学相关文献）
“‘光’与‘暗’……都是一体的……”（至此哲学命题论述结束）
嵩月在一旁用小得几乎谁都无法听清楚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怎么了？”
察觉到向她回过头来的我的视线，嵩月像拨浪鼓般摇起了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到警告的效果，在隧道的入口处张罗着由亮黄色和深黑色混揉的粗绳子。如果顺便在隧道门口立上一张“禁止入内”的牌子就很完美了，然而——
“那个……这个警告牌上写的是？”
金属警告牌刻着的并不是“禁止入内”四个字，而是一段听起来很耳熟的诗句。在龙飞凤舞的潦草字迹里，好不容易看出来了一个句子——“入此门者，放弃生路”。
“这可是我题的哦。怎么样，很入境吧？”
面对这样似乎还挺得意地稍稍挺起了胸脯的律都小姐，我只是无言地皱紧了眉头。呃，该怎么说才好呢，你这家伙的品味还真是糟糕透顶。
“克罗耶。”
无视我脸上的不满，律都小姐向正停在自己肩上的猫头鹰下达了一条什么命令。
作为她“使魔”的这只猛禽，就完全像是一位旅行团的向导似的，慢慢地展翅滑翔到了隧道的入口处。这样看来，从这里以后的路途，似乎就换成这只猫头鹰来带路了呐。
“连接着‘重力炉’的‘门’，是会受到行星的引力和潮汐力影响的。因此，就算今天偶然月球的行进位置很不错，这扇‘门’的开放状态，在最乐观的情况下也最多还能坚持12个小时。在那个时间点之前，一定要记得赶回来哦。”
“好、好的。”
面对律都小姐这个弥散着微妙恐惧感的警告，我只能不住地像打桩机似的不断点头。至于如果到了时限都还没能赶回来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已经满头冷汗的我还真是完全不敢想象。
将手搭在了入口处牵着的粗绳上正准备弯下腰绕过去的时候，我心里突然喷涌起了一阵犹豫。
“还在做什么呢？快点走啦。”
已经飞过张罗着的粗绳，正飘在绳子背后的操绪，就像催促着我似的向我招着手。
“的确也是呐。赶快走吧。剩下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紧接着阿尼娅也很随便地跨过粗绳。怎么你们都这么轻松哦，我不禁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跟上她们脚步的时候，从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小妮娅你留在这里。”
不知怎么的，嵩月抓住正准备迈出脚步的阿尼娅的制服上衣的下摆，叫住了她。
这样一反常态的情景不禁让我愣在了原地，出神地凝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可能是像这样用命令的语气说话的嵩月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的原因吧。可能是自从她把父亲从茶室里赶出去那件事以来，一次都没出现过。
“那个……不过、只有智春他们的话……”
似乎被嵩月突然喷薄而出的气势压倒，阿尼娅的话语都变得含混不清的了。
不过嵩月还是不容分说地重复着刚才的话。
“就留在这里。”
“啊、嗯。”
就以这样一种被嵩月坚决要求的形式，阿尼娅只能点了点头。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不禁在一旁用着疑惑的眼光望着她们。结果要去“重力炉”里去的，就只有我和操绪外加那只猫头鹰么。
虽然也不是想着要多一些人陪着去，不过总还是觉得刚才场面的气氛相当诡异。
“那个……嵩月，难道说、你在生什么的气吗？”
对她刚才十分不自然的举动非常在意的我，不禁战战兢兢地向她提出了疑问。不过紧接着我就后悔了。因为这个有着满脸想不通表情的我，和正紧紧地盯着我的嵩月在正面对上了视线。
“夏目君。”
嵩月用着平静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在、在！”
就这样以军姿直立在原地不得动弹的我，紧张地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于是，嵩月就像想要对我说什么似的张开了嘴唇，不过马上就像改变主意了似的摇了摇头。
然后，就像往常一般地，她露出了那张似乎感到有点儿为难的笑容。
“十分抱歉……没能和你在一起直到最后。”
我边放心地舒了一口气，边僵硬地笑了起来。
“啊、嗯。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嵩月就像是想把我的身影深深烙印在记忆之中似的，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十分抱歉。”
又一次，她呆呆地自言自语道。

踏入隧道后，就紧接着袭来一阵强烈的晕眩感。
就像是重度的晕船症状似的错觉。也是以前经历过了很多次的那种特别的悸痛。
这是越过空间与空间的境界线时所产生的反作用。
晕眩感散去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很奇妙的风景。
与其说是眼睛习惯了周围的黑暗，还不如说是人逐渐适应了这种特别的感觉吧。这个空间并不只是一片单纯的黑暗，在幽暗中，逐渐浮现出了有着实体轮廓的景色。虽然的确很昏暗，不过也正好就像黎明前的那种沉静的夜色。
“这……就是‘魔桥’么……”
被黑暗笼罩着的我，眺望着自己脚下的风景，不禁惊讶地漏出了声音。
这里就是那唯一一个和“重力炉”内部的异空间相连、被律都小姐她们称作“魔桥”的通道吧。其实与其说是座桥，还不如说是一个螺旋状的坡道。就像是在虚无中架设的一座轨道高架桥。缓缓地弯成漩涡状的通路，绵延到了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望不到尽头的这条道路，给人一种无限的错觉。
“比预想的还要平凡呐。”
操绪又是这样一口不负责任的语气。嘛，的确如此。我对此也深表同意。与由之前提到的“异世界”这个词所联想到的夸张景象相比，这的确太沉静而单调了。只是有一点。
“都没电梯的么……”
俯瞰着几近无限的螺旋回廊，我不禁满心郁闷地摇了摇头。还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走到终点，这一点我连想都不敢去想。
毕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迈出了脚步。要说到能成功往返的自信，这可就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榨干了，没有留下毫厘的残余。
虽然不知已经走了多久，不过眼前的景色也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这可能让身边的那位烦腻得再也憋不住了吧。
“那个、小智……和嵩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用着打发无聊般的口气，操绪向我问道。
“呃……其实、也并没什么特别的……”
我装出一脸平静的样子摇了摇头。不过操绪还是直接把我的假面毫不留情地剥掉了。
“无论是嵩月还是小智，都总让人觉得和平常很不一样呢。怎么说呢，有些关系疏远的感觉呐。”
“嵩、嵩月一直都是那样的性格，你也很清楚的嘛。而且，现在的她健康状况又稍微有点不太好……‘恶魔’的灵魂和普通人的身体间开始出现排斥反应之类的……”
“人类的身体？啊~、是这样的吗。呼，原来如此呢。”
虽然在嵩月身体变为了普通人这件事情上，操绪似乎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不过仅靠我这样简短的说明，她似乎就已经理解到事情的大概经过了。
“领悟得还真快呐。”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大概也猜到了嘛。为什么因为‘非在化’发作而消逝在即的嵩月现在却这么朝气蓬勃的理由。虽然也还有其它的一些可能性……说起来，这样就完了？没其它的吗？”
“真的没有了哦。”
“你在说谎呢。”
操绪斩钉截铁地这样断言道。她这样毫无迷茫的样子不禁深深地动摇了我。
“诶……为什么这么说呢？”
“哼哼~”地，操绪把那自居为胜利者似的得意眼神转向了我。
“这可是只有操绪我才知道的、小智在撒谎时才有的七十二大习惯之一哦——耳垂会无意识地微微抽动。”
“啥、不会吧？！”
我赶紧下意识地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耳垂。虽然至今为止都还没有一个人提到过，不过我居然还有这样容易暴露的习惯么！说起来，这样的习惯居然都还有七十二个之多么？！
当然，我无论怎样用手去仔细感受，耳垂也还是没有一丝抽动的迹象。
然后操绪就像嘲笑这样陷入慌乱的我似的开了口。
“你到底在做什么呐、小智？嘻嘻嘻、上当了吧？”
“骗、骗人的啊？！”
“先骗人的可是你哦。好了好了，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来给作为‘守护灵’的大姐姐讲讲吧。不会生气的，放心吧。”
“呜……”
我就像认输一般双手举过了头顶。你在说谁是那个什么“‘守护灵’的大姐姐”哦。有哪个守护灵会去耍这种肮脏至极手段的？满腔的怨气无处发泄，我不禁粗重地喘着气开了口。
“就是我被甩了！”
可能是说出了太让她始料不及的事实吧，操绪难以置信地眨巴着眼睛。
“哈？”
“都说了……那个……之前有对嵩月说我喜欢她，结果却是被她直接无视掉了……”
这样解说着的我，心里不禁都染上了难过的色彩。
比起单纯的被拒绝了，这样就连告白本身都被完全无视掉的状况，应该才是最欲哭无泪的悲惨情形吧。比起回复一句“我们还是好朋友哦”，这说不定是一种更残酷的待遇吧。并且，似乎就连操绪都被这样的告白经过惊得瞠目结舌了。
“咦……咦、呼？”
过于震惊的她嘴里都只能发出一阵怪音。已经够了，我不禁这样闹起了别扭。你想笑的话就尽管笑吧。至少这比什么拙劣的安慰与同情好太多了。
然而操绪并没有嘲笑我。她肩头轻微的颤抖，并不源自想忍住想捧腹大笑的冲动。这样的颤抖，是她的震怒。
“绝对不可能会有那样的事情！”
就像在我耳边爆炸开来般的操绪的怒声，不禁让我后退了几步。
“呃……不过在事实上……”
“她不可能讨厌小智的吧。连这点儿事情都不明白么！你是笨蛋么？！”
被操绪这样汹汹的气势逼得走投无路了的我，不禁感到了一阵焦躁。
“为什么我反而会被责怪哦……？！为什么还会被叫成是笨蛋？！”
不过，操绪已经听不进我说的话了。
“……吧。”
紧紧地咬住了自己手指的操绪，就这样呆呆地叨念着什么。她这样的身姿不禁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一贯都是大大咧咧自我中心的操绪，这样清楚地把情感表露得一览无余的样子，甚至是我都已经太久没见到过了。
“是操绪的错……吧。”
不知为何，操绪的话语已变得如抽泣般柔弱无力。
“哈？”
操绪出乎意料的话语，让我不禁涌起一种沮丧感。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嵩月、她并不会因为我有被幽灵附身就冷眼相待的吧。而且她也知道机巧魔神的事情嘛。”
她可是和那些因为有幽灵附身就四处散布不负责任的谣言、动不动就进行差别歧视的那群中学生大不相同的。
“都说了~……我想表达的并不是怕不怕幽灵啊、这之类的意思……那个……是在说她可能有考虑到我的关系之类的吧。”
“考虑到你？啊、是这样的么……就像小姑和新婚妻子一样的感觉吧？”
“你在说什么哦？”
“那个，站在嵩月的角度上来看的话，我觉得的话，可能就是不想去和被像小姑一样的幽灵附身了的男人交往，之类的感觉吧。说到小姑，最近播报的一条新闻里的那个小姑还真是吓人呐！”
“谁、谁在说那个什么‘小姑大战幽灵妻子’的事情哦！真说起来，我居然还是那个啥小姑的角色么？！啊~、真是的！咬着牙都忍不住了！！”
不知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的操绪一下子附身到了我的身上，被操纵了的右手握成了拳头向我的下颚打出了上勾拳。被这突然袭来的一拳砸得满眼金星直冒的我忍不住发出了悲鸣。
“快住手，‘射影体’的‘依附能力’、不是为了来做这种事情的……！”
话都还没说完，我的下颚就再次吃了一记上勾拳。呜~，我不禁弯下腰去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咬到舌头了。只能“唔唔”地发出闷声悲鸣的我，差点儿没因为意外的痛苦而昏死过去。
“那个……小智。”
操绪用着就像快被四周环境的安静所吞没掉似的靠不住的声音轻轻问道。
“怎么了嘛。现在，我满嘴里都是血，都差点儿一命呜呼就是了……”
轻轻地，背上传来幽灵少女紧贴了过来的感觉。
“操绪可以待在小智身边的吧……？智春想复活操绪的原因，是因为操绪这样很碍事吗？”
“怎么可能嘛。”
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气冲上脑门，我不禁转过头去盯住了她。
“什么就算你不在了也无所谓之类的、我可是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的哦。操绪你就待在你想喜欢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了。而且，就算你不是幽灵也无所谓的嘛。”
“是这样的吗……”
操绪就像大吃一惊了似的睁大了眼睛，似乎很难以置信地凝视着我。同时，她的嘴角，逐渐浮现出一个自然而天真的灿烂笑容。
“就算不是幽灵也可以和你在一起的吗？”
“都说过多少遍别凑过来了，这样不好说话吧。”
“嘿嘿……”
操绪就这样环抱着我、把她的脸紧紧贴在我的脸颊上不愿离开。真受不了你，我不禁耸了耸肩，慢慢地站起了身子。不过就在我刚准备迈出脚步的时候，异变产生了。
“呜……”
突然又袭来一阵强烈的晕眩感，我不禁浑身一软，单膝跪坐到了地上。
“小智……？”
抬头朝我头顶上望过去了的操绪，发出了尖锐的叫声。顺着她的视线也抬起了头来的我，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有正常地在工作。
“道路……”
“喔……消失了呢。”
身后，跋涉至此的螺旋道路逐渐幻灭。在轻薄的昏暗中，路基逐渐土崩瓦解，只能依稀看见一些白色的螺旋状残片了。与其说是穿越了空间，还不如说是视觉的距离和实际的距离不一致了。恐怕在这条道路上，空间的概念本身都有悖于我们平日的常识吧。原来如此。“魔桥”的确名不虚传。
“——这里的时空并不是连续的呢。”
突然，就在这个愣在原地呆然站立着的我耳边，似乎飘来了一句话。
“诶？”
就像是趴在我耳边的轻声耳语，让我猛然朝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不过视野里仍然只是那片黑暗，没有一丝人影。托空间扭曲的福，视觉上的距离感已经完全陷入混乱了。不过，刚才的声音——是谁？
尽管如此，我还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出了脚步。不过紧接着。
“呜哇……！”
突然，全身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向下加速度。脚下的地面消失了。直到现在我才恍然醒悟过来——我正坠落向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小智！”
操绪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
紧接着，我的视野里就只剩下了纯粹的黑暗。

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灰色的石板路上。
正准备爬着站起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后脑部游走着就像被大锤砸到了似的钝痛。似乎是跌倒在地上的时候撞到地面了。不过，从那样的高度掉落下来都还只是受了点儿轻伤，不能不说这是个奇迹了。要是平时的话，这可是就这样摔死了都不奇怪的情况了呐。尽管如此，我还是完全不认为这仅仅是因为我运气好——
“这里……是哪里？”
环视着四周的环境，我的表情都不禁变僵硬了。
令人惊讶的是，我正在一个大型建筑物内部。
眼前是一个岿然矗立着的异常高大的建筑物。有着像回廊般绵延的宽广大厅。无数屹立的石柱。雕刻着精美绘画的石壁。最后是蔷薇窗。（圣堂等地常见，由五彩的玻璃接黑色粗框拼合而成玻璃绘画）
“就像是……教会一样呢……”
我无意识地这样叨念起来。
“要说的话，这里应该就是教会吧……看那里。”
操绪突然从我的身后探出头来，这样向我说道。吓得我心脏都差点儿停了呐。在的话就别闷声不响地藏在别人身后嘛。
那些先暂且不谈，操绪的手现在指着的前方有个祭坛。祭坛上矗立着一个十字架。
原来如此，的确这里应该就是教会呢。不过，为什么我们会在这个地方。难道这里不是“重力炉”的内部么？
“这里就是那个在次元间隙中潜航的超微空间么？”
应该不会吧，这样想着的我不禁小声地嘟哝着。嗯~~，操绪也摆出了一张困惑的表情，不过紧接着她的表情就变了。
“快看、小智！啊……千万不要看啊！”
说着我来研究下教会石壁的操绪，就一个人自顾自地转过头去，也自顾自地在一旁吵闹了起来。
“诶？你在说什么哦？”
我也把头转向了操绪望着的方向。明灭可见的淡淡辉光映入眼帘。
那一瞬间，我不禁以为我看见了天使。
就像是堕入尘世的天使们的标本。
如果这里只是普通教会的话，镶嵌着彩色玻璃画也是很正常的。
石壁上凿出一排整齐的圆筒状凹槽。每个凹槽里都镶嵌着一个少女的雕刻。就像水晶工艺品一般，透明的少女们的雕像群。被囚禁在透明玻璃圆管里的她们的身姿，比至今为止我所见过的任何艺术作品都更加精美、更加震撼人心。我的眼睛不由得被她们牢牢吸住，嘴里不住地发出惊叹。
“明明都说了不要看的，还看得这么出神。色鬼。”
瞟了一眼看雕像入迷了的我，操绪冷嘲热讽地向我扔来这样的抱怨。你这样说也不太对吧。
“呃、那个，她们都有好好地穿着衣服的嘛。”
“衣服不都是透明的么。”
“衣服里面也是透明的嘛，有什么关系……”
这样说着的我，现在才恍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水晶艺术品的少女们还穿着水晶工艺的衣服？这种事情可能么？她们的这个样子，与其说是雕塑，还不如说就是将活生生的少女们直接变成了水晶雕像似的——呃？！
“秋希……？！”
视线不禁定格在了一个少女雕像上的我，只能不住地发出呻吟。
洛高的制服。朋克头发型。可爱的面容和凛凛的风姿。这个少女无论怎么看，都和我所知的橘高秋希一模一样。还是高中生的秋希——也就是说，这是在“二周目世界”里的她。应该是那位曾作为“黑铁”的“副葬少女”、已经永远消逝在尘世间的她。
“小哀音也在哦……小智。就连紫浬都……”
操绪用着微微颤抖着的声音对我说道。
身体内部突然钻出一阵痛楚，我不禁压紧了自己的胸口。
宽阔的大厅里，罗列着数百个这样的雕像。她们全部都是这样结晶化了的少女雕像。虽然其中的很多人都不认识，但我也已经察觉到她们的真实身份了。
这里是祭祀着她们的陵墓。
“——历代‘副葬少女’的灵堂。”
似乎显得十分飘渺的一个声音，静静地回荡在教会的大厅里。
我们环视着整个大厅，不过还是无法感觉到声音的来源地。
“失去了灵魂的她们，将永远地漂荡在这个混沌世间的夹缝里。与衰老无缘的她们，青春与美丽将亘古永存。”
就像朗诵着赞美诗般的声音，只是点燃了我心中喷薄而出的忿怒。
“就这样把她们抛弃了么！就像换下没有电了的干电池一样！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你到底想做什么？！”
谜之声的主人并没有回话。只有我的怒涛震荡在整个寂静的厅堂里。即使如此，我也还是毅然接续着我的心声。
直面肯定就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回答我，直贵！！”
这一瞬间，世界再次笼罩上了一层昏暗。
“啪沙”地，一阵粗暴地扇着翅膀的声音将我们包裹住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像站在经受着狂风暴雨洗礼的渔船甲板上的颠覆感。期间，又数次产生了穿越不连续的空间境界线时的眩晕感。
待到眼里的金星散尽时，我才发现我们已经抵达一个不知名的建筑物里面了。还是在一个四面都被石壁严严实实地围住、像地下圣堂似的房间里。石壁上既没有大门也没有窗户、天井和地板上也没有一个能让人出入的缝隙。
一个完全的密闭空间。
“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边想办法摇醒昏沉沉的头，我边这样问道。不过操绪也似乎毫不知情的样子，只是无奈地摇着头。
这个时候，房间里响起一个声音。
“这个设施是没有内外区别的哦。就像不存在正面和反面的单面环一样，这个空间里没有内侧和外侧境界线呢。跟克莱因壶的那个原理很类似就是了。”（单面环：将一条纸带一端的反面与另一端相粘连后，形成的只存在一个面的环状带子；克莱因壶：原型是将普通的烧瓶嘴口拉长并重新烧融入烧瓶内部伸向瓶底后形成的一个循环型的单面封闭空间，衍生物为像“8”这个数字可以一笔画无限重复写一样的内循环原理）
“克莱因……壶？”
我边把自己的身子压成进攻型的姿态，边向声音传来的方面转过头去。
在视界的尽头，有个什么东西横穿过去了。
是一只身披灰色羽毛的猛禽。作为我们向导的那只猫头鹰。
猫头鹰朝着被漆黑笼罩着的地下圣堂深处飞去，直至身影完全被黑暗所吞没。“欧~”，它最后的一个叫声，回响在寂寥的石壁上，逐渐淡去。
“黑……黑铁？”
在猫头鹰没有一丝征兆地就远去之后，被抛下的目瞪口呆的我朝着那片昏暗里定睛一看——天哪！
——啪沙~~~~~~~！
“呜哇啊啊啊？！”
突然，从那片浓厚的灰色黑暗里，伸展出一对巨大的羽翼。原来我刚才误认为的那片单纯的黑暗，只是一个由巨大的躯体遮光所产生的影子。
“猫头鹰？好大！”
操绪惊讶地感叹道。
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只已经变得相当巨大了的猫头鹰——“克罗耶”。展翅后可能都达到了七、八米宽了吧。这可是能与由璃子的“雷兽”和真日和的“风兽”同场并列都毫不逊色的怪物——就如字面所述的“魔物”。
“那个……就是律都‘使魔’的本来面目么……”
望着这个炯炯有神地俯瞰着我们的巨大猫头鹰，我不禁有些心生畏惧。
在外面世界里的，应该只是它作为“使魔”的一小部分而已吧。恐怕克罗耶的本体，自始自终都在这个“超弦重力炉”内部待机着的吧。
为什么呢？当然，这个原因也是“使魔”存在的根本目的。
——为了保护“契约者”。
就像被克罗耶的巨大躯体抱着似的，一个男人挺立着。
一位身着漆黑白衣的，年轻男士。（的确是“漆黑的白衣”，这几个字下标有着重号）
“哈哈、欢迎光临地狱的最深处，智春。就算我们所在的并不是同一个世界，不过我们也还算得上是兄弟嘛。嘛，还是好好相处吧。”
那个男人俯瞰着我们，用着像在演出戏剧般的口气这样宣告道。
他的嘴角还浮现着似乎很轻佻的笑容。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张不住地挑起人想冲上前去扇他一耳光冲动的嘲讽式笑脸。
“你……就是真正的夏目直贵？”
再次望向这位黑衣男子的我，不禁提出了心头的疑问。即使有给人一种眼光锐利似的深刻印象，但就总的来看，他仍是一个长得与我非常相似的“少年”。虽然黑眼圈有让他感觉像是个大反派，不过除此之外，也就是一张并不会给人深刻印象的平凡大众脸。
要说到称得上是“特征”的特征，那就是他浑身戴着的钟表了吧。
光是看他从黑衣袖口里漏出来的右手上，都戴着七、八只形式各异的手表。左手上还更是夸张地带着十只以上的手表。就连颈子上都吊着数个像项链似的怀表，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裤子上的腰带扣上都还有时钟。从不起眼的便宜货色到高品质的精装系列，他整个人就像一个活动的商品展览柜似的，从头到尾琳琅满目地展示着各式钟表。
可能他的装束是想表达自己是时间管理人的意思吧，不过很可惜，他在我们眼中就仅仅是一个单纯的重度钟表控而已。
“……总觉得印象很不对呢。”
就像是代替我表达着心声似的，操绪一脸困惑地发着牢骚。
“怎么说呢、小鬼一个……的感觉呐。怎么看都比我们的年纪还小吧？”
我不禁轻轻用手遮住了眼睛，小声地嘟哝起来。这该如何是好？总觉得我的头脑又开始混乱起来了。
[url=http://tu.6.cn/pic/show-new/id/5455387][img]http://i3.6.cn/cvbnm/0b/f1/5c/7bed6f56e63cf3df74939ec7e6b7a6fa.jpg[/img][/url]
这家伙就是真正的夏目直贵？我的哥哥？这个和期待中的印象相比，偏差都已经能算得上是鸿沟了吧。真要说的话，冒牌直贵反而看起来还更像样呢。
“这里的时间流动跟外面的不一样嘛。”
似乎察觉到了我们心中的不满情绪，黑衣的少年这样找着借口。
“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其实这样说也不太正确呢……就想成是个在同一时间点上无限循环着的世界吧。”
这样说着的他，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圆圈。就像漩涡一样的形状。无限的轮回。
“无限地轮回着的世界吗？不仅仅是空间，就连时间都是收尾相连的，时间的尽头后面紧接着的又是时间的伊始吗？”
“这两者其实原本就是一体的哦，智春。”
温和地笑了起来的钟表男人这样告诉着我。
一瞬间我有种落脚点被抢了的感觉，心里油然升起一股烦闷之情。
“为什么要去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哦？”
“这里可是人工制造的异世界哦。这个容量已经是创造的极限了，无论是在时间上，还是在空间上。总计9999秒……连3个小时都不到的这点儿微不足道的时间在无限地重复着的一个微型世界而已。”
“这就是‘漩流’……吗？”
律都小姐曾提到过的，在次元夹缝中潜航着的机巧魔神的母舰，就是这整个时空么。
然而，钟表男人似乎很不高兴地歪起了嘴唇。
“这个名字，我很不喜欢呢。太逊了。”
“哈~……”
反正也就只是命名而已，无论怎么叫都无所谓的吧。不过在直贵小鬼眼里，这似乎是一个事关重大的关键问题似的，不容一丝马虎。跟外表一个样子，他在精神上也还是个小鬼呢。

“那为什么你会蜗居在这个小世界里呢？孤单一人……”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说实话，我都很不想提到这个事情的呢。”
面对我的疑问，直贵小鬼只是一个劲地挠着头。
“就算时间是无限循环着的，它也并不是完全不受外界影响的嘛。因此也完全有必要留下至少一个人来维护吧。所以，无论如何，这个超微空间里都要有人留守才行呐。”
“你说维护……难道是、机巧魔神的？”
唔呃~，操绪把脸拧出了一个露骨地表达着不满的表情。
我其实很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一提到被封印在机巧魔神里的“副葬少女“的话，她们都是毫无防备地以赤裸身姿静静地蜷缩在透明的封印筒里。再怎么说是去做维护工作，被这样一个钟表控魔人用视线舔遍全身都会让人很懊恼的吧。
然而，不知为什么，直贵小鬼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焦躁的神色。
“不，没有那种事。请完全放心，我可是没动过机巧魔神一丝一毫的哦。那个、也就是说我绝对没有偷窥过‘副葬少女’们的身体。让我对着任何东西发誓都行！”
“呜哇~……好假。”
操绪半闭起眼睛，用着轻蔑的眼神鄙视着直贵。这让直贵都绷出了一张泫然欲哭的脸。
“别、别在那里说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律都，你别看她是那个样子，实际上却是一个很容易吃飞醋的人。如果去偷窥了比她年轻的女孩子的裸体的话，我可是毫无疑问地会遭遇比死亡都还要悲惨的酷刑……”
呜呜呜……黑衣少年蹲坐在地上抱起了自己的头。铁青的面庞俯向地面，用着不住颤抖着的话音像磁带卡带了似的呆呆地重复着单调的句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不太想去细细考虑，不过似乎我们刚跨过了一条本不该逾越的临界线。
不知道是不是就连操绪也有了一些罪恶感，她一脸抱歉的样子陷入了沉默。
“……”
“那个……直贵？”
还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呐，我不禁一边叹息着，一边叫着他的名字。黑衣少年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似的抬起了头，生硬地干咳了一声后慢慢爬了起来。
“总、总之，搭载了量子传送装置的机巧魔神原本就具有自我修复的功能，就算是偶尔需要一些手动修理的情形，也是克罗耶在代劳。因此我也没有要亲自去维修的必要哦。”
“——交给‘使魔’代劳？”
“本来机巧魔神就不是仅靠人类的徒手技术就能承受得了的东西嘛，那样也太没效率了。与其说它是机械，还不如说它是个人偶呐。那可是更偏向于是艺术品之类的东西哦。”
“哈……”
不过，居然会让那只猫头鹰去维修，这着实太出乎意料了。
这样说起来的话，我还回想起了一点儿记忆的片段，似乎即使是在“二周目世界”里，如果出现了需要维修的机巧魔神，也都是把它们运去了潮泉家的宅院里去做相关工作——原来真实情况是猫头鹰在处理这些事务。之前一直都武断地认为肯定是那个老大爷在修理，不过错了，是律都小姐的“使魔”在经手这些。
“不过我感兴趣的并不是机巧魔神哦。”
终于恢复到了平常口气的直贵小鬼，这样向我宣告道。
“我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对‘那个家伙’的调查。在这个轮回着的几近无限的时间里，查明那个家伙的真面目，并制定相应打倒它的策略。制造机巧魔神的目的，原本也就只是要制造一个能对它进行实地调查的工具而已。”
“你所谓的‘那个家伙’是……？”
他那逐渐渗透并弥散出疯狂气息的话语，不禁在我心里激荡出名为不安的涟漪。眼前的这位黑衣少年，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没从律都那里听说吗？——所有世界都走向了毁灭的真正原因。”
直贵小鬼摆出一张洋溢着喜悦的扭曲笑脸，愉快地向我反问道。
“世界毁灭的真正原因？”
我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她什么都没向我们透露。只是提到她有亲眼目睹过世界的毁灭，仅此而已。然后，要我也亲眼去见识一下——
“嗯——……那、要不你也亲眼看一下，智春？”
满口不禁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的轻松语气，直贵这样征求着我个人的意见。
“诶？”
“克罗耶！”
直贵紧接着就呼唤起了“使魔”的名字。
巨大的猫头鹰向我们转过头来，就在与它双目直视的那一瞬间，我们所见的景色就唐突地切换了。同时，一股庞大得仅凭人的中枢所不能理解的信息流涌入了脑内。
受到这样的冲击，我的个体意识在一瞬间就四分五裂，陷入了完全的混乱状态。
不禁有种自己正在无限地分裂开去，意识也在无限地延伸的错觉。闪亮似的光芒和电磁般的噪音，如涛涛的洪水般在我的大脑里肆虐着。
这可能就是那种所谓“无我”的境界了吧，也可能就只是人单纯地崩溃到疯狂了而已吧。
在这个只有跋涉过混沌的癫狂才能到达的领域里，我看见了。
一棵在光耀中伸展着无数枝干的巨大树木。
一棵名为“世界”的树木。
仅由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种子所发育而成的树木，分叉出不计其数的枝干，相互交错、笼络在一起，给人一种繁茂树冠的感觉。
其中，每一条枝干，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我们所熟知的“世界”，也就仅仅是这样无数枝条里的其中一根而已。满溢着疯狂气息的我，完全不是通过理论的推导，单纯地只是靠一种异常自信的直觉，理解了呈现在眼前的这个“世界”的全貌。
“世界树”的枝条，边做着无限的分枝，边向远处无限地延伸着。
途中，既存在逐渐瘦弱而干枯的枝条，又存在与临近的枝条融合了的粗枝条。
不过，即使如此，“世界树”也还是无限地延伸着，近似于永恒般地茁壮成长着。
——直到被前方唐突地伸出的一只“手腕”遮盖住为止。
“什么哦、那个……”
被一股难以言状的压倒性恐怖感所支配的我，凝视着那只手腕。
如果仅仅是普通人意识深度的话，肯定就连这棵巨大的“世界树”都无从察觉吧——
无论是哪一条分枝，本应辉煌的未来却异常地凋零了。
就是那一只巨大的手腕。
将“世界树”的枝条压弯、扭曲、折断，用这样压倒性的“力量”——
在灼眼的光辉中隐隐约约能看见的，是一只人形机械的手腕！
“那就是刚才所提到的‘那个东西’，那就是世界毁灭的根源——”
直贵的声音，静静地回响在我耳边，揭开了它的神秘面纱。
“——所谓的‘神’。”

一不留神才发现，我们已经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地下圣堂里。
直到刚才都还澎湃在我心里的疯狂与兴奋已悄然散去，与此同时，本已完全理解了的世界的真实，也如淬火的铁块一般在我脑中倏然逝去。
只有那震撼人心的恐惧，久久地弥留心间，如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在耀眼的光辉中出现的那个、巨大的机械手腕，就是——
“‘神’……就是神明么？”
操绪只是淡淡地描述着自己疑虑，并不是针对任何人的提问。
我边抱紧了自己不住颤抖的肩头，边抬起了脑袋。背上早已是冷汗如雨下。
“有着那样扭曲外貌的存在……就是‘神’？毕竟、那个……不就是机械吗……？”
“既然都存在机巧魔神，那‘神’也是这样类似的‘机体’又有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呢？”
直贵小鬼只是愉快地把我的质疑一笑置之。
“也就是所谓的‘机械大神’了嘛。不过那也本来只是个戏剧用语而已。意思就是，当故事主线混乱得无法收尾了的时候，唐突地就出现个‘神’之类的什么压倒性主宰因素莫名其妙地就把剧情结束了——一种演出的技法。虽然并不是一个值得称赞的技法，不过要来形容我们目前所处的境遇却是恰到好处吧？”（“机械大神”语源为拉丁文，[拉丁] Deus ex machine = [英文] God from the machine，原意为在人类遭遇到不能处理的问题或错误处理了问题时就会君临人世的万能机械体——“神”，是主张神没有思想、没有情感、什么都不是的思想理论，引申义就如直贵所言）
这样说着的直贵小鬼开始拧起了手腕上手表的发条。虽然这样“咔嗒咔嗒”的声音并不是非常吵人，不过还是刺耳得让人心情阴郁。
“至于是谁制造的那个‘神’，就没人知道了。或许是外星人，也或许是未来人。甚至可能那就是真正的神明……总之，目前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只有那个家伙只是个为了破坏所有的世界而被创造出来的东西。”
“破坏……所有的世界？”
我不禁瞠目结舌地盯着直贵小鬼。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神在想什么，我们凡人怎么可能知道呢？”
黑衣少年耸了耸肩，笑了起来。
“不过……大概的原因还是能猜到的。恐怕诱因就是‘超弦重力炉’吧。”
“‘重力炉’？”
是的，直贵小鬼向我点了下头。
“人类将黑洞控制技术实用化后，为了阻止人类的进一步发展，于是那个家伙诞生了。就像众神之王宙斯曾经想抢夺人类的火种一样。对于神来说，人类掌握了重力控制技术这一点，想必是有着什么会带给它们困扰的理由吧。”
虽然直贵的这番推论并没有切实的根据，不过很奇妙地有着极强的说服力。
神对人类掌握重力控制技术感到了恐惧。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恐惧的原因是由于这将会对整个宇宙带来致命性的危机，还是这将会威胁到它们至高无上的地位——
“怎么说呢……神还真是小肚鸡肠呢。”
在陷入沉默的我头顶上飘来飘去的操绪叹了一口气。
“小肚鸡肠？”
直贵顿时手足无措了似地反问道。“嗯嗯”地，操绪不住地点着头。
“虽然并不太清楚神是群什么家伙，不过简明扼要地说的话，它们就是怕掌握了黑洞控制技术的人类会跟它们平起平坐而已吧？还真是没有一点儿器量的神明呢。”
“说得相当好哦。正是如此，水无神操绪。”
黑衣少年此时似乎相当高兴、真的是异常欢喜地这样说着，开怀大笑起来。
望着他的这个表情，我终于理解了。
直贵小鬼选择孤身一人地留在这个地方的理由。
他循着自己的意愿选择把自己囚禁在这个时间牢笼里的真正理由是——愤怒。
他的愤怒，在这样选择对世界单方面地进行破坏的“神”面前完全沸腾了。于是，他才这样一心一意地寻找着能打败“神”的方法。不过这种事情真的能做到吗？
“——那个、夏目直贵。你有说过，‘神’之所以准备毁灭世界的原因，是人类成功建造了‘重力炉’的这个事实吧？”
“嗯。不过只是个假说哦。”
这样说着的直贵，再次开始摆弄起手腕上的钟表。咔嗒咔嗒咔嗒咔嗒。吵死人了！
“那么，我想的话……如果我们回到过去，在‘超弦重力炉’投入实际应用之前就将它破坏掉的话……”
我断断续续地描述了我的想法后，直贵小鬼似乎非常怀念地苦笑了起来。
“‘一周目世界’的智春，也曾经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哦。”
我一时间只是无言地盯住了直贵。只在刚才的一瞬里，我才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实感——这个黑衣少年，果然是自己的哥哥。
“是这样的吗。直贵……呃不、这个世界里的智春，准备在‘二周目世界’里破坏‘超弦重力炉’的原因就是……”
“为了将‘超弦重力炉’被应用的历史彻底改变，从而在事发之前防止‘神’的到来——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还是一脸苦笑的直贵小鬼这样说道。这样说起来，我还想起了个小插曲。阿尼娅也曾经提到过同样的事情呐——回到了“二周目世界”之后，就去破坏掉最后的遗迹。
“这样做真的能够拯救世界吗？”
“只能说有这样的可能性。不过并不能完全确定呢。”
直贵那拨弄得钟表一直“咔嗒咔嗒”响的那只手突然停下了。
“以我个人的观点来看的话，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只要在任意一个世界实际应用了‘重力炉’的时间点上，‘神’将要破坏掉所有世界的启动开关就已经按下了。毕竟制造了‘神’这个东西的那群家伙，应该也没有那么多闲暇和耐心来一直目不转睛地监视着人类吧。”
不过这也完全没法去证明呢，直贵不禁自嘲似的微微笑了起来。
我也不禁无言地思考起他话语的深意。
的确，如果我们在返回了“二周目世界”后成功破坏了“超弦重力炉”的话，就能完全阻止重力控制技术的实际应用。
然而，“重力炉”的破坏与 “神”是否会就此收手，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就像拔除长势过旺的杂草一般将“世界树”的枝条拦腰折断的“神”，再次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那个怪物，并看不出来选择了破坏整个世界的迹象。
如果仅仅是去破坏“二周目世界”的遗迹，那个家伙也不见得就会这样收手了。不过，反过来看的话，如果要去破坏多到无数的异世界里的所有“重力炉”，那也太不现实了。
因此，在“一周目世界”里的智春，不就是选择了自己力所能及的最佳的选择么？
不过，即使如此，也没能消去“神”灭世念头的话——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我们又该怎么办才好？
“嗯……那这样怎么样，反正毁灭世界的就只是‘神’，那干脆就把‘神’本身毁灭了吧？”
“哈？”
面对操绪这样唐突地插入的一句与紧张感无缘的话，我不禁惊呆在了原地。
熊熊的怒火逐渐冲上了头顶。真是的，这个幽灵。别人在认真考虑问题的时候你都插了些什么话——
“破……把‘神’破坏掉，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可能性的吧……！”
我不禁怒发冲冠地这样低声说道，不过黑衣少年却平静地向我作出了宣告。
“可能的哦。”
“你说什么？！”
这是我真的是被五雷轰顶，只能呆在原地瞠目结舌地望着他。这样一个仅仅是路过顺便都能把世界整个连根拔起拦腰折断的怪物，你要怎么去破坏它？就算是使用了所有世界里的全部核弹头都不可能会对它造成什么威胁的嘛。
直贵向我点了点头。
“当然，人是没办法的。至少以现今人类的科学技术实力来说是不可能的。另外，拥有那样强大‘魔力’的‘恶魔’也不可能存在。”
“既然如此……！”
“不过，也的确存在的吧。在理论上，能将‘魔力’无限地放大增幅的存在呐。”
背上顿时游走起了刺骨的寒意。
的确存在。由这个名为“世界”的系统里滋生出的漏洞。世界的Bug。既负有毁灭“恶魔”的使命、却又拥有“恶魔”能力的那种禁忌般的存在。
“……‘魔神相克者’……！”
似乎已经冒出了青烟的我的喉咙里，摩擦出了这样一个单词。
咔嗒一声，黑衣少年的手腕附近，再次响起发条的声音。
“就是这样了。实际情况也听律都说过了吧。在当前时间点上，具有能破坏‘神’可能性的唯一人物——炫塔贵也。仅仅只有他、和他的搭档们，这样唯一的一组具有可能性的组合。”
“炫……塔贵也……他？”
“阿尼娅∙佛蒂娜带到这个世界来的一个‘功能扩展部件’——‘点火装置’……那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的装置。利用‘魔神相克者’能无限增幅‘魔力’的能力，仅仅是为了毁灭‘神’而存在的——怎么说呢——究极兵器。”
“居然……要把这样的东西……”
震怒得浑身发抖的我，似乎都看到了自己身上燃烧着的炽红怒火，直直地瞪视着直贵小鬼。
“居然要把这样的东西……交给那个男人么？那个家伙，可是手刃掉了你的亲弟弟——”

“——闭嘴！！！”

黑衣少年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在地狱深处回响着的咆哮。
望着他那张差点哭了出来的扭曲面庞，我慢慢放松了紧握住的拳头。他埋藏在心灵深处那份无可替代的愤怒和哀伤，如今已完全呈现在了我的眼前，生动而明晰。
“‘点火装置’……”
直贵小鬼，再次玩弄起胸前那块怀表，在“咔嗒咔嗒”的清脆响声里，他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
“那个东西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功能扩展部件’呢。就连阿尼娅都完全无法解析它的具体构造哦。设计图不明，制造者也不明。只是一个她从‘二周目世界’里带到了这个世界来，然后又在‘二周目世界’遗迹里被发掘出来的东西呐。”
“……哈？”
一时间，我还没能反应过来直贵小鬼所要表达的意思。
“点火装置”，在“二周目世界”遗迹里被发掘出来，带到了“一周目世界”去。
然后，正是因为它被带到了“一周目世界”里去，所以才有可能在“二周目世界”遗迹里被发掘出来——？
“也就是说，它根本就没有制造者。这只是个在时光的倒流中所诞生的一个世界的‘原初矛盾’哦。同时，这个无解的‘矛盾’，也就是我们所得到的唯一一个可能‘灭神’的武器呐。”（“原初矛盾”语源英文：[英文] Paradox，哲学论点，指看似或实际上自相矛盾的事物和观点，由于题设的推论导致最后题设被完全否定的论点自我崩坏，但其论点并不一定荒谬，如“鸡与蛋谁先存在”的问题）
直贵小鬼似乎很愉快地，在虚空中比划着“8”字型的无限轮回。象征着无限的符号——“∞”。（∞：高等数学记号，表示无穷大、无限、无边界）
“由谁带着‘点火装置’返回‘二周目世界’后，将它交给炫塔贵也——这就是能将‘神’破坏掉的唯一方法了。”
“……”
听完他的表述后，我和操绪不禁心生疑问，面面相觑。
如果他说的都是事实的话，那这也的确是能有效拯救人类的唯一方法了。不过，始终还是有一些什么东西在一直牵动着我的心。
“小尼娅、知道这个事情吗？”
呣呣~，操绪尖起嘴唇提出了问题。
黑衣少年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毕竟调查‘点火装置’的人本来就是她嘛。”
他的回答，更加深了心头的疑虑。阿尼娅知道拯救世界的方法。那为什么她又对我们只字不提呢？而偏偏会告诉我们去破坏遗迹这样的反而还不成熟的计划。
难道说，阿尼娅并不是不能告诉我们，只是不想告诉我们？
如果要说直贵还有隐藏了些什么事情的话——
“使用了‘点火装置’的‘魔神相克者’会怎么样？”
“嗯？”
面对我唐突的问题，直贵小鬼的笑容莫名地消失了。
朝着无意识地移开视线了的他，我再次提出了疑问。
“释放出甚至能把‘神’都破坏掉的那么多‘魔力’后，当事者本人还能安然无恙的么……？”
“这跟你并没有什么关系的吧？反正那个当事人，就是将另一个你手刃掉的罪魁祸首嘛。”
黑衣少年这样说着，无责任地摊开了双手。
“尽管如此……！”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的确，塔贵也杀死了我的哥哥。不过，尽管如此，他也并不是一个就死了也无所谓的穷凶恶极的人。
“另外，‘二周目世界’的炫塔贵也不也在叫嚣着要得到‘点火装置’么。虽然并不知道他的真实意图，不过也正好省了去给他做思想工作的工夫呐。”
直贵小鬼用着异常清醒的口气这样说着。我不禁陷入了沉默。虽然非常懊恼，不过我也的确无法反驳他的话语。
无论怎么说，再这样放任自流下去的话，世界就只有毁灭一途。而能防止这场浩劫的人，也就仅有作为“魔神相克者”的塔贵也一人而已。并且这可是就算要把他作为牺牲品也必须要挽救的未来——
我与他之间剑拔弩张般的沉默，充斥着这整个狭窄的地下圣堂。
“……黑铁……难道无法修复了吗？”
这时，操绪淡淡的嘟哝声，打破了这片胶着的沉静。
还没能跟上这个突然跳跃了的话题，我和直贵小鬼不约而同地浮起了满脸的诧异，异口同声地惊叫出了声。
“哈？”
“不管怎么说，操绪我们要能返回‘二周目世界’去的话，黑铁的力量也是必须的嘛。所以我们千辛万苦地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想打听一下这个嘛。”
这样一说，也的确如此呐，我不禁回想起了我们最初的目的。被直贵小鬼给我们呈现的太过惊异的光景压倒，就连原本前来的目的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直贵小鬼似乎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要把被破坏成这样了的黑铁复原，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毕竟缺损的零部件太多了。”
这样说着的他，向自己的“使魔”递了下眼色。
下一瞬间，空间移动的痛苦感觉再次袭来，我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边不住地叹息起来。这个，说实话真的很难受。拜托你别这样连换个房间都要波澜壮阔地进行空间移动好不。
从强烈的晕眩中解放出来的我们，这才发现我们移动的目的地，就是之前那个很眼熟的回廊。
在石砌的道路两侧，整齐地罗列着圆筒形的发射井。发射井中，各自都存放着身披铠甲的人形机械。
这是和之前在控制室里看到的影像一模一样的地方。机巧魔神的仓库——
在尽头，依然发现了那个残破“黑铁”的身姿。
这样受了重伤跪着倒在发射井里的身姿，不禁让我的心里游走起了阵阵钝痛。都已经破败到这副模样了，“黑铁”仍然还在不遗余力地继续保护着我。
“万一，你们在想代替炫塔贵也与‘神’战斗的话，我劝你们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为好。夏目智春。不仅是因为你们的机巧魔神已经无法再次进行战斗，也是因为你并没有‘契约恶魔’。”
黑衣少年冷冷地向我放言道。他的话语里并没有一丝恶意，只是单纯地描述着事实而已。
操绪在这段时间里，不知怎么的，一直都饶有兴致地盯着这样已经残破不堪了的“黑铁”。
“嗯……我在想的话，”
食指抵着自己太阳穴的操绪，用着一如既往漫不经心的语气继续说着。
“如果用白银的部件来维修不久没问题了么？”
“诶？”
我不禁缓缓地向操绪转过头去。蔑视着听了她的话直到现在都还不知所云的我，操绪无奈地作出了解释。
“回想下嘛，以前不也被谁这样说过的么。黑铁和白银是同型机，这样的话。既然是这样的话，不就可以利用白银的部件来修理黑铁了嘛？”
“这个……”
边尽力止住头脑里轻微的震荡，我边回味着操绪话里的深意。似乎她的意见里并没有理论上的问题。虽然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做到么？
“想法是挺不错的，可惜做不到呢。至少现在不行。”
代替我回答的，是在一旁的直贵小鬼。操绪不禁微微地偏起了脑袋。
“为什么呢？”
“白银目前因为封印着作为‘恶魔’的嵩月奏的肉体而无法正常运作。一手制造出这样困局的人、不正是你么，水无神操绪？”
“啊……这样说来、好像也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呢……”
就像在朦胧的记忆中努力搜索似的，操绪的眉头都拧出了皱纹。
通过机体的“共振”而勉强地操纵失去了“副葬少女”的白银，救下了因为“非在化”发作而即将面临消逝命运的人，正是操绪。似乎这是由于“白银”和“黑铁”正好是同型机的原因。由此可以得出推论：两个机体的零件是可以相互交换使用的。这似乎就是操绪刚才那番话的理论了。因此，这个也并不是一点儿根据都没有的空中楼阁。不过，事实上还有一个问题摆在面前。
“机能停止了的白银目前也还没有回到这艘母舰里来。因此要互换部件进行维修也是不现实的事情。毕竟保护着我的克罗耶，也无法离开这个时间的牢笼，去将白银回收过来嘛。”
“如果将嵩月的肉体……从白银中取出来了的话……”
“这样的话，目前暂时寄宿在‘一周目世界’肉体中的她的灵魂，就会返回原来‘二周目世界’的躯体里去哦。这样的话，曾一度处在‘非在化’发作临界点上的她，就会由于‘非在化’的继续发作而真正地消灭。”
“呜……”
就像说不过黑衣少年了似的，操绪陷入了沉默。
直贵再次抬头瞟了一眼自己的“使魔”。
“克罗耶说，即使是现在这个状况的黑铁，也还能再承受住一次时空跳跃的冲击。同时，‘副葬少女’的安否也是能够得到完全保证的。”
“这是在指我们返回‘二周目世界’的事情么？”
“应该是吧。”
直贵用着不负责任的语气，死死地盯住了我。
“夏目智春，过来面对你的命运吧！目前的你还有两个选择哦。一是返回‘二周目世界’，把‘点火装置’交给炫塔贵也，并且为他的救世伸出一臂之力；二是就这样什么都不做，见证世界毁灭的瞬间——”
黑衣少年静静地向我宣告道。完全就像是催促着我快点订立契约的童话故事里的恶魔一样。然而，直贵的话语，却在途中被突然传来的震动音打断了。
啪沙——展开了翅膀的克罗耶转过了身躯。
“使魔”的视线注视着的是一个空无一物的发射井。处于闲置状态的发射井突然打开了盖子，不知用什么方法返回了母舰的机巧魔神，冲入了发射井内部的固定栓套里。这一连串动作，不禁让人联想到火炮的自动装填机构。边四散着白色蒸汽，发射井里的固定连杆伸了出来固定住了刚返航的机巧魔神。
回航的机巧魔神右手握着一柄巨剑。是一个身披银色铠甲的人形机体。胸部的装甲被触目惊心地撕裂开来，不过其中并没有本应封印在里面的“副葬少女”。
“白银回来了？呃、这是怎么回事……？”
直贵已是一脸困惑的表情。
操绪边窥视着刚返航的白银内部，边惊讶地问道。
“嵩月怎么了？喂、小智、嵩月呢？”
我已经完全忘记怎么发声了，只是像尊雕像似的呆呆地凝视着机巧魔神里那根已经空无一物了的封印筒。
“……嵩月……出了什么事……？”
许久，我才虚弱地从喉咙里憋出了这几个字。从白银中解放出来的嵩月，灵魂返回了原本她作为“恶魔”的身体，于是消逝得无影无踪——刚从直贵那里听来的词句再次如重放般回响在了我的耳边。
不过、为什么会这样？和律都小姐一起留在研究所里的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会什么事情能降临到那已经变成了普通人的、柔弱的嵩月身上？
处在半放心半提心吊胆状态下的我，只是呆呆地迈出了步子，向那个已经无人了的白银机体伸出了手。
就在那一瞬间——
我们所在的地下回廊上，产生了激烈的震动。
“爆……爆炸？”
就像地震了似的，石板砌成的地面如湖面惊起的水纹般地荡漾起来，我不禁一时间失去平衡，跪倒在了地板上。蔓延开去的冲击波，使整个回廊的石柱都在嘎嗒嘎嗒地轻微震颤着。收纳着机巧魔神的发射井也吱嘎吱嘎地发出了金属的摩擦音，迸射着些许的火花。
“真是难以置信。居然会有这样的事……”
直贵仰望着什么，愕然地发出了呻吟。
发生了什么事情？望着满脸写着这样疑问地跟着他抬起头来的我，黑衣少年的表情扭曲成一个难以言状的样子。背对着就像在保护他似地展开着翅膀的猫头鹰，他回答了我的疑问。
“‘超弦重力炉’内部——发现入侵者。”

六	第六章

要说那个在次元间潜航的超微空间，它既是在重力炉内部人工创造的不安定异空间所形成的一个密室，同时也是异次元空间本身——至少直贵是这样进行说明的。一个并不存在内与外概念的空间，基本上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既然不存在所谓的空间内侧，那要从外部进入内部也就无从谈起；同理，既然不存在所谓的空间外侧，那要从内部出到外部也是无稽之谈——要一句话简单描述的话，就是这个意思了。毕竟这可是异次元空间呢。也正因为这样，‘魔桥’那样的设施才是非常必要的呐。”
发现入侵者——虽然说是这样，不过直贵却仍是很奇妙地有着一副绰绰有余的态度进行着解说。
就在这段时间里，这个在次元间潜航的超微空间仍然持续着激烈的震动。无数次传来像是爆炸般的声音，而且伴随着这样的声音，这整个空间都跟着颤动起来。
“那么、这个入侵者……说起来、这种时候到底可能是谁？”
扶着身边的一根石柱，我这才好不容易地站了起来。普通人是不可能进到这里面来的吧。真要说的话，有谁会喜欢来这种幽冥地域？入侵这种地方又会是为了什么目的？
“能做出这种事的家伙，我也只能想到一个呢。”
直贵还是这样仰望着头上的那边深暗，悠闲地说道。
他的这句话不禁让我想起了一个女人。一个由于“非在化”而毁灭了的王国的末裔，不禁让人联想到罂粟花的短发美女——
“克雷乌森布鲁赫财团……吗！”
直贵对我的回答点了点头。的确。如果是她们的话，就存在这样大张旗鼓地侵入“超弦重力炉”的理由。财团想得到的是机巧魔神。何况这个地方还在次元中潜航的超微空间就是机巧魔神的母舰呐。
“财团……呃、在说谁呢？”
不知事情原委的操绪不禁向我提出了问题。很可惜，现在并没有详细进行说明的时间呐。至少有一点是非常肯定的，那就是他们并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那群人之前就一直在打探我的消息呢。事到如今，看来他们也想必掌握到一些关于机巧魔神所在地的确切情报了吧。”
边低下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钟表，直贵边这样像谈论着别人事情般轻描淡写地自言自语着。
他那若无其事的语气不禁唤起了我的责任感，让我轻轻呻吟出了声。被财团的焦距所对准的人，真要说的话其实是我们才对。就在我们造访重力炉的当天财团就进行了袭击，这个也太过巧合了吧。估计是我们被跟踪了。
“研究所……没问题吗？！”
直直地瞪视着直贵，我紧张地问道。留在“十字陵”的阿尼娅和律都小姐都没有直接的战斗能力。更何况如今变成了普通人的嵩月，只是一个无力的女高中生而已。如果财团跟踪了我们的话，那她们现在的境遇就真的危险了。
“别太担心了，控制室现在还是安然无恙的哦。而且设施里的工作人员也已成功完成避难行动了。”
和克罗耶进行了某种形式上的对话后，直贵将它的意思翻译给了我们听。作为律都小姐使魔而存在的那只巨大猫头鹰，就算离律都小姐这么遥远，也都还能窥见她们的情况么——
“那、白银又为什么……？！”
转过身躯回望向那台已是空无一人的机巧魔神，我不禁叫出了声。如果说嵩月平安无恙的话，那在白银封印着的她原来的身体又消失到哪去了？
然而，黑衣少年只是冷冷地摇了摇头。
“不清楚。不过，这样一来你的选项又多了一个呢。就让我们把黑铁修复吧。”
“你还在那里慢吞吞地做什么哦——”
被紧张的气氛熏蒸着的我望着这样悠闲的他不禁怒火中烧。然而，我还没把逼问他态度的话说完，一股强烈的、与之前的有着天壤之别的震动突然登陆整条回廊，不禁让人有种地动山摇的错觉。
虽然还不清楚详细的情形，不过大概情况我也能想到了。覆盖着这整个在次元间潜航的超微空间的结界被打破了。放任不管的话，财团入侵到这条回廊上来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有工作了、克罗耶。快去修复他的机巧魔神。”
直贵镇定地向身边笔直地站着的“使魔”下达了命令。
眺望着满脸惊讶的我，这位黑衣少年用着在家族餐厅里向服务员软磨硬泡想再来杯水的语气提出了要求。
“这样说吧，不会说拖不住仅仅1000秒左右的时间吧。也就是17分钟左右。”
“就算你不下命令我也——”
还没来得及把“能够做到”四个字说出口，我的话就被截断了。
“非常好。”
直贵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同时向我扔来一块刚从手腕上取下来的手表。
在接到了飞来的手表后瞬间，我眼前的景色就像搅拌器搅了一下似的晃动扭曲开来。待到视野重新稳定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在教会的大圣堂里了。
无数高耸矗立着的石柱，无数镂印着精美雕塑的石壁；
同时陪伴着它们的是，无数散落的玻璃破片，和无数崩落的瓦砾残渣。
“……怎么……”
在爆破的震动中，我所看到的是一片惨遭蹂躏的残垣断壁——
无数碎裂的精美绘画，以及，无数残破的“副葬少女”遗体。

以残破的圣堂大厅为背景，一位女性傲然挺立着。漆制长筒靴加网线丝袜。强调着凹凸胸型的紧身套装。金色短发。还有——绿色的眼瞳。
“达露娅∙米朵拉马露丝∙克雷乌森布鲁赫……！”
瞪视着这个女人，我不禁咬紧着嘴唇。应该更早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正如她曾说过的，她的故乡已经由于“非在化”而完全地消灭了。然而，为什么她还能保有这份关于故乡“非在化”相关的记忆？这一份如果是这个世界的人的话就早已理所当然地会消失得一干二净的记忆——
“原来如此……你也是‘恶魔’吗……”
被卷入故乡“非在化”现象中的她，由于自身同时的“恶魔化”，才让她保有了这份毁灭的记忆。能侵入到这个普通人所无法承受的空间来的原因，也应该就是这个了。
“向导……真是辛苦你了呢。夏目智春二号。”
达露娅似乎非常愉快地摆出了一张扭曲的表情。环视了一圈被破坏得残破不堪的圣堂大厅，她天真烂漫地大笑出了声音。
“居然重力炉内部就是机巧魔神的基地，这还真是一个思考的盲点。要入侵这个空间的话稍微有点儿费神，因此选择了一个比较鲁莽的手段呐。”
“智春……‘魔桥’……”
操绪靠在我耳边悄悄地说道。嗯，我无言地点了点头。
被破坏掉了的螺旋状阶梯，插在圣堂的碎裂开来的墙壁上，撕出了一条大口子，形成了一个在这个被隔离开来的封闭空间里本不可能会存在的“出入口”。刚才那一下巨大的爆炸，似乎就是她破坏空间境界线时所伴随产生的冲击。被破坏的‘魔桥’的横断面，就像研磨后的镜面般光滑——断面切口异常地锐利，让人不禁心里发毛。
“一直、都监视着我们的么……”
面对我这样满口火药味的话语，达露娅露出了一个嘲笑般的表情。
“呵呵……我可是给过你忠告的哦——‘你肯定会后悔的’。”
操绪露出有点儿觉得不可思议似的表情，仔细观察着这位把手背贴在嘴边做出典雅笑容美女。
“喂、小智……谁哦，这个老太婆。熟人么？”
一贯地与紧迫感无缘的操绪的话音，回荡在这个被石壁围住的圣堂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我不禁慌张地摇起头来。笨蛋，她听到了怎么办？
“老太婆？！”
紧接着，在我视野的角落里，映出了达露娅在一边张口结舌的身影。似乎听得相当清楚呐。
尽管如此，达露娅还是竭尽全力，用着名叫矜持的薄纸包裹住喷薄而出的熊熊怒火。
“总、总之——这个设施，从现在开始由我们财团接管了。机巧魔神可不是你们这群小孩子的玩具。这可是关系到整个世界存亡命运的战略要素。”
“……就算得到了机巧魔神，你们也无法使用的哦。”
我不禁冷淡地向她道出了事实。
“作为‘恶魔’的你们，无法成为‘演操者’。同时，也无法成为机巧魔神的活祭。”
“光从年纪层面上看……就已经相当困难了呢。”
操绪紧跟着我的话用语言向她再捅了一刀。我赶紧就像想要挥去她刚才的话似的慌张地挥动着手臂。
“你难道没看过吗，毁灭这个世界的‘神’的样子……！”
“你说……‘神’？”
达露娅的眉毛不禁抽动了一下。或许是牵动了她所了解的什么知识或情报了吧。我仍然凝视着她那由于疑惑而眯缝起来的眼睛，继续往下说道。
“就算‘二周目世界’能逃过一劫，不过下场也是一样的。只要那家伙还存在着，就总有一天会把整个世界都毁灭掉的。是选择销声匿迹地在神的眼皮底下偷偷过活，还是选择抬头挺胸堂堂正正地挑战神的权威——你们面对这样的选项难道已经做好觉悟了吗？”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们的这些鬼话么？”
用着半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口调，达露娅脸上浮现出了嘲笑的神色。她这样的反应，不禁让我漏出了一阵苦笑。
“就算是我们……也不想去相信这样的事实啊！”
在我的叹息传到达露娅耳边之前，她的身后再次出现了轻微的爆炸。
手持枪械的五名士兵，从墙上龟裂开来的缝隙里突击了进来。
能侵入重力炉内部的他们，恐怕也都是“恶魔”吧。从他们都全副武装的情况上看，他们很可能都是不具备直接攻击性能力的“恶魔”。尽管如此，他们的威胁性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能带领我们前往机巧魔神的所在地吗，二号？否则，就算是要把这个设施炸翻个面，我们都要把它找出来的哦。”
达露娅露出了一个优雅的微笑，对我进行着恐吓。不过，我只是直直地凝视着她，摇了摇头。
“很遗憾——关于如何前往机巧魔神仓库的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啊、这样的么。你就是这种态度？”
达露娅觉得相当无趣似的这样说着，向身后的士兵们递了个眼色。
其中的一名士兵向着石壁架起了手中的武器。肩扛着犹如天体望远镜似的巨大圆筒，用着筒上的一个瞄准器转向了石壁。那根似乎连一个人的头都能伸进去般粗重的炮身，有着比来复枪（Riffle Gun，又叫散弹枪）来得更加威严的气度。火箭弹——不，应该叫火箭炮了吧。难道说他们想在墙上挖个洞么——
然后，他们所瞄准的地方，有着一群就像水晶雕塑般少女晶莹的遗体。
难道说“副葬少女”的遗体才是——
“住手啊——！！”
我下意识地大声嚎叫了起来。
极度高昂的感情，让我再次觉醒了作为“恶魔”的能力。全身的血液在爆发的怒火沸腾了起来。无意中，不禁感到自己和自己正身处的这个世界间产生了一些就像是隔阂似的摩擦，而也正是这样如同是被世界抗拒排斥着的摩擦，源源不断地流出了作为“恶魔”力量的源泉——“魔力”。
要说“恶魔”的“魔力”，其实也就是外来体和异世界间所产生的摩擦。
就像是用力搅拌清水都会产生白沫一样；也像是在向透明的空气中喷洒水雾一样。
对走在“世界的境界线”这条钢丝索上的个体来说，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下意识行为了。
然而，像这样两个异世界的局部融合，将会产生致命性的巨大破坏力。这就像水是由氢气和氧气混合点燃后，在一场大爆炸中产生的一样。就算是现在，我都能清晰地感到，从自己的身体里正流出着庞大的魔力。
那个士兵扣下了扳机，火箭炮在一阵炽红的硝烟中被推送出了炮筒。
然后，炮弹的前方，荡漾出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浮现出了一只似乎仅由纯粹的深黑所凝固而成的妖鸟——由作为“恶魔”的夏目智春所召唤的“魔精灵”。一个将所接触到得物体完全湮灭的黑暗“魔力”的产物。
“魔精灵”和火箭炮弹在空中发生了猛烈的冲突。然而，就连炮弹爆炸的机会都不给，黑色的影子便扭动着迅速把整个炮弹本身蚕食得一干二净，不剩一粒碎屑。然后它自己也消失了。
“对等型对象抹杀”——这就是我“恶魔”能力的真实面目。
目睹了全过程的达露娅，表情都不由得扭曲了。
“蠢到极点……你会后悔的！赫萨！”
“什么？！”
在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的达露娅身后，逐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一个巨大的爬虫类似的生物。全长大约六至七米。一个全身都被鳞片覆盖着、样貌又像是一条恐龙般的巨大身躯。极度狰狞、凶恶残忍，同时又不失幽默滑稽的这个尊容——
“变色龙？！”
“好……好恶心……”
操绪不禁浮现出一脸强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不要吐出来了似的厌恶表情。和变色龙非常相似的这个怪物，额头上的一个硬角如宝石般闪耀着殷红的光华，顺从地靠近达露娅，并在她的身边摆出了架势。
“‘使魔’！究竟是从哪里……！”
唐突地出现的达露娅的“使魔”，骨碌骨碌地转着双瞳，边从喉咙里发出就像是空气在金属物的缝隙间摩擦般令人极度不愉快的声音，边使额上尖角的光辉变更加锃亮。
“小智，快趴下！”
察觉到了什么异状的操绪的惊叫，让我下意识地就像被什么东西踢飞了似的快速把身体倒向地面。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划过了我刚才颈部所在的地方。是一束笔直延伸的深红色光线。这条红光让还在它周围空气中飞舞着的粉尘瞬间蒸发，熏出了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激光束？”
察觉到“使魔”攻击手段的我，不禁发出了绝望般的悲鸣。
在我身后的一条石柱，被刚才通过的那道激光束斜着横切开来，并随着一阵粗重的声响，整个石柱的上半部都沿着光滑的斜切面垮塌在了地面上。拥有超高温、只象征着破灭的光束。仅仅拿来杀人的话，未免显得太牛刀杀鸡了。
别开玩笑了，我不禁嘀咕着发出了呻吟。这种攻击手段该怎么防御？给我一千秒的时间——直贵，你的要求真的太高了。
[url=http://tu.6.cn/pic/show-new/id/5455403][img]http://i3.6.cn/cvbnm/28/7f/42/7cb800b6ec02911cd485a86a1917f3a3.jpg[/img][/url] 
“——去吧，‘魔精灵’！”
既然无法躲避对手的攻击，那就只有先下手为强了。顺应我的呼唤，漆黑的妖鸟再次浮现出来，风驰电掣般地袭向了被称为“赫萨”的那只达露娅的“使魔”。
瞄准的目标是“使魔”额上的那只硬角。如果能破坏掉那只角的话，就至少能让它失去“激光束”这个致命的攻击手段。
就算比不上激光束那样的光速，漆黑“魔精灵”的飞翔速度也有如出膛的子弹。然后就这样正面击中那个“使魔”——呃，本来是应该能击中的。
然而，“魔精灵”只是直直地穿过了对方“使魔”的身体，突入了它身后的那块石壁。
和变色龙很相似的那个巨大的身躯紧接着如海市蜃楼般地晃动起来，并逐渐消失了。
然后，就在刚才所在位置的旁边，它又毫发无损地出现了。
“瞬间移动？！不……是分身么？”
怎么会这样？焦躁的根蔓逐渐攀缘上了我的内心。既然都已经有那样的攻击手段了，居然实体都还是那样的虚无缥缈，真是太不合常理了。更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攻击会没有命中？
“对等型对象抹杀能力……这么纯粹的破坏能力……这就是你作为‘恶魔’的能力么，夏目智春二号？这样看来，你平常可是积累了相当的压力呢。”
望着就像是被我的“魔精灵”掏了个大洞似的石壁，达露娅小声地发出了至深的感慨。
操绪也认真地凝视着我的眼瞳，开了口。
“其它方面可也是积压着各式各样东西的呢。”
“你干嘛在这个时候来说这些哦！”
我心里的焦虑一瞬间就被突然席卷而至的疲劳感冲刷殆尽。
达露娅不禁“呵呵”地嘲笑起来。
“虽然威力的确不俗，不过只是无头苍蝇哦。我的‘赫萨’可以自由地操纵光线。因此不仅是能制造出像刚才那样的欢迎，像这样隐身都可以的——”
“什……！！”
我只能瞠目结舌地望着那个巨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地逐渐消失，发着不成声的呻吟。
“小智！”
操绪突然大叫出声。不过，我都还没来得及对她的声音做出任何反应，全身就被一股非同凡响的冲击命中了。
那是隐身了的“使魔”的攻击。恐怕是被它的尾巴横扫到了吧。被这样就像是和卡车正面冲撞了般爆发性打击力的作用下，我感觉双脚脱离了地面，四周景物飞速向前疾驰，然后背部一阵似乎嵌进了石壁里般的痛楚与错觉。
“呃……”
虽然勉强地维持住了意识的清醒，不过全身却已经完全麻痹，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达露娅是怎么监视着我们并找到重力炉入口的，这个疑问的迷雾，现在终于完全散去了。
恐怕达露娅也有着像“使魔”一般可以自由操纵可见光的能力吧。她正是运用这样的能力隐去了自己的身影，若无其事、堂而皇之地尾随在我们身后进来的吧。
然后在确定了研究所地下入口的位置后，就以武力占据了研究所，还把手下的士兵们都派来了。被这样带着“使魔”的“恶魔”从研究所内部袭击的话，像“十字陵”这样的民间研究所刹那间就被管制了。
“啊啦啦啦啦……看来还真是痛苦呢。”
俯瞰着这样即使遍体鳞伤了都还竭尽全力扭动着想要爬起来的我，达露娅露出了无比妖艳的笑容。
“明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还妄图在那里固执逞强，才会招致这样的下场呢。无知又无力的小鬼，像这样匍匐拜倒在别人的跟前才适合的哟——赫萨！”
达露娅的“使魔”再次让额头的硬角闪耀出殷红的光芒，圆突的眼睛盯住了圣堂里的石壁。肯定是想把堵在前进道路上的“副葬少女”们的遗体用激光束统统扫荡掉，坚壁清野吧。
然而，她的“使魔”却发出了一个苦闷的声音，被迫停下了蓄势待发的攻击。
“使魔”的颈子上覆盖鳞片的皮肤突然发生了爆炸，其下的肌肉与组织都暴露在了空气中。它受到了我“魔精灵”的攻击。
“都说了叫你住手的吧……”
我抬起头来，瞪视着眼前的达露娅。
虽然已经是我咬紧牙关的奋力一击，不过“魔精灵”的攻击却对“使魔”似乎没什么效果。可能是由于“使魔”对抗“魔力型攻击手段”能力比较强的原因吧。
而且现在还有个更大的问题：“魔精灵”的召唤也快到力所能及的极限了。虽然上次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过实际上“召唤”这个行为本身消耗的体力却远高过我的预料。目前我全身所弥散着的这种强烈的疲劳感，并不仅仅来源于对方“使魔”的攻击。然而，这一点却一定不能暴露给达露娅让她知道。
倚靠着石壁，我慢慢地蹭起了身子。望着这样粗重地喘息着的我，达露娅美丽的面庞不禁再次扭曲了。
“还真是纠缠不休呢。”
几乎和她的话语同一时间，一道深红色的闪光贯穿了我的身体。
下一瞬间，就从侧腹部传来似乎被捅了一刀似的灼痛，我再次重心不稳，跌倒在了地上。嗅到一股化学纤维和肉烧焦了一样的混合怪味。原来是她“使魔”的激光束攻击。
虽然只是和我的身体擦了一下边，不过已经漂亮地夺走我残存着的体力了。在石板道上躺着的我，不堪痛苦难看地蜷缩着身子。
“好了，看吧。你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拯救世界，你还真做着这样白日梦的么？小鬼就应该有小鬼的样子，闪一边去好好地看着大人们是怎么做的！”
达露娅似乎很无趣地藐视着还在地上挣扎着的我。
“我们有更丰富的经验。有更充分的知识。作为一个组织，也确实地拥有着实施庞大计划的执行力。为了得到这些，我们都已经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忍耐住了无数的痛楚。和就连‘努力’这个词本身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们可是大不相同的！”
大人么，我不禁吐出一口渗血的唾沫，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的确她才是大人。那种无可救药的、所谓的“大人”。不知不觉地把自己锁进那个名为“观念”的桎梏里，还高傲地对外面的世界不闻不问。仅仅醉心于自己掌中的那个微型世界，已全然不觉自己周围那片风蚀残败的广袤了。
以故乡的毁灭为代价，他们接触并沉溺到了名为“恶魔”和“使魔”所带来的强大力量里不能自拔，而如今，为了得到名为“机巧魔神”的更强大力量，他们又准备把整个世界的毁灭作为代价。
这样的一群人，只是如盲人般，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面对世界，我的选择是去拯救哦。”
我缓缓地站起了身子。站起了这具既被“使魔”撞飞、又被激光束炙烤了的千疮百孔的躯体。达露娅用着就像是看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眼神，静静地凝视住了我。
“我会去破坏在‘二周目世界’里的‘遗迹’，就算是那个什么‘神’，我也会尽力而为的。”
作出了这样断言的我，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达露娅那漂亮的面庞扭曲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丑陋面容。对不能理解自己苦心的人的愤怒与对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人的恐惧，在她的脸上分毫毕现。
“赫萨！”
达露娅呼叫着她“使魔”的名字。覆盖着鳞甲的那只巨大爬虫类生物，再次进行起了激光束的发射准备工作。与之前的恫吓截然不同，硬角闪耀着的光辉喷薄着主人狂躁的杀气。
然而，就在我的耳边，轻声响起了一阵如银铃般清脆却又混杂着恶作剧般的笑声。
“的确如此呢。”
笑得这么开心的人是操绪。这位漂浮在空中的幽灵少女俯视着我，就像是在夸耀什么似的面向着某个人呼唤着。
“而且，小智他不是一个人的哦……对吧？”
这个提问之后，响起了一个沉静而又气度凛然的回答。
“——是的！”
深红色的激光束在同时放射了出来。俨然就是一根由庞大的魔力所集束的灼热光箭。
绝对地无法回避的、秒速高达三十万千米的死亡之刃。
然而，死神的利刃却在我的眼前偏折了，向着毫不相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诶……？！”
不仅是我，就连志在必得的达露娅都被惊愕完全石化了。在这个就像被冻结了的沉默空间里，轻柔地飘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千篇一律的高校统一制服。漆黑的长发。右手紧握着一把小型短剑。
就是这样的一位苗条的少女挡在我的眼前，为我防御住了刚才的那道致命的死光。
我颤抖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嵩……月？”
在我眼前的，正是曾经的那位嵩月奏本人。

“赫萨——！”
达露娅震怒地发出了咆哮。完全就像是畏惧着那个声音似的，让“使魔”向着她疯狂地胡乱射击。
然而结果还是和之前没有丝毫的改变。深红色的死光，每次都在嵩月的眼前弯折向其它地方，无法伤害到她的一丝毫毛。
“光，会在穿过不同密度的空气时、发生折射——”
嵩月的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滚滚的热浪。
在她周围的空气，都由于急剧上升的温度而让景物不规则地摇曳起来。
这就跟沙漠中产生的海市蜃楼有着相同的原理。笔直的木棒插入水中，在人眼看来却像是断开了的一样。与此相同，极度的高温也能使空气的密度发生极大变化，从而让光线都发生弯折。嵩月就是这样，通过形成一层炽热的空气作为护盾，防护着我们免受激光束的攻击。达露娅的“使魔”的攻击，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命中嵩月的。
“能操纵光的人，并不是只有……你们！”
“唔……”
达露娅由于过度的愤怒而忘记了言语。
而我只能呆呆地注视着这样与“财团”的女干部在正面争锋相对的嵩月的背影。
为什么？我不自觉地轻声低语起来。为什么已经都变成了普通人的嵩月会行使着曾作为“炽炎使者”的“恶魔能力”？为什么她能闯入这个仅有“恶魔”才能进入的重力炉内部来？
“嵩月……你又变回‘恶魔’的身体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面对我这就像是在盘问似的焦急问题，嵩月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从她柔顺的长发尖端，传来阵阵细碎的沙沙声。缕缕晶莹的细砂乘风飘舞。
“我去拜托小妮娅对我使用了‘分离器’。毕竟，即使是就像那样留在普通人的身体里，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所以……”
“即使、如此，……”
“如果能释放出我身体的话，白银就能再次启动返回母舰了。这样做的话，黑铁也就能复活了——黑与白原本就有着同样的根源嘛。”
这样淡淡地描述着的嵩月的话语，不禁让我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策。
“太极生两仪，两仪归太极”——冒牌直贵留给我的话，肯定是不能对嵩月提起的。然而，就是这样连我都完全没有理解的话语，聪慧的嵩月却领悟到了它的真意。
冒牌直贵曾经说过，“黑铁”只是一台“预备机体”。
不过，作为它的“同型机体”的“白银”也是同样的。
无论是两台机体的那一台——或者说，就算是两台同时在战斗中遭受重创，也要让它们能发挥作为“预备机体”的作用，因此它们两者都采用了完全相同的设计。
那两台机体的部件都是可以交换使用的。通过这样的零部件交换装配，就能让即使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的机体重获新生。黑与白的机体都是由同一张图纸设计制造，因此它们也能相互融合，重新回归为一台机体。
“但是……嵩月、你的身体、从白银的解放出来的话，就会……”
从制服的袖口瞟一眼的话，都能发现嵩月的左手直到手腕的部分，都已经变质成透明玻璃似的样子了。恐怕，现在她的左手腕都已经无法活动了吧。
不仅如此，受到“非在化”影响的还不仅仅只是她的左手。已经就快“非在化”到消失临界点上了的嵩月，本来应该是连站都站不稳的了。即使是现在的她，已经到了在下一秒钟完全散碎消失都毫不惊奇的程度了。还继续这样行使着作为“恶魔”的能力的话，会让她本来就已经够脆弱的身体状况加倍恶化的。
然而，嵩月还是绽开了温柔而美丽的微笑，将手中的短剑拔出了鞘。
“我已经决定了——”
从她握着短剑的右手上，淌下了鲜血。而这样条条殷红的血路，瞬间就化为了地狱的业火。逐渐地，火焰的形状逐渐变为一柄利剑的形状。这就是嵩月一族的护身利刃——“焰月”！
“夏目智春、由我来守护——！！”
快住手！然而，我制止她的话，也被狂野的烈火完全吞噬了。炽烈的火焰奔驰着，攀缘上了她的身体，紧紧地拥抱住了她，让整个空间里都翻腾起熊熊的浪涛。达露娅不禁面色惨白，用一张扭曲成了恐怖的脸颤抖地凝视住她，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赫萨——！！！”
“使魔”就像是要保护达露娅般地出现在了她的正前方。深红的硬角发出灼热的光辉，一道粗重的激光束奔驰而来。但是，这样深红色的死镰还是无法触到嵩月。她毫无造作地挥下炎剑，灼热的火焰就将“使魔”的脸烧焦，使它深陷进痛苦的喘息中动弹不得。
“——‘魔精灵’！”
向着这样毫无防备的“使魔”，我赶紧凝聚出“魔力”，向它放射而去。拥有“对象抹杀”能力的漆黑妖鸟正面命中“使魔”，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一瞬，圣堂里回荡起了绝望的咆哮。由于嵩月的火焰与漆黑的“魔力”，“使魔”的“魔力防御”外壳被击穿了。虽然没能造成致命伤，不过也粉碎了它额上的那根硬角。“死光”已经无法再次发射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满脸怒火的达露娅不住地发出呻吟。她的身影也荡漾起来，逐渐溶入身后的景色中去。“光学迷彩”。她用“魔力”操纵光线，准备落荒而逃了。
然而，这只是无用功而已。
嵩月四散的地狱业火已经将整个圣堂里的大气烧灼得炽热，使空气的折光率发生了改变。达露娅的“光学迷彩”因此失效。就像是一张拙劣的合成照片一般，短发女性的身影，在四周火炎狂躁的跃动中再次浮现了出来。
轻轻跳落在就这样准备逃跑的达露娅跟前的嵩月，踩着优雅的步伐，如火炎中的舞姬般翩翩起舞。炎舞。
不仅是高跟鞋，身着的紧身套装也让她招致了灾祸。被嵩月掷飞出去了的达露娅，连高空落下的保护动作都做不出来，就这样直接摔到了地上。而着地点又正好散落着之前被她破坏的圣堂的大片碎石和瓦砾。
然后就是一声不禁让人下意识捂住耳朵的巨大闷响。稍事宁静后，整个圣堂里都回荡起了达露娅的惨叫。
“咦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她的面部淌出了鲜血。
虽然嵩月都已经适度地控制了力道，不过达露娅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迟钝，再加上运气不佳的因素，最终酿成了一个她以脸着地突入瓦砾堆的惨痛局面。从沙石堆里抬起头来的她，不仅掉了几颗门牙，鼻子也很不自然地歪向了一边。
作为破坏了“副葬少女”们遗体、想要把我都杀了的罪魁祸首，虽然这样的教训对她来说还远远不够，不过既然都——
“竟然……竟然、把这样的我的脸……”
不住地淌落下鼻血与泪水，达露娅口齿不清地叫唤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与我们作对？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哦！无论是自己的祖国，还是心爱的同胞，甚至是未来的可能性——所以，至少赐予我们‘力量’吧！连让我们安下心来都不行的吗？我已经受够这样提心吊胆惴惴不安的日子了！如果有机巧魔神的话，就不会有那样每日每夜摄人心魄的恶梦了。我已经不想再终日与恐惧为伴了啊——！！”
真是太空洞了，我不禁在心里这样想着。
无论得到的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只要还是这样鼠目寸光地仅仅看着自己一个人的双手所拥有的东西，就根本无法获得真正的安宁，就根本不可能获得任何的幸福。
在这样只身一人、甚至以命相抵，却只是为了来救我的嵩月面前，她是毫无胜算的。然而，作为一个“大人”的达露娅，却就连这样浅显的道理都已经无法领会了。
“不可饶恕……我要……把你们……！！！”
达露娅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那个东西是什么，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就像是个遥控器似的东西。与遥控电动车啊模型直升机之类的那种遥控器很相似。
“米朵拉马露丝长官！”
察觉到达露娅手中捏着的那个东西，她所带来的那群士兵的脸色都为之陡然一变。
“请等一下，爆破装置的定时器还没有设置。”
“现在起爆的话，就连我们都无法幸免——”
“统统闭嘴————！！！”
露出半疯癫似的狂笑，达露娅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按钮。士兵们的悲鸣声顿时此起彼伏地回响在了圣堂里。
操绪把她那张不由得都僵硬了的脸转向了我。
“那个什么‘爆破装置’是……”
“炸弹么！”
察觉到在圣堂四处设置的无数炸弹，我不禁一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惊愕中，不得动弹。
就像是身处高楼拆建的爆破现场似的，大量的管束型遥控炸药随处可见。由于她“使魔”的光学伪装，直到现在我才对此有所察觉。
别开玩笑了，我下意识地飞快估计着后果。这个在次元间潜航的超微空间如果被破坏了的话，世界就将永远失去机巧魔神，现在仍被封印在机巧魔神中的“副葬少女”们也会香消玉殒。不仅如此，人类挑战“神”的最后胜利曙光也会永远地消失。
绝对不能让她的爆破计划成功实现。
“真是——！！”
我将残留下来最后的体力全部绞杀出来，召唤出了无数“魔精灵”。
既然我的“魔精灵”能力是“对象抹杀”，那即使是炸弹爆炸所产生的冲击都可以全数消灭——
从圣堂各处同时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受我操纵的无数妖鸟也同时展开漆黑的双翼，将大规模爆炸所产生的冲击尽可能地封堵住。当然，实际的效果并不是非常完美。与其说是爆炸的规模已太过空前，还不如说是炸弹的数目实在太多了。
还没来得及被“抹消”的炸弹接二连三地爆炸，释放着地动山摇般的冲击波，将这个在次元间航行着的空间都激烈地撼动着。冲天的火光与气浪不仅粉碎了“副葬少女”们的遗体，还将“财团”的士兵们都吞噬殆尽。紧接着，
“小智——！！！”
操绪第一次发出了忘我的悲鸣。
我的身后就装设着一枚炸弹。在察觉到这个意想不到的情况时，我的视野已经被炽热而血红的火光吞没了。就连“魔精灵”都没来得及赶上。超越音速的冲击波如虎狼的爪牙般疯狂撕裂并掀起脚下的石板，狰狞地向着惊愕得动弹不得的我袭来。感觉就是飓风过境。急剧的气压变化让耳膜不住地颤抖着发出哀号。
然而，却没有一丝痛楚。
就在我的眼前。在逆光中，隐约看到一个被火炎所拥抱着的少女化身为一面盾牌，为我抵挡着热砂焰雨。
炸弹的咆哮与她用自己创生出的一颗巨大的火球进行着激烈的摩擦。她正竭力保护着这个站在她身后目瞪口呆的我。
我会保护你的——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
一瞬间，有种似乎来到了灼热炎狱里的错觉。
下一瞬间，完全的静寂唐突地横扫了整个圣堂。
虽然圣堂的石壁石柱还有轻微的晃动，不过爆炸已经结束了。四处跃动着火舌的大厅里，有如接受着清晨阳光洗礼般的明亮。飞散的粉尘和氧气的缺乏不禁让人呼吸困难。不过，至少圣堂还屹立着。被设置的炸弹的大半威力，都被大群漆黑的妖鸟撕咬着吞噬了。
就在这个沉默造访的圣堂里，“哐啷”地，回荡起一个尖锐的声音。
短剑掉地上的声音。
嵩月手持的那柄短剑，白刃反射着残余的火光，从她的手中滑落，跌落到了残缺的石板路上。
然后，就像追随着那柄短剑似的，嵩月的身体也慢慢地倒了下去。
“嵩月！”
“嵩月——！”（惭愧，此处我没找到合适的表达方法进行描绘，这里智春用语[上一句]亲切，而操绪用语[这一句]凝重，谨以此注明语境意）
我紧紧抱住嵩月倾倒的身体，操绪也凑过来凝视着虚弱的她。
望着这样的我们，嵩月露出了微笑。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颤抖地动了起来。
“……非常抱歉。我……还是失败了。”
手臂传来嵩月那像冰一般清冷的体温，不禁让我心里都爬上了一丝寒意。
嵩月的身体上插着无数尖锐的石柱破片。一眼都能看出她已经受到了致命伤。然而，嵩月身体上的伤口里却基本上没有渗出血液。她的血液本身就是地狱的业火。而这样的血液都已经基本上耗竭了。她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一滴的“魔力”了。
嵩月缓缓地伸起她的右手，细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她在静静地拭去我如泉涌般的泪水。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早已泣不成声。
“我、不介意的……”
这样说着的嵩月眯缝起了双眼。
“嵩月……”
“夏目君、对我说过、喜欢我……很高兴。所以呢，这就、足够了……”
静静地，嵩月向我表白着。
“——不行的嘛，怎么能这样就完了！”
就像是要遮住她的话语一般，操绪大叫起来。
至今为止，用着从未见过的慌乱表情，她紧紧地握住了嵩月早已冰凉的手。
“嵩月……小奏的话，应该更幸福些才好的嘛！想要什么的话，就算堂堂正正地大喊出来也没关系的哦！这种被幽灵小姑缠上的优柔寡断的大傻瓜都不介意的话，要多少就给你多少吧，所以——”
“小姑？”
过于超乎寻常的词语不禁让嵩月都吃惊地微微睁开了眼睛。
“真的、很温柔呢……这样的话……就真的……”
这样说着的她盛开出了爽朗而天真烂漫的笑容。一张如钻石般闪耀、如群星般璀璨的美丽笑脸。
我奋力抱起了她的身体，站了起来。
“嵩月……稍等一下。马上就带你去律都小姐和阿尼娅她们那里……”
就算带她去了她们那里，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个问题我也不是没意识到。
只是嵩月的肉体已经到达极限了。即使是律都小姐和阿尼娅，也想必对此束手无策吧。然而，我却已经找不到除此以外的任何选择了。
这时，轻柔地，嵩月的双臂环抱住了我的颈项。
就像是在寻求着热吻似的，她把脸庞缓缓地凑过来，在我的耳边温柔地低语着。
“夏目智春——你愿意宣誓：愿成为我、嵩月奏终生的伴侣、作为生命的‘契约者’共度余生吗？”
我的回答，纯净得没有丝毫的疑惑与迷茫。
“嗯。我郑重起誓！所以——”
我用着认真而坚定的眼光，凝视着依偎在我肩头的嵩月。
嵩月在我的整个视界里，印上了一个最幸福美丽笑脸——的残像。
“对不起。”
然而。千真万确。她的嘴唇，的确说出的是这三个字。
紧接着，嵩月的全身都瘫软了下来。怀抱着令人惊讶般轻柔的她的身体，我只是呆呆地如一尊雕像般站着，止不住地颤抖。我没有勇气去呼唤嵩月的名字。如果她没能回应我的呼唤——我只是为此恐惧得六神无主、汗如雨下。
“……”
操绪没有流下一滴泪水。只是睁大了完全没对准焦点的散漫双瞳，紧咬着嘴唇强忍着打转的眼泪。如果自己哭了出来的话，嵩月就再也不会睁开双眼了。她似乎只是顽固地这样坚信着——
爆炸所产生的烟气也逐渐散开了。
在眼前意外近的距离里，现出了达露娅和她“使魔”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爆炸余波的影响，她们也已经遍体鳞伤了。也或许她正因此取回了她一贯的冷静。寄宿着冷酷光辉的眼瞳，冷冷地凝视着我们的身影。
“哼……死了么，那个孩子。”
吐出一口混着她被折断门牙的唾沫，达露娅粗暴地放起话来。
“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继续么？”
“……”
我只是无言地抬头望向了她们。达露娅“使魔”额上的硬角还是那被折断了的样子。然而，被鳞片所覆盖的那双眼睛却睁开了。
巨大的眼球和额上的硬角是同样的红宝石色。仅凭这个我就已经完全理解了。这只“使魔”，并不是只有额上的硬角，就连两眼都能放射激光束。这还真是个超乎寻常的强力对手呐。
不过，这个到现在来说也完全无所谓了。
“你快消失吧。”
我只是用着像叹息般的声音向她宣告道。
“噼啪”一声，她额上的青筋一下子暴涨了起来。不过我还是装成视而不见的样子继续往下说着。
“现在的话还可以放你一马的哦。所以快从我的眼前消失吧。而且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了。”
“你，知道正在跟谁说话么？”
达露娅的双肩由于震怒而颤抖了起来。
“仅仅是一只耗尽了‘魔力’的‘雄性恶魔’，你以为能与我的赫萨相匹敌——”
“已经够了哦，小智。”
操绪用着沉静的声音呼唤着我。总觉得脸上写满寂寞微笑的她，用着像是怜悯的眼光注视着达露娅和她的“使魔”。
“不用再忍耐了哦。操绪会原谅你的……所以……”
嗯。我点了点头，望了眼手腕上那块直贵递给我的手表。
约定的一千秒早已过去。
“——显现吧，黑铁！”
就在龟裂的石板上，摇曳的火光照出了我的影子。然而，影子却在火光的每次跳跃中黑得越发深邃。最后成了就像是虚无般空洞的深暗。
就像是撕裂了这片纯粹的漆黑似的，一对手腕从黑色的裂缝中唐突地伸了出来。一对机械式的、巨大的手腕。
扳开这条狭窄的影子，一个漆黑的巨人逐渐浮现了出来。
“机械的恶魔”——“机巧魔神”。
在沉重的盔甲里，无数齿轮在咬合着静静旋转，发出了如同野兽咆哮般的阵阵轰鸣。
“机巧魔神？！”
达露娅张开双臂，热切地呼唤着它的名字。激动得血丝满布的她的眼瞳里，闪耀起了欢喜的光芒。
“从母舰那里通过量子通道传送而来的么？！多么惊人的技术！太棒了，拥有这样力量的话——”
她的词句对我来说已经索然无味了。就算是我所操纵的机巧魔神，看来意见也非常一致。
向着达露娅的“使魔”，黑铁举起了左手。
从紧握住的拳头里，渗出了一片浓密的黑暗。由庞大的“魔力”而诞生的重力球。
达露娅从容地笑了起来。
“没用的哦。对能自由操纵光的赫萨来说，你们的攻击是不可能命中——”
她那从容的表情在话的中途变得僵硬起来。
她现在才意识到“使魔”已经被它周围无数空间的裂缝所包围起来了。
“能自由操纵光……那又怎么了？”
我只是用着冷淡的口气反问道。黑铁的右手握着的是一柄巨大的长剑。挥落的银色的剑尖，在空间里划过条条如彩虹般绚丽的轨迹。
“什么哦、那把剑……”
达露娅的声音不住地颤抖起来。机巧魔神手中握着的那柄剑，是把就连空间都可以切开的魔剑，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
“难道说……用细碎的空间……做了个幽禁赫萨的牢笼……”
被空间的裂缝囚禁的达露娅的“使魔”已经无法动弹了。我只是用着清醒的眼光，冷静地注视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空间切断能力”原本是机巧魔神“白银”的能力。目前“黑铁”手里握着的这把魔剑，正是从瑶的“白银”那里继承下来的。
“就算是能使光发生折射隐藏住真实的形体，但那也并不是在进行瞬间移动。如果没有能够让身体穿过的空间的话，不也就只能在那里垂首顿足的么？”
“唔……赫萨，向他们射击。已经够了，把那个小鬼大卸八块——！！！”
边擦拭着淌落的鼻血，达露娅发出了叫喊。
紧接着，就从“使魔”的两眼里，发射出了无数的激光射线。
一瞬间，它们就贯穿了我，把我烧焦得不剩一粒渣滓——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事实上却是，无数深红色的光柱在我的眼前就发生了弯折，被吸进了黑铁左手的那个黑暗得深不见底的重力球里——
“……怎么会……通过重力把光都扭曲了……”
达露娅的话音，在半途就中断了。黑铁高举着的拳头四周，逐渐地浮现出了魔法阵。一个由七层圆环构成的魔法阵，各个圆环都像巨大的齿轮般地旋转着，直至各自拉开出相同距离，形成了一个俨然就是炮筒般的样子。
“——邃比黑暗，幽于深渊。”
黑铁向下挥落了左手。
由左手推送而出的重力球，每经过一层魔法阵就大幅地产生了增速。就在冲过最后一层魔法阵时，
“其名为、科学之光下的落影——！”
那个重力球已经化身为了一枚超高速的炮弹，向着“使魔”的所在地一直线飞奔而去。
同时，被空间的裂缝禁锢着的“使魔”，只能束手无策地等待着死亡的脚步。
“赫萨！”
达露娅发出了惨叫。紧接着爆发出了一个剧烈碰撞的骇人声响。重力球吹飞了“使魔”巨大的身体，并将它葬送在了这片虚无的深暗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堪如身体被活活撕裂开来般的疼痛，达露娅咆哮着发出了悲鸣。
然而，黑铁并没有因此停下动作。面向满脸惊惧的财团女干部，高举起了右手的利剑。这是她为嵩月报的仇——一定是这样的。
黑铁毫无造作地挥落巨剑。石破天惊般的爆炸音。然后是不成声的短小悲鸣。
“咦、咦——————……！”
银色的剑刃，撕裂了大圣堂里的石板路，插在了被恐怖折磨得缩成了一团的达露娅两脚之间的缝隙里。
此时的达露娅，已经翻着白眼昏过去了。难看地半张着的嘴里就像出水的金鱼般一张一合念念有词。是她那已经灭亡了的祖国的语言，可能是在向谁道歉吧。
俯视着这样的她，我不禁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黑铁也逐渐沉没进我脚下的影子中去了。完成了使命的它，重新回到了它的发射仓里。回到了那比黑暗更深邃的深渊之底——
“啪啪啪”，紧接着就听到某个地方传出了一阵拍手的声音。
慢慢地回转身去，才发现在离这里稍微有点远的一对瓦砾上，站着一个带着巨大猫头鹰作随从的黑衣少年。拍手的意思，也不知道是想作为成功完成约定赢得了足够时间的谢礼，还是对没有杀死达露娅这个决定的称赞。
“上面的事情，好像也已经都处理完了哦。”
向着还怀抱着嵩月的我，直贵慢条斯理地告诉着我这个情况。
“上面？”
是在指研究所——“十字陵”么？
是的哦，直贵点了点头。
“‘十字陵’里安置好的警卫装置启动了哦。然后财团的士兵们呢，似乎大家、全部、无一例外都遭遇到了难以置信的不幸事故呐。”
“不幸事故……”
我不禁叹着气摇了摇头。阿尼娅的拿手好戏么。
作为“噬运者”的“恶魔”的阿尼娅，能吸取存在于对象里的运气。即使那是一幢建筑物的运气，也都毫不例外。
因此，不幸涉足这样被诅咒建筑物里的人们，根据实际的情况，甚至还会遭到致死性的不幸事故——
“财团的实战部队这下就全灭了呢。至于克雷乌森布鲁赫财团的真实成员，只是一群做金融投资的普通人而已。恐怕遭受到这次的重创，他们也不会再对机巧魔神抱有非分之想了吧。”
“是这样的么。”
太好了，我不禁在心底里舒了一口气。总之，这也至少意味着机巧魔神的母舰就不会再受到威胁了吧。嵩月的牺牲没有付诸东流，真实太好了。
嵩月漂亮地保护了我们的安全，的确完美地实现了最初向我许下的诺言。
“……她牺牲了吗，在还完全地‘非在化’之前……？”
眺望着躺在我怀里的嵩月，直贵问道。
望着无言地点了点头的我，他又“咔嗒咔嗒”地扭起了手表的发条。
“呼嗯~~。运气还真好呢。”
就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似的，语气不冷不热。
“运气……真好？”
我不禁眯缝起双眼瞪视住了直贵。这份沉积在心里无处发泄的悲痛，逐渐转化为了熊熊的怒火。
然而，直贵直面 我的震怒，将我的怒涛般的情感就当作水面微弱的涟漪般应付过去了。
“是的哦。不是在最初就说了的么——‘你的选项又多了一个呢’。”
直贵只是入迷地扭动着他双臂上多到夸张的手表的发条，“咔嗒咔嗒”地。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好了……差不多也到时间了。我可是很期待着你答复的哦，夏目智春。”
黑衣少年如此宣告道。

浮现出一脸完全就是恶魔般的狂躁哄笑。

七	终曲

再过几个小时，就该改变日期了。现在已经是圣诞前夜当天的黄昏了。
微弱昏暗的街灯照耀着街区。在一片平凡住宅区的一角，座落着一幢被四周近邻都保持着特别距离的古老洋房。一座庭院里长着一棵巨大樱花树的显眼别墅。鸣樱邸。
在那棵樱花树下，一位少女亭亭玉立。
以漆黑的皮革和红色方格花纹为基调的哥特风样式衣着，不禁让人联想到武士般的朋克头，背着一个收纳着日本刀的皮革方盒，虽然脚上缠绕着的绷带让人感到有些心痛，不过这似乎都融入了她衣着的风格里，反而让人眼前一亮——就是这样一位有着独特氛围的少女。橘高秋希。
她的肩头上，静静地站着一只灰色的猫头鹰。
“——来送别的就只有我们么？”
秋希察觉到靠过来的我们，她转过了头来。
看到就在我身边漂浮着的操绪，她稍稍吃惊地抬起了眉毛。不过，并没有对此提出任何的疑问。还是那个老样子，一个胸襟豁达的人呢。
“非常抱歉。和冬琉会长的话，现在有些不能会面的理由呐。”
我只能含糊地这样进行解释。
“啊、是这样的么。知道了。那就对冬琉保下密吧。”
秋希这样说着，就像在恶作剧般地眯缝起了双眼。我不禁向她低下了头表示由衷的感谢。
向我这样低下来的头顶，秋希“噗噗”地就像在鼓励我似的轻轻拍了拍。
“加油哦，我这样说应该没关系的吧，夏目智春？”
“是的。”
升起一种五味杂陈的心境，我这样回答道。毕竟我这次回到“二周目世界”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她的复活。不过，对我来说，
“那个……真是多谢关照了。”
“哪里哪里。我才是，为我带来了这么多宝贵的体验，真是非常感谢你们呐。”
向着这样微笑着的秋希，我不禁再次深鞠了一躬以表感谢。
能和她相遇，真是三生有幸。我不禁由衷地这样感叹着。如果没有能和她相遇的话，也就不会这样顺利地和操绪再会了。不仅如此，也就完全无从去了解塔贵也与冬琉会长是抱着什么样的心境去复活秋希的了。
“喔……似乎、又到了一个来送别的人呐。”
由于秋希的这番话，我向身后回过了头去。
在鸣樱邸的大门前，站着一位身着洛高制服的少女。
水灵的一双大眼，闪烁着就像是正在犹豫的光辉，静静地注视着我。呼吸稍稍显得有些杂乱，恐怕是因为她是一路跑过来的原因吧。从微微张开的嘴唇里，吐出朵朵洁白的雾气。
“呀。”
我只能露出一个靠不住的微笑，向着她挥了挥手。姑且也向她作出了邀请的原因，只是想赌一把她会不会来。即便如此，我也想再一次地，和她好好谈一谈。
“不好意思呢，在这种时候还叫你出来。”
“……小智……”（没错，TOMO）
大原杏慢慢地迈着步子向我走来。虽然还是那样的一张娃娃脸，不过看来却很有成熟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眼里闪着泪光的原因。
她边微微吐着白色的雾气，边绷出了一张寂寞的笑脸。
“要走了吗、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吗？”
被这样率真的一双大眼睛从正面盯住的我，不禁踌躇了一阵，陷入了沉默。
比起在此之前编造好的一大堆理由与解释，我在此刻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嗯。”
杏不禁“呵呵”地笑出了声。一张光芒万丈般、给予所有人以力量和信心的，稳重而坚强的笑脸。
“是吗。必须要走了呢。”
“诶？”
“隐隐地、有这样的感觉哦。你的话，虽然并不是我所知的那个‘小智’，但是也果然就是智春本人呢。明明默不作声地离开了都可以的，却要做出这种傻事，嗯、可能，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笨拙的地方呢……”
我只能无言地紧咬住了嘴唇。我闭上了双眼，在心里想象着那位曾经被我称作“哥哥”的那个男人的心情。如果自己处在他所在的立场上，会向着这位正站在面前的同级生传达些什么。
其实，传达的话，似乎早就已经想好了。绝对没错，我心里涌起一股确信。毕竟，他，就是我——
“那家伙，只是想要守护而已的哦。想要守护这个能与杏有缘相会的世界。”
“诶？”
杏不禁露出了一张呆住了的表情。我向她露出了一个有力的笑容。
“世界不会走到尽头，而将会向这样永远地延伸下去……在这个世界里的杏不会消失。无论怎样覆盖历史，‘二周目世界’也永远不会追上‘一周目世界’。”
这个世界最终将走向灭亡。然而，这并不是由于“哥哥”将时光进行了倒流的原因。
就算是将沙滩上前人的足迹抚平，在印上新的足迹，早已走过的人们也并不会因为过去足迹的消失而消逝。
察觉到了的话，这就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而已了。
无论是我，还是达露娅，都被不远的未来里即将发生的灾厄所蒙蔽了双眼。为什么当初我会对这个世界的灭亡深信不疑呢？
和“二周目世界”完全没有任何关联。
如果能直达下一章剧情的话，也就没必要存在存盘点了嘛。
存在于这里的杏她们，只是奔驰在我们一年以后的未来里而已。
就算是我们只比她们迟一周，不过也会看着只属于自己的不同景色追着她们远去的脚步，保持着相同的距离。就算是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相遇的机会，她们也仍然会与现在的我们一样，时而伤心，时而迷茫，时而欢笑，好好地活在属于她们的世界里。
“一周目世界”，并不会因此而毁灭。
现在还有机会。为了把握住这个机会，这个世界里的原版“夏目智春”才会去到“二周目世界”。为了呼唤出在“一周目世界”里无法使用的“机巧魔神”。
“是这样的吧，阿尼娅？”
我缓缓地回过头去，向着大开着的鸣樱邸玄关大门口，身着黑衣围着赤红色围巾的一位少女送去了目光。“洛高的魔女”——阿尼娅∙佛蒂娜。
“嗯、是的。智春——‘黑铁∙改’已经准备就绪了吧？”
用手指穿在就像是钻头般自然地卷曲着的长发里轻轻把玩着的阿尼娅高傲地向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黑铁∙改”——同时具备“空间控制能力”和“重力控制能力”的机巧魔神。这和炫塔贵也所拥有的机巧魔神“钢”有着相同的能力。也可以进行时空移动的能力。为了能返回“二周目世界”。
“抱歉呐，樋口。还麻烦你把这个东西运过来——谢谢你的帮忙。”
阿尼娅这样说着，从在她身后跟随着樋口那里接过了一个银色的旅行箱。不愧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五年，和我的行李在量上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呢。基本上都像是在搬家了。
“嘛，没什么的。”
樋口还是露出那样一张厚脸皮的笑容，和阿尼娅握了握手。
然后也过来和我对了对拳头。
“虽然世界灭亡也挺有魅力的，不过能和神交战就更具有幻想色彩了哈。如果顺利的话，就请拜托帮我捎一枚实况照片回来哦。”
说得这么轻松，我不禁露出了苦笑。然而，由这个男人的嘴里说出的这些胡话，听来却那么富有真实感，还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快看、小智……”
操绪呼唤着我的名字。
受她话语的影响，我也抬起了头。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了我的脸颊上。无数白色的薄片在夜空中翩翩起舞。
“雪么……难怪觉得这么冷呐。”
秋希用着似乎很愉快的口调这样说道。
“好漂亮。就像是樱花的花瓣一样呢。”
杏摊开着双手，越过樱花的枝头注视着这片高远而宁静的夜空。
一时间，我们所有人，都只是这样沉默地、静静地欣赏着这片纷纷扬扬的雪之舞。
“那个、小智。她是……？”
终于，杏注视着我的侧脸，打破了这边无声的寂静。
就在作为鸣樱邸象征的这棵巨大樱花树下，一个金属制的箱子静静地横躺在那里。
如同棺材般的巨大银色箱子。在正上方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玻璃板，可以从那里窥见箱子里面的东西。由金属制造的边框稳稳地固定、接驳着大量芯片与管线的圆筒形胶囊状密封舱。在舱体力，一位少女安静地沉眠着。
乌黑艳丽的长发，好似透明般洁白的肌肤。一位有着宛如仙子般有着绝世美貌的少女。
俯视着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再也不会醒来的嵩月的身姿，我的嘴唇动了起来。

“那是我的……‘契约恶魔’——我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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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现在是清晨四时。由于大意感冒而发烧38度左右，鼻子呼噜呼噜地响着，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蜷缩在编辑部附近的一家旅馆的房间里写着这篇后记。实在是因为这个极度诱发瞌睡的感冒药和安眠药的双重打击确实太深重了。明明眼前就有一张床，却不住地担心就这样一倒下去就再也醒不来了以至于会耽误第二天出稿的时间，所以就成了这样头悬梁锥刺股般俨然就如一场拷问般的环境。难道是我在前世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么？
就这样诞生了第12册的《机巧魔神》的故事。差不多可以说达到了高潮的故事情节就这样爆发了轩然大波。12册，终于，我也终于走到这一步来了。这也都是全托了各位忠实读者的福。真的是非常感谢。虽然“机巧魔神”世界的真实背景也差不多开始逐渐揭露了，无论是预料到了这样故事展开的读者们还是没有预料到的读者们，只要这样的故事发展能让大家觉得精彩刺激的话，就是作为作者的我的最大喜悦了。和这个比起来，鼻子老是不通气这个事情就只是个小把戏啦，基本上就是这样的感觉。
总之这一卷是前一卷的继续与延伸——“一周目世界”篇的继续。平常情况下绝对不可能相遇的角色们，在这次的机会里展现出她们各自各样的悲欢离合的故事。如果这样的“假想”世界能让读者们觉得非常有趣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是一个在这个故事系列开始之初就无数次提到过词汇，不过在机巧魔神这部作品里，主题就是这个“螺旋”。虽然就像是在同样的场景里反反复复，然而它们却都并不是同样的故事发展。这是一个慢慢地发展变化着的、向着未来迈步前进的世界。同时，这不也就和我们真实生活着的世界很相似么？经历着无数相似的失败，经历无数同样的后悔，都还是坚信着未来会更加美好。就像我只有每次在踩上了体重计上才会后悔自己不该那么贪吃甜点一样。那个，还请别对我与体重计间的一些小矛盾太过较真。
这次的机巧魔神，就是一个象征着这样涡旋着的世界观的故事。而且它并没有在故事临近结尾了后所进行的爆发式剧情展开。虽然是一个作为作者都觉得非常头疼的问题，不过机巧魔神这部作品却是一部在描述上需要极力避免这样展开的作品。是一部以各种细微的契机为动力，在很多场景间来回往复，逐渐逐渐地向前迈动与推进着的故事作品。
说是这样说，最近都很奇妙地大谈了一些故事框架背景的大内容，所以也是一个该让智春他们回到那日常的生活中去的时候了。是否要回到一些短小而紧凑的学园故事插曲中去，这样以后的故事发展还在构思之中，还希望大家能享受这个故事接下来的系列剧情。
另外，在这一卷出版以前，由秋月亮先生主笔的漫画版《机巧魔神》第一卷顺利发售了。这可是一个作为原作者的我都能很自信满满地向他人推荐的完成度很高的作品。被平常不怎么读小说的人问道“机巧魔神是个什么样的故事”的时候，总之就请先看一下这个漫画，我是这样打算着的。那也是在月刊漫画电击大王杂志上连载着的，还请大家也能看看那部作品。
同时，在这一卷抵达各位读者手里时，动画版也应该已经上映了才对。托一个至少能用“万分有幸”这个词语来描绘的伟大相遇的福，向由工作人员和声优们领军的这个团队，我谨以此向所有为这份作品的推广与宣传贡献出了一份力量的各位致以最衷心的感谢。
另外，比起其他任何人，正是有众多时至今日仍青睐这份作品的忠实读者们，才有了现在的这份作品，我再次在此对各位致以最由衷的感谢。希望大家也能享受那份由动画所描绘展开的机巧魔神世界。
最后，向所有参与了本书制作与出版的各位，致以衷心的感谢。和狸直先生、出版负责人、以及相关众多的工作人员致以最高的感谢。还请大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多多关照。
下一卷的故事设定……还没计划好。在今年应该能在除文库以外的其它很多很多地方献上有关《机巧魔神》的相关信息。如果不介意的话，还请也关注一下与动画版相关的消息。
衷心期望能与大家再次相会。我是三云岳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