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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００１）
（插图００２）

机动战士钢弹ＵＣ　１　独角兽之日（上）
作者：福井晴敏
插画：安彦良和、虎哉孝征
译者：吴端庭
简介：自从人类安排过度增长的人口移民至宇宙以来，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住在工业殖民卫星的平凡少年──巴纳吉．林克斯，因为与神秘少女──奥黛莉．伯恩的意外相逢，而被卷入一连串围绕着“拉普拉斯之盒”的事件。这个随着宇宙世纪开辟而诞生的“盒子”，据称一经开启将导致联邦政府终结……究竟它的真面目是什么呢？崭新的钢弹鼓动声触发了世界革新的预感──由文坛新锐福井晴敏精心撰写，属于２１世纪的宇宙世纪神话，堂堂揭开序幕！

（插图００３）
目录：
序章
００９６／Ｓｅｃｔ.　１　独角兽之日
１
２

（插图００4）


喔，此乃现实中不存在的兽。
人们对其不了解，却对这种兽
──它的步行姿态、它的气质、它的颈项，
乃至于它的宁静目光──有着深深的喜爱。

它固然不存在，
却因为人们爱它而诞生。
这纯净的兽。人们总是腾出空间给它。
于是在此澄明的预留空间，
兽轻巧地抬起头来……

它几乎无须存在。人们不喂以谷物，
只以存在的可能性养它。
此可能性赋予这兽力量。

其额头生角，一根独角。
而兽以洁白之姿接近一名少女──
长存于银镜，以及她的心中。


莱纳．马利亚．里尔克《给奥费斯的十四行诗》第二部第四首


序章

０００１

‘……目前已经过了格林威治标准时间二十点零分。各位观众是怎么度过这个值得纪念的新年夜的呢？现在，一个旧世界快要结束，而一个新世界即将诞生。
随着人类史上最有名的人物诞生而开始的世界。不论有没有信仰，众人称为基督世纪（Anno Domini）的世界，即将在不到四个小时之后迈向终点。人类从原始的黑暗期以双脚站立之后，学会了如何远渡大海、如何翱翔空中，得到能够升上宇宙的技术。而现在，人类即将踏入在母星地球之外建筑自己世界的时代。开拓新领域的时代，新世界之门在全人类的眼前开启了！
就像过去我们的祖先，为了追求新天地远渡新大陆，让文明的灯火遍及地表一样，我们也负起了在这片广大宇宙中点燃文明灯火的责任。此后飞上宇宙的人们，不再只限于专门的飞行员以及技师。他们是居住于宇宙、扎根于宇宙、在宇宙的黑暗中点亮文明灯火的开拓者们；可称为Spacenoid（宇宙居民）、被选上的宇宙市民。
全新的世界需要全新的纪元。四小时后，格林威治标准时间上午零点零分，地球联邦政府主办的改元仪式就要开始、即将永远在人类史上记下一笔的仪式舞台，就在首相官邸“拉普拉斯”。这是为了成为地球与宇宙的桥梁，而设在地球轨道上的“飞天的”官邸。要宣告宇宙世纪即将开幕，应该没有比这更适合的地点了。
在新闻媒体群的见证下，联邦构成国的代表们也在“拉普拉斯”集合，目前全世界都在等待上午零点的报时。这一夜是新年前夕，同时也是新世界前夕，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思绪吧！对新时代的期待及不安、对持续两千年以上的旧世纪惜别……不管如何，今天晚上我们每个人都毫无例外地成为历史的目击者。在漫长的人类历史上，只有活在这一瞬间的我们，得以目睹新世界开幕。我们何不分享这样的幸运，并心存感谢地与旧世界告别呢？让我们一起以笑容迎接新世界的来临吧！
Ｇｏｏｄｂｙｅ西元（Ａ, Ｄ.），Ｈｅｌｌｏ宇宙世纪（Ｕ. Ｃ.）──！’

地球，就在脚下。
红褐色的陆地，以及看起来有如青空布满云层的海。从两百公里高空往下看到的，与其说是行星，倒不如说是地表。没有身在大气层外的感觉，倒比较像是坐在飞行于高空的飞机上俯瞰地表。一直盯着看，会让人产生是不是可以直接降落地面的错觉
即使如此，眼前的地表时时刻刻在改变模样，让我知道自己正以在大气中无法想像的速度——九十分钟绕地球一圈——在移动。将视线稍微往前移，还能看到笼罩着大气薄薄的面纱，画出和缓弧线的行星轮廓。再望过去，看到的只有被过强的地球光芒抹去众翠的光辉，一望无际的虚空。用漆黑都不足以形容，吸尽一切光芒的无淋黑暗。
我似乎身在宇宙。突然认知到这一点，赛亚姆感觉上开始冒起冷汗。虽然这副景象经由作业艇的小窗口看得都腻了，但是像这样只穿着太守衣进行船外活动，透过头盔的护罩看到的印象又截然不同。或许是因为没有东西遮住视线，迫使自己体会到身躯漂浮在地球之外的缘故。
失去了大气跟重力、在地球外不断回转的漂浮感……这是非常恐怖的感觉。可以感受到血液、骨头、细胞，全都以发热来强烈陈述这陌生的异常。结成露的汗水化作冰冷的寒颤，曝露在无重力状态的喉头，涌现畏惧的声块。
赛亚姆紧盯着开展在眼前的虚无。在一切星光都被抹消的黑暗中，有一团发出锐利光芒的光球。那是太阳，释放出的白热光芒，就好像快爆炸一样——不对，它的炉心实际上不断地在爆炸，其辐射热在真空中达到摄氏一百二十度，正烧灼着太空衣的表面。与在大气层底端仰望的太阳不同，在这里，太阳只是放出白色光芒的能源体，只是会带给人畏惧的物体。就算护罩的滤光器调低了亮度，那刺眼强光的淫威却不见和缓。
待在这种地方会疯掉，这里不是人类该来的地方——赛亚姆心中这么想着。在遥远的过去，急着性子（以现在的观点，他们只能说是鲁莽）飞出大气层的宇宙飞行员们，个个都受地球的蔚蓝所感动、得到了颠覆价值观的宝贵经验。不过，他们是经过挑选、受过最高等教育、足以自豪是人类前锋的菁英分子，跟自己这种连读书写字都成问题的人不一样。像自己这样的人就算上了宇宙，也得不到任何收获。说到底，在一个不知道大陆板块的名字和相关位置、连自己的故乡在哪个位置都不清楚的十七岁年轻人眼中，脚底的地球只不过是个大得离谱的块状物。
新领域？开什么玩笑，这里是垃圾场。专门用来去弃无限增加、就要压垮地球的人类，无边无际的垃圾场——
‘即将成为人类新生活地点的宇宙殖民地，是怎样的世界呢？在宇宙世纪即将开始的此刻，让我们再为各位观众检验一次。今天请到的来宾是宇宙工学的首席学者，亚列希．格兰斯基博士……’
播报员的声音继续空洞地响着。播报声跟自己的呼吸声相混，然后滞留在密闭的太空衣中无路可去。赛亚姆轻轻地蹬了一下鞋底触及的结构材。
一面确认连接作业艇的安全索张力，一面移动到脚底结构材的反面。虽然头脚转了一百八十度，不过这在没有上下概念的宇宙空间中没什么大不了的。赛亚姆用戴了厚手套的手抓住桁架形的结构材，看着它的正面。眼前是一整面的镜原。长宽各约三公尺的四方凹面镜铺满整面，形成了炫目的镜面原野。
多达千片的凹面镜，构成直径近五百公尺的扁圆盘，己经在地球的低轨道绕行了数年之久。圆心部分开了直径约一百公尺左右的洞口，缺口背后露出虚空的漆黑，使得整个圆盘远远望去像是很久以前曾经使用过的光学记录碟片。赛亚姆用鞋底的磁力让脚在圆盘的边缘着地，将视线移向头顶。视野中出现与这片镜面原野直径差不多的甜甜圈型构造体，透过中间的洞口还可以看到一片跟这片镜原同形状的圆盘，以地球为背景浮现。
用表面的凹面镜反射太阳光、发出闪耀光芒的两张巨大碟片，还有跟它们距离约三百公尺、夹在中间的甜甜圈；这就是名为“拉普拉斯”的低轨太空站全体像。上下两层镜面区反射太阳光，提供给正确名称为史丹佛圆环型的甜甜圈型居住区光以及能源。居住区以七十五秒为周期不断旋转，藉离心力让圆环内壁发生重力。虽然只能产生地球的六分之一左右、跟月球差不多的重力，不过比起无重力下的不便似乎要好得多。据说直径五百公尺的圆环要产生与地球同级重力的话，旋转周期必须低于三十秒，而这会让里面的人感到晕眩。

（插图０１７）

会把这种地方当作首相官邸，政府的那些高官不是好奇心太旺盛就是白痴。而在太空站边儿上偷偷摸摸地爬来爬去，差点得到太空病的我更是白痴。赛亚姆勉强扭动紧绷的脸颇，露出苦笑。此时无线电传来同伴的声音：‘喂！“放羊的”，不要随便离开你的位置！’
“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那就回到船上去，你的生命讯号乱了喔！’
在同伴中因为年长而被视为队长，权威仅次于“工头”的男性接着说道。赛亚姆无视指示，留在那里凝视着在头上旋转的居住区。在真空中不会有空气造成的距离感，因此可以清楚看见物体的形状。分为外缘部及内缘部的双重圆环结构体，以及自中央的回转轴延伸出来的轮辐型电梯，从结构材的接点到质感都清晰得像是精致的迷你模型摆在面前一样。
赛亚姆注视着为了采光而把内侧设成玻璃帷幕的外缘部圆环。依照格林威治标准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因此镜子反射的光没有照入居住区。不过有室内的灯光从玻璃面漏出，让观者知道圆环中有人们的作息。
那里正在为四小时后即将举办的改元仪式做最终准备。二十二点四十五分要开始的首相演讲、对列席的联邦构成国代表们的接待、对零点整开始的仪式行程作确认……面对即将刻划在人类史上的大活动，官邸要员们现在应该是忙碌异常吧？赛亚姆他们也是为了准备而被叫来这里的。工作的内容则是将仪式演出要用的镜面区控制程式，做一小部分的修改。
不过，这份工作不是那种可以从集中控制室整批安装就结束的简易工程。必须与镜子内侧几百个独立控制盘直接连线，并安装角度调整修改用的程式，可说是肉体劳动。据说是因为当初没有考虑到要在整体构成一面镜子的镜面区，只改变任意一面镜子的角度，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事实，也没有必要知道——赛亚姆心中这么想着。我们只不过是手脚，有其他人在负责担任头脑——给赛亚姆他们知名电机公司的员工证、将他们送来“拉普拉斯”的某个人；说好工作结束之后会给他们酬劳的某个人；计划这一切、现在正装作一脸不知情的样子等待着“那一刻”到来，恐怕这一生都不会见到面的某个人。
生命讯号乱了？废话。赛亚姆在心中骂着。这种时候没有人能够保持冷静。因为自己一伙人的行为，将会给眼前圆环中数百人的命运带来决定性的改变……
‘宇宙殖民地的概念，在二十世纪中期时便已经存在。是由物理学者Ｇ．Ｋ．欧尼尔博士提出的。他的点子之所以创新、是因为他想在宇宙空间中建造适合人类居住的环境。更早之前提到的宇宙殖民地，顶多是将金星或火星改造成地球环境等—只能在ＳＦ世界中实现的构想。就这点来说，欧尼尔他那被人称为“岛”的宇宙殖民地，则是用当时的技术便有机会实现的计划。包括建设资材由月球或小行星带调度在内，若说今天的宇宙殖民计划基础是欧尼尔完成的也不为过。’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学者继续说着。赛亚姆拉着安全索，让身体漂向镜面区的背面。
‘构造本身极为单纯。让球型式者是圆筒型的构造体以一定周期旋转，使它的内的内壁部分产生一Ｇ，也就是跟地球同等的重力。如果提着装水的水桶用力绕圈甩，里面的水将因为离心力的关系而不会流出来吧？这就跟那个是用样的原理。初期的球形体人称“岛一号”，只有刚好能产生一Ｇ重力的大小，不过最新型的“岛三号”则是全长三十二公里、直径六点四公里的巨大物体。在这巨大圆筒的内壁建造了森林、河川或街道等与地球类似的居住环境，而宇宙移民者就在这里面住活。’
跟许多的镜子背面一样，镜面区的背面也是单调的板面。无数的支撑用结构沿着表面的凹面镜交错，交点上设置了控制盘。赛亚姆回到背面时，几个控制盘上正好有同伴用手持终端机灌入修改程式。
跟镜面原野完全不同的黑暗中，只有四处凸出的警示灯闪着红光，昏暗地照出大概五位还留着的同伴的太空衣。他们太空衣的安全索，全部连到头顶一艘静止中的作业艇。在作业艇那全长一千公尺、直径三十公尺左右、装着推进器以及太阳能电池板的细长油桶型船身背后，可以看到无数绿色以及白色的航宙灯在巡回。
那是联邦宇宙军的萨拉米斯级警备艇。那全长七十公尺，外型凹凸不平的船体，操纵指挥所是凸出在桁架构造的骨架前方，船尾则以四座喷射引擎收尾，船体下方设有大小与全长匹敌的太阳能电池板。以警备艇来说，那令人联想起鱼骨头的外型，看起来不太可靠。不过赛亚姆由事前解说得知，此舰配备了指挥所下方的高出力雷射炮等武装，拥有在宇宙空间中无与伦比的战斗力。
萨拉米斯级的装备有许多形态，从船体中央模组设有栓住战斗机的连结臂的，到搭载与船身同长的磁轨炮的，种类各式各样，不过共通点就是都有可远端操作的雷射卫星。这是配备了电池、太阳能电池板以及雷射发射器的小型无人炮台，每艘配备二十四座。有必要时便将这些炮台散布在舰艇周围，拥有铁壁般坚固的区域防御力。在进行特别警备配置的目前，所有的萨拉米斯级都散布了雷射卫星，摆出别说是接近“拉普拉斯”的可疑机体，就算是漂浮在轨道上的宇宙尘，只要一被雷达发现，就立刻会被击毁的阵仗。
根据事前得知的情报指出，配置中的萨拉米斯级有三十六艘，也就是说雷射卫星的数量高达八百六十四座。不过想到宇宙中必须防卫三次元空间全领域，这种数字也算是应该的。首相以及联邦构成国代表们齐聚一堂的“拉普拉斯”，可说是目前地球圈内最重要的警备对象，这次的戒备关系着刚起步的联邦宇宙军威信。实际上，赛亚姆也认为不管多么狡猾的恐怖分子，都不可能从外部进行攻击。
是的，从外部的话──
‘当然，宇宙殖民地也有昼夜。在“岛三号”型的殖民卫星上设置了大小与殖民卫星全长匹敌的镜子，用它来吸纳太阳光。如这张图所示，圆筒的内壁部分被纵分为六个区面，其中的三个区面是被称为“河”的采光用窗，从这里照进来的光会照亮另外三个居住区面。这“河”是由高厚度的玻璃所构成，能够遮挡对人体有害的紫外线或宇宙放射线。目前，“岛三号”型的殖民卫星已经完成了三座，也有技术人员及开拓者带着家族一起住进去了，到现在还没有殖民卫星环境引起重大疾病的报告。只要调整采光就能够重现四季气候，也可以施布人工云来做出雨天。就管理完善这方面来说，反而比地球还适合居住。’
‘那你自己去住啊！’
学者说明完后，无线电插入同伴的声音。大家都用开放线路一边保持通讯一边收听改元前夜庆的特别节目。有别的同伴接话了：‘他会去吧！地球的家留着，把那里当别墅。’
‘宇宙的确是很广大，不过要与地球及月球保持一定距离的话，就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设置殖民卫星了。宇宙殖民地必须建造在人称拉格朗日点的重力安定处。这是由地球及月球引力互相干涉而生的地点，在月球轨道上共有五个，我们将这些地点分别称为Ｌ１到Ｌ５。而之前所提及的“岛三号”型殖民卫星，就设置在其中最安定的Ｌ５，形成名为ＳＩＤＥ１的集落。现在有一千万人居住，不过明年开始正式移民后，人口应该会立刻大幅成长。同型的殖民卫星也在陆续建造中。预料最后会由七、八十座殖民卫星群形成一个ＳＩＤＥ，当作构成联邦的自治体进行运作 ’
‘假设一座殖民卫星可以收容一千万人，那么一个ＳＩＤＥ的人口会到达七、八亿。宇宙移民计划预计最后将会建设几座ＳＩＤＥ呢？’
‘目前的计划是预定建设到ＳＩＤＥ６，不过光是这些，据说就得花上五十年才能建造完成。全殖民卫星的预测收容人数约五十亿。以现在的总人数九十亿，再乘上未来五十年的人口增加率后，计算起来总人口约有一半会成为宇宙移民。’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说：‘喂，两个人中就有一个耶！’接着又有人说：‘那你就是被淘汰的那一个啦！’
‘简单地说，就是地球客满了。没有胆量减少人口的话，就只能把多出来的人往宇宙丢了，也就是像我们这种抽到“淘汰人生”签的人。’
接下来的声音，被队长‘不要聊天！’的斥喝打断，只剩下播报员跟学者照本宜科的对话声。看着横越头上压迫感十足的萨拉米斯级，赛亚姆低声呢喃着：“被淘汰啊……”
在“保护地球、保护人类”的呼吁下，长达五十年的人类宇宙移民计划开始了。而许多所谓的分离主义者、反联邦政府组织在网路或地下出版品中主张这是大人规模的弃民计划。不过不管是真是假，像赛亚姆这种“被淘汰”的人会被先丢去宇宙也是事实。地下出版品也提到，实际上，想上宇宙的企业虽然多，不过都只是受到课税优惠措施所吸引，而经过统计，初期的宇宙移民大半都是地球上的落魄者──低收入族群。
不过，这些都不成问题。“组织”的大干部们厚着脸皮呼吁从联邦政府分离、高唱发扬民族精神及恢复民族主义，不过那对赛亚姆他们来说只是对牛彃琴。联邦政府如果能保障他们有像样的工作及生活的话，他们一定会靠向联邦，就算要移居到那长得像高压钢瓶怪物的“岛三号”型殖民卫星也行。问题是，他们一开始就没得选择。因为联邦的政策使得国家被切割、失去了工作跟住处的他们，唯一能走的路就是加入“组织”，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赛亚姆出生在位于中近东的贫穷小国。在他有记忆时，地球联邦政府已经起步，月面也完成了名为冯．布朗的资源采掘基地，不过那跟自古以来在高原地带从事放牧业的赛亚姆一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是能够把月面的采掘资源投上轨道的高质量投射装置完工，或是前往远方小行星带做资源探测的资源调查船团出发，对赛亚姆都只是另一个世界的新闻，顶多是在听到大人们抱怨特别课税好重、政府还有其他事该做的时候会想到而已。
而对这些不满的声音，联邦政府只是一直说“地球己经如此疲累了”。他们声称，过去随着人称“绿色革命”的农业生产成长，地球的人口容纳量增加了，但是增加的人口引发的环境破坏、热污染却成了另一个问题。最后，若发生了像有限核子战争这样的状况，很明显的，地球到达极限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地球联邦政府就是为了拯救这种非常状况而成立的机关云云。然后，联邦政府开始推行人类宇宙移民计划，并宣导这是独一无二的解决方案。但是另一方面，联邦政府却也利用压倒性的军事力量镇压反对势力、在疲惫不堪的地球上洒下纷乱的种子。
联邦虽然大胆地将过去的大国分割、企图让构成的各国在军事上及经济上没有太大差异，不过为首的却依然是旧大国的政经界人士。这一点令不少国家试图脱离联邦。赛亚姆的祖国也是其中之一，该国与石油枯竭而走下坡的中东各国联手，换来的却是惨败收场。国土被以抑制叛乱的名目分割为二，法律也被改写了。祖先传下的习俗被破坏、进驻许多英语流利的人士、学校上课的内容也变了。
在这之中，赛亚姆的父亲加入了游击队，不久之后就被逮捕入狱。赛亚姆实在无法想像，那沉默寡言、只有正直是唯一优点的男人哪里会有这样的爱国心，但是父亲来不及回答他的疑问，便在狱中死去了。与母亲以及年幼的妹妹一起活下来的赛亚姆，只得放弃学业，继承家族的放牧业。“放羊的”这外号就是这样来的。
然而这工作也维持不久。随着宇宙移民计划的工程表迈入最后阶段，联邦需要大量的发射装置，赛亚姆他们居住的高原也成为发射基地建设地。一切程序都由地主及移民准备局谈妥，赛亚姆一家只拿到少许的补偿金就被赶走了。赛亚姆只得让母亲及妹妹住在空气很差的都市公寓里，自己则在发射基地的建设工地工作，这就是赛亚姆的新生活，而三年后，第六个发射基地完工时，人事负责人告诉他接下来没有工作了。理由是移民准备局发现他的父亲是分离主义者，下令取消雇用他。
这理由还真是扯得太远了，之后他才听说，由于联邦政府的失业对策，使得大量的外人流入国内，分离主义运动的相关者因此就被彻底放逐。这可说是杜绝叛乱分子兼杀鸡儆猴、相当有效的政策。而赛亚姆也懒得多生气浪费力气了，他更需要的是钱。母亲不习惯都市生活而经常生病，看医生要钱；妹妹面临成长期，帮她买没有补丁的新衣服要钱；为了明天有面包可吃、今晚有汤可喝，他无论如何都需要钱。
他开始过着一边去职业介绍所、一边进出零工仲介所的日子。而这种地方都混有暴力团体的掮客以及可疑地下组织的招募员，赛亚姆很快就被他们找上了。赛亚姆没有要报父仇这种一文不值的理念，对他们企图煽动的义愤也不感兴趣，吸引他的，是所提供的报酬。赛亚姆只考虑了三天，就接受伪装为伊斯兰教信徒的招募员吸收了。然后经过简单的宣誓仪式，在旧莫斯科接受工作所需的训练，就与当场凑合、连名字都还不知的同伴们一起上宇宙了。
没错，这是工作──赛亚姆在口中低语着。因为是工作，所以不管是水冷式内衣那恶心的感觉、还是用好几层铝及玻璃纤维叠成的太空衣的闭塞感，他都能忍受。这不是因为什么思想或主义。跟患了大头病的宗教狂热者，为求名誉去执行自杀攻击不一样。活下来完成工作，拿到应得的酬劳才是一切。为了让母亲及妹妹过一般水准的生活，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不然的话，谁会来这种地方？有像样的工作的话、有钱的话、没有抽到“淘汰人生”签的话……
‘不过，请大家想一想，即使这样还是有超过五十亿人口留在地球。这跟人口爆炸开始受到重视的二十世纪末总人口数一样。要让地球的自然环境恢复，这个数字还是太多了。理想状况是能够将人口降到二十亿以下。
就算一个拉格朗日点可以建设两个ＳＩＤＥ，ＳＩＤＥ的上限是十个，有可能让百亿人口住在宇宙。可是，假设全部建设完成还要花上百年的话，那时总人口会有多少呢？正确的答案没有人知道，要假设那时地球环境已经回复也过于乐观。以现状来说，确实只能期待百年后的人类智慧可以解决。
希望各位反对宇宙移民政策的人士能够理解这个现实。我们人类因为树立了地球联邦政府这个统一政权，才得以实行这个看似不可能的计划。在自我毁灭之前停下脚步，让眼光能够看向百年后的未来。有一部分的论述指称，宇宙移民计划是联邦的弃民政策……’
学者的声音突然中断，不自然的串场音乐填补了沉默。‘呃——虽然话题还没结束，不过现在有改元倒数前的各地现场画面进来了。首先是从战火中复兴的纽约传来的画面……”一边听着播报员的话，赛亚姆一边拉着安全索接近作业艇。
是因为弃民政策这一句话触犯到播放禁令吧？联邦政府虽然标榜民主主义，不过政府直辖的情报机关却对媒体进行过滤，造成实质上的报导管制已久。‘笨家伙。’同伴低语的声音，与纽约市民接受采访的声音叠在一起。
‘干嘛切断啊？他不是在宜扬联邦万岁吗？’
‘这御用学者实话说太多了咩！’
‘还担心百年后的未来哩，先担心你自己的明天吧！’
低劣的笑声在无线电扩音器响起，不过持续得不久。赛亚姆保持沉默，来到浮在虚空中的作业艇气闸室前。
在宇宙中不用太在意重量，不过质量并没有消失。在接触气闸室的瞬间，赛亚姆用双手支撑包括他自己的体重以及背上装着生命维持装置的太空衣质量。在他要拉把手的同时，发出蓝光的地球透过镜面区的圆盘进入了他的视野。
划分白天与黑夜界线的大气层中，有看不出是红还是绿的光条摇动着。是极光。“拉普拉斯”似乎移动到了南极上空一带。俯瞰着幽美的光条，赛亚姆感到一阵心悸，但是他马上移开视线，拉下气闸室的把手。
没有必要去感觉任何事，做完工作就该回去了。听着自己些微急促的呼吸声，赛亚姆开始模糊想着母亲跟妹妹现在不知道怎么样。

‘居住在地球与宇宙的各位民众，大家好。我是地球联邦政府首相，里卡德．马瑟纳斯。’
格林威治标准时间，二十三点四十五分。首相的演讲照预定时间开始。赛亚姆在已经加速完毕，开始脱离“拉普拉斯”周围轨道的作业艇船舱内，与同伴一起专注地盯着小荧幕收看现场转播。
‘再过不久，西元即将结束，我们正要迈入名为宇宙世纪的未知领域。在这个值得纪念的刹那，有幸以地球联邦政府初代首相的身分对“全人类”演讲，我先在此表达感谢之意。
在我还小的时候，首相或是大总统必定是对自己国家的国民演讲。所谓的国家是国民以及领土的统治机构，只为了保障自国安全而存在。而现在，实现统一政权这个人类宿愿的我们、已经可以指出旧的国家定义有什么错误。就好像人类无法独自生存，我们也知道国家无法独自运作。尤其是面对地球的危机这种重大课题，旧有的各个国家无法提出任何有效的解决方案。从二十世纪未期便被提出的人口问题、资源枯竭、环境破坏导致的热污染……为了解决这些已经无法回溯的问题，需要改变我们每一个人的意识。’
在狭窄的船舱中，盯着墙上荧幕看的同伴共有十四名。除了驾驶舱内的两名外，所有参与这顶工作的人都在这儿了。每个人都一副不像适合上宇宙的长相──赛亚姆心中这么想。
“工头”那褐色的皮肤上的皱纹，隐藏着长年肉体劳动的辛苦。被视为队长的男人一边拔鼻毛，一边把因为无重力而缠在脸上的鼻毛吹开。这景象要是让宇宙开拓初期的菁英飞行员看到，他们一定会戚到不堪而流泪，不过所谓的宇宙世纪就是连这样的人都能上宇宙吧？
‘不是属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我”，而是属于人类这个种族的“我”。没有从这个观点来看的话，我们就不会有今天了。从前身机构的设置至今五十多年，地球联邦政府与人类宇宙移民计划共同走来的历史绝不平坦。事实上，为了要打破国家、民族、宗教……这些障碍，一让人类真正合而为一，我们还要经历许多的考验。
可是现在，我们得到了宇宙殖民地这个新生活场所。移民将随着宇宙世纪正式开始，许多人住在宇宙也是稀松平常的时代即将来临。这是为了拯救即将被人们压垮的地球，人类团结一致所创出的辉煌成果。’
在“拉普拉斯”的居住区之一，形成圆环的巨大管道之中，马瑟纳斯首相站在演讲台土，用他早已习惯于上电视的安稳表情面对着镜头。坐在演讲台前面的，是联邦构成国的代表们，荧幕时而映出他们严肃的表情。赛亚姆看着荧幕，在脑海中思索着自己一群人的作业会造成的后果。
组成“拉普拉斯”镜面区的凹面镜，会依照赛亚姆他们安装的程式，出现与预定不同的动作。原本应该与上午零点的报时同时运作，反射太阳光在地球的夜面上，在大气层中照出”Goodbye,AD.Hello,UC”的字样──
‘如果西元是确立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此一认同的摇篮期，那么宇宙世纪就是迈向下一阶段的时期。我们不是透过限制生育来降低人口，而是选择向外开拓能容纳人口的空间这条路。从越来越小的摇篮爬出来的婴儿，必须继续成长。在实现宇宙移民计划的过程，我们向全世界证明了我们可以为了共同的目的合而为一，那么，接下来呢？
宇宙世纪，Universal Century。从字面上翻译的话，会是“普遍的世纪”。如果要表现宇宙时代的世纪这个意思，应该写成Universe Century，不过我们故意选择看起来像误用的“普遍的（universal）”作为新世纪的名称。’
实际上，程式不到上午零点就启动了。在超过千片的凹面镜之中，被灌入临时程式的镜片开始微妙地改变角度，将太阳光集束照在“拉普拉斯”的一部分居住区。
“我在旧美利坚合众国出生、在德国度过幼年时期、在法国度过少年时期，学生时代住在亚洲，娶了阿拉伯及欧洲混血的太太。我的双亲也差不多。回顾我的祖先会发现，现在的我混合了三十种以上国籍的血统。各种肤色、各个民族的血统在我的身体中栖息。也就是因为这样的“普遍性”出身，让我得到地球联邦政府初代首相的殊荣，而有这种背景的人相信不在少数。从二十一世纪通讯技术正式开始发展，还有经济共同体制造成的世界并联化，促进了血缘以及肤色的混合。联邦政府成立所导致的国境无效化、制定世界标准语言，都会愈发加速今后这个混合的倾向；这已经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了。
而为了人类要在宇宙居住，全人类团结一致推动移民计划这点也是一样。我们不能让这个奇迹成为特别的事例。要让人类合而为一的事实普遍化，不再彼此拒绝、不再彼此憎恨，成为一个种族迈向广大的宇宙。Universal Century这个词汇，包含我们这样的期望。’
因为绕行与赤道面成直角的绕极轨道，“拉普拉斯”不会绕至地球的背后，处于会一直受到太阳光照射的位置。变更过角度的一部分凹面镜，不间断地反射太阳光，将集聚后的光线持续照在指定位置上。
‘虽然我不属于任何宗教，不过也不是一个无神论者。我相信为了迈向更高的境界、为了给自己戒律，在自己心中设定更高层次的存在，正是人类健全精神活动的表现。在西元的时代，这些是以神谕的形式受人传颂的。就算不举摩西所受十诫的例子，各个宗教也都有教导人要如何活着、又该如何面对世界的教义流传，这些不被当成人类的话语，而被视为人与神的契约。
而现在，我们即将与神的世纪告别，迎接更新契约的时刻。这一次不是与身为超越者的神，而是与我们内在的神——与我们心中想迈向更高境界的心灵对话。宇宙世纪的约柜，应是由我们全人类总体意识而生的。’
因为处于真空，复数个凹面镜的焦点热能在理论上会达到绝对温度五千五百度，而已经可以称为热线的数道光线会烧灼着“拉普拉斯”居住区的其中一块——与环境控制系统相连的循环水路。当然，是看不到的光线。除非看着白热化的照射点，否则就连散居周围的萨拉米斯级也不会发现异状。
‘应该有不少人知道这座首相官邸“拉普拉斯”的名字来源。这是十八世纪法国一位物理学家的名字。拉普拉斯认为，只要能不论大小，将过去一切事物——包括一颗原子的动作──完全分析，就能够彻底预测未来。这个想法之后被量子力学所否定，现在已经证明了未来是无法完全预测的。而我们反过来闹这个典故，将这座首相官邸取名为“拉普拉斯”，其中有“未来拥有许多可能性”的意涵。
如同大家知道的，将首相官邸设在地球轨道上的太空站，曾引起许多议论。从交通便利性以及警备的观点来说，这不是个理想的选择。不过，我们即将迈入宇宙世纪，宇宙会成为人类新生活的少所。身为其中一员、我认为有些事一定要亲身处于地球与宇宙间才能够体会，因此舛首相权限促成了这个决定。而要在西元最后一天，与改元仪式一同发表宇宙世纪宪，也没有比这里更适合的舞台了。’
“拉普拉斯”受太阳光照射的地方高达摄氏一再三十度，背光处则处于零下一百二十度的酷寒，因此是利用绕行居住区圆环一圈的循环水路控制环境，来进行气温调整。而现在就如同在中间放进放大镜，让集中的热线从上下方的镜面区持续烧灼循环水路的管线。
‘今天，这里聚集了组成地球联邦政府的．自多国代表，在经过一再斟酌后的宇宙世纪宪章上签字。这部即将公布的宪章，将会称为拉普拉斯宪章，发挥存放人与世界全新契约的约柜的功用。
这是基于地球联邦政府全体同意，其中没有神的名字。在此也不提及人类的原罪。此后要是我们面临最后的审判，那么必定是我们自己的心灵招致的破局。一切都决定在我们手中。’
热线融化管线表面的金属，让循环的水沸腾，变成大量的水蒸气。等到感应器查觉有异时，管线已经被内侧的压力撑破，居住区的气压会瞬间飙升，加上因高温而从水蒸气分离出的氢气──
‘现在，我们的面前有着广大无边的宇宙，有着隐藏所有可能性、不断改变的未来。不管你是怎么站在这个入口的，都无须把过去的宿业带进新世界。我们现在正站在起点上，不用为其他人写下的剧本所迷惑，只要用你心中的神之眼看清即将开始的未来。
现在是格林威治标准时间二十三点五十九分，这一刻即将到来。正在收看这场转播的各位，方便的话，请与我一起默祷。想着即将过去的西元、想着大家所构成的人类历史，并且献上你的祝幅。
希望迈向宇宙的人类前途能够安稳，希望宇宙世纪是个开花结果的时代，相信在我们心目中沉睡的，名为可能性的神——’
五、四、三、二、一……零点零分，荧幕的画面切换到“拉普拉斯”的远景。
宇宙世纪０００１年，一月一日。
突然间，荧幕闪过杂讯，发出白色的闪光。下一瞬间，“拉普拉斯”的形状崩溃，无声地瓦解了。
带有精致几何学美感的圆环凄惨地崩溃，从内侧爆开，大量的结构材、外墙、玻璃碎片四处飞散。从甜甜圈型居住区喷出的怒流重创了两片碟片，表层的凹面镜被一一打碎的镜面区几乎是在瞬间便失去它银色的光芒。连接居住区及两片镜面区的回转轴心也扭曲变形，成了一块烂掉的甜甜圈以及两片肮脏的破镜子，呈现几乎比废墟还要残破的样貌漂流在虚空之中。四散的碎片袭击周围的警备艇，运气差被直接击中的萨拉米斯级绽放出爆炸的光圈。在巨大的太空站映衬下，充其量只是缤纷绽放的小光点，如同献花一般地淹没了崩解的“拉普拉斯”──
那是既壮观却又短得令人失望的光景。在真空中保持一大气压的太空船或太空站，就好像用铁皮作成的气球。只要让里面的气压爆发性地升高，很容易因为内侧压力而破裂。赛亚姆虽然事前就听说会是这样的景象，可是想到象征着地球联邦的威信、象征着人类宇宙移民计划的首相官邸粉碎；想到有数百、甚至数千人一瞬间被丢进真空中、被碎片撕裂，来不及感觉到死亡就成了冻结的肉块；想到这是血染了宇宙世纪的第一步，人类史上第一次、同时也是最恶劣的宇宙恐怖攻击，这样的景象实在太难以让人满足了……
‘为您插播新闻。就在不久前，首相官邸“拉普拉斯”似乎发生某起事故。虽然目前尚未收到详细资讯，但据悉是重大的事故……’
画面切换到电视台的摄影棚内，无法掩饰紧张与亢奋的播报员在荧幕里播报着。众人不发一语，也不吭一声，并肩专注地盯着荧幕瞧。终于，“工头”开了口：“成功了。这下子可以让家人过舒服日子啰！”话中难得透着开玩笑的语调，但眼里没有一丝笑意，而紧跟在一旁、平常总会马上接话的队长，也沉默不语。
‘马瑟纳斯首相以及构成国代表们的安危，目前仍然不明……’耳边听着播报员继续报导的声音，赛亚姆不知怎么的回想起首相的演讲内容。无须把过去的宿业带进新世界。不用为其他人写下的剧本所迷惑。赛亚姆感觉那些在不痛不痒的演讲中，宛如异物般夹杂着的这些话语炸了开来，在脑中激荡着。
一切都决定在我们手中──首相刚才这么说过。他说的“我们”，不是指我们吗？不就因为我们是“被淘汰”的一群，所以那个首相想对我们传达某些重要的讯息吗——赛亚姆想着，但是瞬间他就想到那位首相也成了冰冻的肉块。再下一秒，赛亚姆已经忘了这些事，脑中充满能不能回到地球、能不能领到酬劳等现实的不安。这也是因为作业艇准备进入第二次加速，艇内开始变得忙碌的关系。
要进入地球的低巡回轨道，必须维持秒速八公里的速度，太慢会被地球的重力影响而往下掉、加速则会让高度上升。作业艇已经加速过一次，高度比“拉普拉斯”的轨道还高，不过要完全脱离低轨道则要加速到秒速十公里。
脱离低轨道之后，移动到距离地球二万五千公甲远的静止卫星轨道，与在那里绕行的工业卫星接触，分解作业艇之后，混进设施成员中分批搭上前往地球的交通船──这是“组织”所准备的脱离方法。
由于四散的“拉普拉斯”碎片逐渐加速，开始在比原始轨道更高的高度环绕，再拖下去会有碎片击中作业艇的危险。联邦军的警备艇也没有全灭，现在一定忙着封锁周遭空域，因此必须及早脱离低轨道。在不习惯的无重力状况下经过一阵推挤，赛亚姆他们总算将身体固定在船舱粗制的椅子上。上宇宙第三天，男人们变成月亮脸（在无重力下体液分布改变，使得脸浮肿）的脸孔沿墙睁排着，不久之后，雷射火箭点燃，使得船身震动，所有人的身体都被重力压在椅子上。
以高出力雷射取代火星塞的雷射火箭引擎，推力比过去的火箭强上三倍。虽然目前是每加速一公里花两分钟的“安全驾驶”，不过对快要习惯无重力的身体来说，一Ｇ的重力加速度还是很吃力。赛亚姆闭上眼睛，紧握住椅子的扶手。
加速一下子就结束了。五小时之后就会进入静止卫星轨道，与工业卫星接触。这么一来，回到地球的日子就近在眼前了。母亲跟妹妹不知过得如何？有没有用预付的钱去看病？一回到国内，就搬离那窄得跟兔子窝一样的公寓，迁去更像样的地方吧！甚至去买一块小土地，重新开始放牧生活也不错。我不要再待在宇宙了，也不想跟“组织”扯上关系。我要用这笔钱，买回不会被淘汰的人生──
就在此时，船身突然传来可怕的冲击。
“匡当”，随着宛如重物掉下来的声音，船尾传来令人不舒服的震荡。那一听就知道不是引擎本身发出来的。身在宇宙，早已习惯来路不明或硬物磨擦的怪声，不过那敲击船体的尖锐声响怎么听都不寻常。所有人惊讶地抬头望向船舱的天花板，喊着：“是宇宙尘吗？”“不会是被‘拉普拉斯’的碎片打中了吧！？”此时，“工头”立刻拿起连线到驾驶舱的船内电话。赛亚姆注视他那看不出表情的脸孔。
“他们追来了，在‘拉普拉斯’死去的人们追来了……！”
被祝为队长的男人抱着头，用异常的声调喊着。赛亚姆的肩膀也不自觉地跟着发抖，不过“工头”很快地大叫了一声：“闭嘴！”
“看样子是引擎附近被什么东西打中了，推力在下降。‘放羊的’，你去外面看看。” 
“工头”放下电话，看着赛亚姆的眼睛说。自已被点名的原因一定只是眼神刚好对上而已，不过“工头”的口气跟平常一样不容抗命。赛亚姆一声不吭地解开椅子的固定器，漂往气闸室。
艇内因为停止加速而恢复无重力，不过被视为队长的男人依然像有重力一样地低着头，直到赛亚姆进入气闸室都没有抬起来。

听说以前每次要出去船外作业都必须让身体减压，不过现在因为太空衣的性能变好，免去了这种麻烦。赛亚姆载上头盔，背起挂在墙上的生命维持装置，一分钟后已经准备拉气闸的开放把手了。
气闸室的空气消失的同时，一切的声音消失，只听得见头盔内自己的呼吸声。确认过气闸室旁的勾了与安全索是连接着的之后，赛亚姆便漂出作业艇外，短暂喷射腰部的携带式推进器，让身体往艇尾移动。
虽然没有在加速，不过作业艇并不是静止在宇宙中的一个点上。现在应该是以即将脱离低轨道的速度、也就是秒速九公里在绕行地球。半年前开始接受训练时，赛亚姆还会担心这样会不会一出船外就被甩落，不过乘坐运动中物体的人类也在运动的支配下，只要没遇到其他负荷或阻力便不会停止。比如：从飞在空中的飞机跳出来会往下掉，是因为身体受到重力的负荷，会往后弹是因为受到空气的摩擦阻力。而在没有这两种力量的宇宙中，人体离开以秒速九公里移动的太空船，便会跟着以秒速九公里移动。也就是说：体感上，会觉得自己跟船都是静止的。
所以赛亚姆用携带式推进器朝作业艇前进的反方向喷射这动作，正确地说并不是往艇尾“前进”，而是微幅减少自己身体的惯性，让作业艇“先走一点”，不过体感上还是很难察觉。抵达艇尾的赛亚姆拉住安全索，让自己与作业艇的相对速度归零，并且开始检查圆筒状船体后方突出的喷射管
马上就发现问题何在了。牵在船体外的燃料管线裂开，有化学燃料外泄。不知道是被小石块大小的陨石击中，还是与“拉普拉斯”的碎片碰撞了。看着漏出管外冻成冰柱的燃料，赛亚姆想起被视作队长的男人所说“他们追来了”那句话，有点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蠢毙了，跟宇宙尘碰撞这种事故随时都会发生。赛亚姆用训练得到的些许知识压抑恶寒，并通知艇内发生了什么事。‘把控制阀关上，用剩下的份就可以加速。你赶快回来！’则是“工头”的回覆。赛亚姆把附着在管线上的燃料冰柱折断，往远处一丢。如果放着不管，会有冰柱不小心断掉，往喷射管漂去的危险性。要是发生在喷射管喷射当中，可会引起大爆炸的。
赛亚姆拉着安全索朝气闸室回去。背对地球跟太阳，他才发现至今没看见的星光。不透过太气层直损目视的星光，有如持续发出银光的绒毯。看得到的范围中没有月亮、也没有人造物体，只有一大片直刺网膜般的鲜烈星光。勉强可以用肉眼看见的星星后面，是整片以光速也无法探尽的黑暗深渊──
好怀念，赛亚姆的脑海突然闪过这个念头。就在他对自己这毫无脉络的思路感到困惑的瞬间，一直开启着的无线电突然随着杂讯中断，同时伴随强烈的闪光，赛亚姆目击气闸室喷出火焰。
火焰在一瞬间膨胀，吞噬了整艘作业艇。在被冲击波波及之前，赛亚姆看到驾驶员的太空衣从驾驶舱窗口喷出来、看到烧灼的碎片四散、看到作业艇的船体从内侧炸开，然后他就被爆炸的冲击力弹开了。不均衡的惯性让身体纵向旋转，透过护罩看到的，是地球以及星星的光芒高速流动的急流。
星星、太阳及画出一道长弧的地球轮廓令人目弦地上下流动，赛亚姆离化为废铁的作业艇越来越远。总之得先停止身体转动；先找一个目标物，确认太空衣是否没事。他的脑中闪过训练所学到的对应法，可是因为冲击力而麻痹的神经无法正常运作，赛亚姆只能无力地拍动手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作业艇为什么爆炸了？我不是把外泄燃料冰柱丢掉了吗？没有其他异常啊？
不、不对，那是从内部发生的爆炸。艇内发生事情了。有东西爆炸……是什么？除了燃料以外，没有载运其他危险物品啊！负责管理物品的同伴确认过了。除非有人刻意夹带，否则艇内不可能会有爆炸物──
胃部突然收缩，赛亚姆在恐惧中睁大了眼睛。背叛、炸弹、封口。许多单字随着眼前景色在脑中回转，试图组成一个结论，不过最后还是被恐惧及混乱淹没，最后浮现的只有被视作队长的男人那句音调异常的“他们追来了”。
是“拉普拉斯”的亡者。数分钟前还活着，而现在已经变成数千冷冻肉块的亡者们，追上了作业艇，并且露出利牙袭击而来，让杀死他们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给艇内的“工头”等人一个干净俐落的死，给偶然身于船外的赛亚姆一个迂回渐进般缓慢的死。
断掉的安全索横越眼前，作业艇的碎片从身后往前漂去。生命维持装置的最长作用时间是八小时。就算附近的船收到求救讯号，赛亚姆能在时间内获救的可能性无限趋于零，因为他本身正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漂流着。他会漂往地球、还是宇宙的深渊？作业艇本身没有达到达脱离低轨道，所以应该是地球吧。身体的惯性力要是跟地球重力抵消的话，他会进入低轨道环绕地球直到变成木乃伊。没有抵消的话他就会掉进地球，被大气层烧焦，化为一颗流星。
不，在那之前可能会漂进“拉普拉斯”的碎片群，被秒速八公里的铁片切成碎片。他脑中的一部分异常冷静地预测着，而同时，恐惧从他全身上下的毛细孔迸出，充斥整件太空衣。赛亚姆大叫：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更不要这种死法，我不要这种到了最后，还是被淘汰的人生。
我得回到家去，母亲跟妹妹夏拉还在等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听着警告过度呼吸的警报回响，赛亚姆紧闭双眼在心里默念。而当他再次睁开双眼，他看到了异象。
在拖着灼热尾巴流动的作业艇碎片对面，先是一个、接着第二个人影出现，穿着没看过的太空衣，用背上的推进器往这里喷射推进。那身影眼看着越来越大，像安全帽的头部发出红色的光芒，接着将手上疑似机枪物体的枪口对准赛亚姆。
赛亚姆下意识用双手保护身体，不过那形似古代盔甲的太空衣完全不管赛亚姆，继续急速接近。装在肩膀上的盾、深绿色的躯体、在头部发出光芒的独眼。这些不是太空衣，应该说根本不是人类的巨人身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们身长将近二十公尺——示威般地接连穿过赛亚姆身旁。赛亚姆受他们淫威波及，像垃圾一样旋转乱漂，而看到了独眼巨人们的目的地。眼前是发出蓝色光芒的地球轮廓，还有旁边点缀着无数爆炸的超巨大钢瓶状物体。
这长得像钢瓶、旁边插着三根像翅膀的镜面区的圆筒型物体，他曾经在电视上看过。那就是宇宙移民计划的支柱，“岛三号”型宇宙殖民地。但是现在，那三根长方形的翅膀已经烂掉，钢瓶的表面有不少丑陋的烧痕，看起来简直像废五金一样。这人类史上最大的建筑物，就算透过电视也感受得到其壮观程度的崭新宇宙殖民地，带着庞大的质量开始接触地球的轮廓。
独眼巨人们一边持机枪扫射，一边护送着殖民卫星。将抵抗的太空船及战机一个个击落，在殖民卫星周遭乱舞的巨人们宛如成群的恶鬼。此时太空殖民地继续前进，穿过低轨道逐渐接近地球。全长三十公里、直径六公里以上的殖民卫星前端触及大气圈，开始燃烧并且沉入大气层。赛亚姆察觉到巨人们想诱导殖民地落入地球，不自觉地大叫：住手！
那种东西掉下去，地球会变得乱七八糟。母亲在地球上、夏拉也在地球上啊，住手！给我住手啊──！
巨人们没有回应，烧灼的殖民卫星的反射光将他们的身体染成火红色。拔掉镜面区、化为火球的殖民卫星圆筒，一面将云层蒸发，一面朝水蓝的星球落下。这是最后的审判，赛亚姆心里想着。要结束这个充满罪恶的世界，只把累积善行的人们导向天堂的神之制裁……那么，这是无可避免的吗？脑海中闪过某人所说的“一切都决定在我们手上”。这句话吹散了谛观的念头，赛亚姆睁开了快要闭上的双眼。
灰褐色喷烟玷污了有如薄纱的大气，宇宙殖民地化为巨大陨石落在地表。地球的轮廓一角发出闪光，有如朝阳般的光芒逐渐扩大。赛亚姆哭了；他对自己的无力感到愤怒、感到悔恨、感到悲哀。他感受到许多无法整理的感情爆发，化为沸腾的体液从眼里冒出。最后光芒扩大，变成比太阳还强的光芒印在眼底──突然一切又恢复宁静。
赛亚姆慢慢地盯开眼睛。身体的回转停止了。生命维持装置的警报声也中断，意味着呼吸及脉搏山危险仙逐渐回到正常值。透过护罩，地球的轮廓看起来就像是静止的。没有看到坠落的宇宙殖民地、当然也没有独眼的巨人群。
眼窝流出一滴泪水，漂在头盔中，随后就被排除装置吸走看不见了。那是……梦？没有晕过去的实感，赛亚姆一时陷入困惑。那么超现实，却又带着强烈现实感的恶梦。他不认为自己的脑髓有能力创造那种幻觉。赛亚姆用他还留有梦境余韵的眼睛看向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的周围漂着许多碎片。
被扯烂的外壳、结构材、碎玻璃。其中带有超过十公尺残骸的碎片群，让人得知这是“拉普拉斯”的碎片。四散时脱离原始轨道、在更高的高度环绕的碎片，与被炸飞的赛亚姆的相对速度偶然一致了。
周围的碎片缓缓地漂动，感觉几乎静止。被自己造出的真空的废墟包围，永远地在低轨道上环绕的一件太空衣──茫然思考，死寂的心中浮现新疑惑的赛亚姆，发现碎片之间有东西闪耀着。
物体反射地球光，发出耀眼的光芒，让他一开始以为是镜面区的凹面镜碎片。赛亚姆用还能再撑十秒的携带式推进器，往发光物体移动。
很不可思议地，他已经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了。在他心中有着更加强烈，仿佛某种预感的感情在跃动着。在广大无边的宇宙中，两个微如芥子的物体居然会相对速度一致并且接触。也许，面对近小于亿分之一的偶然，他连怀疑自己是否正常的神经都麻痹了。
那个物体慢慢地回转，光滑的表面反射出地球光。赛亚姆一点一点地喷射携带式推进器，让身体停在物体的前面。
虽然有点裂痕，不过物体仍然维持直径三公尺多，厚约三十公分的六角形。赛亚姆逼近至光滑的表面映照出太空衣的距离，对物体缓缓伸出戴着手套的手。
而映在物体表面的太空衣也同样地伸出手，两个相向的指尖静静地接触了──

（插图０４８）

００９６

伸出的手抓住虚空，赛亚姆．毕斯特醒来了。
没有物体，也没有那映在物体上穿着太空衣的自己。从床上往天花板看去，可以看到整片不会闪动的星空。当然，这些不是实景，而是在整片圆顶型构造的房间墙壁上放映的宇宙影像。与肉眼所见没有差别，精致的全景式荧幕星空。
然后，还有在这片虚构的宇宙中张开五指，抓了个空的充满皱纹的手掌——年轻时的梦境已经过去，看到眼前衰老而萎缩的手掌﹒赛亚姆才发觉自己在作梦而松了一口气。他并没有从冷冻睡眠中苏醒；要是苏醒，他现在全身会陈述活性化的痛苦，为体液在冻结的细胞循环所带来的疼痛而痛苦地打滚……
突然，他感觉到人的气息。在这除了床只看得到星星，无法判别墙壁与地板境界的空间中，有个男人不发一声地站着。能进这问房间的人不多。“是卡帝亚斯吗？”赛亚姆问道。略为晃动的空气回答了他，他感觉到卡帝亚斯．毕斯特高挑的身躯从宇宙的黑暗中浮现，走近床边。
身穿立领的衬衣，外罩同样是立领的人民装式外套。完美地穿着毕斯特财团传统衣着，银色的眉毛下闪着锐利眼神的卡帝亚斯，虽然已经年过六十，却让人感觉不到他的肉体有丝毫衰老。他那不隐瞒也不彰显自己权威感、光凭存在便可击溃一切艳羡及中伤的刚正站姿，让赛亚姆感到卡帝亚斯无愧于毕斯特财团领导者的身分。
不用说金融、钢铁、制造业等基础产业，从物流到娱乐产业，甚至是百货业经营，单身展现毕斯特一族的力量，一个眼神便牵动复杂又千奇百怪的人脉及投资机构的网络，但是绝不出现在舞台上的隐花植物之王。继承衣钵十来年，他习惯了人家说“财团”就是指毕斯特财团的那种地下水脉臭味，也习惯了与联邦政府那种腐败的共生关系，站在赛亚姆面前的，是越来越强悍的亲人脸孔。
赛亚姆膝下有许多孩子，其中的大多数便是构成毕斯特财阀这个地下王国的成员，不过除了次子的长男卡帝亚斯之外，没有其他人材够格继承他的王位。世上常常看到初代开创事业、二代扩张事业、三代败坏事业的例子，不过卡帝亚斯年轻时的放荡，却使得他的心胸开阔，没有受到毕斯特家的毒害。他有在学生时代离开家，隐瞒本名加入联邦宇宙军驾驶战斗机的经验。这样的经历使得他在被权力毒害己深的一族中，打一开始就算是异类中的异类。跟他曾居继承人候补首位的父亲不同，豁达的卡帝亚斯，有着就算因为越级继承而被同族嫉妒，也能毫不在意的坚强。
不过，前所未见的异类只是他的表面，其实卡帝亚斯拥有比任何人都能够看透人心的纤细，也有基于上述的洞察而表现得刚正不阿的复杂性。这位知道一切，包括他父亲离奇死亡的真相，仍接下继承棒子的第二代当家，连隐居已久的赛亚姆有时候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然而他又会定期地来探望赛亚姆，露出带着难以捉摸讯息的眼神，让持续着无益睡眠的老人想起过去的谎言：卡帝亚斯就是这样的男人。赛亚姆虽然是包括旁系在内，有超过两百个成员的毕斯特一族之长，但是除了这位孙子之外没有其他能够分担谎言的同志，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俯视躺在床上的赛亚姆，口中间着“身体状况如何”的卡帝亚斯，眼中潜藏着一股无法用宗主及第二代当家的关系解释，强压下来的感情。赛亚姆摸了一下刻有毕斯特家纹的手环型遥控器，从静静升起的侧桌上拿起水瓶。
“冷冻睡眠可以促进回春的假设，被我的身体否定掉了。根本没有差嘛，好累。”
赛亚姆一边感受冷水浸透枯渴的全身，一边感叹地回应。冻结肉体，让代谢停止的冷冻睡眠，即使到了宇宙世纪也还称不上是完整的技术。实际上只有少数的研究机构及医院施行，而且接受施行者差不多可以说是白老鼠。不过赛亚姆听到冷冻睡眠总算达到实用阶段时，便连研究机构一起把它买下来了。
赛亚姆以旅行或休养为藉口，在处理财团的空档中累积时间，连同退休后的长期睡眠让他争取了将近二十年。不过按照主治医师的诊断，赛亚姆现在的肉体年龄也已经相当于九十三岁。妻子早已逝世，连小孩都有一半已经亡故，只有自己独自鞭策着衰老的肉体，违反自然法则度过漫长的时光。那种样子比拷问更加滑稽，让人体会到执着于生存的老人有多么地惨不忍睹。但是就算会被嘲笑、赛亚姆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为了毕斯特一族的繁荣、为了封印横躺在繁荣底层的诅咒，就算说谎，他也得活下去。
以“拉普拉斯之盒”的看守者这个身分，封印近百年前，加诸这个世界的诅咒──
“如何？”
而结束的时刻即将到来；赛亚姆用谈公事的口气，问着为此而行动的卡帝亚斯。卡帝亚斯也用同样谈公事的口气回答“按照预定，在二天后实施”。
“我会直接前往‘工业七号’与接收者接触。”
“你自己去？”
“这工作不能委托别人。”
卡帝亚斯露出一丝笑容说。当他一笑，就会透露出当飞行员时大胆的本性。就算已入老境，但他的年龄让他还能信赖自己的肉体。对无法起身的赛亚姆来说，他早就连那时候的感觉都想不起来了。
“好不容易能转用‘ＵＣ计划’了，在让给接收者之前，我也想操作看看。”
“退休飞行员的好奇心啊……”
“您可以直说这是欲望，实际上那真是架好机体。”
身为毕斯特财团的领导者，口气却好像想自己去当测试驾驶员。不过这样也好，赛亚姆苦笑着。从选定接收者到执行方法，将“盒子”让渡给第三者的计划都由卡帝亚斯一手包办。为了解决赛亚姆所提出的难题——达成让渡条件，想到可以将完全不同的计划拿来转用的，也是卡帝亚斯。虽然多少夹杂着他自己的兴趣，不过既然准备周全的话，也就只好放手让他去做了。
“由‘ＵＣ计划’所产下的‘独角兽’（ＵＮＩＣＯＲＮ）。要让可能性的兽，带路前往‘拉普拉斯之盒’啊﹒．．”
赛亚姆低声念着，重新感受到其寓意之深。不过，他同时也认为事情有重大变化时总是这样。一切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但是事后却因为偶然的符合感到震撼。没错，人生也过就是一切被偶然所支配罢了。
那时候，十七岁的赛亚姆会跑出作业艇外、会漂荡在无尽的虚空、会遭遇“拉普拉斯”的碎片群，以及会在那里得到“盒子”，都是……
卡帝亚斯用奇特的眼神看着赛亚姆陷入思索的侧脸。赛亚姆抬眼望着布满天花板的星空，掩饰性地接着问：“接收者的信用调查没问题吧？”
“其与亚纳海姆电子公司有交易的实绩。虽然是伪装成海盗抢劫的私下交易，不过那是第一步，窗口已经打开。就现况，那或许是唯一的选项。”
卡帝亚斯说出了毕斯特财团有参与经营的企业中，无疑是最庞大的企业名称。正如其名，亚纳海姆这家由北美地区发迹的家电制造商，现在占有地球联邦军最多的装备订单，已经成为地球圈最大的企业集团。这个家电制造南发展成为军需产业龙头的轨迹，同时也是毕斯特财团的轨迹。
既然与亚纳海姆公司有交易的实绩，就可以看作那边与毕斯特财团有关。虽然那堪称保证接收者来历的最好证明，不过卡帝亚斯的口气却不够肯定。一方面将血亲送进拉拢的企业，让地下王国的基础更加稳固，同时也得把缰绳拉紧，避免他们随时会失控。一边想起坐在王座上之人的孤独，赛亚姆问：“是亚伯特？”卡帝亚斯移开目光，简短地回答：“是的。是那个很会赚小钱的男人。”
“无论如何，这是个必须倚靠不确定性的计划。不管再怎么样监察，也无法达到万无一失。”
卡帝亚斯藏起些许的动摇，用干硬的声音继续讲着。不过他那藏不住的动摇程度，也代表了他尚留有一丝年轻。仿佛对自己已经弱不禁风的老朽躯体感到不耐烦，赛亚姆以无言代替回答。
“因为藏匿‘拉普拉斯之盒’，才有毕斯特财团的荣华。这等于是意图违反与联邦之间建立了百年的盟约。虽然我自认彻底保密，不过应该有人已经感觉到了吧！不单单是财团，亚纳海姆公司也有可疑的动作。”
“自从梅拉尼离开实务之后，那间公司就越来越没用了。差不多该让他们学着怎么样不靠财团经营了。”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攸关生死，玛莎也不会坐视不管吧？我们要做的事情，可是滥用权力呢！”
这是知道发展到极致的权力足以杀人的男子的眼神及声音。赛亚姆回望卡帝亚斯的眼睛，把他的脸孔与已死的次子重叠。“不用在意。”他对卡帝亚斯、也对自己说。
“无能之人到死都无法想像，有能力的人身上要背负多么重的义务与责任。”
盯着头顶的星空，赛亚姆闭口了，回以“宗主你一点鄐没变呢”的卡帝亚斯，柔和的语气中夹杂着苦笑。亲人带有温情的声音，反而让赛亚姆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他自问：是这样吗？
没有变？不，变了很多。梦中那十七岁的年轻人、自以为尝遍世间辛酸的无知少年，应该认不出这被束缚在床上的老人就是自己吧！将近百年的岁月，足以改变一个人了。为了一个目的所建立的系统，曾几何时忘了当初的目的，只为了继续存在而无限地膨胀。要让人或组织的谎言发酵，一百年的时间简直长到有得找。地球联邦政府是这样、毕斯特财团是这样、亚纳海姆电子公司是这样，还有，我自己也是这样──
在那之后，赛亚姆奇迹似地被在附近一带航行的民间船救出，与“盒子”一同返回地球。他没有回去故乡，也没有再次见到母亲与妹妹。因为无知而贫穷的年轻恐怖分子，与分离主义者同伴一起化为宇宙的尘埃了。要是自己还活着的消息走漏，让某人写的剧本乱掉的话，不只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连母亲及妹妹都会有危险。当时的赛亚姆的社会历练，已经让他可以做出这种预测了。
而不知是否出自那某人写的剧本，跟爆破首相官邸的恐怖分子有关的人们，很快都被检举了。“组织”以及支援他们的分离主义国家，都被联邦军彻底毁灭。联邦政府马上就重新建立新政府，在“毋忘拉普拉斯”的口号下，开始彻底取缔反政府运动。计划、实行恐怖攻击的“组织”，是受到想颠覆开明的马瑟纳斯政权的联邦议会极右派策动——有不少探讨事件真相的书籍和电影问世，不过大多数的舆论都认为那是了无新意的阴谋论，赞成联邦堪称激烈的反恐政策。
不是大众愚昧，愚昧的是面对早己开始的宇宙世纪，还在叫着弃民政策啦、民族斗争啦，这些论调十年不变的分离主义者。人民放弃没有实体的理念、选择了现实生活，只不过是“大众总是聪明的”此一历史机制的实际验证。宇宙世纪００２２年，一直持续到联邦政府宣告“消灭了地球上所有的纷争”为止的斗争，结果确立了地球联邦的国家基础，也促使社会情境转移至宇宙世纪。里卡德．马瑟纳斯首相所追求的“与神的世纪诀别”，很讽刺地因为他的死而完成了。
此时，变成“已经不存在的人”的赛亚姆，活用这个特性开创了事业。就算进入宇宙世纪，黑社会和流氓之类的地下社会依然健在，与台面上社会政治经济活动的关系构造也同西元时代相去不远。赛亚姆在其中崭露头角，由于介入专利事业的纷争，使他与总公司位于北美地区的某家企业开始搭上线。
人称亚纳海姆电子的那家企业，当时只是中规模的家电制造商，不过因为赛亚姆的协助取得专利之后，突然开始急速成长。这是赛亚姆用“盒子”的力量推动政府，击倒争取专利的敌对公司所带来的成果。而赛亚姆一方面保持与地下社会的连系，一方面被延揽为亚纳海姆公司的干部，并且与常务董事的女儿结婚。源自旧法兰西贵族的名门家世，对于“已腔不存在的人”要再次浮出台面是很有效的装置。而当时的毕斯特家，拥有就算是来路不明的入赘女婿，只要有能力就不构成问题的家风。赛亚姆在亚纳海姆的旗下开创事业，同时也用毕斯特家的名声成立公益法人，表面上是要把美术品或古董品等世界遗产转送到比地球安定的殖民卫星环境的财团法人组织，实际上是将事业或投资赚来的钱重新洗过的集资窗口，同时也有提供联邦政府高官退休后职业的机能。延续至今的与联邦的共生关系，以及今天的毕斯特财团，就在这瞬间诞生了。
在坚固的联邦政府体制下，宇宙移民计划顺利地推行。Ｌ５的ＳＩＤＥ１还没有完工，Ｌ４便开始建设ＳＩＤＥ２，宇宙殖民地的建设加速地进展。“岛三号”型的殖民卫星数量不久便破百，不管本人愿不愿意，以亿为单位的人数无休止地被丢上宇宙。不知不觉宇宙移民者与地球居住者的数量逆转，当畜牧及农业都能够在殖民卫星进行，经济与生产没有宇宙无法进行的时代来临了。出入地球开始设下严格的限制，宇宙居民几乎没有机会再踏上大地，他们之中出现了人称地球圣域化论的思想。视地球为圣地，应该作为人类发祥地永远保保留下来的思想，是宇宙居民企图切断对地球依恋的哀歌，也是他们对仍然留在地球的特权阶级的报复。
实际上，联邦政府所推行的宇宙移民计划，在００５０年左右达成第一阶段后便开始扭曲。原本地球应该只留下恢复环境所需的最低人口，但是现在却仍有许多人留在地球，甚至进行新的土地开发。联邦政府本身也以地球为据点不动，而只有关系者留在地球，被中央政府单方面的立法所束缚的殖民卫星群无法表达意见，只能静静地绕着地球转。联邦政府提出“拉普拉斯的悲剧”，强调把政府移到宇宙的危险性，但是另一方面又冻结了新殖民卫星的建设计划．这种矛盾行为等于是默认他们“己经丢掉足够人数了”， 于是造成宇宙居民的不满高涨。就好像凝聚了这种不满的情绪，某种思想在宇宙的一角诞生了。
提出这种思想的政治思想家名为吉翁．兹姆．戴昆，因此他的思想被后人称为吉翁主义。吉翁主义编纂了宇宙居民自治权要求运动的ＳＩＤＥ国家主义、配合地球圣域化论加以体系化，成为提及人类进化的壮大思想，而那些因扭曲的宇宙移民计划而生的宇宙居民，也被吉翁主义唤醒自我意识。联邦政府无视其运动，但是吉翁主义却以位于月球背面的ＳＩＤＥ３为中心扩展，终于使得ＳＩＤＥ３发布了独立宣言。
自开始宇宙移民以来的半个世纪，对宇宙居民来说是光荣革命的独立宣言，对联邦政府来说却是自从分离主义运动消灭以来，第一次遇到的实质性威胁。联邦政府强化对ＳＩＤＥ３的弹压，并开始增强宇宙军。联邦建造了许多艘不管大小及武装、当年保护“拉普拉斯”的警备艇都无法相比拟的“萨拉米斯级”最新型宇宙巡洋舰，相对的，ＳＩＤＥ３也加强了国防队的军备，以备势将爆发的变故。直到双方的紧绷都到达临界点的宇宙世纪００７９年，不堪数度的经济制裁与内政干涉，自号吉翁公国的ＳＩＤＥ３对地球联邦政府宣战。双方的总体战就此展开。
由于持续约一年，这场战争后来也被称为一年战争。联邦与吉翁毫不保留地投入宇宙世纪的科技，发展为歼灭战，成为人类史上最残忍的战祸。在估计死亡总人口数一半、充满灾厄的一年后，吉翁公国败北，签定终战条约，地球联邦政府总算维持住统治体制。可是，地球与宇宙以吉翁主义为开端的阶级斗争没有结束，其后有十年以上时间不断发生战乱，在地球圈还未愈合的一年战争伤口上洒盐。
这样庞大的消耗及浪费，让亚纳海姆电子公司得到固定的战争收入，成为地球圈最大的企业集团。他们吸收合并了旧吉翁公国的军事产业，几乎一手包办地球联邦军的装备开发，同时又以各工厂的收支独立计算为藉口，与反地球联邦组织互通款曲，公平地与地球及宇宙双方做生意。由于亚纳海姆电子公司的资本大多移到月球了，因此有人挪揄他们是“月球的专制君主群”，甚至于更直接的“死亡商人”。但是在亚纳海姆的背后，一直有着毕斯特财团的影子，还有可以保证其企业营运有独占性及排他性的“盒子”存在。
毕斯特财团藏匿近百年，可以无限地占联邦政府便宜的“盒子”。在宇宙世纪的开始，以亿分之一的机率落到赛亚姆手上的“盒子”……脱离重力、宗教、民族束缚的人类，在宇宙世纪应该得到的崭新约柜，“拉普拉斯之盒”。它封入了百年的诅咒，至今仍与自己同在。干枯无力的身体躺在床上，赛亚姆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曾经有机会打开“盒子”的。有机会在一瞬间让世界从基础颠覆，并带给宇宙世纪“应有的未来”。为此，他成立毕斯特财团，自己就算靠冷冻睡眠也要活下来。背负对一个人类来说过于沉重的责任和义务……不对，不要找藉口，不过就是自己没有打开盖子的勇气与力量罢了。害怕那时看到的幻觉——巨大的殖民卫星坠落地球的地狱景象，却坐视这残酷的画面化为现实，只投注心血在维持财团的繁荣上。不过是一个经过一百年丧失初衷，又变得不相信人类的胆小鬼，还不肯放弃生命继续苟活罢了。
地球黑夜的那一面正朝向这里，整面墙上浮现着大气的薄纱。看起来与百年前一样的地球……但是实际上，数次的“殖民地坠落”让大量的灰尘四散，地球的大气层中滞留着被污染的痕迹。赛亚姆盯着大气的薄纱，想看清这再过千年也不会消失、罪恶的烙印，此时他看到了横越地球前方的人型物体。
看起来只有小指头大，以极快的速度穿越星海的人型物体，并不是穿着太空衣的人类，而是ＭＯＢＩＬＥ　ＳＵＩＴ。随着可以让雷达等电子仪器无力化的米诺夫斯基粒子被发现，在接近战成为主流的宇宙战场上所使用的机动人型兵器。幻觉中所看到的独眼巨人，现在已经放上亚纳海姆公司的生产线成为常见的兵器，取代战车及战斗机，登上地球联邦军主力配备的宝座。
先开发成功的是吉翁公国，它的存在为国力处于压倒性劣势的吉翁军在开战初期带来优势，不过在一年战争的记忆已经淡去的现在，这样的故事只不过是在史书一角的记载。再过数年，只要目前叫做吉翁共和国的ＳＩＤＥ３放弃自治权，归顺联邦政府的话，人们将会忘记吉翁这个名字吧！想必宇宙居民的自治权要求运动、阶级斗争的热潮，都将随着吉翁主义的衰退无处可去，最后消散在这黑暗而寒冷的宇宙。
时间是宇宙世纪００９６年──革命的热潮已过去，吹着谛念之风的宇宙，连星光也如此地寒冷。
“……开启‘拉普拉斯之盒’的时候到了。”
身心都感受到那股寒冷的赛亚姆开口了。“宇宙居民就这么失去独立的机运的话，地球圈将会闭塞。”
“可是，这可能会给世界带来更大的混乱。”
卡帝亚斯冷静地插话。他站在虚空中的床边，那修长的身躯看起来像在病床边见证死亡的牧师，也像死神的身影。赛亚姆轻轻地笑了一下：
“总比在永远的停滞之中，缓慢地死去要来得好。‘拉普拉斯之盒’要是能够交给足以托付的人，那么我身为看守者的任务也结束了……我不想再违反自然看着子孙老去了。”
足以托付之人。说出口，赛亚姆再次确认那人不是自己。不管是自己、还是毕斯特财团，都只能负责等待。虽然受惠于“盒子”的魔力、拥有推动世界的力量，仍然只是等着足以托付之人的中间人。一如字面之意，只是看守者。
那之后经过近一个世纪，开始有这样的人诞生的征兆。进入宇宙这个新环境，人类逐渐待到超越现在的力量。比百年前，集合在“拉普拉斯”的人们预料的更早。受到沉睡于我们体内的神……名为可能性的神祝福的人们，正在数百座殖民卫星中胎动着。
新人类──古翁主义中叙述的人类新型态。他们一定能够打开“盒子”，骑在可能性之兽“独角兽”的身上、让人们看到“盒子”的内在，将“拉普拉斯”所编织出那赎罪的祈愿连系到现在，导正宇宙世纪的扭曲。
当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些推测，赛亚姆自己也知道这是非常乱来的做法。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必须在无法挽回之前行动。在世界完全没落之前、在名为可能性的神绝灭之前、在这具无法承受下一次冷冻睡眠的身躯腐朽之前……
“你能原谅我吗？”
这毕竟只是自己的自以为是。被有所自觉的沉重谎言压倒，赛亚姆最后那么说道。
“也许一个世界会就这样结束了。除了我，还有谁能原谅您呢？”
卡帝亚斯的回答非常明白。无论谎言还是痛苦，都在这一瞬间失色，因体验亲情的明确感触而全身发热的赛亚姆无言以对，将目光避往墙上的地球。
你的意思是肯原谅我吗？原谅我这为了守住毕斯特一族必须背负的百年沉默，而对自己孩子下手的恶鬼；原谅我这夺走你父亲的非人的祖父；原谅我这为了或许是自以为是的想法，使世界迈向浑沌的男人——
地球正面临黎明。长长的弧形轮廓一端浮现太阳的光芒，白色闪光照亮大气的线条，让沉淀在夜色的蔚蓝鲜明地复苏。
光芒照在赛亚姆横躺的床上、照在卡帝亚斯的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合而为一的影子。沐浴在仿佛连残留室内的谎言都能烧尽，微微模糊了眼前景物的强烈光芒之中，赛亚姆再次陷入沉睡。

００９６／Ｓｅｃｔ. １　独角兽之日

１

船内警报回响着。那股逆耳的声音一让全身起鸡皮疙瘩，却也让脑海逐渐冷静下来，少女靠近墙壁上小小的舷窗。
从有机塑胶板制成的透明窗户看出去，外面是真空的宇宙。现在的视野中看不到地球跟月球，只有满天的星光点缀着静谧的黑暗。这艘船应该正以极快的速度前进，可是窗外的星光却一动也不动。简直像是被关在静止的黑暗中。
少女想起，小时候她曾经因为不懂这奇异现象的理由而向侍女追问原因。很有耐性的侍女拉米雅，脸上带着从不间断的笑容回答：公主，那是因为星星太遥远了，所以没办法发现我们在动喔……
这是大人的敷衍，却也并非毫无诚意。满十七岁的少女已经懂得这些了。拉米雅是个好侍女，不过也过世将近十年了。那一切被神秘所包围的幼年时代，还有埋没在记忆深处那被称为公主的某个人——自己所背负的过去，从现在开始必须抹消一阵子。
所以，现在的她不需要名字。她是为了去该去的地方、见该见的人而在这艘船上偷渡的无名氏，这样就够了。
‘快点散布米诺夫斯基粒子，达到战斗浓度！’
‘敌舰数量一。据推测，为克拉普级战舰。’
‘那不是普通的巡逻，是已经看好了目标，埋伏在这个宙域的。会有ＭＳ（Mobile Suit）来袭，可别松懈了。’
透过船内广播，开放的无线对话传入耳中。虽然已经散布了可以扰乱电波，让雷达之类的电子仪器无效化的米诺夫斯基粒子，不过在船内还是可以通话。在机械低沉运转声跟人的呼喊声交错之中，少女听到了这艘船的船长斯贝洛亚．辛尼曼的低沉嗓音，她再次看向窗外的黑暗。
刚才，她看到了粉红色的光轴划过窗外，那是ＭＥＧＡ粒子炮的光芒。由于米诺夫斯基物理学的发展，而实现的高出力粒子光束兵器带来的光芒。是追捕这艘船的地球联邦军舰发射的吧！这艘船无视停船命令，而且还一边洒出米诺夫斯基粒子一边加速，所以下一发应该不只是示警射击了。对方应该早就发现民间货船不可能有这种速度。
以亚光速射过来的集束ＭＥＧＡ粒子，要是直击的话马上会贯穿这艘船的装甲。就算只是近距离擦过，飞散的高热粒子也有可能在墙壁上开洞。少女在阴暗的船室里踹了一下墙壁，让身体往房间角落的柜子漂动。在因应无重力环境而设置了成串货物固定用捆带的的柜子里，装有要偷渡时所带进来三天份的口粮以及水，还有一件太空衣。
少女藉着拉东西出来的动力让身体一边旋转，一边利用无重力状态快速地穿上太空衣
这间船舱平常就没有在使用，被当作堆放备用品的仓库，所以船体一有损伤的话，会被优先排除在生命维持系统外。这样就会可能有一瞬间变成真空状况，或是跟固定在墙睁及地板上的备用品一起冻结。少女现在先不去想墙壁穿洞被吸出船外的最糟可能状况，戴上了护罩很大的作业用太空衣头盔。
‘敌舰，射出而热源。数量为二，正急速接近。’
‘是ＭＳ啊。’
‘似乎有穿“木屐”。预测接触，Ｔ负三二零。’
‘在进暗礁宙域之前就会被迫上吗……好吧，快点叫玛莉妲出击，让她去赶苍蝇。’
虽然表面上的身分是货船船员，不过全部都有实战经验的舰桥成员声音非常冷静。他们现在一定全部穿上太空衣，并移动到闪着红色灯光的战斗舰桥上了。少女想像着在跟飞机驾驶舱差不多狭窄的舰桥中，坐在船长席上的辛尼曼那满是胡须的脸，突然想到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们自己的名字？战斗要是开始了，当然没有比待在较安全的防护区域更好的了。只要偷渡的事实曝光，自己会被无条件移送到那里吧！要是在这里没被任务人发现就死掉了，那真的是白白送死。
不——不行。要是自己偷渡被发现的话，辛尼曼可能会变更预定，掉头回到“帛琉”去。就算不回头，也会把自己关起来严密监控，这样她就无法达成目的，到该去的地方见该见的人了。而这结果，会让更多人枉送性命。
这是唯一的机会，少女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着。她自知这是轻率的行动，不过没有其他办法。为了防止地球圈再次被战火包围、让几万人平白葬送生命的事态发生，自己只能这么做了……
‘“刹帝利”发射准备完成。’
‘目标为接近中的敌方ＭＳ。母舰不用理它，这架“葛兰雪’的航速就够甩掉它了。’
辛尼曼沉稳的嗓音之后，传进耳里的是回应“了解”的清脆女性声音。脑海中闪过玛莉妲．库鲁斯这位跟自己年纪差不多、沉默寡言的女性驾驶员而容，少女再次把脸贴近舷窗。银色带状的银河进入视野一角，那宛如无数鳞粉般的光芒映入眼中的瞬间，闸门突然关上、盖住了窗户，因为这艘船——“葛兰雪”进入战斗态势，所有的窗户都盖上了防护闸门。
只有舰桥的窗户里侧有荧幕，船舱的防护闸门没有那么贴心的机能。少女离开墙边，将身体藏在备用品箱子的空隙间。在只有常备光源微弱的照明之下，她以备用品的带子紧紧地缠住双手，并将意识集中在头盔中的无线通讯上。
反正会死的时候就是会死，与其看着外面白白吓自己，倒不如收集确实的情报对应现况。她在冷静清晰的脑中所诉自己，一边紧紧抱住覆着太空衣的两腿膝盖。
突然，她感到寒冷。那是太空衣的生命维持装置无法调节，冷进内心深处的寒冷。由于自幼接触战场，使得她的身体对恐惧已经麻痹。而这种寒冷似乎就是其代价。少女让自己成为沉默的备用品，闭上眼睛静待寒冷退去。

※

航宙货船“葛兰雪”。船体全长一百一十二公尺，外形接近三角锥，最大载货量超过五百吨。前端有像飞机机首一样凸出的舰桥，从它那似乎有考虑到空气阻力的船体型态可以知道，它在大气圈内也有飞行能力，可以作宇宙与地球的来回运输工具。是过去每家运输公司都曾使用，但现在己经不常见到的旧式船只。
如舰桥侧面上的字样“里帕科拿货运”所示，“葛兰雪”的船藉登记为民间的运输公司，不过实情并非如此。现在，它的船体后侧闸门渐渐开启，滑动式的货物用悬架静静地展开。从三角锥的底面拉出来的，是被三根支撑架撑起来的起重机——原本应该搭载货物的地方，固定着有人类外型的巨大机器。
它有末端稍嫌粗大的四肢、凸出在腰部前方的嘴型装甲。头部有着像鸡冠也像角的上仰凸起物，以及像是独眼般的单眼式光学感应器。全长将近二十公尺的人型本体肩膀上，有着四片大小与本体匹敌，像翅膀一样的荚舱。这架深绿色的机器若要称之为巨人，形状嫌太过奇异，然而要形容为别的东西，它人类的外形又太过鲜明。在这个时代，一直拥有主力兵器地位的人型机动兵器——ＭＳ之中，这架机体的形状也称得上是异形。不过它的腹部跟许多的机体一样有着操纵席，而在好几层装甲包围的球形驾驶舱中，身穿太空衣的驾驶员已坐在那里握着操纵杆了。
“目标捕捉。抛弃‘木屐’兵分三路了，有一架以‘杰钢’来说算速度很快的，可能是特务装备型。”
玛莉妲．库鲁斯眼角看着投影在驾驶舱内壁的全景式荧幕上，其中一小块以小视窗显示的比对资料，用不带感情的语气说。‘就是说，会碰面不是偶然吧？’辛尼曼船长的回应透过无线电传来。
‘再过十分钟就会进入暗礁空域了，赶快处理完回来吧！’
“了呵，ＭＡＳＴＥＲ。”
不要叫我:ＭＡＳＴＥＲ──这句习惯性的回话没有传来，玛莉妲只听到辛尼曼比平常要来得紧张的呼吸声。会跟联邦军的船舰碰上，是因为他们很难得地热心巡逻，可是叫住在规定的航道上航行的货船，而且还特地临检，这认真得太不寻常了。现在甚至派出特务装备型的ＭＳ，这只可能是联邦军事先知道我方的真面目及目的，而事先埋伏在这片宙域。以辛尼曼的立场，必须推测情报是由哪里走漏出去的，并且思考下一步要怎么走。
没错，下一步。辛尼曼……ＭＡＳＴＥＲ不需要为现在的事情烦恼。自己就是为此而存在的。玛莉妲一边再度自我确认这件事，把手放在左有的操纵杆──可以让五根手指头紧贴的半球型ａｒｍ　ｌａｙｃｅｒ上。
“玛莉姐．库鲁斯，‘刹帝利’出击。”
架上的拘束具松开、异形的ＭＳ──刹帝利厚重的机体静静地下降。“下降”这个用法在没有上下之分的宇宙空间中并不正确，不过被悬架吊着的机体从船的下方放出就是这种感觉。玛莉姐一点一点发动姿势控制用推进器，往“葛兰雪”的船体下方移动．直到与船的相对距离超过一百公尺时，她踩了脚踏板，装在四片荚舱上的主推进器一起发出白光。脱离“葛兰雪”的惯性运动的“刹帝利”转身，一下与后方接近的目标拉近距离。
直径约一点五公尺的球形驾驶舱内壁上，播放着周围三百六十度全景式荧幕的影像，星光的激流刺激着玛莉妲的祝网膜。从一旁看的话，这画面看起来就好像玛莉妲的驾驶座突然浮在星海之中、自在地遨翔于宇宙之间，不过投影在周围的宇宙并不是实景，而是特别强调用来当作方位路标的星座光芒、亮度也比实景要来得高的电脑绘图宇宙。
在其中一区经过放大投影的目标数量有三个。现在还在光学感应器刚好拍得到的距离，所以只有粗糙的ＣＧ，不过比对资料上所显示的型号ＲＧＭ－８９倒是很清楚。是地球联邦军的主力ＭＳ，“杰钢”。三架中领头的那架是型号尾有加Ｓ的特务装备型，后续的两架丢弃“木屐”，一边慢慢地散开、一边与自己拉近距离。“木屐”是ＭＳ在长距离进攻时所用的辅助飞行系统的俗称，用途是住跟床一样扁平的机身上下方搭载ＭＳ，并运送到作战宙域。虽然它可说是代替ＭＳ双脚的小型艇，不过“木屐”这个俗称的语源玛莉姐也不知道。
各自手持着主武装光束步枪，一面包围接近的三架敌机——感觉到敌人想自光束的射程外包围，从三方进行狙击，玛莉妲下了“久战不利”的第一个判断。对付一二架“杰钢”是不麻烦，但是只要漏掉一架就会让“葛兰雪”的守备变得不稳定。不带自信、也无关气魄，只用头脑思考如何对应眼前状况的玛莉妲，让自机紧急地减速。
四片荚舱一起向前甩动，主推进器喷出逆向喷射的火焰，让“刹帝利”的速度单位一口气从秒速、分速一直降到时速。背部承受着强大的减速重力，忍受眼球仿佛要飞出来以及血液逆流让指尖肿胀的不适感，玛莉妲低喊了一声“ＦＵＮＮＥＬ”。
荚舱内侧闪耀着复数的喷射光，从四片荚舱各射出两架，一共八具两公尺左右的小型物体。顺着惯性运动，在“刹帝利”周围短暂停滞了一下，然后立刻启动自己的推进器，像飞弹般往目标冲去。
感应炮长得就像它的名字漏斗（ＦＵＮＮＥＬ）一样，圆锥型的筒状物聚集在一起而又分散，袭击还在射程外的“杰钢”。这不是自动控制，也不是机械式的远距离操作。在米诺夫斯基粒子漫布的战场，没有办法用电波控制，也无法交由电脑进行单点攻击。感应炮这种兵器，是用驾驶员的脑波控制的小型机动炮台。

（插图０７７）

精神感应（Psycho Communicater)──人称Psychomuhi的脑波传导系统会撷取驾驶员的脑波，加以增幅，并将指示传递给子机——感应炮。脑波也叫做感应波，有可以让米诺夫斯基粒子振动的性质，因此不像普通的电波有被扰乱的危险。只要驾驶员有能力，感应炮在现在的战场上可说是无以匹敌的兵器。在米诺夫斯基粒子的发现使得所有的电子仪器无效化，必须用ｍｓ这种巨大的铠甲守护身体打接近战的战场上，感应炮成为名副其实的“飞行道具”。
当然，这不是任何人都能使用的。虽然经过不过的改良，可是精神感应系统仍然会给驾:驶员的身心带来极大的负担。不过，玛莉妲却能够操作得比任何人出色。更正确地说，她一开始就是以能够操作感应炮为前提“打造”出来的。
兵分二路的感应炮，一面旋转一面袭向后续的两架“杰钢”。由于太小，容易被误认为宇宙尘的感应炮，即便是用光学感应器也难以捕捉实体。感应炮以短间隔喷射动作控制用推进器，渐渐地缠住“杰钢”，从筒尖射出雷射。ＭＥＧＡ粒子炮的能源束发出粉红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射穿了丝毫没有察觉敌人接近的“杰钢”。感应炮只有配备小型的充电电池，因此光束的强度低，弹数也不多，不过还是有足以贯穿ＭＳ装甲的威力。突然遭受攻击的驾驶员慌了，开始往周围乱射光束枪，不过感应炮的光束仍然一点一点地破坏“杰钢”的机体。传导液像血一般地从命中部位喷出，“杰钢”那比“刹帝利”小上一号的亮绿色机体痛苦地挣扎着，这个时候，感应炮有如狩猎巨鲸的虎鲸群般，一齐拥上前去袭击——
一个、两个。不需确认远方爆炸的光轮，便感觉到两架“杰钢”已经四散的玛莉妲，将意识集中在剩下的特务装备机上。虽然后援机已经消灭，敌方却完全没有减速，不断拉近相对距离。玛莉姐判断不需要再放出新的感应炮，再一次地推进“刹帝利”。
感应器捕捉到特务装备机那较接近人类外型，并加装装甲及助推器的机体外型。还没进入“刹帝利”射程，“杰钢”手持的无后座力炮发出闪光，口径３８０ｍｍ的实体弹往“刹帝利”袭来。这挺高能火箭炮、是由一般的无后座力直接放大成ＭＳ大小，虽然有弹速较慢的缺点，不过直击时的破坏力比光束兵器来得大。此时所用的是散弹，起爆同时散开来的数百颗铁球向“刹帝利”袭来，不过事前计算过弹道的玛莉姐以最小的动作躲过了。特务装备机的驾驶员似乎也已经预料到会被闪过、将散弹当作障眼法，喷射动作控制推进器冲到“刹帝利”的上方。
接下来，仿佛要证明人型兵器受重视的理由，发展成这个时代常见的典型ＭＳ战。特务装备型“杰钢”的火箭炮再次发射散弹，同时把双肩装备的飞弹一起射出。而“刹帝利”开启主推进器往上方移动，与袭来的飞弹擦身而过，之后水平展开四片荚舱，边回转机体让前进方向改变九十度。“刹帝利”看穿“杰钢”的移动轨道，短胖的巨体为了取得先机而滑行在漆黑的宇宙中。
在真空的宇宙空间中要改变方向，通常只能靠推进器喷射，不过ＭＳ还有另外一种人称ＡＭＢＡＣ系统的姿态控制法。宇宙中虽然没有重力，不过物体的质量本身并没有消失，要推动一吨的质量就需要一吨的力，而给予动能的话，也会有同等的力加回质量上。利用这种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物理法则，藉由移动质量来进行机体的姿势控制──也就是任意控制ＭＳ的手脚，用反作用力来改变姿势，便是ＡＭＢＡＣ系统的原理，也是ＭＳ在同时代的兵器中鹤立鸡群的最大理由。灵巧运用粗壮的四肢，加上四片荚舱改变姿势的“刹帝利”，以复杂的轨道接近“杰钢”。两架机体的喷射光闪烁着，跃动在宇宙空间中的两架人型机体像在跳舞般交错，飞弹爆炸的光芒在双方的光学感应器上反射出闪光。背对爆炸，玛莉妲一口气拉近与敌方的距离。“刹帝利”的荚舱像花瓣般展开，花瓣中央，头部的单眼闪耀着光芒。从远处看来，就仿佛一朵以人型本体为茎的巨大花朵。钢铁的花瓣上点缀着喷射光，利用爆发的冲击波舞动，此乃绽放在宇宙中最凶暴而美丽的花朵。
这一幕映在“杰钢”光学感应器的护罩上，两架人型机的距离拉近至数十公尺。可以用光学感应器直视的距离——这在宇宙中可说是超近距离。受到米诺夫斯基粒子影响的战场必须在近距离对射，因此机体接触也是很常见的。而这一瞬间，必须以极为原始的方法来一决雌雄，也是ＭＳ之所以为人型的原因。
即将与“杰钢”交错之际，玛莉妲将火器管制切换到光剑，将准星的十字标瞄准“杰钢”的腹部。“刹帝利”相当于手腕的部位滑出光剑的握柄，并由有五根手指的机械臂接住。从握柄喷出的粒子光束，形成达十几公尺的刀剑放射束，化作一把剑的光束深深砍在“杰钢”腹部。
“杰钢”似乎也想拔出光剑，但是反应太慢了。可以在一秒内切断三十公分厚钛合金的光之剑，融解了“杰钢”的腹部，与钢铁融化的冲击很近似的声音藉由机体的振动传到玛莉妲身上。
‘混帐“带袖的”！’
同时听到的驾驶员声音，不知是无线干扰，还是听觉外的感官感受到的。但不论如何，话也只讲到这里。光剑斩断“杰钢”的装甲直达驾驶舱，瞬间将驾驶员蒸发，并将整架机体砍成两半。“杰钢”内藏的核能反应炉并未引爆，机体从腰部被斩断，顺着惯性运动开始漂动。烧焦的断面还在冒着火花，机身从被称为“带袖的”的敌人身边漂过，静静远去。
收起光剑的震荡，玛莉妲也静静地目送敌人的残渣。“刹帝利”的手腕除了有光剑的收纳区，还刻上了象征翅膀的徽章，看起来就像一般衣服上的袖饰。玛莉妲所属组织的ＭＳ都有这样的设计，因此被联邦军起了“带袖的”这个外号，不过那对玛莉姐来说不重要。
不，不只外号，连标榜着反地球联邦的组织理念以及这次任务的内容都不重要。人类是会思考，有好奇心的动物，但玛莉妲觉得这个定义对自己不适用。就好像男人生为男人、女人生为女人一样，玛莉妲．库鲁斯生为驾驶员。所以她以驾驶员的身分行动、以驾驶员的身分活着。遵从ＭＡＳＴＥＲ的命令，消灭敌机。“葛兰雪”应该在对方的母舰追来之前，就已经逃进暗礁空域了吧？接下来就是尽早回舰，对“刹帝利”做损害检查、整备以及补给。弄好之后，为了准备下一次的出击，能休息就尽量休息。不做其他事，也不想其他事，玛莉妲不觉得自己这样子不自然，也不觉得悲哀。
可是──在战斗结束刚刚之后，像这样宛如对集中精神的反动一般，在放松紧绷的精神之际，空荡荡的心灵也会涌起些许疼痛。战斗中压抑住的感情觉醒，在脑海中诉说着不快。感应炮的火线贯穿敌机时，仿佛精神感应装置逆流一样，感应波紊乱，让驾驶员临死前的叫声传进脑海的不快感；斩断特务装备机时，好像亲手斩杀驾驶员一般，死前肌肉的痉挛让身心共鸣的不快感……回收感应炮之后，玛莉妲切换全景式荧幕的模式，让周围投射出实景的宇宙。
玛莉如顺手脱下太空衣的头盔，松开绑在后面的头发。长度及腰的直顺秀发轻盈地散开，十八岁的年纪该有的健康发色在眼前展现，不过玛莉妲的眼神，却注视着那布满视野的无限星空。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ＭＳ的驾驶舱通常不会投影实景的宇宙。不只是因为难以捕捉目标，还有让驾驶员产生恐慌的危险性。真实的宇宙就是如此黑暗、深沉，充满了会吞噬存在感的虚无，然而玛莉妲却喜欢这样。
在归舰前的短暂时间，她脱下头盔，放松全身的力量，沉浸在宽广无垠的虚空中。这么做让她感觉到沉淀在体内的不快感被洗涤，一颗一颗的星光演奏着未曾听过的音乐，将她带往另一个地方。那里没有战争、没有不愉快，人们不需要太空衣，只身使能遨游在宇宙中。
当然，这样的地方不存在。在这驾驶舱的外面是人类无法生存的真空空间，还有累积了许多问题的现实世界──名为地球圈的人类生活圈。玛莉妲调整了一下“刹帝利”的主摄影机，正面望向从这里看起来只有网球大小的地球。
跟许多宇宙移民者一样，她至今尚未踏进过地球一步。在那蓝色球体的前方浮现黑色的霞状物，让玛莉妲知道目标近了。在地球与月球的拉格朗日点上漂浮的，是过去的战争所产化的垃圾堆。漂浮着无数崩坏的殖民卫星以及太空船残骸的暗礁宙域。
人类在五个拉格朗日点上，制造称为ＳＩＤＥ的宇宙殖民地集落，并且大部分的人类都在宇宙生活已经近百年了。而数度大规模战争的伤口却是那么深，眼前的暗礁宙域也是其中之一。过去人称ＳＩＤＥ５时的景象已不再，只有无数冻结的残骸漂流的宇宙坟场──而玛莉妲她们的目的地“工业七号”应该就在这坟场深处。
现在还无法从庞大的碎片群中发现它的踪迹，不过倒是发现了先走一步的“葛兰雪”船体。玛莉妲再次确认有无追兵之后，加速推动“刹帝利”。热核火箭引擎的声响化作机体振动传来，加速度的重力猛地压在还残留有不快感的身体上。拖在后面的头盔碰到荧幕壁，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

啊，今天也脱节了──醒来的瞬间，巴纳吉．林克斯这么想着，然后把调成震动的闹钟按停。
因为抱着睡、所以变得相当温暖的闹钟指着上午四点二十分，确认时间后，他悄悄地下床。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宿舍这间放着两组床、书桌和梳妆台就塞满的双人房，仍静静地笼罩在夜色之中。四周安静得只听得到时钟秒针的声音，还有睡在隔壁床的室友拓也．伊礼的轰隆呼声。
两个臭男生的房间自然不可能干净，地上散着脱下来的衣服还有空罐之类的，不过乱中还是有序。巴纳吉在黑暗之中抓起衬衫和牛仔裤，连灯都不开就下床，垫着脚尖走向浴室。他很快地梳洗完毕，看着洗脸台的镜子。
深褐色的瞳孔，以及带有遥远东洋血统的肤色。留长的头发与瞳孔同色，不用费心打理也相当平顺。看着自己平凡到不行，没什么特别的十六岁男孩脸孔，那脱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不过这股感觉，也只持续到他套上那一件唯一的外套。
蓝底的防火纤维上，有醒目的“ＡＥ”的标志。亚纳海姆电子工业专科学校的实习用工作外套，在左胸位置饰有母公司亚纳海姆公司的标志。这东西并没有好看到能在实习课程以别的时间穿，不过巴纳吉对多买的外套进行改造，把它当便服穿。主要的改变处在领口周围加上的皮带扣，背上所印的亚纳海姆工专字首，ＡＥＩＣ的标志看起来很矬所以去掉了。当然，这不是他自己修改的，而是找熟识的二手服饰店帮忙。
穿上衣服，稍微压下那种“脱节”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亚纳海姆电子公司这间大企业末端的现实感。拍了拍脸让自已清醒，巴纳吉离开浴室。确认室友还在睡梦之中，打算无声无息地前往门口，可是却不小心踢到了地板上某个篮球大的物体，一阵滑稽的电子音在脚边响起。
‘哈啰，巴纳吉。哈啰，巴纳吉。’
球型身体上的两片圆盘像耳朵一样打开，被踢到时的冲击让哈啰启动，并且用合成语音叫着。巴纳吉急忙压住开始自己滚动的哈啰，低声怒吼：“哈啰，安静点！”不过已经太迟了。用棉被盖住头的拓也开始蠕动，一与已经做好外出准备的巴纳吉四目相对，立刻以抖落棉被的劲道猛然坐起。
“该死，巴纳吉！你不在乎禁止偷跑条约吗！”
拓也大叫着，他茶色的卷发睡得一头乱，连嘴边的口水鄐忘了擦。虽然室友的形象是有督和力的大哥哥，不过女孩子看到他这个样子的话，受欢迎的程度会下滑吧？但是巴纳吉现在没空想这些，回了“拓也你还不是把时钟调快五分钟！”这句话，就抱着哈啰跑出房外。将哈啰放在宿舍门口，巴纳吉吃起昨夜事先买的三明治。哈啰像颗球一样，精神饱满地自个儿弹跳穿过玄关的自动门。
穿过与宿舍邻接的校舍，通过连接校庭与道路的楼梯，有电动中停车场。配车系统是由电脑管理复数停车场，自动将车辆配发给使用率高的地点，只要有ＩＤ卡，任何人都能使用。巴纳吉咬着三明治，坐上两人座敞篷电动车。将ＩＤ卡插入插槽按下启动钮，在握住方向盘的同时踩下油门。
‘没规矩，巴纳吉。’
大概是辨识出一手拿三明治，一手握将方向盘的巴纳吉，哈啰的两颗光学感应器一边闪烁一边说着。在球型的身体上搭载初级人工智慧的哈啰，原本是以孩童为对象贩售的吉祥物机器人，因此只会这样说话。这原本不该是相当于高中的工专学生拥有的玩具，不过巴纳吉自行对它加以改良，并且当宠物带着。
天亮前的道路相当地安静。巴纳吉吞下三明治，隔着电动车的挡风玻璃望向天际。透过散布在夜空中的云层，远方有无数的光芒闪烁着。看起来像是星是的光芒，但其实不是。那是通宵营业的店铺或工厂、大楼的窗口传出来的夜灯。是与这里正好处于反方向的城镇灯光。在约六千公尺上空闪烁的光毯，以缓缓的弧度盖满整个天空，从沿路的大楼缝隙中，可以看到光芒一路连接到前方的天空。反方向的居民抬头看天空的话，这台电动车的车头灯，还有周围街灯的光芒，看起来应该也会像星星吧！
在巨大的圆筒内壁贴上人工制造的大地，并在大地上建造住宅、办公室、公园等构成街道的要素。宇宙殖民地内的景象每个都差不多是这样。直径六点四公里的圆筒以一定的速度旋转，在内壁的街道上产生离心力，让居住者感受到与地球差不多──约一Ｇ的重力。贴在内壁像磁砖一样的人工大地，也就是地盘区块，大小宽三点二公里，深一点六公里，因此地面看起来不会沿着内壁弯曲。顶多是地盘区块的接点看起来有点倾斜。
日夜是由殖民卫足外接的镜面，或是纵贯圆筒中心的人工太阳重现的，也有调节气温制造四季的功能。时间设定基本上以格林威治标准时间为准，气候则以地球上的北半球为准。除非有观光等特别用途，否则这个基准可以适用于所有殖民卫星。因此在四月七号，过了上午四点三十分的现在，殖民卫星内部不热也不冷，大多数人还在夜晚之中。不只是这么“工业七号”，在地球圈建造的数百座殖民卫星也一样地迎接春天、一样在夜晚之中——当然也包括住在殖民卫星里的百亿人口。
而身为这百亿分之一的巴纳吉，从两个月前就过着天亮之前起床，到港口去打工的生活。工作的内容，是在殖民卫星外头“扫垃圾”。早起很辛苦，不过通识课程可以用来补眠，所以还好。上课前的三小时，含夜班加薪的早班勤务，比放学后做五小时来得划算。
拓也也在同一个地方打工，不过先到的可以挑性能比较好的工作用迷你ＭＳ，而薪水会随着工作成绩增加，因此每天的开始都在比偷跑。虽然有订下不能来阴的这最低限度的绅士协定，不过只要不耍阴险就行，所以巴纳吉跟拓也彼此都在想偷跑的方法，目前的胜率大约五比五。
不过，他们两个并不是特别贫穷的菁管生。在全部学生强制住宿的工专念书，确保了衣食住，需要的顶多就是零用钱。这毕竟只是游戏，巴纳吉心里这么想。甩掉室友，获得高性能迷你ＭＳ的游戏。暂时抛开学业，藉由打工消除郁闷的游戏，大家都是这样的。沉浸在学生的悠闲中，不去面对那“脱节”感的游戏……
‘老是打工。多少念点书啦！’
不知道是怎么辨识的，哈啰突然蹦出这句颇切中核心的话。感到自己被看透，巴纳吉回了一句：“这是户外教学啦！”
“工专的学生会成为未来的亚纳海姆职工，先习惯操作迷你ＭＳ并不会有坏处。”
一方面觉得自己的藉口怎么都是这种模式，一方面对自己可以这样说又感到很满足，巴纳吉再度感受到那种“脱节”的感觉。这是一年前他根本不敢奢求的未来，面对着十二分完美的未来，心中一方面觉得不如就这样随波逐流，另一方面却又对走上别人铺好的路的自己冷眼以对。然而自己也没有其他想要做的事，课业维持中上的成绩，跟其他人一样地玩乐，只是漠然地觉得“脱节”。这种麻烦的心理状况从巴纳吉小时候就开始，到现在已经成为他的老毛病了。
电动车穿过住宅区，进入与轻工业区之间的商业地区。巴纳吉将电动车停在便利商店的停车场，如往常一样前往地下铁站。一想到要是太悠闲可能会被拓也追上，他收起无聊的忧愁，横越寂静道路的脚步自然地加快了。
“工业七号是亚姆海姆电子公司营运的工业殖民卫星之一。在殖民卫星公社的管辖之下，设备的维持管理都由亚纳海姆公司进行，约两百万的人口之中，有超过半数的居民是亚纳海姆的员工以函其家族。剩下的一半大多也是关系企业或下游公司的员工，跟亚纳海姆无缘的大概只有政府办事处的公务员、警员或消防员等人。不属于任何一个ＳＩＤＥ，也没进行自治运动，所以联那军也没留驻军。这座殖民卫简直就像亚纳海姆公司的私人孤岛。
亚纳海姆公司在战后反覆进行吸收合并，成为号称“从汤匙到宇宙战舰全包”的一大企业集团，因此在商业地区经营的超级市场或连锁速食店等通通都打着亚纳海姆标志。去电影院会看到亚纳海姆集团出资的电影、棒球场有亚纳海姆赞助的球队在进行远征比赛，居民用ＡＥ信用卡付帐。钱在集团内循环，形成支出的薪水又被回收的结构，不过却不带强迫，而且可以做到居民不去注意、根本没感觉，这就是亚纳海姆之所以能成为大企业的原因。巴纳吉侧眼看着企业相关广告占去八成的海报，搭上了开进月台的地下铁。
“工业七号”殖民卫星整体就像是工厂的集合体，三十四小时都有值勤中的人，不过没有工厂在这种还不算是早上的时段交班。因此地下铁车内只有一名身著作业服醉倒的中年男性，还有一１名看起来像是在酒店上班，妆厚得看起来快掉下来的女性。她连看都不想看巴吉纳，面无表情地向着窗外。在车内漂荡的过期香水味，令人想起早已舍弃的故乡味道。巴纳吉找了一个双人席坐下。
三层门关上，地下铁随着轻微的震动发车，从月台进入通往殖民卫星外壁的隧道坡道。虽然称为地下铁，不过宇宙殖民地的地下铁并不是走地下隧道，而是运行于曝露在殖民卫早外壁轨道上的单轨电车，也就是说它等于是吊在轨道上，运行于殖民卫星的外面——也就是宇宙中。
离站没多久，在坡道中设置的气闸在后方关闭，接着前方的气闸打开后，便进入真空的宇宙空间中。在隧道内回响的运转声与空气一起流逝，在有如耳朵突然堵塞的寂静中，穿过气闸的单轨电车无声地滑行在殖民卫星外壁。
因为没有空气阻力、所以可以用少量的动力高速行进的地下铁，在殖民卫星是不可或缺的通勤要素。要去港口还可以到“山”脚下搭缆车，或是连电动车一起搭升降梯上去，不过巴纳吉喜欢从地下铁的窗户看着宇宙，这里有其他地方无法享受到的解放感。
也有人因为会晕而不想搭。为了产生一Ｇ的离心力，殖民卫星的圆筒约两分钟自转一周，算起来是时速超过六百公里的回转速度。要是跟回转轴平行运行的话，从地下铁看到的宇宙会不断流动，对乘客来说感觉就像是身在高速甩动的水桶底部一样。当然，因为绕行的是二十多公里的超长圆周，看起来只不过是星星往横向流动而已，不过一不小心的话，脑袋很可能〣回殖民卫星后还在昏，严重的话还有可能罹忠重度的神经官能症 那被称为科氏症候群，是移民初期的宇宙居民常见的环境病。
不过，对于灰宇宙出生，在殖民卫星环境长大的巴纳吉这个世代来说．从地下铁看宇宙，就跟从展望台俯瞰街道一样，只是稍微脱离日常生活的行动。出了殖民卫星外面，可以清楚地看到还在建设中的“工业七号”构造。“工业七号”是在月球及地球之间，绕行Ｌ１共鸣轨道的暗礁宙域中的密闭式殖民卫星。形状有如巨大的氧气筒，有港口及工厂区的那一端向着地炑，向着月球的另一端则有通称“辘轳”的殖民卫星建设工具像盖子一样盖着。竣工时，圆筒总长度据说会达三十公里，而目前刚完成了十八公里。巴纳吉突然想到今天有新的地盘区块要运进来。
宿舍的公告栏上贴着通知用海报，上头写着：“四月七日，下午一点即将实施新地盘区块扩充工程，造成各位居民困扰”云云。也就是说又将补上新的人工大地，工业七号的筒身又拉长一点六公里。独自漂浮在过去战争产生的大量垃圾中的殖民卫星，不管怎么延伸，巴纳吉居住的世界就是这么点大小……
就在巴纳吉徒然地想着这些事，脑中再次浮现那种“脱节”感之时，他看到有个白色物体高速横越过窗外。
那不是星光，它发出好几次推进器的蓝白色闪光，以斜角穿越地下铁的下方，便以远远超越殖民卫星转速的速度往月球方向飞去。只有一瞬间，看起来还不到小指尖的大小，可是巴纳吉觉得拖着白色残像飞走的物体，看起来是人型的。
“ＭＳ……？”
没有错，那跟打工用的迷你ＭＳ完全不同，是真正的ＭＳ。不只是它完全模仿人类比例的外型，连它头部长出来的独角，巴纳吉都看得一清二楚。“工业七号”没有ＭＳ的制造厂，所以不会是在测试新型ＭＳ，那么是军队在附近训练吗？
心跳不知为何加速，掌心渐渐地渗出手汗。那令人联想到白马的灵巧度──不，最让人印象深刻的独角，使它看起来不只是单纯的白马，而像过去传说中出现的神兽。那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一瞬间，“脱节”的世界突然归位，仿佛之前看不到的事物突然在眼前开启的感觉，但是他找不到可以形容的言语。巴纳吉把额头紧贴在窗户上，专心地找寻纯白色机体的下落。坐在后方洒家女风格的女性没有动静，穿著作业服的男性依然在睡他的觉，并且打了一声相当响的喷嚏。
电车到达殖民卫星圆筒的一端，并照着路线几近直角转向。殖民卫星的前端被看起来像压力容器的圆型筒子盖着，电车移动到盖子上，前往中间凸出的港口区──docking bay。巴纳吉无法再找寻白色机体的下落，便坐回椅子上。挡风玻璃上方可以看见与docking bay邻接的工业区巨大建设物，强烈的重量感压得人喘不过气，但是现在的巴纳吉却完全不把它放在眼里。他只感觉到强烈的白色残留在视网膜中晕开，心跳毫无理由地加速。
一切，就这样开始了。

※

白色的机体沿着旋转中的殖民卫星飞翔于虚空中，前往与docking bay相对的方向，也就是面向月球的那一端。
与其他殖民卫星相同，“工业七号”的外壁颜色是素材的底色，带点蓝色的银色，不过从离地球侧十八公里处便中断，变成不同素材的茶褐色、这是因为殖民卫星建设工具“辘轳”套在靠月球那一边的前端。
长近十公里，直径与殖民卫星一样为六点四公里的“辘轳”，远远看去外形很像东洋式的茶杯，而套在殖民卫星上的样子看起来也像是铅笔的盖子。它的工作是同时建造殖民卫星的外壁，以及嵚在内壁的地盘区块。一如“辘轳”这个名称所示，殖民卫星是由这个巨大的长度之后分离。盖子的前端设有建材的搬入口，还有作业员的宿舍，因此就算进行扩张工程，殖民卫星也可不受任何影响，继续进行日常经济活动。
而“工业七号”的状况，则是在“辘轳”的建材搬入口──也就是相当于杯子底部的部分，接着别的结构体，建材搬入是藉由那巨大的结构体进行的。白色的机体掠过“螰轳”的外壁．短时间内到达月球那一侧的两端，跃在那叫做“墨瓦腊泥加”的巨大结构身体前方。
“墨瓦腊泥加”全长约六千五两公尺，细长的本体中央曝露着直径一千六而公尺的回转居住区。那特殊的外形让它得到“蜗牛”这个绰号。回转居住区的上下两边有工厂凸出来，并巳吸附着资源用小行是的岩盘，那生物性的外貌看起来与它的外号的确很合。它的本体后方装备了核脉冲引擎，就可以自律航行这点来说，也不能说不萛巨大的太空船，不过说它可以自己精制、加工资源﹒甚至从“辘轳”到殖民卫星都能建设出来的生产力来说，称呼它为有引擎的移动工厂可能还比较贴切。实际上，“墨瓦腊泥加”被分类为殖民卫星建造者，其规模与一般的航宙船只次元完全不同。
而在“墨瓦腊泥加”的一区，相当于蜗牛头部的地方，有凸出的椭圆形司令。白色的机体在其前方减速，利用ＡＭＢＡＣ系统翻了一圈，掠过呈弓形排列的窗户通过上方。数架无人观测机追着机体，用摄影机拍出机体的各个部位：背部的主推进器、由直线与曲线平顺构成的全体外貌、像独角一样凸出额头的复剑天线。这些影像被即时解析，投影在司令部的多面荧幕上，映入卡帝亚斯．毕斯特的眼中。
司令部那直径超过七十公尺的圆顶形空间，以及扇形配置的各种操作席，给人的印象介于大型船舶的指挥所跟基地级的管制中心之间。圆顶形空间的内壁，除了窗户之外几乎都是荧幕，展开的中空扇形金属板上下排列着通信、机关等操作席。“墨瓦腊泥加”原本是为了开发木星圈而建造的殖民卫星建设者，身负头脑机能的司令部也是大规模而壮丽，不过现在留在地球圈，大部分的控制机能都没有用上。所以操作席只有四分之一有人坐，看起来有一股闲散的气氛。
不过，约二十名的管制员每一位视线都相当认真，他们盯着投影在内壁上的多面荧幕看，并把记录下来的资料对着手边的显示幕输入。司令部充满着紧张的高昂气氛，这不只是因为彻夜的运转实验即将告一段落，而是知道“ＵＣ计划”本身即将接近尾声。坐在扇形中心司令席上的卡帝亚斯也同样感受着这般兴奋感。
受到地球联邦军委托，亚纳海姆子公司秘密进行的“ＵＣ计划”，即将在这架白色ＭＳ完成的瞬间结束。但是，那也是另外一个计划展开的瞬间。
ＲＸ－０“独角兽”，“ＵＣ计划”的产物，即将在军队及亚纳海姆都不知道的黑暗处重生，成为解开百年诅咒的钥匙踏上旅程。拥有可能性野兽之名的机体，将会带给世界解放，抑或是——
“ＲＸ－０，你离殖民卫星太近了！有地下铁在行驶中，要是被乘客看到了怎么办！”
共同承担这项秘密重荷的一位管制员对着耳麦的麦克风发出咆哮。刚才看到独角兽逼近殖民卫星外壁时，卡帝亚斯也流了一身冷汗，不过神经大条一点的驾驶员才值得信赖。卡帝亚斯苦笑着说：
“他今天是最后一次驾驶‘独角兽’了，就原谅他吧！”
“是……”虽然态度收敛了，管制员看向自己显示幕时仍然是一脸无法容忍的表情。虽然有点过于认真，不过他也是相当好的工作人员，卡帝亚斯苦笑的表情更明显了。包括测试驾驶员在内，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跟“ＵＣ计划”有关的亚纳海姆公司员工。毕斯特财团付给他们高额的报酬，要他们瞒着公司秘密协助卡帝亚斯的计划。当然，他们不是用钱就能买动的肤浅之辈，而是不论资助者的身分为何，都希望“独角兽”能够完成的优秀技术人员。
现场没有亚纳海姆员工身分的，大概只有站在卡帝亚斯身边的贾尔．张了。同时担任秘书及保镳两项工作的贾尔，或许基于与卡帝亚斯有军中同袍之谊而笑着：“果然是飞行员会说的话。”他担任这份企画的机密管理、现在应该也正把部下配置在墨瓦腊泥加的要冲，实行滴水不漏的警备。
这男人曾经混过地下社会，因此对军队及警察的内情也相当熟悉，如果有必要的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不干净的工作。贾尔那带有凄惨味道的笑容，令卡帝亚斯感觉到他有话要说，低声地问道：“怎么了？”
“刚才跟‘月神二号’的幕僚取得联系了。隆德．贝尔的舰艇的确跟‘带袖的’交战，失去三架ＭＳ，而且被溜走了 ”
贾尔也低声地回答。隆德．贝尔是联邦宇宙军的独立机动舰队，没有特定的管辖区域，是一有事立刻处理的部队。命令系统也跟通常的部队不同，因此比较像昆军队的外围团体。
而隆德．贝尔在这片暗礁宙域问遭埋伏，还跟“带袖的”打了一场，这对即将有大事业要做的卡帝亚斯来说，不能放着不管。
“果然有消息走漏。隆德．贝尔还有其他动作吗？”
“有试着打探‘隆迪尼翁’那方面的消:息，不过没有收获。司令官是很正派的人。”
“他叫布莱特．诺亚是吧，我在电视访问之类的看过他，那样的男人……
‘ＲＸ－０，通过最终阶段。全项目完成。’管制员的声音响起，卡帝亚斯再次看向正面。‘动作良好。精神感应框体的抗Ｇ负荷在预测范围内。’‘驾驶员的生命信号无异常。’报告的声音不断传来，在背后闭上嘴的贾尔似乎退了一步。终于来了吗？直眨着模糊双眼的卡帝亚斯揉揉眼头，透过荧幕确认白色机体己经进入返航路线，拿起控制台上的麦克风。
“各位，请留在岗位上听我说。ＲＸ－０的起动实验全部结束了。等它返航，就把测试用ＯＳ削除，封印ＮＴ－Ｄ，启动拉普拉斯程式。”
空气骚动了一下，之后司令部笼罩在紧迫的寂静中。连在无重力下漂在荧幕群前的工作人员，都抓住附近的东西，用紧张的表情看向司令席。
“感谢大家的全心投入。‘ＵＣ计划’不会有见天日的一天，各位的功绩也不会流传于世，但是我向大家保证，在即将开始的历史转换期中，‘独角兽’会担任很重要的角色。在那一天之前，希望人家能闭上嘴，忘掉在这里所听过的一切。毕斯特财团将以名誉保障各位的身家安全，完毕。”
所谓的“保障”，是指这里所有人员都会受到财团的监视，从交友关系到通讯纪录通通曝光——工作人员不晓得理解多少。贾尔用视线指示计划长拍手，在全员鼓掌的浪潮冲散困惑的气氛之后，卡帝亚斯放下了麦克风。
这么一来，准备已经完成了。“独角兽”会被封印，并转让给接收阵营。接收阵营里要是有人具备那个资质的话，“独角兽”将会贴近他、展示隐藏的力量，并且背负他前往“拉普拉斯之盒”吧！
接下来……就无法预测了。要是接收阵营里没人有那个资质， 那么“独角兽”的封印不会解开──不，更大的问题是，没有任何根据可以证明这样的人存在世上。再怎么想都没有用，卡帝亚斯的结论是：干脆别想了。他告诉背后的贾尔：“按照原预定进行接触。”
“继续追查降德．贝尔的动向。司令部不成的话，调查补给部队应该也可以得知舰队的行动。”
“了解了……不过，您真的不重新考虑吗？”
扶住椅子的椅背，贾尔低俯上半身对卡帝亚斯说着。卡帝亚斯看了一下贾尔的脸。
“虽然跟共和国有关，不过‘带袖的’是很危险的集团，没有必要由毕斯特财团的当家亲自接见。”
看到卖尔的眼神说着“你也想想自己的年纪”，卡帝亚斯不自觉地露出苦笑。不过，就算这不是财团的大事，卡帝亚斯也不想假手他人。原因是如果有资质的人真的存在的话，他想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你要是这么想，就做好万全的安全工作，避免在这‘工业七号’发生麻烦，毕竟这里还有我担任理事长的学校。”
边用手边的显示幕叫出亚纳海姆工业专科学校的介绍，卡帝亚斯半开玩笑地说着。尔没有露出笑容，只用眼神再次确认“这样好吗？”然后便离开司令部了。看着贾尔高大的身躯抓住通道上的移动握把往出口漂动，卡帝亚斯看向显示幕中挂着ＡＥ标志的校舍照片。
打入理事长专用密码，调出不得外流的学生名册。卷动照英文字母排序的五千名学生名簿，让特定的个人资料显示在画面上后，卡帝亚斯习惯性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重新想想，其实不应该把道里当交易场所。可是，要瞒过委托者以及开发商的眼睛，在“独角兽”里装入拉普拉斯系统，除了这里没有其他好地方。实际上为毕斯特所有的“墨瓦腊泥加”，以及亚纳海姆公司的工业殖民卫星“工业七号”。这象征两者有密不可分的良好关系的地点，才能成为欺骗军方及亚纳海姆，重新调教“独角兽”的秘密花园。卡帝亚斯默默地看着荧幕上的学生大头照。
巴纳吉．林克斯。隶属工学部资源开发科，十六岁。望着排在他的出生日期及户籍等资料旁，仿佛回盯着自己的少年生涩脸孔，卡帝亚斯再一次叹气。

※

宇宙殖民地的港口会被称作docking bay，是很久以前的宇宙开发时期留下来的习惯。在那个好不容易才有办法在地球低轨道上设立太空站的年代，往返的船只都是与太空站“接合（docking）”，停靠的规模并不足以称为“港（bay）”。太空站互相接合的例子也不少，总之，最初期的宇宙建筑物只有接合用的月台。
而现在，配置在殖民卫星前端的港口区，圆筒状的构造体中有七个大小不同的宇宙闸，从那里进入的航宙船看来就像是“入港”。位于殖民卫星中心位置的港口不进行旋转运动，入港的船只停留在无重力的宇宙港，接受海关检查及检疫等程序。而“工业七号”有无重力工业区与港口邻接，所以从殖民卫星伸出的结构体规模比其他殖民卫星大上一圈。与docking bay的圆筒合起来，全长应该超过三点五公里。从工业区放射状长出筒型的工厂，而各个工厂都有资源输送船的停靠港，所以往来船只的航宙灯不只十个二十个，数量多到像是包围巨大高压钢瓶的萤火虫。
上午四点四十五分，“葛兰雪”也成为其中一只萤火虫，逐渐接近“工业七号”全新的docking bay。建设到一半的殖民卫星外壁结构材还是新的，全体显现出暗沉的光泽，而亮度更抢眼的是太阳能源板。四组长边长达五公里的长方型能源板群，配置在殖民卫星周边，表面常时面对太阳，由太阳所得到的电力以微波方式供应给殖民卫星。对“工业七号”这种密闭式殖民卫星是必需品。
当然，送电过程中很容易发生电磁波妨碍，所以能源板不会在船舶的航路上，不过“葛兰雪”近距离掠过太阳电池板，减少与“工业七号”的相对速度。就在反射太阳光发出白色光芒的能源板近在眼前的瞬间，船体后方的闸门打开，从固定架上放出了一架ＭＳ。
深绿色的身体，粉红色单眼发出闪光的巨人。这是在“带袖的”ＭＳ当中，可说是主力机体的“吉拉．祖鲁”。看起来像中世的铠甲骑士，也像戴着钢盔及防毒面具的士兵。与太阳电池板交错时，从“葛兰雪”被丢下的机体，在右肩的盾牌反射太阳光瞬间后，连续喷射动作控制推进器绕到电池板后方。与巨大的电池板比起来，全高二十公尺的人型机就跟灰尘一样，只要潜进电池板后方的结构材缝隙中，远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期间不到十秒。航道虽然经过清扫，不过这个宙域仍然漂着大量宇宙尘，港湾管理局不可能注意到一艘货船的诡异行动。就算可能有认真的监视员拿着望远镜在看，太阳能源板的反射光也可以掩人耳目。看了一眼己经在后方的太阳电池板，玛莉妲．库鲁斯将视线再移回舰桥中。
左右是操纵席与领航员席，后方较高的是船长席。“葛兰雪”的舰桥窄到这样便已经挤满了，对没有位置的人来说，不是可以久留的地方，不过天花板还有一定高度，所以在无重力下就没有影响。无重力状况下、三次元的所有空间都可以挤人。
“这会很久，不过在换日之前就会结束了，忍耐一下吧。”
坐在船长席上的斯贝洛亚．辛尼曼低声对无线电麦克风说着。老旧的船长帽、褪色的皮外套，这身装扮配上杂乱的胡子，看起来就是老货船的船长。不过他的眼神锐利，从无线电传来的‘是，船长’声音中也难掩紧张的情绪。
说话的人，是吉拉．祖鲁的驾驶员沙波亚。他即将潜在太阳能源板后一整天，对“工业七号”外围进行监视。虽然没有让交易对手知道，不过既然已经遭遇联邦军埋伏了，他们也不能全盘相信对方的善意。万一他们在入港的同时碰到彻底的检查，沙波亚的吉拉．祖鲁便会大闹一场。
这样的话，不只玛莉妲的“刹帝利”，另外一架待命中的“吉拉．祖鲁”也会出击。而其驾驶员奇波亚．山特，现在正坐在领航员席，忙着跟管制官解释为什么会偏离航道。现年三十岁，面容和善的奇波亚，拥有在这时代已经很少见的纯黑色皮肤，同时还是三个孩子的父亲。而坐在隔壁操舵席，现年二十七岁的布拉特．史克尔，则跟奇波亚成对比，给人一种带刺的感觉。虽然他好似道上弟兄的外表看来难以接近，不过其实是很照顾别人的好大哥，成员对他很信任。他与辛尼曼共事很久，是以绝妙的配合步调来支援船长的队上二号人物。
再加上配在每台ＭＳ的整备班以及船上成员共三十三名，这就是“葛兰雪”队的全貌。在地球联邦政府称为“神出鬼没的恐怖分子”的“带袖的”之中，他们可说是实力派的行动部队。以队长辛尼曼为首，全部成员平时都伪装成货船的成员，因此没有军方组织的死板。“带袖的”本部似乎也将他们视为异端，因此比较像是以辛尼曼为首的独立部队，或者是下游的跑腿集团。实际上，这一次的任务也是因为这样的性质而接到的，包括之前联邦军的埋伏，船内漂着一股不知如何看待这次任务的气氛。
前往“工业七号”，带回毕斯特财团所提供的“拉普拉斯之盒”。一听之下是谁都办得到，甚至委托真正的运输公司也没关系的工作。唯一不寻常的，就是“拉普拉斯之盒”的真面目没有人知道──
“事前申请完全通过了。看来港湾管理局那边也打点好了，可以不审查就入港……真是搞不懂。”
结束与管制官的对话，奇波亚纳闷地说着。玛莉妲往他看去，外头可以看到姆指大小的宇宙闸以及导引灯的光芒。
“要拿的东西，在反方向的港口吧？为什么不让我们直接去那里……既然连接着殖民卫星建造者，禁止一般人出入的话，那对交易来说不是更方便吗？”
“那台殖民卫星建造者据说是毕斯特财团的私有物，大概是不想让我们靠近吧。”
布拉特插话了。“工业七号”只开放了面对地球的港口，面对月球的港口目前被殖民卫星建造者盖住了。那是可以采取、精制这个暗礁宙域的宇宙尘，当场重新利用成殖民卫星建材的大型装置，不要说是外来的船，连在殖民卫星内部工作的人，据说也严格限制出入。先不管事前情报说“拉普拉斯之盒”在那儿是不是真的，但是要进行秘密交易算是最好的地点了，可是毕斯特财团没有准许他们直接前往殖民卫星建造者。
“对方也多少有戒心吧，毕竟我们可是非法者‘带袖的’。”
喝着管式包装的咖啡，辛尼曼自嘲地说着。这无视部下疑问的声音，让人家想起身处险境之中，不过布拉特很难得地继续问道：
“所以，那个‘拉普拉斯之盒’究竟是啥？差不多该告诉我们了吧？”
这是切中核心的问题。奇波亚也回头看向船长席上的辛尼曼，辛尼曼耸了耸肩说：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打开来会吓一跳的龙宫宝盒吧！”
“虽然没有浮上台面，毕斯特一族可是大财阀，而且深深扎根在政府以及亚纳海姆电子公司之中。财团也就是他们的大本营吧？跟联邦政府来往的家伙，居然会献给我们宝盒，我还是想不通。”
奇波亚所说的正是“葛兰雪”全队所不解的，不过辛尼曼依然神色自若。“这是从弗尔．伏朗托那得到的消息，可以信任。”辛尼曼这么回应，往玛莉姐望去。正好对上这道视线的玛莉姐，握住导引轨道的力量稍微变强了。
包括刚才的埋伏在内，状况不太对劲，不要松懈；面对用眼神这么说的辛尼曼——ＭＡＳＴＥＲ，玛莉妲点点头，再次看向窗外。正好港口领航员所搭乘的小型艇接近了，布拉特跟奇波亚开始忙着讲无线电，会话自然到此中断。玛莉妲看着无数的灯火与喷射光，一个一个确认有无异状。
已知的现况有三：免费提供，相对地交易要遵守毕斯特财团的指示；交易品是大型物品，所以要用货船载送。关于这点，他们把平常可以搭载三架的“古拉．祖鲁”降到两架，确保有一架ＭＳ分量的空间。反过来说，只敢少放一架这一点，可以看出辛尼曼对这次任务的疑虑。
然后、最重要的是第三点。“拉普拉斯之盒”这东西，有颠覆世界的力量──足以撼动联邦政府，促使地球圈改变的力量──是可以颠覆现行政权的丑间，还是可以改变军力平衡的最终兵器？不过至少是有某些根据，本部才会答覆毕斯特财团的邀请。而且以“带袖的”现况，让他们即使只是一丝丝希望，也得去抓。
但不论如何，都与自己没有关系。玛莉妲心想不管“拉普拉斯之盒”内容是什么，自己守护ＭＡＳＴＥＲ、为ＭＡＳＴＥＲ工作的行动都不会改变。盒子真的存在便带回去，要是陷阱便突破它。为此不管要付出多大牺牲，她都不会犹豫。玛莉妲再次看向眼前的“工业七号”。
在无数的钢铁残渣和石块漂浮之中，独自静静地漂流的密闭式殖民卫星，本身看来就像是封存着秘密的盒子。“葛兰雪”照着两排导引灯的指示进入docking bay。当他们要进入被分配的宇宙闸之时，有复数物体飞向宇宙，玛莉妲下意识地确认物体的外型及数量。
圆筒型的躯体，长出短短的脚以及作业用手臂，头上戴着泡泡状的防风罩。这缩成三头身的人型机体，是港湾作业用的重机械──迷你ＭＳ。
不知是不是来清扫航道的，八架迷你ＭＳ三三两两飞过之后，接着又有渡轮后头聚着一打的迷你ＭＳ成串经过“葛兰雪”的旁边。看着全高三公尺的小型机体集团，奇波亚说了：“是布荷公司的机体。”
“废弃物回收商？”
“是啊，在不少殖民卫星里开连锁店。大概是接亚纳海姆的外包工程才来这儿的吧。生意好像不错，因为一年战争所制造的垃圾，就算花上个一百年也回收不完……”
大概是自觉到自己处于制造垃圾的立场，奇波亚的声音有点沉重。布拉特也没有回话，玛莉妲再次看着散布在虚空中的迷你ＭＳ。
发动背上所背的喷射包，迷你ＭＳ开始移动漂到航道上的宇宙尘，大到单机拿不回去的东西就打上漆弹。对他们来说，垃圾就是垃圾，只不过是由回收量决定收入多寡的经济单位。也有这样的生活啊，玛莉妲心中想着。不会夺走生命，也不会被夺走生命的生活。理所当然地设想一年后、十年后的未来，为了明天而活在当下的生活……
今天，我击破的敌人残骸，有一天也会被回收吧？玛莉妲看着与自己无缘的灯火群，心中淡淡这么想着。

※

跟着导引用小型艇，穿越三层隔间，抵达了有空气的中央港口。
停泊作业开始，长得像手风琴可伸缩的连络通道、空桥与“葛兰雪”的气闸连结。透过窗户查看情况，确认船内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后，少女慎重地离开房间。
载着太空衣的头盔，关上护罩。这在有空气时是没什么用的装备，不过重要的是脸不会被看到。港湾作业员大多穿着太空衣，顺利的话也许可以混进去。少女握住移动握把穿越狭窄的通道，抵达船体下方的气闸门，并下定决心拉下把手。
随着气压差造成的空气流动，钢铁碰撞声、动作控制喷射管的喷射音、业务连络的广播声一起传进来。中央港是长宽五百公尺的广大空间，在地板与天花板──虽然无重力下区分这个没有意义──两边各备有四道高架桥，目前全部停有跟“葛兰雪”同级的货船。少女穿越气闸门，让身体漂向二十公尺远外的地板。在有磁力的鞋底还没踏到地板之前，少女从腰带上拿出钢丝枪，对着高架桥的壁面扣下扳机。
射出去的磁铁拖着钢丝吸附在高架桥的壁面上。再扣一次扳机，外表像手枪的钢丝枪自动卷线，将少女拉到磁铁吸附处。这在无重力下作业是必备的工具。
卷线完毕的同时，解除磁力，再次瞄准下一个中继点。就这样地反覆移动，少女向着连接工业区的入口前进。途中数度与“葛兰雪”的船员擦身而过，不过由于大家都忙着处理停泊作业，穿上太空衣盖上护罩后，没有人认得出来。少女在没有人查觉的状况下抵达入口，然后再利用移动握把移动。设置在墙壁及扶手上杠杆形的移动握把，随着握力的强度加快速度，沿着轨道把少女送往工业区。
这里是停靠己通过检查的船只的港口，因此要离开港口并无困难，工业区只要不进入作业区块的话应该也不成问题。问题在之后，要怎么抵达位于殖民卫星相反方向的殖民卫星建造者。一边反刍记在脑中的“工业七号”构造图，少女混进了一群作业员进入航厦大楼。
少女有方法：密闭型殖民卫星“工业七号”设有人工太阳。就是设置在殖民卫星圆筒的圆心部分，纵贯两端的照明设备，藉由控制此设备造出日夜。用旧世纪的说法，就像是非常巨大的日光灯。
人工太阳设有装检用的平行走道，那也是纵贯殖民卫星的两端。当然，那不是谁都进得去的地方，而且人工太阳开启时会曝晒在高热之下，白天时不能使用。不过，要是经由那里，便可以不进殖民卫星、在短时间内到达反方向的区域。也有机会接近一般人禁止进入的殖民卫星建造者，找机会潜入里面。
上午五点五十分。看着手表，确认到天亮为止还有时间的少女，脱下太空衣的头盔。她拨了一下栗色的短发，为自己打气，然后漂进附近的洗手问。
接下来穿着太空衣反而显眼。她进入设有无重力用吸入型马桶的厕所，脱下了太空衣。身着深蓝色的裤子以及白色的衬衫出洗手间。她不理会边吹口哨经过的作业员，套上像披肩一样轻松的外套，便抓住移动握把前往大楼的出口。大概因为还没有开始换班，出口前的大厅没什么人，突显冷清的气息。
要在辛尼曼及玛莉妲他们开始行动前抵达殖民卫星建造者，去见应该见的人。少女心中只想着这件事，走出了航厦大楼。

※

时间稍微往回拉一些，巴纳吉在同一栋航厦大楼的布荷公司办公室里，面对着管理课的股长。
“那，今天没办法出勤吗？”
“这是上头的指示。临时有货船要进港，所以要先清出高架桥……我拜托前一班的人加班处理，已经出发了。”
上司要求提升效率，下属要求改善工作环境，夹在中间的股长不忘先说明错不在自己身上。在庞大的宇宙尘造成社会问题的现在，布荷公司的业绩也有飞跃性的成长。不过大部分人将他们鄙为翻了身的废弃物回收业者，整体漂着一股不精明的感觉。就算把“废弃物回收”改成“资源回收”，社员的意识并没有改革，这间“工业七号”的营运处，以及里面的股长等人，总漂着一股寂寞的气息。
这样的布荷公司会很干脆地让出高架桥给临时船只，老实说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不过对打工的巴纳吉来说，也由不得他报以同情下去。早班的小队已经出港，所以今天的打工飞了。也没有什么最新型迷你ＭＳ，一切是白忙一场，让他想抱怨个两句“我好不容易第一个到……”之类的。
“不好意思，下次加班费我帮你多加一点。”
戴着眼镜露出假惺惺微笑的股长，似乎正忙着调整已经延误的行程。他并不隐瞒自己没有空应付打工人员的态度，走到办公室里面去接电话了。夜班的两位职员也低头盯着自己的荧幕看。巴纳吉看到这种状况，也没力气多说话，便离开了漂着胶脂味的办公室。“脱节”这句话再度在他脑中掠过。
巴纳吉让哈啰先到走廊，轻踹了一下满是鞋印的墙壁，顺势让身体漂向可以俯瞰中央港的走廊窗户旁。布荷公司使用的四号南架桥的确停靠着没什么印象的船只。是旧式的垂直离陆船（Ｖ－ＴＯＬ）。污垢很显眼的船体上有“里帕科拿货运”的标志，还有船名“葛兰雪”。
“名字还真有格调……”
带着一点泄忿的心垩说出这句话后，他发现拓也从走廊的另一端漂来。拓也从最高速度的移动握把放手，身体因为惯性撞在墙上的缓冲垫上，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巴纳吉，你这家伙……！”而巴纳吉默默地指着办公室的入口。
拓也愕了一下，随后走进办公室，不到一分钟又回到走廊了。他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不过巴纳吉他又笑了，口中还说着“天谴、天谴啦”。巴纳吉抱起拍着像耳朵的圆盘跟着叫‘天谴、天谴’的哈啰，蹬了走廊的地板一脚。

离工专上课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 他们也不想回宿舍再睡一觉，于是巴纳吉跟拓也前往工业区的餐听。面向殖民卫星内侧的餐厅，同时是兼其了望台功用的休息所，这个时间还可以小睡一下。
在整座殖民卫星几乎都是工厂的“工业七号”中，邻接docking bay的无重力工业区是最大的生产据点。从制铁、加工、热处理到组装，有各式各样的生产线，规划了活用无重力环境的生产工程。从削制电动车用的螺丝、到精炼ＭＳ装甲用的钢达琉姆合金，工业相关制品这里可说是无一不生产。
对一天上班，二十四小时运作的工业区来说，不管深夜或是早晨都只是一个时间的单位。一进入充满空气的卸货区，就听到抱着角材交错的迷你ＭＳ驱动音、哨子的声音、引导员的吼声，还有铁块撞击的声音不断传来，不久还听到作业员的咆哮：“死小鬼！来这边要戴头盔！”巴纳吉跟拓也大叫：“对不起！”不过却没有减缓移动握把的速度，依然横越通往餐厅捷径的卸货区。
途中，巴纳吉对拓也说他在地下铁看到白色ＭＳ的事。专攻ＭＳ工学、将来目标是成为测试驾驶员的拓也，对军事相关知识的熟悉已经到达狂热的境界。巴纳吉以为他听到新型机必定脸色大变，不过拓也的反应出乎意料之外地冷淡。
“跟吉翁的战争结束了，联邦军终于开始着手重新编制。就算开发新型机，顶多是吉姆系的小幅度改版吧！”
“可是那架机体全身白色，又长了一根独角，看起来很特别耶。既然重编的话，会开发新主力机体也不奇怪吧？”
“傻子，那是战时才会发生的事。没假想敌，怎会拨预算开发新型机。”
这说法听起来很有道理。“是这样吗……”巴纳吉才开口，拓也便以受不了的语气回应：“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巴纳吉闻言有点想找个洞钻进去。
专心致力于一件事上的人，不管专注在什么方面，都会从那件事上培养出观察世界的眼光，而自已却没有，令巴纳吉感受到矮人一截，慢人一步的焦虑感。如果是普通高中还好，但是对于在亚纳海姆工专这条“单行道”的人来说，这种感觉简直像是罪恶感。
“真好，你有将来的目标。”
所以巴纳吉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拓也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嘟着嘴说：“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是也志愿去开发木星圈吗？”
“是没错啦……”
不过巴纳吉跟拓也不一样，他转进亚纳海姆工专时只是从许多科目中挑选一个罢了，并没有特别的坚持。巴纳吉是想看看木星，也对新领域这个名号感到心动，不过一想到为了这个，必须读工学或数学等等的，就没力气了。不，不是因为念书痛苦，而是混在一群真正有热血的志愿者，使他感到自己“脱节”了，所以才痛苦。
想到这里，巴纳吉常有的疑问又浮现脑海中：自已是不是根本不应该来这里？他在记忆的断层中回想会来到这里的原因。母亲死去。葬礼那天夜晚出现一群穿着西装的男人，并且说：“我们是你父亲雇用的人。”告知以后的生活将会受到他们的保障。之后拿到的，是亚纳海姆工专的转入申请书──
他们没有说明父亲是什么人。只说有一天他会亲自来见自己，而巴纳吉也不想多加追问。虽然不是毫无兴趣，不过母子两人相依为命十多年，现在突然冒出父亲，不管是都会感到困惑，而且不管有什么理由，连母亲的葬礼都不肯来的男人，巴纳吉实在不想认他为父亲。同时他也觉得要是轻易地敞开心扉，就好像背叛了母亲一样。
母亲是温柔而坚强的女性。她单身抚养巴纳吉，让巴纳吉从不觉得他需要父亲。虽然不断地改变职业跟住处，让巴纳吉没有时间交朋友就转学了，不过那并不是母亲的错。巴纳吉永远记得，五岁那年的圣诞夜，这颗哈啰毫无预兆地送来的事。
母亲说这是圣诞老人的礼物，不过巴纳吉依稀知道这是父亲送来的礼物。之后母亲像逃难一样搬家，可以想像是为了远离父亲。而要是追问，母亲会不高兴、会面有难色，因此巴纳吉十岁以前就知道这是不能问的问题。
“他是很强悍的人，你可以以身为他的孩子为荣。不过我知道他的强悍２并不会给我们母子带来好的结果，所以妈妈只能带将你逃离那个人……”
母亲提到父亲时，顶多就只说了这些，面对母亲接着问：“你了解吗？”巴纳吉也只能装作懂了点点头。母子住在ＳＩＤＥ１的老旧殖民卫星中，接近贫民窟的旧市区。看着不应住在这种地方的母亲，心中挂念着不要这成母亲太大的负担，同时受自己“脱节”的感觉纠缠，巴纳吉就这么长大了。
特别是那原因不明，从有记忆时就开始感受到的“脱节”感。与格格不入的感觉不一样，就好像自己有其他真正该去的地方，而身心一直从那地方脱离。这种毫无根据的感觉，即使他接受未曾谋面的父亲邀请，住到“工业七号”的现在仍然没有消失。会期待来到这里后，“脱节”的崑觉就会消失，本身就已经是与世界脱节的幼稚想法，只不过是青春期的妄想罢了。巴纳吉也能够这样冷静而客观地分析自己。
他以为只要穿上亚纳海姆工专的制服，想着自己成为大企业的一员，就可以忘掉这种感觉。然而过了八个月的全体住宿制学生生活，他得到的只有跟普通驾照一起考到的迷你ＭＳ驾照。在毫无改变、没有事情发生的日子中，“脱节”的感觉逐渐扩大。他到现在仍然不知道父亲的真面目，也没有试着去知道，还被逐渐缩小的将来压得喘不过气来。
白己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的，又凭什么期待“脱节感”能够填补？重新抱好一直用心保存的哈啰，巴纳吉思考藉。是要见父亲一面？见面确定自己的来历？但是现在见面，也不能改变什么：知道自己的来历，也无法保证那就是自己的去处……
思路就这样一直原地打转，他们从卸货区移动到集货区。走在前面的拓也突然兴奋地人叫：“好棒，大收获！”巴纳吉跟着抬起头来。
在广大的集货区一角，置放着ＭＳ的残骸。不知道是布荷公司还是其他“资源回收”业者回收的。两腿膝盖以下的部位被切断，右臂肩膀以下的部分也不见了，不过深绿色的躯体、以及附有单眼的头部，破损程度都还在可以辨识出原型的范围内 ¨这的确是人收获，巴纳吉也这么觉得。在现在殖民卫星或战舰等巨大的残骸几乎都被回收，主流变成迷你ＭＳ能够拉动的小碎片的情况下，能够发现原形保留得这么好的碎片实在很难得。不知道是谁发现的，不过他靠这一架就足以赚半年份的薪水了。巴纳吉跟拓也一起放开移动握把，往残骸的方向漂去。
“那是萨克？”
抓住可以俯瞰残骸的工作甲板的扶手，巴纳吉问拓也。那是过去１翁公国的主力机体，是ＭＳ的始祖、也是代名词的机种名称。不管是带有许多曲线的绿色机体，或是左肩甲上的刺，巴纳吉想不到其他有这些特征的机体名。不过拓也的回答却是：“傻瓜，不是啦。”
“这是‘吉拉．德卡’在‘夏亚之乱’时用的机体。”
“没听过，我没有那么疯兵器。”
“这可是亚纳海姆制的喔！记下来吧。”拓也用食指点了一下太阳穴。巴纳吉则是不予理会，盯着ＭＳ的残骸看。烧焦的痕迹相当明显的机体四周都有作业员，正用手上的笔记型终端输入资料。不知是在确认机体状况推敲收购价，还是在决定解体后要怎么分配。虽然单眼跟防护玻璃都已经破了，不过切断的动力管线还在漏油，让人怀疑热反应炉是不是还能运作。是块还留有人型外貌，让人觉得整备一下子也许会动的残骸。
这样子说不定驾驶员来得及逃出去？巴纳吉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将目光移往腹部的驾驶舱，却很快地发现他错了而倒抽一口气。保护驾驶舱的装甲因高热而扭曲，开了一个直径近一公尺的洞。看起来是被光束兵器打穿的，烧毁驾驶舱，将驾驶员不留痕迹地蒸发的光束弹孔，看起来就像是通往虚无的黑洞。那是与他们无缘、名为战争的人类行动所打穿的洞。又深又黑，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样──
“……战争己经结束了，现在不会有新型机体。”
吞了一口口水的拓也，又提起刚才的话题。他的侧脸看来似乎有点苍白。
“最近也没什么恐怖活动的新闻吧。”
“是还有吉翁的残党，不过规模已经不足以称为军队了。去年的国防白皮书也写了‘对吉翁主义的斗争已经进入扫荡阶段’。”
“我住的殖民卫星也曾经有独立运动家，不过他说什么宇宙居民自治独立，我听了也没什么感觉。”

（插图１２１）

位于月球背面的ＳＩＤＥ３自称吉翁公国，从地球联邦政府独立、引发后人所的一年战争。这点巴纳吉也知道。“工业七号”所在的暗礁宙域，就是双方的序战“鲁姆战役”的残骸。巴纳吉自己，也是这场死亡总人口半数的反动下所诞生的团块世代──也就社会学家所说的战后婴儿。战争结束十六年来，号称吉翁残党的集团数度引起纷乱，还进行大规模恐怖活动。不过这些对巴纳吉他们来说都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只不过是电视新闻及教科书上所传达的情报。不管是战争，还是宇宙居民的独立运动，对他们来说都跟虚构的故事没什么差别。
然而眼前阴暗的弹痕，却告诉他们那些都是现实。让他们实际感受到有人因此而死，控诉他们怠惰的日常生活 他们很有默契地一边闲聊，一边离开了这个地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战争片段不容易消逝，持续在巴纳吉脑中钻出又深又暗、通向虚无的洞口。

面对殖民卫星内部的餐厅，有一面墙虽全是玻璃，可以从圆筒中心眺望内壁上的街道。上午五点二十分，纵贯殖民卫星内部的人工太阳还没开启，从三千公尺高空看到的内壁街道宛如罩着云的细密光毯。
再过十分钟，人工太阳即将宣告今天一天的开始，庞大的光能与热量给“工业七号”带来早晨。那时餐厅的窗户会罩上滤光器，减弱人工太阳在近距离发出的光芒，不过现在还没有遮上的必要，窗外通到殖民卫星反方向的人工太阳柱还沉浸在黑暗之中。这个时间来餐厅的人很少，巴纳吉与拓也各自托着自己的托盘坐在窗边的位子上。
他们谈着一个月后暑假前要交的报告怎么做、物理课的老处女总是整人，就这样闲聊了一下子后，拓也开始打哈欠。他把空的炖汤管塞到托盘里，说了一声“我要睡觉”，便趁着在无重力环境下把脚乱摆。巴纳吉因为小时候受过母亲严格管教，没办法像他这样乱来。虽然自己觉得已经很努力配合周遭的人，放宽自律了。
“你也睡吧。今晚米寇特家中要开派对呢！”
拓也闭着眼睛说。巴纳吉回答：“是吗？”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兴趣。
“我们这间工专没有魅力的太多了，不过她的学校有不少正点的女孩。这是认识的好机会，要先存点力气 不然到了夏天还是单身可就难过了。”
“反正你不是要回老家？就算在这儿交女朋友……”
“别这样说嘛。我每年都有跟家人一起去法兰西丝卡殖民卫星旅游这档苦差事要做。整天带着弟弟妹妹钓鱼，晚上要跟亲戚一起烤肉，幸福得我都快哭了。要是没有女朋友在等我，我怎么可能撑得下去啊！”
“那就别去嘛。”
“也不能这样啊，所谓家族的牵绊……”
拓劬突然闭口，睁开一只眼睛问：“那你暑假要怎么办？”被这样关心令他有点烦闷，巴纳吉耸耸肩说：“谁晓得。”
“回老家也没亲戚，房子也退租了。顶多就是留在这里继续打工赚钱吧。希望在赞助者改变心意前能自己出学费。”
“你爸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嗯，不过真的有消息，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唔……太近了难懂。把你叫来这里，却又不来见你。”
拓也自觉外人能关心的部分就到这里，便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他把话题转回来：“那么你更该把握今晚啊，十六岁的夏天就这么一次耶。”不过巴纳吉只有在形式上同应了“嗯……”一声，视线仍然看着昏暗的窗外。
倒不是他没兴趣。巴纳吉跟其他人一样经历过恋爱与失恋，在故乡也交过几位女朋友。不过，对她们来说快乐的事情，对巴纳吉来说并不快乐。而他也没有真心去配合她们，老是被看透，因此交往都不长久。比思春期的少女还要难以忍受男人不够诚意的生物，毕竟在这世界上并不存在。
不，那只是没有认真地谈过恋爱，要是找到好的对象，也许事态会有所改变。今晚的派对说不定就会有这样的邂逅，巴纳吉强迫自己这么想着。可以一口气修补自己与世界的“脱节”，令他沉醉的邂逅。让这座工业殖民卫星看起来变成蔷薇色，并且成为自己居处的邂逅。成为整天进出工厂的其中一员，每天沾满汗水及油垢，珍惜在工作回家的路上去喝杯酒之类偶尔的奢侈——让自己可以接受这种人生的邂逅。
窗户外，黎明前的街灯亮着。其中高速公路的灯呈螺旋状，看起来像夜间送货卡车的光点无声地滑动在道路上。再过两小时，大部分的人都会起床，奔向各自的工作场所。等公车的队伍在各处的站牌形成人堆，地下铁:载满了交班的工作人员来往在内睁街道上及工业区之间。与昨天一样的今天、与明天大概也一样的今天，像输送带一样不停地转动。
“我们毕业之后也会成为这片风景的一部分吗……”
感到“脱节感”又变强烈的巴纳吉轻声说着。拓也没有回应，巴纳吉看向他，发现他睡着的身体快从椅子上浮了起来。在他抓住拓也的肩膀，压回椅子上魔鬼毡的瞬间，巴纳吉看到了窗外的“那样东西”。
从餐厅上方一百公尺左右的基部，延伸到啦民卫星反方向的人工太阳柱——正闪着警示灯，横跨在黑暗中的巨大柱子附近，有东西在漂。一开始他以为是垃圾。反方向在进行殖民卫星建设工程，被人工对流卷走的垃圾滞留在太阳附近是常有的事。但是那小到移开目光就会消失在黑暗中的“物体”，却用自己的力量在动。看起来就像在拚命扭动身体、摆动手脚，想控制随风漂流的身体。
他下意识地让身体浮起，把脸凑近窗户。感觉哈啰在背后顺势从桌底浮起来、拍动耳朵浮在空中，巴纳吉凝视着那被微弱的警示灯照亮的“物体”。没有错，那是人，有人漂流在人工太阳的附近！距离虽然有一公里远，但是巴纳吉甚至看到──或者该说是感觉到漂流的人影穿着披肩的外套。
这个时间马上就要天亮了，不可能进行人工太阳的检测。巴纳吉凝视着连太空衣都没穿的人影。人影离开人工太阳，漂向内壁的方向。很明显是遇难了。要是天亮的话，应该很容易发现，但是到那时人工太阳开启，周围的空气温度会被烤得极高。照亮直径六公里多的圆筒，给整座殖民卫星带来春天阳光的庞大光源，将会瞬间烧光附近的物体。
“……那可不妙。”
巴纳吉看向手表，上午五点二十六分。离天亮剩下不到五分钟。“咦？怎么了？”巴纳吉丢下还在睡眼四顾的拓也，踢向桌子，一口气冲过悠闲的餐厅，以入口旁的柱子当支点冲向走廊。在这不能浪费一分一秒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要去跟其他人说明。受冲动驱使的身体笔直地冲向作业场。

※

她一时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视线中只看到离她远去的人工太阳柱，以及被内壁的街灯照亮的云朵交互流动又消失，卷动的空气在她耳边吹袭而过。
将两脚往前方踢去，少女试着停止身体的回转，不过在人工对流中，这样的动作只是徒劳无功。为了让太阳的热量在所有区域循环，殖民卫星内不停地吹着固定的风。设在无重力带的人工对流发生装置搅动空气，让太阳附近产生了错综复杂的气流。
少女压下窜升至喉头的恐惧感，对自己说要冷静。她顺利地潜入人工太阳的装检区面，直到抵达与照明装置平行的维修通道时都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只要握住移动握把，顺着将近二十公里的直线通道移动，不到三十分钟便可以抵达殖民卫星的另一边——也就是她的目的地殖民卫星建造者。
可是，她没有预料到那条通道因为修理，而拆除了一部分。当她前进一公里左右，发觉通道被堵起来而放开移动握把时，已经太晚了。少女的身体顺着惯性作用飞出去，撞破了堵住通道的胶带，掉出通道外头。
同时，她又撞到暂放在垂直通道上的灭火剂储存槽，被喷出的灭火剂瓦斯压当头只中，使得情形雪上加霜。少女被瓦斯压推离人工太阳柱。而在无重力地区的虚空中，没有其他可以抓什的东西，少女变成漂在殖民卫星圆心处的一颗尘埃。受到瓦斯压及人工对流翻弄，被推向三千公尺下方内壁的无力尘埃——
人工太阳柱逐渐远去。流动的云层及贴在内壁上的街灯逐渐逼近。殖民卫星的离心重力，在没有接触内壁的情况下不会有作用。乍看之下似乎可以试着软着陆，但是问题在那足以产生一Ｇ重力的回转速度。从这里看起来动作很慢，但是实际上殖民卫星的内壁以超过时速六百公里旋转，少女的身体在旋转的范围外。要是这样接近内壁，被高速接近的大厦撞上的话，必定变成肉饼。
但是她也不能待在无重力带等待救援，预兆已经开始了。砰—砰—的连续震动音足以震动全体殖民卫星的空气，这是人工太阳通电的声音。是成列的照明装置逐渐苏醒，一面烧热周围的空气、一面发光的声音。

（插图１２９）

我不想死。不，我不能死。少女没有放弃，划动着四肢试图接近人工太阳的维修通道。她对死亡早有觉悟，但是她不能容忍这种死法。为了守护自己而牺牲的将士们，以及早已过世的父母，也绝对不会原谅死得如此难看的自己。
这种想像比死更可怕。然而人工太阳却仿佛在嘲笑拚命挣扎的少女，通电的声音渐渐变大，照明装置也逐渐开始发光。

※

幸好餐厅的隔壁就有迷你ＭＳ的停靠场。而那里停靠着最新型的特鲁洛公司制８００型、人称“特洛八”的机体，机上还没有人，这状况对于此时的巴纳吉来说，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大概是去上厕所了，钥匙卡还插在机上。巴纳吉坐进“特洛八”的驾驶舱，确认是否有动力。他对大叫“喂，你……”的作业员回吼：“危险喔！”接着解开卡在地板接脚上的脚部固定器。就在他不理嚷着“你是谁！不要随便乱动！”并追来的中年工作员，让“特洛八”向前进一步的时候，一颗绿色的球体撞击作业员的头盔，乘势跳进驾驶舱。“哈啰！？”巴纳吉不自觉地喊出口，并将乖乖追来的哈啰夹在膝盖间，盖上了半球形的防风罩。
巴纳吉做完最低限度的安全确认手续之后，解除脚部的电磁。“特洛八”短小的脚部踢向地板而浮起来的同时，巴纳吉踩下油门。背部的喷射装置点火，“特洛八”朝着面向殖民卫星内的货物出入口一口气加速。
殖民卫星的前端部，从内壁到无重力工业区的急斜坡被称为“山”，正如其名地有裸露的岩层与植树覆盖着研钵型的气密壁。从内壁仰望的话，呈现的外观让人想到就像标高三千公尺级的山——有名的富士山，隐匿在云中的山顶附近有许多缆车站，以及往来于无重力地带的搬运船的货物出入口。“特洛八”通过其中一个出入口，沿着人工太阳柱前进。吹袭而来的人工对流让机体摇摇晃晃，不过巴纳吉仍然四处张望，寻找漂在黑夜中的人影。
不用靠夜视镜，巴纳吉就发现了漂流的人影。他没那个心力察觉这有多么不可思议，巴纳吉再度发动“特洛八”的推进器。这跟在真空中驾驶不同，机体很重。充斥殖民卫星内的空气形成一道墙，机体的震动透过操纵杆传来。他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真是乱来，但是这股理性随即消失。
人工太阳的照明器开始微微发亮。离完全开启、烧灼周边空气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巴纳吉开启对物体感应器，让目标物与自机的距离及相对速度等数值显示在操控台的荧幕上。虽然要领跟回收宇宙垃圾的一样，不过对手是活生生的人类。要是接触的方法太粗暴，可能会把她害死。
与人形的距离越来越短，已经能透过防风罩看到披肩式外套飘动，及纤细的四肢跟身体的影子。是女的──在他直觉地这么想的瞬间，旁边吹来的对流大幅摇动机体，让巴纳吉连忙调整推进器的推力。因冲击而浮起来的哈啰眼睛一闪一闪，叫着：‘振作点，振作点！’
“特洛八”再一喷射推进器，一口气接近人影。对方似乎察觉到机体的声音及光亮，漂在虚空中的人形把视线转向机体。那对翡翠色的瞳孔即使在黑夜中也含着清晰的光芒，有如经过琢磨的宝石。
这一瞬间，活体的存在感突然传遍他全身，巴纳吉马上打开了防风罩。这不是出于思考，而是本能地感觉到眼前的肉体太脆弱，经不起迷你ＭＳ那硬邦邦的机械臂捕捉。
猛烈吹袭的风仿佛捂住了眼睛跟嘴巴。打开的防风罩灌进了风，让“特洛八”机身大幅倾斜。他用单手抓住操纵杆，勉强维持机体的姿态，将另一只手越过操控台伸长出去。随风飘动的少女睁大眼睛，也将手往这里伸。眼神交会，“特洛八”机体与人影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巴纳吉握住那名少女的手拉进驾驶舱。

（插图１３３）

之后，人工太阳发出光芒，铺天盖地的白光笼罩了“特洛八”的机身。巴纳吉一边用身体接住少女纤瘦的身躯，一边关上防风罩、踩下油门。他没有看到瞬间灼热化的空气膨胀、扭曲着袭来的恐怖景象。有如被爆炸性的光芒压制，“特洛八”往内壁下降。
风从防风罩还没完全关上的缝隙吹进来，让紫色的披肩盖在巴纳吉脸上。巴纳吉乱了方寸，过度用力地踩下油门。虽然他马上拉开披肩确保视线，不过从内壁支撑人工太阳的巨大支柱已经近在眼前，钢铁的支柱以殖民卫星的回转速──匹敌客机的速度撞过来，并且擦过“特洛八”的机身。
冲击声响彻驾驶舱，头脑的麻痹使他一瞬间失去意识。脚下流动的街道旋转，并高速接近。膝盖上的人影大叫：“会掉下去！”感觉到她的胸部凸起压在自己肩膀上的巴纳吉，总算避免自己陷入错乱。巴纳吉回应：“我会想办法！”并看向拖着残像高速流动的内壁地形。“特洛八”没有抵消惯性上升的推力，力量也不足以对上内壁的相对速度——在一秒之内下此判断的巴纳吉，再度握起操纵杆。
他用最大推力让“特洛八”前进，并且尽可能控制高度逐渐下降的机身，移动到位于轻工业区与住宅区边界的干道上。虽然速度计超过时速两百公里，而且承受空气的流动后还会再加速，但是跟内壁的相对速度还是差上时速四百公里。确认道路上没有车子跟人影，内心低喃“行得通”的巴纳吉，刻意降低“特洛八”的高度，飞进流动的大楼群间。
仿佛要压溃拚命喷射推进器的“特洛八”，带有殖民卫星回转速度的道路从后面往前流去。“特洛八”降到高度五公尺，穿过高速流去的高架桥，却被背后袭来的空气压住，高度不断下降。巴纳吉看着后照镜，左右闪避高速追来的街灯及电动车，就在高度计正要降到零的前一刻，大叫：“咬紧牙关！”
“特洛八”的脚底碰到道路，突然被离心重力抓住的机身好像被撞飞一样向后倒。跟路面的相对速度虽然降到二百公里以下，但仍然是迷你ＭＳ的冲击吸收装置无法吸收、令人感到骨头都散掉的冲击。冲击与巨响在脑袋里搅拌着，安全气囊从操控台中弹出。在感觉到安全带绷紧肩膀的激痛，和抱住少女细腰那只手掌上的感触后，巴纳吉的意识便消失在浑沌之中了。
环绕身旁的巨响，以及用仰卧的姿态在路上滑行的机体振动都逐渐远去，弹起的柏油路碎片逐渐盖住变暗的视野。接着视野中混入像是拦车用的铁栅以及泥土，随后最大的冲击降临，之后一切都被黑暗所包围。
被铲起的泥土从防风罩的裂缝中落下，掉在脸上。哈啰不断‘紧急！紧急！’地发出噪汗，吵得巴纳吉苏醒过来。他感受到脖子与肩膀的疼痛而皱起眉头，透过随处都有破损的防风罩望向天空。曚曚亮而熟悉的天空就在眼前。位于相对位置的内壁街道则被溶入光芒当中，连光源人工太阳所在处都无法辨别。这就是密闭式殖民卫星暧昧的天空。
在他胸口有张被光芒照亮，生疏的面孔沉睡着──头脑还没清醒的巴纳吉，俯视躺在他胸口的陌生脸孔。是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女。破风吹乱的短发带着美丽的栗色，细致的肌肤白里透红。刚才一瞬间看到的瞳孔……那鲜明得令人印象深刻的翡翠色瞳孔，藏在闭起的长睫毛之中而不得见。
从她的颈后传来混有香水味的柔和体味，漂进巴纳吉习惯机油味的鼻子。心跳到这个时候突然加速，巴纳吉轻轻把少女紧贴着的身体从自已的身体上移开。确认她还有呼吸后，巴纳吉打开“特洛八”的防风罩，将少女留在座位上，爬出驾驶舱。
“特洛八”似乎撞破绿化公园的拦车栅，刨起草皮撞上小丘，短小的身躯有一半埋在土里。虽然从这里看不到，不过干道的路面一定也被刨刮得厉害。就像陨石落下之后的惨状。
周围没有人影，清晨带着薄薄雾气的公园、宁静得只有麻雀的声音。万一是有许多人走动的大白天的话……这么一想，巴纳吉才终于感觉到白己闯了大祸，膝盖开始发抖。警察跟消防队马上会赶来，引起整座殖民卫星骚动，自己可能也会被逮捕。虽然是为了救人，不过任意开走迷你ＭＳ，还弄坏了街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就摆平，说不定还会被退学——
突然问，他的脚踝被抓住、用力扯了一下。站在“特洛八”上面的巴纳吉意料之外地失去平衡，来不及叫出声就摔倒在地上。
脸跟腹部撞到裸露的地表，刺痛的感觉在鼻腔中散开。虽然一瞬间不能呼吸、巴纳吉还是用双手撑起身体想爬起来。不过有人早一步压上来，巴纳吉的脸再次埋进土里。
“你是谁！？”
俯卧在地上的巴纳吉，被发出声音的人用膝盖顶住腰部、从背后扭住右手。动弹不得的巴纳吉，转头想看说话的是谁。而映在视线一角的，是那对翡翠色的瞳孔。
经历琢磨的宝石光芒，发出威压的冷冽俯视着自己。巴纳吉动了动吃进土而沙沙的嘴巴，发出呻吟：“还问我是谁……”
“我是看到你漂在太阳的旁边，所以才……”
巴纳吉仍然无法理解体型纤细的少女，却用军人一般的坚硬口气说话、压制着自己的现实。少女仍不放松警戒，此时哈啰搞不清楚状况的声音‘巴纳吉，巴纳吉，还好吗？’从头上掠过。少女似乎转过头，看到“特洛八”驾驶舱里跳动的哈啰，而稍微放松了扭住巴纳吉右手的力量。“你是这座殖民卫星的人？”等巴纳吉对此质问点头，她才松开顶在巴纳吉腰上的膝盖站了起来。
在恢复自由的巴纳吉站起来之前，少女爬进“特洛八”的驾驶舱，似乎在确认还通着电的操控台面板。少女没道歉也没道谢，只说“这个还能动”，让巴纳吉不明所以地眨着眼。
“我急着赶路，你可以送我到殖民卫星建造者的入口吗？”
少女从操控台面板上探出上半身，若无其事地说着。“殖民卫星建造者……你是说‘蜗牛’？”巴纳吉反问，而少女用她坚定的眼神肯定了。
“不行啦，那边禁止进入，而且你得去医院看看……”
“你接得很好，所以我没有受伤。拜托，我很急。”
“就跟你说不行嘛！光是把这东西开出来我就得受罚了。一不小会被撤照的。”
拚命地解释的自己，跟一边听话却露出“为什么反抗我”的质疑表情的少女，好像都已超越异常的境界、失去自我了，但是少女依然是冷静的。她跳下驾驶舱，低声说：“没有时间了。”话中带着些许焦虑。
“我必须去见一个人并且跟他谈。不快一点的话，事情将会无法挽回。”
“什么啊，是会发生什么事？”
“是战争，又会发生大规模战争。现在或许还来得及阻止。”
心脏噗通地跳了一下，巴纳吉看着少女的眼神。深沉的翡翠色瞳孔并没有失去理智，也没有要求同意，只有必须这么做的坚强意志，巴纳吉感到他被那股力量所吸引。要不是听到巡逻车的警笛声，他可能就当场点头了。
警笛声不是从单一方向，而是从四面传来。转过头去张望的少女，接着回眸望着:巴纳吉，要他快一点下决定。他压下心中的悸动，将视线从少女的目光移开。“不行，我不能这么做。”巴纳吉回答。少女微缩下颚，目光一瞬间黯然，随即用遮断一切的冷漠眼神瞥了巴纳吉一眼。
“没骨气……！”
她低声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走了。那声音深深刺进他内心深处，感受到比身上的伤更加锐利的痛楚传遍全身，巴纳吉目送少女的背影。
“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把留在口中的土随着这句话一起吐出，巴纳吉才想到来不及问她的名字。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朝露之中，取而代之的，是大批的巡逻车，透过朝露而馍糊的红色灯光，映在巴纳吉的视野中。

２.

宇宙的星空中，飞着带有螺旋桨的复叶机。那是燃烧石油让发动机运转，中世纪的古典飞机
呆呆地看着飞机、利迪．马瑟纳斯想像着坐在上面飞翔天际的自己。戴着飞行帽跟护目镜，脖子上绑着白色的围巾，用特技般的战技飞行玩弄敌机的击坠王。身为飞行员就是要像这样。就算螺旋浆飞机被喷射机取代，甚至进化为装备热核火箭的宇宙战机，飞行员都应该是孤高的骑士。被老资格的士官咆哮，或是被飞行员的学长颐指气使这一类的鸟事，不该发生在飞行员身上，那些是从海军继承下来的不良传统。而中世纪之后的飞行员，得到空军这块具有特立独行气氛的地盘，必须是与一般士兵隔绝的特别存在。至少，他们不该忘记这份气魄……他是这么想的。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利迪少尉，队长在叫你。要你去舰长室一趟。’
宇宙的一区开启视窗，专属整备长琼纳．吉伯尼那长满胡须的面孔撇嘴笑着说。他是在这艘船上的整备兵中资历最老，即使对方是军官也会一毫不犹豫开骂的资深下士之一。利迪坐在线性座椅上，嘟着嘴说：“为什么老是叫我？”
‘要拿东西去舰长室，这工作多适合少爷做啊！’
“我也是军官哩，这跟出身或家世没关系吧？”
‘这种话至少要打下一架敌机的人才有资格说，快去！’
吉伯尼整备长的脸从荧幕上消失，只剩下咆哮声回响在驾驶舱中。利迪无奈地关掉全景式荧幕，轻轻抓住浮在头上的复叶机模型。
模拟用的宇宙画像消失之后，露出球型内壁一片片荧幕的接缝，驾驶舱突然变成叉狭窄又杀风景的监控室。利迪把复叶机的塑胶模型用塑胶布包起来，放进显示器后面放备用品的地方，不甘不愿地打开舱门。弯下腰来才总算能通过的舱门在正前方开启，焊接的声音、起重机的声爵、钢铁的摩擦声一口气窜进驾驶舱中。
还有，背对着一切喧哗，穿着整备兵用连身衣的吉伯尼那一对白眼。利迪踢了一下线性座椅，一派轻松地让身体漂出驾驶舱。吉伯尼浮在空中的身体动也不动，用险恶的声音问道：“你又在驾驶舱里冥想啊？”
“我在加深与爱机的一体感，感动吧？”
“你连玩具都带进来了还敢说！”
“拜托不要乱碰把它弄坏了。那模型绝版，要弄到手可不容易呢！”
要抓到规律与我行我素的平衡点，对于尖酸、刺人的话要不记恨、听完就忘。遵循这项舰内勤务的秘诀，利迪拿了要送的文件就离开了。“谁管你，收集狂！”丢下这句话，吉伯尼有如与利迪交换一般地钻进了驾驶舱。他的部下，四名穿着太空衣、手持工具的新进整备兵跟在他后面，从上下左右窥视驾驶舱。
全神贯注看着吉伯尼的一举手一投足，把需要的工具迅速地交给吉伯尼，便是他们的工作。这个甲板平常充填着空气，所以没有必要穿着庞大的作业用太空衣，不过吉伯尼要新人随时穿着。“要是被偷袭，墙壁突然开了洞怎么办？被吸出外头的话，身体的血液会沸腾，一瞬间就死了。”这是吉伯尼的说法，而他实际上也的确在搭过的船舰上看过这样的景象。经历一年战争的人，也就是战中派的说法是比较有分量。
刚刚分发到这艘船上时，利迪也对这份重量表示敬意，在进甲板时会穿着驾驶员用的太空衣，不过现在都穿着连身衣加飞行外套的轻装来。既然搭乘太空船，一旦被偷袭，不管在哪儿都是死，而且连吉伯尼自己在警报响之前都不穿太空衣。看着新兵们紧张的背影，利迪心中想着，真可怜……不过这令他也想到自身的悲哀，突然有一股把被使唤交付的文件全部摔在地上的冲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这股冲动，胡乱抓抓有点变长的金发，使用钢丝枪往墙边移动。
被钢丝拉着，接近设在墙壁上的狭窄通道，可以远望爱机的整体样子。直线与平面的工学美感交错，呈现出人型轮廓的中蓝色机身。背部装备了可变用推进机的ＲＧＺ－９５“里歇尔”，由于推进机的机首从头部后方凸出来，看起来比一般的ＭＳ大上一圈。在腹部的驾驶舱前挤,成一团的吉伯尼部下们，这样看起来还不到“里歇尔”的拳头大。
在高度超过七层的广大ＭＳ甲板，还有七架同型的“里歇尔”以及四架地球联邦军主力机种ＲＧＭ－８９“杰钢”也正在固定架上接受整备。“杰钢”是泛用机体，“里歇尔”则分类为最新型的可变ＭＳ，不过都继承了联邦军ＭＳ的雏型──ＲＧＭ－７９“吉姆”的段计，整体外观没有差很多。特别是头部那覆盖住光学感应器的护目镜型护罩完全是同样的设计。利迪的座机，胸部写着识别号码ＮＡ－Ｒ００８的“里歇尔”，正被清洗它相当于眼睛的护罩。
没看到流线形机身的有翼飞机，只有长得像古老的卡通里会冒出来的人形机械并排着。这画面看起来像他小时候去亚洲旅行看到的巨大佛像群，让利迪再次感到压烦。航空机的美，是与空气阻力协调之后所诞生的，因此在真空宇宙中使用的机体会发展出其他体系也是理所当然的。而多少留有飞机轮廓的宇宙战机之所以消失、被ＭＳ这种“机器人”所取代，原因利迪六岁时所发生的一年战争。如果没有发现给物理学带来革命的新粒子──米诺夫斯基粒子，让各种电子仪器失效这件事的话，也不会开发以接近战为主的人型兵器。如果不是ＭＳ的始祖，吉翁公国的杰作机“萨克”立下显赫的战功，让拥有压倒性国力的地球联邦军被逼到几乎败北的话，这机库应该还看得到复叶机的子孙，宇宙战机。
当然，战机并没有完全消失，联邦空军的主力机，ＴＩＮ　ＣＯＤⅡ就是有航空机外貌的战机，宇宙军也还留有长距离支援用的战机，可是它们都已经老旧，开发新机的预算也已经中断很久了。加上空军在扫荡地球上吉翁残党的作战完成后，有变成失业者集散地的感觉。不管多么喜欢飞机，这对一个以好成绩毕业于军官学校的人来说，实在不算是有吸引力的出路。
结果，利迪来到这里了。隶属于地球联邦军首屈一指的巨舰，以驾驶员的身分驾驶ＭＳ。他自小的梦想实现……而且还是摆脱“家”的重力才实现的梦想，得到的却是与理想有相当差距的日子。在过去那种精悍的飞行员早已消灭的世界中，过着被资深的驾驶员与士兵调侃为“少爷”，受人指使的日子。
只是想到那在哪里都摆脱不掉的“家”的重力的话，这还算是可以妥协的环境。他一边压下心中的不满，伸手去握窄道上的握把时，突然听到“那假冒战车的丑八怪是啥啊”的声音从脚下流过。一名被钢丝枪拉动的驾驶员，正瞪着放在甲板角落的两台车辆。
全长超过十公尺的茶褐色机体，有着巨大履带，看起来的确像是装甲车或战车。在离开“月神二号”之际，有三十名左右的运用人员突然与那车辆一起进来。在利迪看着那些革辆时，又传来其他的声音：“是特殊部队那些人带进来的吧？”
“之前一直用布盖着，也不让我们的整备员碰触。”
“狩猎人类的杀人部队啊，好讨厌的客人。”
听到这些故意讲给人家听的坏话，正在整备革体的“客人”──联邦宇宙军特殊作战群ＥＣＯＡＳ的队员往这里瞪了一眼。但驾驶员们丝毫没有反省的样子，牵着钢丝从他们头上通过。与其说是粗鲁，不如说像小混混一样小孩子气的行为，让利迪又想叹气了。
别名狩猎人类部队的ＥＣＯＡＳ风评并不好。而他们经常与船员划清界线，连带进来的装备都盖上布幔不让人接近，这样彻底的秘密主义让利迪看了也很不爽。不过，以牙还牙也太不成熟了。基本上，训练及编制都模仿海军的宇宙军，每艘船的群体意识都太强了。像吉伯尼这样的资深下士可以这么神气，也是经验重于阶级的海军坏习惯。被太空“船”的概念局限，而把船员的习惯带到宇宙才是一切元凶。
要是能把航宙舰艇当作巨大飞机，学习空军的气质的话，也许就会变成崇尚个人特立独行，沟通管道畅通的组织了。反刍着没有用的抱怨，利迪看向ＥＣＯＡＳ的类似装甲车的玩意儿。大概是因为接近目的地了，开始对着拉开布幔的车体各部位进行整备的队员们，背影透露出一股紧张感，让那一小块地方简直像不同的世界。他们虽然一身Ｔ恤加军裤的不修边幅装扮，不过在无重力状态下的动作非常熟练，也不随便大叫。虽然不到肌肉体型，不过异常粗壮的上臂以及厚实的胸肌，看起来就像是训练过的特殊肉体。
利迪的目光与其中一人对上。是之前对说风凉话的人投以一瞥的男人。利迪想为同伴的无礼赔不是而露出讨好的笑容。不过男人笑.也不笑，用看“东西”的眼神看着利迪，随即移开视线继续作业。
那不像人在看别人的眼神，投射出无机物的冷冽的双眼，果然是属于拥有“狩猎人类”别名之人。感觉像是被刀子抵住喉咙，利迪快步离开了现场。

船舰的名字叫“拟．阿卡马”。是隶属于联邦宇宙军的独立机动舰队，隆德．贝尔的强袭登陆舰，现在正在地球与月球间的平衡点，Ｌ１的暗礁宙域之前。再过三小时就会进入无数宇宙垃圾之间，发动全员对空监视布署。
全长将近四百公尺的船体，舰首有ＭＳ的弹射道，两舷也一样配备有弹射甲板。舰桥像马头一样伫立在中央，两片内藏太阳电池板的巨大翅膀，从舰桥后方往左右延伸。如果把装备在船体左右后方的两具引擎当后脚，把两舷的弹射甲板当前脚的话，看起来就像是长翅膀的人面狮身像，或是巨大的木马。就这点来说，这艘船可说是强烈地继承了一年战争时期活跃的飞马级强袭登陆舰——联邦军第一艘ＭＳ搭载母舰“白色基地”的外型。
不过，“拟．阿卡马”不属于任何级别，也没有同型舰艇。若硬要分类，应该是分在拟．阿卡马级的独一无二的船只。这是因为它是在战后，将联邦军一分为二的大规模内部抗争──人称格利普斯战役──发生之时，未经过正规的国防计划所设计、建造的船。不过由于它没有互换性又不好处置，而从军队的重编计划中被除名。格利普斯战役后虽然实施过大规模近代化改修，不过接收它的隆德．只尔也不知如何处置，没有担当舰队编制的一角。又因为难以连动而没有配置伴随舰，使它现状是被专门拿来单机运用。
在宇宙军的外围团体隆德．贝尔中，又被排外的船只……因此会让疏离感产生扭曲的团结意识，让旧习惯、排他性发达也是无可奈何的。利迪用这种想法驱散无法收拾的愤慨，离开ＭＳ甲板前往舰艇的中央。
这些倒不都是坏事。甚至可以说，被排外的立场对利迪来说正好，而且他自己也不是喜欢这种气氛。志愿分发到隆德．贝尔的是他自己，被配置到“拟．阿卡马”也是考虑过立场及适性的。要是被分发到基干舰队的话，感还不只这样吧！恐怕会落到上级怕他、同僚嫌他、什么事都做不了而无法发挥的处境
“家”的重力就是这么强。联邦中央议会的重要议员罗南．马瑟纳斯的长男。过去还出过首相的政治家一族，马瑟纳斯家荣耀的嫡子。这种人居然跑来当ＭＳ的驾驶员？不可能，一定只当个一期就除役了。政治家的子嗣进军官学校并不稀奇。因为何人说，在联邦出头就是当政治家的捷径，八成是打算与未来的将领吃同一锅饭，营造在军队的人脉吧……
不是！但不管他强调几百万次，这样的中伤从不问断。我不是想当政治家，我的梦想是当驾驶员，所以不顾家人反对进了军官学校！然而在军官学校四年，在ＭＳ教导队一年，深刻感受到反驳有多空虚的利迪，已经不想去面对这些中伤了。相对地，他开始摸索远离中央的方法。不会有将官为了将来能出人头地，而企图卖他人情的地方。放弃出人头地、被排外的人们聚集的地方。就算调侃他为“少爷”，却没有恶意或企图，将他当成一般驾驶员运用的地方──
不过，会叫他这样跑腿倒是意料之外。内心苦笑的利迪放开了移动握把。顺着惯性漂过通道，停在前往重力区的电梯前。刚好抵达的电梯厢里，坐着晚他一期的学妹，美寻．奥伊瓦肯。
“哎呀，跑公文吗？”“是啊。”电梯将交谈的两人载走。“拟．阿卡马”里内含圆筒状的重力区，与殖民卫星一样，利用回转产生的离心力让圆筒斗壁产生电力。当然，因为直径较小，只能产生微弱的重力，不过至少能把没固定的物体留在地上。在长期飞行下，特别是吃饭及接受军医治疗时，这设备显得格外重要。 电梯通过重力区侧面的垂直通道，到达圆筒的回转轴部。直到门再度打开之前，两人就这次的紧急离港，以及还不明确的作战内容交换情报。目的地是暗礁宙域内的工业殖民卫星“工业七号”。作战的主轴由ＥＣＯＡＳ担当，“拟．阿卡马”是负责运送他们。
‘工业七号’是亚纳海姆的工业殖民卫星吧？在殖民卫星再开发计划中，要成为暗礁宙域建设新ＳＩＤＥ的根据地之类的……我不觉得这种地方会有‘带袖的’的据点。”
“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不过舰桥的气氛很糟。被狩猎人类部队当成运输工具就已经令人不高兴了，更何况还有可能会演变成实战。蕾亚姆副长一直逼舰长，要他叫狩猎人类部队说实话……”
“被那个大婶盯上可受不了，奥特舰长一定被逼得招架不住吧？”
“是啊，实在没办法想像他在实战时指挥的样子呢！”
嘴里这么说的美寻，长相看起来离实战更远。暗褐色的眼睛与头发显现出浓浓东洋血统，身穿灰色的军官制服，比利迪矮一个头。大概是以身高上的自卑感为动力，她的努力程度在士官学生有“迷你战车”的外号，不过却不会给人有带刺的感觉，是一个仍然不失稳重气质的女性军官。灵活地转动的眼睛，给人的印象与其说是迷你战车，倒不如说像花栗鼠之类的小动物。
二十二岁的美寻被分发到隆德．贝尔才半年多。资历早他一年的利迪，因为先去ＭＳ教导队受训才分发，所以“拟．阿卡马”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第一艘船，也是初次担任干部职务。离人称“夏亚之乱”，与吉翁残党的战争已经经过三年，现在连以遇状况立刻应变为宗旨的隆德．贝尔都远离实战了，因此没有实战经验的人不算少数。近来，人称“带袖的”的游击组织开始频繁活动，与隆德．贝尔麾下的部队数度交战。不过处于外围的“拟．阿卡马”并没有参与讨伐战。因此无法想像实战状况的，不只是利迪他们这种新任干部。
“实战啊……既然舰上载了狩猎人类部队，那就不会是演习了。”
“真讨厌，居然要在民间的殖民卫星进行秘密作战。‘工业七号’可还有亚纳海姆经营的学校哦？”
美寻说着，那说她还是学生也没人会怀疑的稚气脸孔变得阴沉。看着她那东洋人特有的细致皮肤，利迪心想“好像变得有点粗糙”之际，抵达重力区的电梯门开启了。与前往舰桥的美寻告别后，利迪让身体漂向整条通道看起来都在回转的重力区垂直通道。
一在通道着地，被离心重力捕捉的身体喀喀作响，像头昏一样的感觉袭来。抓住墙上的手把，由于全身血液被往下拽的不适感而皱着一张脸的利迪，与从餐厅上来的炮术员擦身而过，进了别的电梯。舰长室位住重力最强的最下层内壁。从垂直通道下降五十多公尺，途中因无重力而浮肿的身体渐渐变重，感觉连心情也一起变沉重了。
实际上，舰长室的气氛也很沉重。报告后，大声说道“失礼了！”走进舰长室内的利迪，马上就知道原因了。
拟．阿卡马的舰长室内有执勤室与接待室，光是接待室就占了超过六十平方公尺的广大空间。有鉴于现代舰艇的战力等同于ＭＳ的搭载量，舰艇不断地大型化，然而维持运用所需的设备并不需要这么多容量，结果使得空间可以用得这么气派。现在，接待室内以舰长奥特．米塔斯为首，炮雷科跟航宙科的负责人都集中在这，不过让房间气氛凝重的并不是他们。与看起来带着怠气氛的舰长呈对比，对面的沙发坐着挺直的身躯文风不动，精杆的中校，两旁还有穿西装的集团──同乘在这艘船上危险的“客人”们，才是让接待室的气氛变得如此凝重的元凶。
这样沉滞的湿度他想起“家”的气氛。一进房间的利迪，立刻看到ＭＳ部队长诺姆．帕希利科克少校，他避免接触其他人的目光，把文件递给少校。他本来想马上右转身离开房间，不过诺姆队长说：“我要签名，你等一下。”让他只能在原地待机不动。
坐在Ｌ型的沙发一角，在编制表上签名的诺姆脸上尽是不满，旁边是难得脱下帽子的奥特舰长。由于战斗时必须'穿太空衣，因此宇宙军乘船中是不用戴军帽的，不过奥特身着平常装备时必定戴着帽子。这举动是为了遮住他后退的发线，在舰内乃是公开的秘密。毒一点的机组员还说：“他长那样了还需要在意秃头吗？”
“作战中的指挥统一交由ＥＣＯＡＳ这点没问题。”
奥特动动他有点稀疏的头顶，打破了沉默。充满中阶主管悲哀的声音，与他那张看起来像民间小工厂里世故老伯的脸相辅相成。
“不过，隆德．贝尔也有隆德．贝尔要做的事，至少告诉我们作战的目的……”
“那是机密事项，我个人没有权限透露。”
坐在奥特斜对面那位精悍的中校，没有表情地回答。ＥＣＯＡＳ队司令──塔克萨．马克尔中校，挺直的背部以及结实的腿部肌肉，令人怀疑就算抽掉沙发，他也可以维持相同的姿势。不管是那像石头一般坚硬的表情，还是可以让人动弹不得的锐利眼神，看起来的确不愧是指挥狩猎人类部队的男人。
诺姆队长停下翻阅文件的手，瞪着塔克萨看。利迪发现他正身处于最不想面对的场面，直立的身体更加僵硬了。身为对恐怖活动特殊部队的首领，暗地处理过许多任务的塔克萨。跟他的眼力比起来，被硬塞“拟．阿卡马”这种没人要的船的奥特实在输太多了。诺姆等船上的干部，看到舰长节节败退，很明显一肚子气，不过塔克萨面对这些视线仍处之泰然。利迪正置身有如这次航行缩影的现场。
“可是，这是要在民间的殖民卫星起事。为了让被害降到最低限度，至少做一定程度说明……”
“所以才会让我同行。”
奥特鼓足身为舰长的骨气说话，而打断他的，是塔克萨身旁，西装集团的其中一人。在身穿传统西装的男人之中，独独穿着立领的人民装式外套的男人，将一直把玩在手上的“拟．阿卡马”模型放回桌上，环视全场人士的眼睛。
“我就透露这点吧！在‘工业七号’正准备进行一场交易。双方分别是‘带袖的’的干部，以及毕斯特财团的高层。”
笑着放松肥胖的脸颊，男人说道。他是与塔克萨他们ＥＣＯＡＳ成员一起上船的“客人”中，最具身分的人。只知道他是亚纳海姆电子公司的重要干部，名字叫亚伯特。这男人脸上傲慢的笑容，似乎在告诉众人作战的实权已掌握在他手上。奥特回问：“你说毕斯特财团……”而此时旁边的诺姆与塔克萨不约而同地眯起眼瞄，露出不快的表情。
“没错，表面上是将美术品移往殖民卫星的公益法人，实际上一手掌握毕斯特一族的财富与权力。虽然持股名义有做分散，但也是本公司的大股东。”
背对着挂在墙上的地球圈宇宙图，亚伯特对众人的不快视若无睹。
“当然，‘工业七号’是本公司资产。不过，就算会有些许损害，也得阻止‘带袖的’与毕斯特财团之间的交易。这不只是亚纳海姆的决定，也是联邦军最高幕僚会议的结论。”
双眼皮的大眼睛令他看来有点娃娃脸，不过他的言行以及充满分量的体型，实在令人看不出他的年纪。虽然亚纳海姆电子公司是地球圈最大的军需企业，不过让民间身分的亚伯特跟随作战，容许他宛如关键人物一般的言行，是什么原因让最高幕僚会议下这种决定？“需要这样拚命阻止的交易……是什么？”奥特舰长询问的声高微微颤抖。
“是‘拉普拉斯之盒’，毕斯特财团打算把这样东西交给‘带袖的’。”
一瞬间，沉滞的潮湿空气四散，利迪感觉到冷风吹过接待室。“‘拉普拉斯之盒’？”奥特皱起眉头。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或是里面装了什么。不过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那就是‘拉普拉斯之盒’开启时，将是地球联邦政府的末日。”
亚伯特背靠在沙发上，眼神非常认真，奥特舰长想报以苦笑却没有成功，僵硬的表情开始痉挛。塔克萨锐利的眼神盯着亚伯特不放。
“毕斯特财团藉着藏匿‘拉普拉斯之盒’而保有荣华。亚纳海姆也是命运共同体。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们都必须阻止失去理智的财团领导者。可以颠覆联邦政府的东西要是落在‘带袖的’手上，会有什么后果……事情很严重喔，舰长。”
带着自虐的笑容，亚伯特说着。面对沉默不语的全体人员隐隐透露的那份怀疑与恐惧，利迪只能再次怨恨白己不幸碰上这种讨厌的场面。

※

就算在走廊的边缘，还是能清楚听到拳头打进肉里的闷响。玛莉妲．库鲁斯放开移动握把，看着停滞在居住区通道的布拉特．史克尔等人的背影。
“都是你没有好好检查，所以被利用来偷渡还不知道！”
越过咆哮的布拉特肩膀看见的，是脸颊被殴打而红肿的年轻甲板员的脸庞。在无力下，而且双方都是让脚底的电磁铁吸着地板，所以被打到的人可是痛得很。就算布拉特有手下留情，那无从闪躲的铁拳却是直击脸颊。甲板员将摇晃的身体站直回应“我不会找藉口的”，口中漂出血滴。
“这只是你想耍帅而己！为什么不干脆地道歉！”
布拉特抓起甲板员的浏海，看起来打算再给他几拳，不过却被一道插入的声音给制止：“别打了。”玛莉妲看见五、六个人聚在通道上所形成的人墙散开，出现辛尼曼船长那长满胡子的脸。
虽然声音冷静，不过用船长帽遮住的表情却透露出苦恼。从接到“帛琉”本部的密码电报，得知“她”失踪了之后过了一个多小时。在广大的地球圈中，“帛琉”可算得上是大海孤岛。她会失踪的话，只有可能是藏在出入的船只里偷渡。就在半信半疑下对船内进行彻底检查之后，在拿来当备用品仓库的其中一间船室发现有偷渡的痕迹，引起“葛兰雪”全船一阵骚动。
虽然玛莉妲也加入搜索，不过船内没有“她”的气息。看来是在入港之际趁乱离开了。没有发现她的出入是甲板员的疏失，会被布拉特揍也是应该的，不过人家都知道现在生气解决不了问题。玛莉妲先不管面面相觑的男人们，走进了似乎是“她”待过的船室。
她从墙壁的窗户眺望中央港口，随即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混杂的人群气息无法掌握，宛如人群热气的思绪乱流让她的脑髓震动，虽然感觉到额头的地方微热，不过还是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人太多了，玛莉妲在心中咂舌。在战场极度集中的人类气息﹒在这里却毫无秩序地随意出入。要感觉特定的气息，果然不是“人造物”能做得到的——
“人是在这个殖民卫星里没错……不过要是随意行动，被交易对手抓到把柄，那可不好玩。”
辛尼曼在入口外说着。玛莉姐擦了擦不知何时渗出的手汗，回到通道。
“也许‘她’跑去交易对手那里了吧？”
“有可能，‘她’一开始就反对这件事。说不定，是与毕斯特财团取得连络……”
推开甲板员的布拉特说完，奇波亚．山特也接着说。辛尼曼看了两位心腹一眼，一边说“那个不至于”一边戴起船长帽。
“在帛琉里无法自由地与外界连络。她大概打算直接进行接触吧！”
恐怕是为了促使“拉普拉斯之盒”的交易中止。辛尼曼让他那与胡子连在一起的硬发透风，重新戴上老旧的船长帽，眼神中却混有苦涩与骄傲。辛尼曼在这数年间为了保护“她”而注入心血，对于这自认是代理监护人的男人来说，也许有着觉得能判断“她”会这么做，这种类似自负的感情。玛莉妲在心中如此想像，却又斩钉截铁地认为自己不懂这些，于是把眼神从看起来变得有些衰老的ＭＡＳＴＥＲ脸上移开。
她懂的只有一个，这是会给组织全体带来危机的重大事项。要是失去“她”，“带袖的”会失去向心力，好不容易逐渐再造的组织会产生龟裂。更别说落到联邦军手上，那问题就不只是“带袖的”这一个组织的归属。可能会让战后长达十六年──或者从起源开始算起长达半个世纪的斗争历史，一瞬间迈向结束。至今所付出的牺牲、流下的血汗全部失去意义。“带袖的”，以及“葛兰雪”的全体船员，都将失去依靠。
聪明如“她”不可能不了解这些。真是傻……但是在这么想的同时，玛莉妲却也发现自己自底觉得这样做才像“她”，因此她停止去思考。不管是“她”的事、或是“带袖的”的事，必要的判断都由ＭＡＳＴＥＲ决定，自己只要听从命令就好。东想西想使得实行时犹豫，是正常生活的一般人会做的事。用她一再以来的逻辑判断之后，玛莉姐用等待指示的眼神再度看向辛尼曼。
“玛莉妲，拜托你了。那孩子不懂世事，应该还走不远。而且应该也会留下线索。”
大概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辛尼曼看着这边说。那是以最低限度的对话及呼吸传达一切，ＭＡＳＴＥＲ熟悉的声音。简短地回答“了解”，玛莉妲便离开了现场。听着背后传来布拉特“不要引起骚动啊”的多余叮咛，她搭乘电梯前往舰桥区。
拥有重直起降机能（Ｖ－ＴＯＬ）的“葛兰雪”，着陆时是以船尾为地板，变成像高楼大厦般的构造，船首的舰桥等于是最上层。在目前停靠于港口的状况下，船内相对港口的地板来说是横躺的，电梯是水平移动，不过在无重力状态下，周围的景物配置才是决定上下感觉的要素。玛莉妲“上升”了十个楼层份，来到舰桥区，并进入舰桥下方——或者该说是后方——的伺服器房。堆满通讯器及荧幕的小房间里，有从刚才就一直盯着画面看的人员，敲键盘的声音一直没停过。
除了任何人都可以存取的殖民卫星内当地新闻，还有工业七号的建设状况及开发图，甚至是工厂区的人员出入可以看。由于在停靠的期间可以藉着港口提供的网路线接上殖民卫星的网路，技术好的骇客便可以查到大部分的情报。拨开漂在空中的咖啡管，玛莉妲问：“怎么样？”乘员则是头也不回，直接丢了一张列印纸过来。上面印的是以即时派报为卖点的地方报的新闻。
“迷你ＭＳ，在公园迫降。擅自使用的学生声称是为了救人……啊。”
脑中浮现东西起来的声音。看了看新闻的配送时间，并确认目前时间已经过上午九点的玛莉妲，手持列印纸离开了伺服器房。

※

“……如上所述，一年战争于‘阿．巴瓦．空’的大规模攻防战后结束。之后，吉翁公国转移为共和政体，与联邦政府签下和平条约，而签定和平条约的月面都市是哪里啊？巴纳吉．林克斯！”
蹑手蹑脚地经过教室后方，正打算坐上空位时，却被站在讲台上的班克罗夫特老师点到名，巴纳吉当场愣住。
“是，嗯，那个……‘冯．布朗’？”
“是‘格拉那达’。”砰的一声，敲了讲台指正之后，班克罗夫特老师不太高兴地调整了眼镜的位置。“事情我听说了，快点坐下。”
到底是听到什么事？巴纳吉在心中碎碎念着，在扇形配置的长桌一角坐下。一边受拓也等同学行注目礼，一边把自己的笔记型电脑插进桌子的插入口。翻出收纳式键盘，按下登入键，漏听一半的世界史讲义成列地显示在荧幕上。
据说旧世纪的通讯系统发达，无线构成的网路系统一点都不稀奇——甚至还有个人身上可以携带电话的时代——现在网路与电话基本上部是有线使用。因为人类住在殖民卫星这种“精密机械”中，所以严格管制电波的使用，不过由于到处都有米诺夫斯基粒子漂散，使得限制变得没有意义。来路不明的米诺夫斯基粒子干扰殖民卫星，让各种积体电路短路的状况经常发生。虽然生命维持系统有着多重的防护对策，不过像重要资料就一定要印一份出来，这是一年战争之后的习惯。
也就是说，这地球圈战后仍然常有米诺夫斯基粒子散布，说得更白一点就是，需要它的情况——战斗仍然在发生着。巴纳吉突然想到这些，感到有轻微鞭打症的脖子隐隐作痛。当然，不一定是实战，也有为了战斗训练而散布粒子的，据说最近连商船都会为了对付海盗而散布米诺夫斯基粒子的。不过，里面一定有从真正的战场漂来的吧？说不定现在这一瞬间就有人在赌命，被光束炮烧死。就像今天早上在集散场看到的ＭＳ残骸里的人一样。
“是战争，又会发生大规模战争。”
翡翠色的瞳孔闪过脑海，那句话在耳边响起。巴纳吉摇摇感觉还在震动的头，将意识集中在历史的讲义上。
“吉翁公国，是由萨比一家所统治的军事国家。由吉翁．戴昆所提倡的吉翁主义，阐述上宇宙的人类将会带来革新的‘新人类思想’，结果却产生基连．萨比这种选民主义者。虽然那不是戴昆的本意，不过他死后，其名号被萨比家利用，而被当成独立战争的藉口，就这一层意义来说，它还是个很危险的思想。”
又不是由自己的经验所得的知识，却可以这样毫不怀疑地挂在口中的人，到底有什么样的感性？巴纳吉看着班克罗夫特老师动个不停的嘴，心里这么想时，笔记型电脑的画面一角突然有聊天软体的视窗开启。
这是预料中事。缺乏刺激的学生们，怎么会放过他这个让干道报废一个线道、整座殖民卫星大骚动的当事者呢？巴纳吉很不耐烦地按下按键上让聊天视窗显示在讲义上面。
“伊卡洛斯大人，接受警察调查的感想如何？”
拓也大概是代表全班发问。“伊卡洛斯？”巴纳吉反问，接着传来的是网页的连结，巴纳吉开启连结来看。
是亚纳海姆公司经营的地方报《日刊七号》的首。巴纳吉一看到“特洛八”卡进草皮里的照片，以及标题“挑战人工太阳的伊卡洛斯，很遗憾地在公园坠落”后，就马上关掉网页了。
他感觉到四周的同学憋住笑意，看着自己的视线。“我救人错了吗？”巴纳吉打上这个回答。
“听说你救的对象像烟一样消失了。”“对于擅自使用迷你ＭＳ加上毁损公物，警察怎么说？”“工专方面的处置呢？”同学们问着。巴纳吉用手撑着脸颊，单手打字：
“维修通道的监视器照到了似乎是侵入者的女孩子的背影，所以被认定是救人，严厉警告之后无罪释放。从到警察那边接我的辅导老师样子看来，校方也没有大问题。只不过我放学之后得去校长室一趟。”
占班上七成的男学生同时兴奋起来，开始敲打键盘。“女孩子！”“年龄、长相？”“你们聊了什么？”“哪里来的？”……看着几乎在发情的画面叹气，巴纳吉打入：“不知道，警察在找她。”此时教室中响起用力敲打讲台的声音。
“你们这些人，不要以为历史课对就业好像没什么帮助，就可以混了。虽说是工厂作业员，亚纳海姆不会雇用连高中程度都没有的白痴。不要呆呆地相信就业率百分之百的漂亮话啊！”
班克罗夫特老师开绝招，学生们立刻关掉聊天视窗，重新看向讲台。工专学生知道将来的工作掌握在教职员手上，因此转换的动作很快。巴纳吉叹了一口气，让注意力回到讲义画面。一年战争、格利斯战役、两次新吉翁战争。看着枯燥无味的成列年衣感的头脑中，还是感觉那对翡翠色的瞳孔在盘旋。
仅仅数小时前看到的鲜明瞳孔颜色，抱在手中的身体柔软触感。一切感觉都是那么遥远，仿佛在看别人的梦境一般暧昧不清。连自己抢了迷你ＭＳ去救她这回事，都令巴纳吉自己不敢相信。他不认为自己有这种可以不顾一切去行动的行动力。为什么自已会这样做？她究竟是谁？
由于接近中午，教室的窗外透着明亮的白光。实习大楼前的操场，有教学用的迷你ＭＳ在排队，步履蹒跚地搬运着练习要用的货柜。对面是设计时，将殖民卫星自转所产生的科氏力考虑进去，一边呈梯型的校舍群层层堆叠。而在遥远的那一方有代表殖民卫星终点的巨大墙壁──结构材还曝露在外的月球侧气密壁。因为被人工太阳的光所遮掩住，无法一眼看见研钵型的墙壁全体，但中心有与殖民卫星建造者连结的闸门，现在应该也有建设殖民卫星用的建材不断搬入。
回收漂在暗礁山域的宇宙垃圾，在殖民卫星建造者内精制、加工，以此建设出“工业七号”，这也是暗礁宙域再开发计划，通称“新领域计划”的实验部分。也就是说，这座殖民卫星是由过去的战争所产生的垃圾建造的，而殖民卫星建造者就是用垃圾做出“世界”的魔法漏斗——因其外型而得到“蜗牛”这个绰号的巨大设施。巴纳吉不自觉地凝神看着有点馍糊的气密壁。
建造殖民卫星这个“世界”的地方。她说她要去那里，她有必须见的人。为了什么？为了阻止战争？
“战后，自号吉翁残党的集团引起许多战乱。他们呼吁宇宙移民者要自治独立，推行地球圣域主义，敌视地球居民。不过不要忘记其中潜藏有新人类思想中所看到的选民主义，所以才会把殖民卫星跟陨石往地球丢下去。不知有多少人因此而牺牲。身为以民主主义为理想的联邦国民，我们……”
“没骨气的人！”耳中有其他的声音掠过，盖掉了班克罗夫特越讲越激动的声音。谁管你，巴纳吉反驳了记忆中的少女。
跟我没有关系。不，也扯不上关系。不管是一年战争、三年前的第二次新吉翁战争──也就是所谓的“夏亚之乱”，都跟自已没有关系。那是从头到尾只有透过电视萤光幕观看，遥远的世界所发生的事。对身处此处的同学，以及班克罗夫特也是这样吧！
战争牲掉的人有数十亿的话，那么连他们的份一起活下去，担起地球圈的重建与发展正是我们的责任。一年战争的反动所诞生的团块世代，巴纳吉他们这些战后婴儿，都是听着大人这些话长大的。所以，战后就算有人煽动宇宙移民者独立运动，或为此发生大规模抗争，基本上都与他们无关。只有在新闻报导听到某座殖民卫星因战争而毁灭时，会感到不安，不过想成那跟被巨大陨石打中的机率差不多，是他们运气太差，就可以当作是别人家的事忘掉。独立运动是不适应社会的人为了发泄郁闷而做的，“不知道战争的幸福孩子们”这项立场绝不动摇，也不会怀疑明天会与今天不同。
那位少女跟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可是，从她口中说出的“战争”，却与教师所说的具有不同力量。就好像覆盖在周围的温室外膜裂开，吹进一阵强风一样。又像是过度明亮平板的空间中出现一颗黑点，然后整个世界的阴影突然浮出来一样──
“我们公司是让每个工厂采财务独立制的。因此，有一部分不肖分子接受新吉翁的订单，而发生敌我双方机体都是亚纳海姆制的情形。所以世人会讽刺亚纳海姆是死亡商人，不过不要忘记负责人是会被处罚的……”
那么，在亚纳海姆工专上课的自己也是战争的一部分了。想到这至今没有想过的事情同时，巴纳吉的脑中突然闪过今天早上在地下铁窗外看到的ＭＳ那鲜明的纯白，巴纳吉对自己的飞跃性思考感到困惑。
切断虚空的独角，拖着白色残像翱翔于宇宙的ＭＳ。它飞向“蜗牛”，也就是“世界”的制造机，一般人禁止进入的殖民卫星建造者那个方向。如果少女的话是真的，那么那里就是与即将开始的“战争”最密切相关的地方。
有事情正要发生。不，也许早已发生，只是自己现在才看到事情的一部分。感觉就像眼前的布幕突然被拉开，巴纳吉再度凝视窗外。看着现在看起来装满未知的气密墙，感觉心中有东西在沸腾，只有班克罗夫特越讲越高兴的声音缓慢地搅动着空气。
“四年后的宇宙世纪０１００年，吉翁共和国将放弃自治权，以ＳＩＤＥ３的身分编入联邦构成国。一旦有吉翁之名的国家消灭，吉翁主义也将完全消灭，人类会再度合而为一。就好像过去我们的祖父或父亲为了地球与人类的存续，跨越许多困难组成地球联邦这个统一政府。为了继承这伟大的遗产，让地球圈永续发展，你们这些年青人……”

“傻瓜，居然把那种话当真。那女孩一定是热中于活动的学生。妄想地球的资本家全都是邪恶的那种。所以才想杀去卡帝亚斯理事长那里。”
鼓起带有些许褐色的脸颊，米寇特．帕奇很干脆地说着。巴纳吉把在脚底跟着喊‘傻瓜、傻瓜’的哈啰轻轻踢开，很不自在地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在亚纳海姆工宛隔壁的私立高中上学的米寇特，言行还有服装都比工专自由许多，连踏进其他学校的校地都毫不犹豫。午休时间，她为了商量今晚派对详情而跑来工专，巴纳吉试着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说给她听，而得到的却是刚才的答案。
女孩子口中的现实，是重挫想做点事情的男孩子气概最好的武器。穿着连帽外套及短裤的米寇特坐在长椅上翘起光溜溜的长腿来，巴纳吉避开她的视线，回问：“理事长，是说我们工专的？”他为了避开心底那份也许真的是这样的想法、总之没话也要找话讲。
“是啊，入学简介上有照片吧？卡帝亚斯．毕斯特。是亚纳海姆电子公司的大股东，也是人称影子统治者的毕特财团第三代领导人。”
“那个人住在‘蜗牛’里？”
那名少女口中“非见不可的人”。听到影子统治者这种有捏造味道的辞儿，巴纳吉内心再度涌起一阵沸腾，不过……
“傻瓜，那种大人物怎么会住在这么偏僻的殖民卫星里？理事长只是挂名，他连毕业典礼都没出现过。”
坐在米寇特隔壁的拓也，放下看了一半的杂志插话。那是他定期购读的机械相关月刊，跨页的画面上放着迷你ＭＳ竞速赛的照片。
“不过，他好像真的有房子在这儿喔！据说是直接把地球上的房子搬过来。就连‘蜗牛’也传说是毕斯特财团的所有物。”
米寇特的父亲是第三作业区的厂长，所以平常就会听到这种台面下的消息。厂长在这座“工业七号”是可以比美镇长的名流。而米寇特虽然身为就读私立学校的千金小姐，却还是面不改色地出入油污味很重的工专，也许是有这座殖民卫星是由工业支撑的自负。她本人还亲口说过“我们学校的男生无聊得很，都是些没骨气的大少爷”这样的话。
“可是啊，殖民卫星建造者不是由殖民卫星公社管理的吗？怎么会有那是财团私有物的事情？”
“是因为殖民卫星公社里也有毕斯特家的人吧？”
“有钱人干的事果然不同。把整间房子射上宇宙，真是疯了。”
拓也好像没有其他的感想，把想说的说完就继续看他的杂志了。公开的秘密真是可怕，让人辨识异常的神经都麻痹了——巴纳吉心中想着。不过，自己之前听都没听过毕斯特财团这个名字，是因为自己是中途转来的外人，或者纯粹是因为自己发呆发太凶了？无法判断出于哪一种原因，巴纳吉透过校园中的树木仰望天空，一直想着那位少女不知怎么样了。
不但属于地球圈最大的军火产业亚纳海姆电子公司，而且“蜗牛”里还有暗地赞助者的房子，那么发狂的激进分子为了反对战争而杀进来也不奇怪。实际上，以亚纳海姆为目标的恐怖攻击每年都有，据说花在安全管制上的费用不计其数。就算工专的理事长只是挂名，但是连米寇特都知道毕斯特财团与亚纳海姆的关系，那么这位领导人也是有可能被袭击的。
可是，那名少女的眼神，让巴纳吉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虽然有着强烈的意志，却不是狂热信徒的眼神。与至今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有着强烈吸引力的翡翠色瞳孔──
“警察在找她吧？那你也不要再跟这件事扯上关系。要是被军方情报部盯上了，你连工作都没得做了喔！”
大概是看穿自己心中想的，米寇特说出究极的现实来结束话题，就看向拓也那边了。“话说，今天晚上的派对……”巴纳吉没兴趣加入他们这个话题，便带着哈啰离开了。
你说的这些我还不懂吗？他一方面生气，但是同时理性也承认米寇特说得对。无处宣泄的感情在心底形成一个旋涡。不要扯上关系比较好，这个我也懂。在警察那边，他不只让强硬的警察问过话，也被穿着西装的公务员模样的人间过话。恐怕是公安相关的人吧！要是被他们盯上，前往亚纳海姆的大门将会永远关上。看情形可能还会被退学，而得回到ＳＩＤＥ１的老旧殖民卫星才行。
巴纳吉成长的旧市镇，位于那座宇宙移民最初期所建造，早已超过耐用年份的殖民卫星一角。除了旧居民外，还有战争难民、失业者，与吃软饭的失意活动家等聚在一起．状况很糟的地下共同管道老是飘出酸臭味的小镇。母子两人像是要逃离世人目光般定居的故乡小镇，是无处可去的人最合适的居处。而且手上还有母亲留下的保险金，眼前的生活应该还过得下去。可是，那个小镇没有未来。
那么，这里呢？虽然自己打算依赖连一面都没见过的父亲的情分，加入大企业的未稍，但是其实没什么不同，什么都不去看。没有目标、没有兴趣，只有感觉自己“脱节”的日子，这样有没有未来呢——被不断旋转的思绪压住，快步经过门口时，突然听到清脆的声音问他：“你是巴纳吉．林克斯同学吗？”巴纳吉停下了脚步。
一位女性站在那里，背后有辆电动车停在校门前的道路。女性穿着合身的外套与窄裙，长发绑成一束放在身后。抬头挺胸的站姿，让人就算从远方也看得出她身材很好，有一般大企业秘书的感觉，不过没化妆的脸令她看来年幼很多。虽然她的长相就算出现在校园里头也不会让人觉得格格不入，但是看到她的眼神时，印象完全变了。
没有感情的蓝色瞳孔，看不出眼神的焦距是否对着自己。让人联想到地球深海的暗蓝色，看起来简直像是眼前穿透着的两个洞窟。不自觉起鸡皮疙瘩的巴纳吉，把脚边的哈啰捡起来。此时女人己经穿过校门，一边说着“正好，我有问题想问你”一边靠近。虽然穿着上班套装，不过巴纳吉发现她脚下穿的是运动鞋。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今天早上救起的人说了哪些话？”
女人只有嘴唇做出笑容，她背后有两个男人下了电动车。两个人穿的都是很随意的便服，不过眼神跟样貌而起来就不像是善类。巴纳吉感觉到抱着哈啰的手渗出汗水，反问：“你们是警察吗？”媒体并没有公开自己的名字，而且这些人看起来不像记者。女人那机械式的笑容没有改变，以沉默代替回答。
巴纳吉感到空气变冷、膝盖在发抖。这些人不对劲，他们跟故乡那些失意活动家——已经习惯暴力相向的人们有一样的味道。他移开日光，往后退了一步。“该说的我鄐跟警察说了。”他很快地说完，便想回到校园里。瞬间，他的肩膀被从后面抓住，要踩出去的脚步落了空。
“只要你把一样的话跟我们说一遍就行了。那么我们什么都不会做。”
抓住肩膀的手没有松开，她蓝色的瞳孔一边接近一边说着。力道不是很大，身体却不能动。感觉得出来如果硬是挣扎就会马上被撂倒。巴纳吉直觉这种手法是练过体术的人，硬是挤出嘶哑的声音说：“什么都不会做是指……”女人在他耳边低语：“你不想再被卷入麻烦里吧？”并且加强了手上的力道。
颈部产生剧痛，来不及忍耐就令他发出呻吟。上半身不自觉扭曲，哈啰从麻痹的指尖滑落。无法正常呼吸，巴纳吉转动唯一自由的眼珠。附近没有学生，也没有校门旁的警卫老伯从警卫亭出面的迹象。因为那两名男子站在女人身后制造出死角。想要出声，腹部却使不出力，只能让无处可去的目光不断漂移的巴纳吉，视线中再次出现那蓝色的瞳孔。
是杀气。与她那像洞窟般的蓝眼睛相配的这个辞汇，伴随着冰冷的实感沉入巴纳吉下腹部。跟失意活动家不同，他们是职业的。习得破坏人体的技术，必要的话会毫不犹豫行使暴力的职业──军人。在他想到这个措辞前，又听到女人的声音：“‘她’去哪儿了？”巴纳吉不小心说出：“蜗牛……”
“‘蜗牛’？”女人反问，手的力道又变强了。被再度加剧的痛苦袭击，巴纳吉哀叫着回答：“就、就是殖民卫星建造者啊！”
“她说那里有她要见面、要谈话的人……”
说太多了。正当巴纳吉对自己说出的声音绝望之际，痛苦突然消失，一下子获得自由的身体往前倒了几步。好不容易撑住膝盖的巴纳吉，转头看向早已转身的女人。跟在两个男人身后快步走出校门的背影，简直像已经不把巴纳吉放在眼里了。
“到不了‘蜗牛’那里的！那里禁止进入，周围又有工程区域，连接近都接近不了！”
压着隐隐作痛的肩膀，巴纳吉不服输地叫着。女人停下脚步，带点橘色的棕发被风微微吹动，接着用她没有感情的蓝眼睛看了一下巴纳吉：
“我会记住的，谢谢你了，巴纳吉同学。”
不带同情也毫无轻视的语气，令巴纳吉备受屈辱的心中一阵刺痛。女人就这么上了电动车，与男人们离开了。巴纳吉用他最后的骨气跑出校门，瞪着逐渐远去的电动车。在校舍旁的路口转弯，一下就失去踪影的电动车，很明显地是前往工程区域。
哪个少女受人追赶。而且不是警察──而是像军队一样的非法分子。“会发生战争”“现在还来得及阻止”的声音突然带着现实的重量感在脑中回荡，不过巴纳吉没有因此想到该怎么做。自觉到屈服于暴力而松口这件事，对他来说更加沉重。
住在像贫民窟一样的旧市镇，让他对暴力有一定的抗压性。巴纳吉有自信不管是要战要躲，他都比一般的男孩子要来得强。但是事实是，现在的他跟小孩没两样。只为了逃避痛苦，把一切都说出来了。虽然知道会给少女带来危险，他却连编个谎的脑筋都不肯动——不，是没有那样做的勇气。
“我……真是差劲。”
他想起那带着焦虑的翡翠色瞳孔，“没骨气”的声音在他的心中炸开。巴纳吉紧握双拳，忍不住跑了出去。
这一瞬间他没有顾虑未来的理性，只有弥补失态的冲动令他全身发热。巴纳吉与追来的哈啰，一起前往最近的电动车停车场。

※

来到这儿才深深感觉到，“工业七号”真的是建设中的殖民卫星。
完成的只有不到二十公里长的区块，前方套着殖民卫星建造工具“辘轳”，其内侧正对着贴在内壁上的地盘区块进行造地。拼凑出殖民卫星大地的地盘区块，是长三点三公里，宽一点六公里的巨大物体，造地工程分为四阶段，一条造地线上有四块建造中的地盘区块，表面没有凹凸起伏地排在一起。造地线共有六条，环绕在殖民卫星三百六十度的内壁上，这景象并不单调。不过却让人体认到要是剥开人工大地这层箔皮，自己不过就是活在一个圆筒中，是个不仅荒凉，还令人感到寂寞的景象。
这十年，她去过包括地球在内的许多地方，但是没有从内侧看建设中的殖民卫星过。站在分隔工程区域的铁丝网前，少女毫不厌烦地看着耸立在眼前的巨大造地机组。看起来像特大号建筑的造地机组，是与地盘区块几乎同样大小的铁架块，厚度近百公尺。沿着造地线上的轨道移动，固定在建造中的地盘区块上后，几乎全自动化的机械群便会将各自工程下方的地盘区块完成。简单地说便是大到离谱的工业用机器人，也是造地作业的基础。
据铁丝网上面所贴的告示，一个工程所需的时间是一个礼拜。之后第一工程的部分移至第二工程，第三工程的部分移至第三工程，将造地线上的地盘区块顺序完成而前进的造地机组，在最后的第四工程完成时后退．再次开始进行第一工程。今天就是最终工程完工的日子，铁丝网的对面看起来相当忙碌，作业车辆和载有监督省公务员的车子不断地来回。在造地机组退后的同时，将会出现新的“土地”，所以区公所当然会忙。要依照都市计划确认地区名称，还要检查收有电线及水管的地下共同管道，要做的事像山一样多。
造地机组的后退是六条线同时进行，回到出发点时，覆盖在殖民卫星外墙的“辘轳”也会一起后退。也就是说，殖民卫星全长会增加一点六公里。到时殖民卫星全体会鸣警笛，准备对应伴随伸张而来的轻微地震，不过长三公里以上，高度相当于二十五层建筑物的造地机组，六台一起滑动会是什么样的景象？光是想像就令人有点兴奋，但现在的状况可不允许她悠闲地参观。把视线从高耸的造地机组移开，少女看向设在铁丝网问的工程用闸门。
虽然有警卫在站岗，不过警备不严。也许可以混在来往的车子里侵入，但问题是之后。她完全不晓得造地机组中是什么样子，而且就算通过那里，后面也还有三块建造中的地盘区块。她不认为自己可以走六公里的工程区域都不会被人发现。尤其又有今天早上的骚动，说不定已经收到警察的协寻通知了。
少女隔着云层仰望发出光芒的人工太阳。心里再次想着，要是能从那儿走到底的话就好了。从这里被造地机组挡住了看不到，不过纵贯殖民卫星的人工太阳会延伸到月球那一侧的气密墙，连接通往殖民卫星建造者的闸门附近的一部分基干。闸门常时运出建材及沙土，藉由起重机运往建设现场，因此从人工太阳的维修通道应该很容易潜入。
而既然这条路行不通了，那么要接近殖民卫星建造者，就只能越过工程区域了。少女再次有向工程用闸门。当她注意车流、凝视忙着应付的警卫状况时，突然咕噜噜一声，她的肚子叫了。
她马上看向周围。幸好旁边没人，就算有也会被车流的声音遮住听不到吧，不过她还是不自觉脸红了。少女己经超过半天没吃东西了。心中念着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肚子饿，不过反过来说，也就是这种时候才能理解先吃东西的重要性，少女叹了一口气。离开“葛兰雪”时，应该带点干粮出来的，只是现在后悔也太晚了
口也渴了，这种状况只会让集中力下降，而且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太久容易引人注目。少女离开现场，前往邻接工程区块的商业地区。途中她与载有迷你ＭＳ的大型连结车擦身而过，被飞到步道上的灰尘洒得满脸是灰，此时她突然想到今天早上所遇到的那名少年，他的气息。
从迷你ＭＳ的驾驶舱中拚命地伸出手，救了漂在空中的自己一命的少年。他似乎是普通的民众，为什么可以做到那种程度？他之后不晓得怎么了？至少该跟他好好说声谢谢的……

为了减少身处密闭空间里的压力，殖民卫星内有刻意从都市计划中去除的区块。邻接工程区域的商业地区就是其中之一。细长的道路两旁盖满了商店，各自随意扩张店头摆设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地球上古老都市所留存的商店街。低矮屋顶的背后有像山一样的造地机组以及一半被云遮盖住的月球那一侧的气密壁，地区全体感觉就像是山间的城下镇。
下午一点半，所有餐厅都挤满工程人员的时间已经结束，商店街进入一时的闲暇时光。她混在来往的老人以及带着小孩的主妇之中，没有目的地走在商店街上。面包店、书店、服装店及食品店。从杂乱地排在一起的店头，时而漂出热狗的香味、或是充满油脂的中国菜香味。口渴虽然可以在公园的饮水机润喉，但是空的胃袋却无法填饱。一旦松懈，肚子又会叫出来，真是丢脸。
不过她更在意的是交错而过的主妇们，会朝她偷看。她有自信没被港口的监视器拍到，所以应该不至于怀疑她是今天早上事件的当事者。或者是对这一带的人来说，自己的服装看起来很奇怪？明明在离开帛琉之前她还在网上调查过最近的流行趋势，尽量选择不显眼的衣服的。让店头的玻璃橱窗照出自已的全身，少女思考着是不是出在领子的钮扣上，不过她也不想没规矩地敞开领口，于是她又开始走动。
虽然事前做过准备，不过一到现实就会出现许多问题。对没带过钱或信用卡的她来说，没有钱连面包都不能买这种事，只是知识的一种，所以会犯下没带钱就跑出门这种错误。不知世事——少女想起这句话，心情更加黯淡了。自己连独自出门的经验都没有。说到这个，以前看过一部电影。是讲述一个小国公主，溜到街上享受只有一天的自由与恋爱的故事。是旧世纪时制作的老电影。故事普普通通，不过演出不知世事公主的那位女演员魅力十足，是她很喜欢的一部电影。那女演员叫什么名字呢？
想着想着，少女突然发现自己很认真地在想女演员的名字，便把没有用的梦想逐出脑海。电影里的公主只是逃离无趣的公务罢了，但是她有非做不可的事情。自从知道她反对这件交易，辛尼曼就没有再对她透露任何交易的详细内容了。因此她不确定与毕斯特财团的接触是何时、在何处进行，不过曾向其他成员探听到是从傍晚开始。再拖拖拉拉的话就太慢了，帛琉那边也差不多发现自己失踪的事。得快一点才行──离开商店街，少女踏进复杂的小巷，看到一条死路中停着一台货车。
她看了看满是铁屑的载货处，判断要潜进去似乎不可能，接着她看向驾驶座。虽然她不想使用这种方法，不过跟驾驶员搭讪，让他帮忙载进工程区域，不知可不可行？就说想近一点看看殖民卫星建造的现场。顺利的话，还可以进入造地机组里面。只要进去，了解里面的大致状况……
突然，她感觉到背后有人的视线。就好像一直趴着的人突然抬起头来一样，充满明确意志的视线。没有犯下不小心转过头去的错误，少女快步住街角转了个弯。但是小路上却有男人挡住去路，令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男人穿着短外套，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少女认得他的脸，他是“葛兰雪”的乘员之一。在男人还没作势走过来之前，少女转头打算离开小巷。不过背后却己经有两条人影站在小路的出口，堵住了退路。
餐厅的换气风扇排出满是油烟的空气，小路上只有脏兮兮的垃圾桶倒在一旁，没有其他人经过。自知没有路可逃的少女，藏起不安的表情看着堵住退路的两人。她不去想为什么会被发现。她清楚葛兰雪队的成员就是作得到。
尤其是玛莉妲也加入了搜索的话──少女拉开约三公尺的距离正面看着玛莉妲。玛莉妲虽然穿着上班套装作伪装，却藏不住她全身那险恶的气势。少女明白在这个距离下会被一瞬间抓住，使用眼神说：不许无礼。玛莉妲蓝色的眼神漂移，让人知道她产生了动摇。
“回去吧，公主。”
压下那些许动摇，玛莉妲说。“船长也在担心您。”
“我不回去。”
“请想想您的立场。要是在这种地方被联邦发现了，会发生什么事……”
穿着运动鞋的脚往前踏一步。就算伪装会不完美，依然不穿高跟鞋这点的确是玛莉妲的作风。“就是想过了我才会这么做。”用符合她的“立场”的语气说话，少女防止玛莉妲继续前进。
“现在的我们是无法运用‘拉普拉斯之盒’的。不管它是什么样的东西，都只会被弗尔．伏朗托当作道具，引起无益的争端。你也很清楚吧？”
“我不懂，我只是听从命令。”
“说谎，你只是在逃避而已。给予你的‘力量’，原本不应该用在这种地方。”
少女不是随便说说的。盲目听从辛尼曼的指示，不去面对自己生命的玛莉妲──蓝色的瞳孔再次动摇，将视线从少女的身上移开，不过全身险恶的气势并未消退。玛莉妲重拾她的无表情看向这边：“公主……恕我失礼。”
以此为暗号，站在背后的成员将手搭在少女的肩膀上。虽然有控制力道，不过熟练的手法不是想甩就甩得开的。少女看到玛莉妲与另外一名成员接近，大叫“无礼！放开我！”一边挣扎。此时，极大的警报声突然响起，传遍整条巷子。
那音量大到让人觉得不只响遍巷了里，可能还会传到大马路上。连玛莉妲都愣了一下，环顾四周的状况。少女看到身旁的成员伸手去掏怀里的枪，感觉抓住她肩膀的力道变弱，便趁机奋力挣脱他的手逃跑。
少女闪过玛莉妲第一时间伸出来的手，绕过转角。警报声中听到玛莉妲的叫声：“公主！”但少女仍不断地奔跑。她绕过好几个转角，穿越狭窄的巷道，目标是有人的主要通道。然而，少女一下子便迷失了方向，在她跑到十字路口环顾四周的同时，旁边忽然有人抓住她的手腕。
柔软的掌心，跟玛莉妲她们不同。熟悉的感觉闪过脑海，少女连挣扎都忘记了，看向掌心的主人。那是仅仅数小时前，将她从绝境拯救出来的脸孔。
额头满是汗水，深褐色的瞳孔看着少女的眼睛。为什么……？少女还在想，便听到少年的叫声：“这边！”少女的手被拉着走。她顺势起跑后，落在少年脚边的球型机器人也开始滚动，吵死人的警报声突然停止。看来是这个吉祥物一样的机器人在发出警报声。
少年在狭窄的巷道里拉着少女跑，毫不犹豫地穿过错综复杂的巷道。从这架机器人，以及眼前翻飞的深蓝色外套，少女确定他就是那位少年，专心地追着他的背影跑。跟着来路不明的人走也许过于大意，不过现在她不能被玛莉姐抓到。看来比较熟悉地形的少年要带路，那么还是交给他吧！少女秉持最低限的认同，继续奔跑在密集的房屋夹缝中。
还有，少年的这双手。一方面放松力道避免弄痛自己，一方面又紧紧地贴着自己的手腕不放。虽然她被很多双手帮助过，但是少女从未碰过如此毫不犹豫，又坚强地拉着自己的手掌。而且还意外地柔软，带有同年龄的脆弱，与自己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
我被这样的手掌救了两次。这个少年到底是谁呢？这一瞬间少女忘记自己正被追逐，认真地看着少年的背影。

※

哈啰内建的自卫警报器，竟在意想不到的场合发挥作用。渗着汗水的手握住少女的手腕，巴纳吉穿过商业地区的巷道。
他来工程区域参观过不只一次两次．所以这一带的地形他大概都记在脑子里。只要去配送中心比对一下那可怕的女人他们搭的电动车的车牌，确认位置，要取得先机并不困难。巴纳吉也打算利用复杂的巷道地形甩开追兵。前提是没有在途中被迫到的话。
他听到身后便是少女的气息。接下来是以强化塑胶为骨架套上橡胶，身体像球一样弹跳的哈啰。使用骨架里的弹簧跳跃，以球体内部的重心维持动作的哈啰，无法紧急转向。在转过好几个转角后，巴纳吉捡起哈啰，放在宽仅五十公分左右，两栋房子的缝隙问，然后用眼神叫少女跟来。原以为她会犹豫一下，但是她却立刻跟着巴纳吉钻进缝隙中。
通过窄得必须侧着身走的缝隙，走到底后，利用堆积的杂物为立足点爬上墙壁。然后，他们前进在互相交错的邻近屋檐所排出来的空中走廊。窗子里正在看电视的老婆婆惊讶地转过头来，野猫也被突如其来的入侵者:吓跑。“哪来的小鬼！”有人发出怒吼。一边踩陷便宜的塑胶制屋檐，巴纳吉在各色的屋檐上跳跃。而少女也灵活地在屋檐上移动，紫色的披肩随风飘扬。
移动二十公尺左右后成列的屋檐消失，眼前出现广大的空地。他们来到了商业地区及工程区域的境界。一般来说，区域间的边境是道路，不过这里的房子一路盖到工程区域的铁丝网旁边。这是故意不做都市整备的“宽裕地区”才看得到的画面。巴纳吉确认按照预定来到造地线的一端，看着百公尺前方耸立的造地机组，又把日光转向下方距离差三层的地表。
铁丝网旁就有小土堆，附近没有工程人员，巴纳吉心想这样比爬铁丝网下去来得快，转头看向少女。他还没开口问：要跳吗？少女那充满决心的脸孔已经通过他身边，朝着土堆跳。输给她了……巴纳吉心里才想着，随即抱着哈啰用力跳。
脚插进松软的土堆，巴纳吉在少女身边着地。他从埋到腰部的土堆中爬出，把跑进口中的沙土吐出时，早一步爬出来的少女已经滑下土堆了。他们跑了很远，对地形不熟的人也不会知道这条路线。巴纳吉想喘口气，叫住少女：“喂……”可是少女锐利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大叫：“快一点！”
“这样子，马上就会被玛莉姐追上的！”
闪着翡翠色的少女眼中，透露出焦急。果然是那位少女的眼神。“玛莉妲，就是那个可怕的大姊吗？”没有回答巴纳吉的回问，少女怒吼“快点！”便开始向前跑。从土堆里爬出来的巴纳吉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
他抓住正打算走向造地线外头的少女手腕，说完“往这里走”就要把她拉回来的时候，感觉少女似乎止住了呼吸。顾着她的视线看去，是刚刚才通过的住宅区，以及站在层层交叠的屋檐上的女人。看起来完全不喘，名为玛莉妲的女子看向这边，蓝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线。下一个瞬间，那穿着运动鞋的脚向房子一蹬，绑成马尾的头发飘了起来，身体轻松地飞越铁丝网及土堆，一口气降落地面。
就像猫一样轻巧的身手。“不会吧……”巴纳吉不敢置信，少女反过来抓住他的手，大喊：“快跑！”巴纳吉拉着她的手跑向造地机组。宛如金字塔般耸立的巨大线性滑轨，以及与它接合，像山一样的造地机组。抬头看着大到占满视野的结构物，他们跑到放有建筑材料以及作业用迷你ＭＳ的作业场。
“要怎么办！？”
“你想去‘蜗午’那里对吧！？”
巴纳吉大吼暮回答少女，同时看到在造地机组前像蚂蚁般散开的人龙。就快到殖民卫星伸展，造地机组移动的时候了。他们在已经开始撤退的工作人员群之中逆流而上。一位像是监工的男人大叫：“喂！你是什么人！”巴纳吉从男人的身旁穿过，接近连接线性滑轨基点的斜坡。一回头看，就看到玛莉妲轻松地把追来的工作人员撞开，逼近距离他们不到三十公尺处。巴纳吉想站着调整呼吸的念头立刻消失，拚了命地跑上斜坡。
造地机组的移动轨道──线性滑轨位于整地机组的高度一点五倍──约一百七十公尺高的地方，从正面看来像三角型的结构体耸立在整地机组的两侧。而起点，或者是终点部分，设有与造地机组连结的运货用斜坡，巴纳吉现在爬的就是这座斜坡。也就是说，顺着这片玻道爬到顶端，就会抵达造地机组的天花板。
离造地机组的天花板有二十五层楼高，到线性滑轨的接点也有十几层。虽然这是卡车可以来往的斜度，不过一口气跑百公尺以上的坡道实在很吃力。他好几次喘不过气来，不过从途中开始脚步越来越轻，腰部的肉仿佛从骨头上浮起来的感觉逐渐包覆他的全身。因为离地表——也就是殖民卫星内壁越来越远，使得离心重力变弱了。
从殖民卫星内没有高层建筑就可以看得出来，离心重力只能作用到五、六层楼左右的高度。爬得越高，身体感受的重力就越弱。巴纳吉第一次感觉到这物理法则真有用，跑步的动作变得像是连续跳远，不过追兵的条件也一样。玛莉妲用比巴纳吉更强的脚力踢着斜坡猛然逼近。她的手伸到少女背后，以些微之差掠过了少女的披肩。不过她的步调没有乱，仍然确实地拉近距离，那样子就像是不知疲累的机械。实在逃不掉了，下一秒会被追上。心中做好这种觉悟的巴纳吉，突然听到低沉的警报声。
同时，斜坡两旁的警示灯一起闪烁，低频的震动透过双腿传来。巴纳吉用全身的力量摆动双腿，并将少女往自己的方向拉。因震动分神的玛莉妲脚步略微变慢，眼前的斜坡接点开始往上拉起，从一道接缝逐渐变成耸立两公尺山的楠中，挡住跑上斜坡一行人的去路。巴纳吉大叫：“快跳！”接着往一直上升的墙壁跳去。
甩开不到平时一半的重力，两个人跟哈啰起跳跃。伸长的指尖勾到墙壁边缘，巴纳吉抓住了上升中的墙壁。少女一样也抓到了，不过差点滑落，巴纳吉抓住少女的手腕，爬到桥壁上。上升还没停止，他们看着来不及跳的玛莉妲身体慢慢变小。
是造地机组开始动了。之前贴在新造的地盘区块上的造地机组，沿着线性滑轨上升一百七十多公尺，嵌入移动轨道开始横移。机组就这么沿着造地线往月球那侧的气密壁退后，再度从第一工程开始建造地盘。
巴纳吉确认少女与哈啰平安无事之后，短时间内没有移动的力气，俯瞰着越来越远的地表。玛莉妲站在中断的斜坡上不动，眼神定定地看向这边。感觉不到愤怒或失望，仍旧是宛如洞窟般昏暗的瞳孔。

（插图１８９）


在移动中，所有闸门都会关上，因此无法进入造地机组内部。两人拖着疲惫的双脚走完剩下的斜坡，抵达造地机组的天花板部位。两人眼前是沿着内壁倾斜，画出缓和弧度的结构材无止尽地延伸，广达五百公顷，由铁架所组成的丘陵地带。这大小已经不是能用多少个球场分来计算，而是可以容纳一整个市镇的大小。
巴纳吉张开手脚，在铁架之间的通道上倒成大字型。大概是因为重力变弱的关系，他觉得好像躺在云端上。少女也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花了一点时间调整呼吸。造地机组已经开始横移，缓缓吹拂的微风吹在满是汗水的身上相当舒服。
“坐着这个，就可以去月球那一侧的气密壁。可以接近‘蜗牛’……殖民卫星建造者的闸门，不过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就是了。”
调整好呼吸的巴纳吉这么说着。少女只轻轻回了一声“是吗……”，连头部没有回。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思考无法跟上周围状况的急速变化，光是环顾四周就已一经用尽全力了。
“我叫巴纳吉，巴纳吉．林克斯。你呢？”
巴纳吉想进入她的视线中而坐起上半身。少女发出“咦？”的一声，与巴纳吉四目相对，但随即移开她的视线，小声地说：“呃，我叫作奥黛莉．伯恩……”
奥黛莉。虽然巴纳吉觉得这是个好名字，不过他没有厚脸皮到说得出口，也不自然地错开了视线。反倒是哈啰跑进两人之间喊着‘哈啰、哈啰’撒娇。少女紧绷的表情稍稍变得和缓，伸手去抱哈啰的躯体。
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一瞬间巴纳吉有人工太阳的亮度似乎上升的错觉，接着告诉她：“它是哈啰。”不过奥黛莉用充满疑惑的表情看着他。
“你不知道？这是大战中的王牌驾驶员做的吉祥物机器人。小时候有流行过吧？”
“不知道，我一直住在乡下。”
乡下是哪里？巴纳吉看着她亲近感变高的脸庞，想再问得深入一点时，奥黛莉的笑容突然消失，开口问：“你为什么救我？”被这么一间，巴纳吉辞穷了。
“那是因为……我不想被人觉得没骨气。”
其实是不甘心屈服于可怕大姊姊的威胁之下……他不想这么说，而且也觉得不只是这样。不过奥黛莉皱起眉头，盯着别过头去、混乱中的自己的眼神中满是疑惑。看她反应冷淡，巴纳吉又说了：“这、这可是你说的耶！”
“我？”
“是啊。那之后我被警察抓走。同学校又碰到那可怕的大姊姊……”
“然后，你就跟踪玛莉妲她们过来了？”
打断他不得要领的说明，奥黛莉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就在巴纳吉为了她的理解速度之快而咋舌之时，她那清澈见底的翡翠色瞳孔晃动了一下，表情也因为了解事情经过而变得和缓。突然冒出的一句“对不起”，让巴纳吉当场傻住了。
“要我说过你没骨气的话，我收回。看来我是误会你了。”
“误会？”
“误会你是攀附在狭隘世界里面的人。”
这句毫无顾忌的回答让巴纳吉一阵错愕。盯将奥黛莉那没有感觉到自己说错话的脸孔，巴纳吉觉得被踩到痛处而再度感到不高兴，用尖锐的声音说：“大家都是这样啊！”
“大家都是攀附在这个大到夸张的圆筒内侧生活的，这样不行吗？”
“不是不行。要是我这样说很刺耳的话，我道歉……因为我没有经历过这种生活。”
她那带点惊讶的脸孔，看起来就像是没有想到自已的言行会伤害别人的心情，出身与生活环境完全不同的异种生物。巴纳吉有点失望地问：“你是千金小姐吗？”而奥黛莉淡淡地笑着回答：
“是浮萍。我住来就是这样。”
她的视线移向在隔壁路线移动的造地机组，自嘲地说。偷偷瞄着她有点寂寞的脸孔，觉得她是可以与自己同调的对象而安心的巴纳吉，微笑说道：“是吗……那就跟我一样了。”奥黛莉没有回话，只有亮度似乎又稍上升的人工太阳在两人的头上发光。
造地机组将会花上三十分钟在六公里多的造地线上后退，停在月球那一侧的气密壁前。这期间，他们两人专心地走过宽广的屋顶，移动到造地机组的另一端。虽说是屋顶的两端，不过距离长达一点六公里。走完的时候，造地机组大概也移动完了。
在造地线上的移动速度虽然只有时速二十公里左右，不过吹在身上的风劲道还是颇强。巴纳吉让奥黛莉走在前面，自己抱着哈啰默默地跟着。这是以备万一奥黛莉快被风吹走时的应对措施，不过就算是在低重力下，她的身躯也没有被风吹起 线性驱动的轨道几乎没有噪音及震动，只有风声包围着两人。
“追你的是什么人？”
过了半个屋顶，巴纳吉开口问了。这是在他堆积如山的问题之中，第一个浮现在他心中的。
“是同伴，我逃了出来。”
任风吹乱她褐色的短发，奥黛莉若无其事地说着。巴纳吉想起米寇特说的话，战战兢兢地又问了：“你是活动家之类的人吗？”
“活动家？”
“反联邦政府，或是追求宇宙居民独立之类的……”
 “……是啊。这种说法也没有错，不过也许比你说的更可怕。”
仰望遮断去路的气密壁，奥黛莉轻轻苦笑着说。那表情看来像不知道是在嘲笑巴纳吉的无知，还是在嘲笑她自己。巴纳吉感觉一场超乎自己想像的纷争又冒出来，吞了一口唾液。他现在才升起自己可能卷入大事件里的自觉，同时感到流着汗水的身体变冷了。
转头仰望泛黄的人工太阳光，接着望向指针指着下午二点十五分的手表。他把下午的课全部跷掉了。下午又是分学科的专业课程，所以不能跟拓也印笔记来看，怎么办？说到这个，放学后好像还要去一趟校长室……大概是头脑下意识地想忘掉恐惧感，脑中来来去去的都是这些事。巴纳吉回头看了背后的街道，那包含亚纳海姆工专校舍在内的熟悉街道，此时看起来却像严重褪色一样。
“你说过又会发生战争，对吧？”
把目光转回走在前方的少女背上，巴纳吉慎重地开口。奥黛莉随即停下了脚步。
“你说为了避免战争再次发生，必须去见某个人，是指……”
突然发出的噪音与震动打断了巴纳吉的话。巴纳吉跑到吓了一跳的奥黛莉身边，并看向前方。
伴随造地机组的后退，殖民卫星开始伸长了。覆盖殖民卫星外壁的“辘轳”滑动，“工业七号”的全长慢慢地延伸。在内侧的巴纳吉他们看到了月球那一侧的气密壁慢慢地退后，被切成环状的内壁全体动起来的画面。
直径六点四公里的的圆筒震动，气密壁与环状内壁之间的缝隙逐渐拉大。从变大的缝隙中，透过正在进行第一工程，还只有骨架的地盘区块，可以看到“辘轳”的内壁，殖民卫星那连外壁都还没完成的“地表”显露在外。沿着线性滑轨后退的六台造地机组将会一起卡进缝隙中，先开始建造殖民卫星的外壁。结束后再往前方移动，照顺序完成各工程下的地盘区块，在殖民卫星内造出新的大地。
大地随着地鸣滑动，像山一样的造地机组卡进缝隙间——这“创造天地”的光景对巴纳吉来说早己司空见惯，不过巨大的质量移动所构成的壮观场面，不管看多少次都令人不禁慑服。奥黛莉似乎也有同感，口中念着：“好厉害……”脸上充满感动。翡翠色的瞳孔发出光芒，似乎恢复她这年纪该有的表情。
“你第一次看到？”
奥黛莉点头回答巴纳吉的问题，但是视线却离不开眼前的景象。卷动的云层、远离的气密壁、一并伸长的人工太阳基部，以及浮在周边像飞行船一样的暂设仓库——
“世界渐渐变大了……”
奥黛莉恍然地说着。她的感性以及表达法，都不像是活在超出自己想像之外修罗道的女孩。是与自己有相似的感性、共同价值观的声音。不安与恐怖瞬间失色，巴纳吉自个儿露出了笑容。他站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奥黛莉身边，看向前方。
与背后褪色的街道不同，在眼前的世界亮度明显增加。呼吸着刚诞生的“世界”空气，巴纳吉抬头看研钵状凹陷的气密壁。位于研钵底部，通往殖民卫星建这者──“蜗牛”的闸门正被窜动的云层遮住，无法目视。

※

殖民卫星的扩建工程会让连在其中一端上的殖民卫星建造者共鸣。下午两点半，“辘轳”的移动完成，“墨瓦腊泥加”的收纳甲板回归原本的隐隐喧闹。虽说是收纳甲板，但是“墨瓦腊泥加”的甲板空间足以容纳战舰。若以“蜗牛”这个外号比喻，此地位于背上驼着的蜗牛壳中心，直径三百多公尺、深达一公里。直接连接“工业七号”月球侧的气密壁，也是送入建设资材的搬入口，就这点来说，也许说道是小规模的港口比较正确。
在其中一区，卡帝亚斯．毕斯特正看着宁静的喧哗──ＲＸ－０“独角兽”的包装作业。白色的机体上有十多名整备士，正在封闭控制门或是在各处贴上警告说明。这是交货前常见的景象，不过整备士们自觉这不是正规的交货，而保持沉默。不用平常的ＭＳ固定架，而使用高密闭性的专用货柜作业，也可以算是令他们沉默的原因之一。随着备用零件跟装备全部收纳在像箱子一样的专用货柜的“独角兽”，看起来就像摆在模型店里的机器人玩具一样。或者应该说是装箱的精密机械？
要说有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制造者不接受退货及修理，所以先装入了大量的修理用零件及耗材。还有为了避免领取人当场“使坏”，四肢用超钢铁绑起来，不过卡帝亚斯也在怀疑这一点有没有效。“独角兽”要是发挥全力的话，这种程度的拘束还是有拉断的可能。因为使用在这架机体上的特殊框架，性能极限可以说还没有完全摸透……
他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抬头看着被迷你ＭＳ拉动的专用光束步枪时，贾尔．张的高挑身躯无声无息地漂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贾尔在无重力下也毫无破绽的动作，双脚并拢着地后，卡帝亚斯无言地催促他说出来意。
“刚才，第二升降梯的监视摄影机拍到了这个。”
贾尔递出的照片上，照出要进入资材搬运用升降梯的少女脸庞。卡帝亚斯凝视着从斜上方拍摄到的面孔，倒抽了一口气。
“……为什么‘她’会……？”
“不清楚，不过‘她’正往这里过来。有报告说今日早上人工太阳的维修通道有侵入者，不过身分跟下落皆不明。说不定就是‘她’。”
栗色的头发，仿佛故意曝露脸孔而仰望摄影机的挑衅眼神，要是别人伪装的话，也装得太好了。“她”这十年间没有任何一张公开的照片，不过卡帝亚斯在约三年前，看过联邦军情报部成功拍下的照片。只能承认就是“她”本人。
可是，“她”为何来这里？翻动数张照片，看到与“她”一起搭乘升降梯的其他人影，卡帝亚斯不自觉睁大了眼睛。一股与看到“她”的脸时不同的冲击穿透五脏六腑，他感觉得到自己拿着照片的手在颤抖。
“这名少年呢？”
“似乎是同行者，以护卫来说过于年轻……”
贾尔的话在这里停住，一定是敏感地查觉到自己的动摇。卡帝亚斯用最大的自制力控制手的颤抖，看完剩下的照片。
遗传自母亲的深褐色瞳孔，稍微圆润的面容。这也不会错。一直保留至今的人生“疙瘩”，居然在这种时候出现。而且还跟“她”一起——
“‘带袖的’那里没有任何连络吗？”

（插图１９９）

直到能够发出不会颤抖的声音，他足足花了十秒。卡帝亚斯没有回看贾尔窥伺的目光，这么问着。
“没有。不过在工程区域有发生一点骚动。也有内讧的可能。”
“是‘她’独断独行吗……”
想想“带袖的”的现况，这不是不可能的。但这可以解释“她”为何而来，却不构成这名少年与“她”同行的理由。他的人生至今没有机会与“带袖的”这些人扯上关系。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原因招引他来这里的？卡帝亚斯不想把这些“私事”说给为财团这“公事”工作的贾尔听，只是死盯将照片里的人不放。
“这可能会对‘盒子’的让渡造成阻碍。要将她请回去吗？”
贾尔说道。看着他正直的目光，再低头看向照片的卡帝亚斯，想起了分歧点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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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升降梯，穿越毫无防备开着的闸门，进了最近的电梯。下降一千五百多公尺的目的地，就是殖民卫星建造者的居住区。
这是相当于“蜗牛”壳内壁的区域。在直径只有殖民卫星一半左右的殖民卫星建造者居住区，离心重力也只有一半左右。巴纳吉跟奥黛莉用半飞的离开电梯，踏进重力稀薄的原野。外面铺着一整片绿色，完全没有人烟，也听不见车子的声音或迷你ＭＳ的驱动音，只有鸟叫声散漫地搅拌着空气。这安静到耳朵会痛的宁静，令人觉得跟嘈杂的工业殖民卫星好像是不同的世界。
在埋入天花板的平板式人工太阳照明之下，几乎可以说是草原的景象充满了内壁。对于事先以为只有工程用的物资堆置场以及工作人员宿舍的人来说，这景象实在过于意外了。因为重力较弱，草木比殖民卫星内要高，不过却有经过妥善修剪的样子，实在称不上异常。这里也嵌入了比殖民卫星还小规模的地盘区块，不左右眺望一下，看起来就像是平面。这里还座落着华奢的豪宅，甚至看到庭院的喷水池还在流动，会觉得殖民卫星建造者这形式上的名称是骗人的。眼前看到的，是宛如旧世纪贵族的庭园，与谣传中一样的大富一蒙私有地。
“跟米寇特说的一样……”
把地球上的建筑物直接移建到这里的毕斯特财团豪宅。巴纳吉盯着让人心中浮现“富裕”两个字的豪宅入神。这叫都铎王朝式吗？
豪宅有三层楼，是在殖民卫星之中几乎看不到的石造式建筑，宽将近一百公尺，正面玄关的前方还设有停车棚。墙壁看来经过长时间的风雨吹打而染上了灰色，散发出有如城塞一般的压迫感，令观者望而生畏。豪宅以广大的青空与云层为背景，展现出与地球没有两样的景色。
应该是与旧式的甜甜圈型殖民卫星一样，在墙壁上立体投影天空吧。时间轴似乎与“工业七号”一样，下午带点倦怠的光线照着豪宅。巴纳吉躲在矮树后头，看着寂静的豪宅状况如何，却被奥黛莉突然站起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虽然到这以前都毫未接受盘查地走进来，不过不保证之后也可以平安通过 “你要去吗？”奥黛莉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接下来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回去吧。”
那是想要划清界线的音调。“可是……”巴纳吉的声音充满困惑，奥黛莉整个人转过身来面向他。
“对方已经发现我来了，正准备招待我。”
“毕斯特财团认识你吗？”
她的眉毛动了一下，透露出她的动摇。“必须要见的人果然是财团的……”奥黛莉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转过身去了。巴纳吉用鼻子哼了一声，用比奥黛莉更大的步伐往前走。

（插图２０３）

“巴纳吉同学……！”
“外面搞不好有可怕的大姊姊在等着我。往前进比较安全。”
都到了这里，怎么可以夹着尾巴逃掉。“还有，叫我巴纳吉就好。”补上这句话，巴纳吉抱起在草地上不好移动的哈啰问道：“对吧？”哈啰充满精神的‘哈啰！’回应声在怀中回荡。
巴纳吉把这声音当作肯定的回答，开始走向豪宅。先不管有没有被招待，若要抓我们，没有必要引我们进屋子。他也想着反正没有危险，那就看一看难得有机会进来的“蜗牛”内部。殖民卫星建造者原本是为了开发木星圈而建造的母船。他好歹是一名志愿去木星的工专学生，对这里的技术也不是不感兴趣。
实际以这个观点来说，这样把地球的草原风光整片搬进来的居住区是有意义的。为了采掘热核反应炉的燃料氦３，目前还有与木星之间的定期运输船团，不过来回共十六亿公里的航程得花上数年，导致乘员精神错乱的例子听说不少。连地球光都会被埋没在无数星粒之中的深宇宙——或许正因为殖民卫星建造者是要前去这种对人类的心灵来说过于遥远的地方，进行孤独的建设作业，才需要这样的庭园。即使总人口有大半住在宇宙殖民地，成为不知道真正大自然的宇宙居民，但是也许只有不是立体影像，可以用手摸、用脚踩、嗅到味道的“自然”，才能够解救人心。
“心灵离不开地面，还谈什么新人类呢……”
口中不自觉地说出这句话。巴纳吉对回以“咦？”的奥黛莉露出暧昧的微笑，移动之前停下来的脚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对吉翁．戴昆的新人类论明明没兴趣，是因为听了刚才的历史课吗？
走一小段路后，长及膝盖的草地变成草坪，他们已经近得可以隔着饰以雕刻的喷水池看到豪宅的细部。依然没有人的气息，也没有围住房子的围墙或门户。也许这居住区全体就是一整块用地，他们已经踏入庭院了。
那么，现在也不用去想什么非法入侵了。巴纳吉爬上玄关前的楼梯，面对着对开式的两片大门。门是实木制的，上面有衔着铁环的狮头装饰品。巴纳吉与奥黛莉互相点了点头，学电影里用铁环敲出声音。虽然不知道这种东西能不能当门铃，不过铁块撞击的声音比想像中还沉重，感觉似乎响彻寂静的居住区全体。看着全无开启迹象的门数秒后，奥黛莉抢在耸起肩膀的巴纳吉之前抓住门把，没有上锁的门发出轧轧声打开了。
挑高达二楼的天花板，还有吊在上面的豪华吊灯。正面有连到二楼的宽广阶梯，上去之后有像维修通道般的空中走廊。像电影一样仿佛会有打扮华美的妇人迎面嫣然一笑的走廊，在昏暗之中寂静无声，也没有殷勤的管家出来应对的气息。除了挂在墙壁上的肖像画视线之外，也没有人来询问任意入侵的两人，无人的居家气息包围着巴纳吉。
不是样品屋的空虚感，也不是废屋的寂寥。看家具和家饰品的陈设，有许多人曾经生活在此的痕迹，可是寒冷的空气却没有一丝人的体温──感觉到身体在发抖，巴纳吉大叫：“有人在吗！？”没有得到回应，巴纳吉与奥黛莉对看了一眼，走进一楼的深处。
看来有做定期的维护，无人的房间及走廊感觉不到霉臭味。客厅的沙发盖着防尘布，拉上窗帘的窗户玻璃也擦得很干净。不想擅自打开窗帘，靠着从缝隙中透出的一丝光线环顾一楼的巴纳吉，走到可以眺望中庭的阳台时停下脚步。被主建筑四面围住的中庭，大小匹敌工专的运动场，中间的休憩室旁置有许多的雕像。
每一尊都是在美术教科书看过的东西，所以应该不是会实品，而是精巧的复制品吧。雕像伫立在无人的庭院里，有种极寒冷的存在感，让人想像它们在自己还没来之前会不会还走来走去的。
一只小乌飞过来，停在手撑着脸颊沉思的男人雕像头上，又立刻飞走了。巴纳吉盯着那尊雕像，看着看着觉得雕像也在回看他；他吞了一口唾液，从阳台退了几步，然后重整心情，一边说着“这里好像没人”，回到走廊。
“某处应该会有司令部区域，到那里……”
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奥黛莉不在。只有哈啰在走廊上滚动。他环顾左右也找不到人，慌慌张张地走到邻接的隔壁栋，才发现走廊下有一道门是开着的。巴纳吉赶紧跑去门口，看到奥黛莉站在昏暗的房间内，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侧脸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照射下，仰望着墙壁。巴纳吉正想说声“不要吓我”，但是他踏进房间后却呆住了。
天花板异常地高，在他至今看过最大的房间墙壁上，有六幅很大的画，不留缝隙地排在一起，看起来仿佛画本身就是墙壁一样。不，这不是画。以深红为底色的一连串图，看得出来是绣在很大的布料上。大手笔的刺绣……记得这叫作织锦画？
六幅画的大小不同，不过小张的也有宽三公尺，高接近五公尺的大小。应该是相关作品，每一幅的底色都一样，构成也相同。都是以站在庭园中的女性为中心，织进花草或动物。女性伫立的幻想世界令人联想到小宇宙，两旁都有两头野兽，完全不同的二者酝酿出六个场景。两头野兽一头是狮子，而另一头，是马的身体，头上长有细长独角的野兽──
“独角兽……”
奥黛莉喃喃自语着。巴纳吉听到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的声音。
今天早上，在地下铁看到的白色ＭＳ印象被唤醒，体内的血液与那时候一样开始骚动。他不晓得原因，也没有余力去思考。从侍女所持的盘子中拿起糖果的女性；弹奏着桌上的手风琴的女性；编织花冠的女性。目光被一连串的织锦画吸引，巴纳吉感觉到脑中有东西嵞动，要突破头盖骨渗出来。
让独角兽靠在膝上，用小镜子照脸的女性；一手持着画有新月型徽章的旗子、一手碰触独角兽之角的女性而最后一张，是女性站在小小的帐篷前，将自己的首饰放入侍女手持的盒子里。独角兽与狮子在女性的左右拉着帐篷下摆，看起来好像要放下首饰的女性进入帐篷中。帐篷的上面写打“Ａ　ＭＯＮ　ＳＥＵＬ　ＤＥＳＩＲ”。这是现在只有一部分研究者才会讲的旧世纪法文，意思是……
“……我唯一的愿望。”
无意识地说出口，他全身起了冷颤。我不可能会念、不可能会懂的。巴纳吉避开奥黛莉投向自己的疑惑眼神，低声问道：“这是有名的画吗？”
“不知道……不过把美术品移送到殖民卫星是毕斯特财团的工作，我想是有价值的东西吧。”
一边回答，奥黛莉一边讶异地皱着眉头。我知道，巴纳吉在内心说着。有没有名不是问题。自己知道这幅尽，而且不是以前在电视或教科书上看过。不，自己其至还碰过。很久以前，在我连这幅织锦画的下缘都碰不到时，有人抱起自己，告诉自己画在上面的意思。那时，房间还有钢琴的音乐──
他慢慢地转头。放在窗边的平台式钢琴，伫立在从窗户照进来的微光中。巴纳吉往那个方向走去，碰触盖着布套的钢琴。
“看来果然没有人住。我去找控制区，你先……”
“我认得。”
不自觉地低语。巴纳吉转头看向奥黛莉。“我认得，我有看过这个。”
“这些织锦画吗？”
环顾挂满两面墙壁的织锦画，奥黛莉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不是这样……”巴纳吉被自己无法解释的烦躁驱使，发出焦躁的声音。此时突然出现的第二者声音：“喜欢吗？”让他倒抽一口气。
环视左右。在房间门口，有一个男人站着。他看了僵住的奥黛莉，再看了巴纳吉一眼，男人慢慢地走进房间里。就在些许的亮光照亮他的银发以及他锐利眼神的同时，巴纳吉感受到有如房间的空气密度增加的压迫感。他下意识地退了两步，撞到钢琴，钢琴上的相框啪一声地倒下。
反射性地转过头去，他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照着十岁左右的少年，身材微胖，摆着一副扑克脸。少年左右两边有像是双亲的男女。似乎是少年母亲的女性，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站在旁边的精悍男人则是一副与少年有得拚的扑克脸。看着身穿中式的立领套装的男人面孔，巴纳吉再转回头来，凝视着浮在昏暗中的那对锐利的眼光。
虽然两颊较消瘦，头发也褪色了，不过眼前的男人与照片中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恐怕他就是这栋豪宅的主人。亚纳海姆电子公司的大股东，而且传言是“蜗牛”实际上主人的毕斯特财团领导者──
“‘贵妇与独角默’，作者不详，一般被认为是中世纪以前在法国所制作的织锦画。这不是复制品。听说是前代领导人在一年战争之前费心得到的。”
泰然自若地看着僵住的两名入侵者，男人──卡帝亚斯．毕斯特继续说着。
“这位妇人所拿的新月徽章旗，是曾担任法国国王的顾问，毕斯特家族的徽章，也就是本人家族的徽章。恐怕是祖先托人制作，而后转入他人手中吧。”
声音虽然平稳，却有着不容人打断的强劲。巴纳吉把倒下的照片摆正，看着照片上家族的睑。
比现在年轻上二十岁的卡帝亚斯，以及似乎是她妻子的女性，还有少年。都是不认得的脸孔，毫无关连的陌生人照片。一经确认之后，“认得”的感觉突然变得暧昧，织锦画跟钢琴突然都变成不认识的异物。
“目前认为一连串的织锦画，分别象征人类的五感。拿起糖果的女性代表味觉，弹奏风琴的代表听觉，编织花冠的代表嗅觉，拿着镜子的是视觉，碰触独角兽独角的是触觉……”依序说明的卡帝亚斯，视线移到最后一张时眼睛眯了起来。“而最后的一张名为‘帐篷.’。这张是象征什么意思，目前还没有结论。妇人把之前戴在身上的首饰脱下，放入侍女所持的盒子内。背后有一座帐篷，上面写着‘我唯一的愿望’，独角兽与狮子引她进入其中。这帐篷象征的是什么？‘盒子’又代表什么？”
奥黛莉的眼睛稍微睁大，巴纳吉也感受到她的紧张。卡帝亚斯的身体转向她那边：
“有人说帐篷中有她的丈夫，也有人说帐篷中有舍弃一切世俗的精神世界，现在一般的解释倾向后者。藉由放弃首饰，妇人要切断由五感所带来的愉悦，以及五感所带来的欲望，然后将自己解放到只有第六感能够感知的领域……古代的学者所论述的自由意志，就是‘解脱’。也就是说，所谓的‘我唯一的愿望’是指领悟的境界，帐篷是其象征。首饰象征私欲，‘盒子’则是将其封在内的世俗象征。或者也可以解释为，正因为‘盒子’被打开，妇人才能舍弃私欲，面对下一个世界。”
听起来好像是某种暗号。看着身体越来越僵硬的奥黛莉，卡帝亚斯露出柔和的笑容。
“这匹独角兽的存在也有象征性的意义。这是传说中拥有许多寓意的野兽，不过我们家将它解读为可能性的野默。因为大家相信、爱护它的存在而诞生的野兽。人们用存在的可能性养育这匹野兽，使得它是否存在变得不重要了……就如里尔克的诗中所说的一样。一般是将他的意思解读为处女的象征，不过我们将其替换为更普遍的用语。藉由信念的力量所培育之物……也就是，希望的象征。”
卡帝亚斯说完，巴纳吉发现他的胸口缝有仿独角兽外型的徽章。正想问那是毕斯特财团的徽章还是什么之时，卡帝亚斯的视线看着奥黛莉，说了：“容我迟来的自我介绍。”
“我是这个家的主人，名叫卡帝亚斯．毕斯特。”
表情依然柔和，不过俯视奥黛莉的眼神完全没有笑意。“我……”奥黛莉不自觉地移开视线，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但她紧握双拳，再次面对卡帝亚斯的高大身躯。
“很抱歉擅自闯入，我是……”
卡帝亚斯轻轻举起手，制止她说下去。“我认得你。现在先别报名号吧。”
“可是……”

（插图２１３）

“你也不想继续连累这名少年，不是吗？”
说到这儿，卡帝亚斯终于往巴纳吉看，不过眼神交会也仅止于一瞬间，他的目光又很快地回到奥黛莉身上。
“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吧。不过，如果你是如我所想的人物的话，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在这种形式下见面是很危险的。光是你人在这里，我们就会被你的同伴怀疑是否背叛。”
“辛尼曼是慎重的男人，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必要？保护你的安全是不必要的吗？”
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奥黛莉沉默了。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的巴纳吉，眼神与突然看向自己的卡帝亚斯再次交会。
“你冒险玩过头了。她就由我们保护，你回去吧。”
只说了这些，卡帝亚斯又看向奥黛莉。那态度就像是在看路边的野狗，没有必要看太久一样。巴纳吉突然有股火气上来，开口叫道：“等、等一下！”
“她被人追赶，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回去。”
不管是财界的大人物还是什么人，都不该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采取这么轻蔑的态度。巴纳吉往前踏了一步，却又被卡帝亚斯锐利的眼神逼退，半吊子地停在原地。卡帝亚斯全身带着沉重的气势，逼近了与巴纳吉之间的距离。
卡帝亚斯的目光从头到脚扫了巴纳吉一遍，停在脚边的哈啰上片刻。“好旧的玩具。”喃喃的声音中带着奇妙的哭泣调子。巴纳吉听到这句出乎他意料的话，正面看着卡帝亚斯冷淡的眼光。
“你知道她为什么被追、被什么人追吗？”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是一些很可怕的人。”
“可怕？”
“我有这种感觉。”
紧握颤抖的指尖，巴纳吉眼神毫不闪烁地回答。卡帝亚斯的眼神突然变得和缓：“说这种像新人类说的话……”混着苦笑的声音传进巴纳吉的耳朵。不用看表情，也可以确认这句话是在笑他像小孩一样狂言狂语。
“我生长在那种人出入的地方，所以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已经只是出自一股意气的话。巴纳吉早有会被一笑置之的觉悟，不过卡帝亚斯眼中的苦笑消失了。“……原来如此，你是说你有识人的眼光？”巴纳吉听得出来，这句话的声音中再次混杂着奇妙的哭泣语调。
“那么，就不要白白浪费你的见识。回去吧，继续留在这里，会毁掉你的将来。这不是支援你进入亚纳海姆工专的人所乐见的。”
出其不意的一句话，让他的心跳猛震了一下。泄底了？不对。巴纳吉突然想到，这个卡帝亚斯有可能是末曾见面的父亲朋友，而受托让自己转入工专。
从母亲零碎的话语，以及到现在的经历来看，父亲应该是有相当地位的人。虽然印象很模糊，不过，如果从这房间以及织锦画感觉到的既视感不是错觉的话，自己过去曾经来过这里。那种既视感太过具体，不像是错觉……甚至强烈到如果没看到家族照片的话，会以为这里是自己的家。
“您……认识我的资助者吗？”
一下子巴纳吉忘了前后的事，开口问到。卡帝亚斯微微移开目光：
“好歹我是理事长。可以调查学生的资料，也有把你退学的权限。”
最后一句话．随着笔直的视线射了巴纳吉。既然与被“招待”的奥黛莉一起侵入“蜗牛”时就遭到监视的话，要调查自己的来历是轻而易举的事。心中理解这冰冷的现实，巴纳吉的头无力地垂下。刚才的热情一口气冷却，他感觉到两膝失去力量。
“我认同年轻人的冲劲。相信直觉也没有关系。可是知识与实力不够的话，会让你的对应出错。回去吧，不要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单方面的压迫后，卡帝亚斯离开巴纳吉的面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瞪视他背影的力量都没有，巴纳吉垂下了头。他又屈服了，这次他屈服在名为权力的暴力下，打算屈膝。虽然他有这种自觉，不过萎靡的神经没有车新振作的感觉，巴纳吉将目光转向奥黛莉。
奥黛莉也看向这边。四目交会了一瞬间，奥黛莉马上移开目光，这让巴纳吉感到绝望。因为他已经知道奥黛莉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巴纳吉，够了，回去吧。”
她再次看向自己，随着这次刻意投来的目光，想像中的台词刺进自己的心中。“可是……！”巴纳吉的语气激昂。
“你带我到这里来己经够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露出生硬的笑容之后，奥黛莉把视线移向卡帝中斯。看着那充满强烈意志的眼神，卡帝亚斯无言地迈出离去的脚步。巴纳吉感觉到奥黛莉要跟着卡帝中斯的脚步走，而在思考之前，脚已经先蹬了地板。
姿势虽然因为低重力有点歪歪倒倒，不过巴纳吉还是挡住了准备走向房间门口的奥黛莉。“奥黛莉。”巴纳吉叫她的名字，她翡翠色的瞳孔也看向巴纳吉。
“我今天早上碰到你之前，在地下铁看到了白色的ＭＳ。”
眨了一下眼睛，奥黛莉稍微把脸抬了起来。巴纳吉不管背对着他们偷听的卡帝亚斯，只看着奥黛莉的脸。
“之后我要去打工却停工一天，与拓也一起在餐厅消磨时间，就看到你在太阳附近漂流。之后的事情我虽然记不太起来，可是我那时好兴奋。该说是别的世界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是之前一直看不到的东西突然出现……这种感觉我是第一次。好像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安身之所。”
这些话有够蠢。巴纳吉自己也知道，可是他的嘴巴停不下来。看到奥黛莉的表情闪过一丝阴霾，并且不断扩散，巴纳言自个儿继续说着。
“你是谁都没有关系，说你需要我、说我在一起比较好。那么，我……”
“不需要。”
话还没讲完，奥黛莉就回答了。受生硬的表情与声音冲击，巴纳吉感觉身体在摇晃。
“你今天所窥见的世界，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个既黑暗、又寒冷的世界。你不该进来这里。”
“奥黛莉……”
“忘了吧。不要再跟我扯上关系，对你比较好。”
这是这次真的要划清界线的声调。奥黛莉转过身去，巴纳吉呆然伫立。在纤细却顽固的背影周围，织锦画的深红底色浮现在昏暗之中。
或许是看准他们俩上演的短剧结束，卡帝亚斯轻轻地撇了撇下颚。房间门口出现穿西装的男人，以殷勤的态度要为奥黛莉带路。奥黛莉抬头挺胸，跟着他们离去。巴纳吉下意识地想追上去，却被背后突然传出的气息阻止了。有两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进房间的，已经站在巴纳吉的背后。
“我们送你回宿舍。”
其中一个男人说道。令人联想到猎大的精悍与狰狞的男人，胸口有独角兽的徽章。知道一反抗就会被压制，巴纳吉看向卡帝亚斯。即将与奥黛莉走出房间的卡帝亚斯回过头说：“这样比较好。”
“追逐她的人们，也有可能会把你当目标。”
是有道理。虽然巴纳吉觉得也许这只是藉口，不过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巴纳吉握紧拳头，低下头去。丢脸及悔恨使他的鼻头一酸，织锦画中的独角兽变模糊了。
奥黛莉头也不回地穿过房间的门口，卡帝亚斯跟着后面离开。离开时，他回头看的视线稍微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看自己，不过巴纳吉抬头时，他的背影已经消失。从门口透进来的光线留在室内，让巴纳吉看到失去的世界残渣。

《第二集待续》
